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小熊貓說他臨時接了工作以後，兩人的對話就漸漸變少了。

　　不是鬧翻後的冷戰，而是一點一點、在不知不覺間產生的距離感。

　　奈奈原本覺得沒什麼，他本來就有自己的生活，她也不該太黏。

　　可當他們的對話框點開來，每天的訊息只有幾句話，心里還是覺得空落落的。

　　以前的小熊貓總是話多得像小孩，一早就會傳：寶貝早安～

　　下班路上還會發一張夕陽照：今天路上好塞，不過夕陽很漂亮。

　　那時候她覺得他太黏人，現在卻發現自己竟開始懷念他黏人的時候。

　　他說最近常常忙到很晚，奈奈也盡量不去打擾，只會傳訊息說：辛苦寶貝了！

　　訊息送出後，顯示已讀的時間總要等很久，有時干脆隔天才回。

　　她其實有好多話想說，想問他什麼時候能見面、想說她想他，還有很多想跟他分享的。但最後還是什麼都沒傳。

　　有一瞬間，她甚至懷疑，是不是自己哪里做錯了？

　　於是他們就這樣持續著這種狀態——

　　每天都有訊息，卻好像越聊越遠。

　　她也有自己的事要忙沒錯，可是每當看劇時，劇情里有戀人互動的橋段，她就會想到小熊貓，想到那個曾經會主動黏著她、連走在路上都要牽手的人。

　　那時候的小熊貓，眼神里全是她。

　　現在，她卻只能從冷冰冰的文字里找他還愛自己的證據。

　　有一晚，她終於忍不住翻開舊的聊天紀錄。

　　那些想你、寶貝乖、我想要你的訊息，一行行往上滑，看著看著，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塞住了。

　　她不是不知道人會變，只是沒想到會變得這麼快。

　　明明上個月他還那麼黏，現在卻好像，連說一句想你都嫌多。

　　七夕那天是上班日。

　　中午的時候小熊貓傳訊息過來。

　　給你看我午餐吃什麼！

　　剛忙完，好累。

　　語氣一樣溫和，只是……從頭到尾，沒有提到七夕的事。

　　她本以為，或許他會在最後加一句：七夕快樂。

　　然後像以前那樣，跟奈奈說：寶貝我叫星巴克給你～

　　可什麼都沒有。

　　到了晚上九點，奈奈終於忍不住。

　　她打下：你知道今天是七夕嗎？

　　幾秒後，訊息跳出。

　　我知道呀奈奈愣了幾秒，她打下：你的意思是你知道是什麼日子，但你不在意嗎？

　　傳出那瞬間，眼角有什麼熱熱的滑了下來。

　　訊息傳出後，奈奈再也沒看手機。

　　她怕自己一打開，就會看到那個對話框依舊停在已讀兩個字上。

　　房間里只剩下電視的光閃爍，電視機里里的笑聲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她把毯子拉高一點，卻還是覺得冷。

　　七夕，這天就這樣結束了。

　　沒有花、沒有約會，連一句七夕快樂都要自己提醒。

　　奈奈其實早就不是那麼在意節日的人，可當小熊貓忘記的時候，心里還是空了一大塊。

　　那是一種說不出口的失落——

　　不是多想慶祝，而是想被記得。

　　她想起以前，小熊貓總會黏著她說想每天都見你，還說不管多忙都會回你訊息。

　　那時候她笑著罵他肉麻，沒想到那份肉麻竟也有消失的一天。

　　有那麼一瞬間，奈奈突然很想打電話給他，但她終究沒打，她怕自己一開口，就會哭出聲。

　　奈奈側過身，把臉埋進枕頭里。

　　她終於明白，比起被討厭，更讓人心碎的，是被慢慢遺忘的感覺。

　　手機震動的時候，奈奈把手機翻過來看。

　　螢幕亮著，是他的名字。

　　電話響到第三聲時，她才接起來。

　　……喂。

　　手機那頭傳來他的聲音，寶貝！

　　奈奈嗯了一聲。

　　我不是故意的…

　　他停了一下，我沒有跟你說七夕快樂，對不起…

　　奈奈沒有回答。

　　她知道自己該說沒關系，但又不想說。

　　因為如果真的沒事，她就不會哭了。

　　電話另一頭的小熊貓又繼續說：

　　我知道你一定很失望，……我真的沒想讓你難過。

　　奈奈閉上眼，指尖用力摳著毯角。

　　他說的每個字都像在補償，可那份溫度卻隔著距離滲不進心里。

　　……我沒怪你啦，她終於開口，語氣盡量平穩。

　　只是有點意外。

　　電話那頭傳來他輕輕的嘆息。

　　我真的太糟了，你明天晚上有空嗎？我補請你吃飯，好不好？

　　奈奈笑了一下，笑聲里有點哽咽。

　　好啊。

　　她還是那樣回答，乖巧又溫柔。

　　只是掛掉電話後，笑意漸漸淡了。

　　她知道他並不是不在乎，只是沒那麼熱烈了。

　　而她也不再是那個能讓他放下所有事、立刻回訊的人。

　　那通電話確實讓她心里暖了一點，但那道細細的裂縫，仍然在。

　　一旦出現，就再也補不回原來的樣子。

　　奈奈靠在床頭，怔怔地望著天花板。

　　她以為聽到他道歉，心里會舒服一點，可掛了電話後她還是一樣難受。

　　也許他還愛她吧，只是沒那麼愛了。

　　她在心里默默想，是不是所有的感情，都會慢慢變成這樣。

　　沒有爭吵，沒有背叛，只是不再那麼想對方了。

　　她知道他最近常上游戲。

　　不是她偷看，是那個熟悉的暱稱總是亮著——只是他不再邀她。

　　偶爾滑到公會頻道，會看到他和其他人組隊。

　　她坐在螢幕前，看著那些彈出的訊息通知，心里一陣陣發酸。

　　明明她就在那里，可是他再也沒問過她：要不要一起玩？

　　那個以前一上线就會第一個丟邀請的小熊貓，現在像是換了一個人。

　　沒了撒嬌，也沒了主動；連一句你在干嘛都變得很難得。

　　他沒有說不愛她，只是也不再說愛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