柳時雪仔細端詳，觀察了許久，他神色微沉，“在下只能說，這不是牲畜之肉。”他似乎有所保留，並未將話說透，反而溫聲問道，“千芊姑娘，不知這肉塊是從何而來？”

　　千芊沒有隱瞞，將自己在膳房的經歷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

　　柳時雪聽完，神色不動聲色，“姑娘能否將這肉交給在下，待在下回太醫署仔細研究一番，下次過來為姑娘復診之時，再給姑娘答復。”

　　千芊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將肉塊塞回小瓶，遞給柳時雪：“當然沒問題，就麻煩柳太醫了。”

　　幾個時辰前，玄辰從別院出來，天色剛破曉。

　　雨後清晨的涼意裹挾著淡淡的血腥氣，不知是否因為昨晚那雲雨巫山，他眉宇間較平時舒朗了不少。

　　憐人候在不遠處，見他出來，便上前恭敬道：“王爺，王上在秘林聽風亭等您。”

　　玄辰腳步未停，只淡淡應了一聲，便舉步往秘林方向走去。

　　聽風亭位於秘林深處，四面環水，景色清幽，最重要隱秘性強，不易被窺聽。

　　還未走近，便聞到空氣中飄來的淡淡飯食香氣。

　　玄辰踏入亭內，便見玄夜斜倚在石桌旁，正慢條斯理地用著早膳。

　　“臣弟參見王兄。”玄辰拱手行禮，姿態不卑不亢。

　　玄夜放下手中的象牙筷，抬眼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王弟不必多禮，過來一起用膳吧。”

　　玄辰並未落座，只是淡淡道，“王兄今日好雅興，一早就召臣弟來此，只為用膳。”

　　玄夜勾唇，語氣帶著幾分意味深長，“再有雅興，也比不上王弟昨夜的‘盛宴’。”

　　玄辰眼神微動，心中了然。

　　他知道，自己昨夜宿在別院的事情，定然瞞不過玄夜的耳目。

　　但他神色未變，語氣平靜如常：“臣弟昨夜不過是用了些王府的粗茶淡飯，如何能與王兄的御膳相比。”

　　玄夜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玩味，筷子未停地將吃食送進嘴里，“王弟不必與兄繞彎子，昨夜血雨大作，孤一夜未眠，心煩得很。”他放下筷子，意有所指地補充道，“雖然人人都說辰王不近女色，可昨夜，卻有人瞧見，向來冷面無情的辰王，將一個選女，抱進了自己的別院。想必定是傾國傾城，天香國色的佳人。”

　　玄辰沉默不語，眸色深沉如墨。

　　玄夜見狀，繼續說道：“卻為何一大早，又要差人將她送回去。既然喜歡，留在身邊又有何妨？”

　　說著，玄夜漫不經心地打了個響指，一直候在亭外的憐人立刻會意，引著一個身著宮女服飾的女子走了進來。

　　那宮女形貌和普通宮女無異，神色卻過於平靜。

　　玄夜抬了抬眼皮，淡淡道：“她叫綠秀，是憐人精心栽培的暗衛，身手了得，以後便讓她留在王弟的別院，伺候那位姑娘，又能保她周全。”

　　玄辰眼神微沉，有些哭笑不得。這麼明著安插眼线，還真符合他這個兄長的性子。

　　玄夜好似沒看到他的神色變化，自顧自繼續道，“孤還聽說，那位姑娘昨夜在柴相國安排的寢宮門前跪了許久，想必膝蓋定是受了傷。孤已命人請了太醫署醫術最精湛的柳太醫，稍晚些時候，等她醒來，便讓他好好診治一番。”

　　“既然王兄早已安排一切，又何必再通知臣弟。”

　　“莫怪，”他唇角微勾，在一個小巧的白玉杯里滿上茶水，起身遞給站得筆直的玄辰，“想必王弟已嘗到她有多特殊，不過弟一定不知她究竟是何來歷。”

　　玄辰聞言微頓，接過玄夜遞來的茶杯，看著里面渾濁的茶湯，靜等他的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