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只要你抱著我,我就哪也不去
柯南其實對月影島上會發生命案並不意外。
畢竟,從毛利小五郎收到委托信,陰謀就已經拉開了序幕。
十二年前死亡的鋼琴演奏家,四個證詞一樣的目擊者,二年前死亡的前村長,同樣被匿名叫來的死者之子,鎖在保險箱里的樂譜遺書,鋼琴的暗格和可疑粉末……這就完全是會發生案件的節奏。
他只是沒想到,西本健會是這樣的死法。
——雷擊。
並不是雷雨天氣,也不是可能會引雷的環境,就那麼被雷劈死了。
雖然他在淺井驗屍時提出了疑問,但其實他自己也很清楚結論,案發地點是室外的小路,沒有電线泄露,死者身上也沒有電擊槍的傷痕,比起人為的電擊,的確更像是自然的落雷。
他只是有些不敢相信。
怎麼會有這種事呢?
真的有人在正常的天氣,好端端的走在路上,莫名其妙就被雷劈死了嗎?
但黑岩村長堅持只是意外。
西本健也沒有別的親人,長島警官就這麼記錄下來。
柯南算是明白為什麼當年麻生圭二事件的檔案那麼錯漏百出了。
不過沒關系,他已經找了東京的警察來,這里的事他都拿小本本記著賬呢。
也因為黑岩的這個決定,讓柯南把偵察的重點放到了他身上。
果然第二天一早,就被他發現黑岩村長和島上的富豪川島英夫私下見面,還吵了起來。
柯南仗著體型小,悄悄躲在樹後偷聽。
“……什麼?你瘋了嗎?怎麼可能是我殺了西本?”
“我讓西本去問你匿名信的事,你殺他滅口。”
“胡說八道,我昨晚根本就沒見過西本。還有,什麼匿名信?”
“把麻生成實叫到島上來的匿名信,難道不是你寫的?”
“怎麼可能?我要是知道他的下落,早就下手了,還能讓他活到現在?”
“麻生圭二留下遺物這事,只有我們四個知道,那兩個都死了,不是你,難道還能是我?”
“誰知道你不是賊喊捉賊?你這個人向來貪心不足。”
“胡說,我怎麼可能是那種人?”
“怎麼不是?就像圭二的事,就像村長這個職務,龜山死後,我們原本說了輪流來的,你為什麼還要參選下一任?”
“說到底你還是為了個村長?”
“誰稀罕一個村長?但說到底,村長才是從政的第一步,必須要往上爬才能保證我們的權勢,你這種又貪婪又短視的家伙,只配一輩子呆在月影島了。”
“狐狸尾巴露出來了吧?你就是想往上爬當政客,才向昔日同伴出手的吧?昨天是西本,明天是不是就輪到我了?兩年前的龜山,是不是也是你殺掉的?”
“你胡說什麼?簡直血口噴人,龜山那是心髒病,我真要對你們出手,還用等到現在?”
“所以你真的想過殺掉我們!”
“你聽不聽得懂人話?瘋了吧?簡直不可理喻!”
兩人大吵一架,不歡而散。
柯南默默在小本本上又多記了一筆,然後就繼續研究起麻生圭二留下的樂譜。
既然這事是從麻生圭二開始,那他的遺物中,也許會有什麼线索。
就在他在村民活動館那架鋼琴前,一邊用一指禪敲著樂譜,一邊思索的時候,突然就聽到外面一陣騷亂。
柯南跑出去一看,是半山的大別墅起火了。
聽旁邊人議論,那是川島英夫的住所。
柯南瞳仁驟然一縮。
川島和黑岩才剛吵完架,轉頭他家就出事了?還是和麻木圭二案一樣的火災?
這也太巧了吧?
秋霽也知道時間太緊了,沒法做周密的布置,容易引人懷疑。
反正對方裂隙已生,她只要耐心點,兩邊拱拱火,他們自己就會打起來。
這樣她和淺井才能完美的置身事外。
但她聽到川島說“要是知道他的下落還能讓他活到現在?”就忍不了。
反正這些人都是要死的,早一天晚一天也沒區別。
粗糙就粗糙一點,反正她是變身成黑岩的樣子去干的,被人看到也無所謂。
但是再次被叫去驗屍的淺井成實回來之後就特意找到了秋霽,也沒說話,就是神色復雜地看了她很久。
“怎麼?我們的成實醫生心軟了嗎?”秋霽笑著問。
淺井成實搖搖頭,“不,我知道他死有余辜。”
這一點他無比確信。
即便他自己的私仇不談,單是那幾個人長期在月影島上進行毒品交易這一點,就足以讓他們死上無數次。
“只是……”他深吸了一口氣,目光緊緊鎖住秋霽,“我很擔心你。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雖然是他自己決定殺人,也是他默許了秋霽的加入,但秋霽的表現還是嚇到他了。
他聽說就算是警察學校的優秀畢業生,在第一次擊斃罪犯時,都需要接受長期的心理疏導和干預,才能走出那種巨大的心理衝擊和陰影。
但是看看秋霽。
她只是一個十七歲的女孩子,不但在殺了西本之後面不改色,而且第二天就接著殺了川島。
行動果決,情緒沒有絲毫波動,冷靜得令人心驚。
加上她說做了個夢,有很多個她,有不同的能力之類,讓身為醫生的淺井成實產生了一個令他毛骨悚然的懷疑——秋霽是否出現了人格分裂?
那個平日里會笑會鬧的女孩是主人格,而執行殺戮的,則是一個被釋放出來的、冷靜高效的“殺人魔”副人格?
他作為醫生,在這之前竟然完全沒有發覺,這是他的失職。
甚至……
說不定,正是他內心那股強烈到扭曲的復仇欲望,無形中影響甚至“催化”了秋霽,才讓她釋放出了這樣一個危險的殺人魔。
秋霽看著他眼中翻騰的痛苦、自責與恐懼,隱約能猜到一點他此刻瘋狂又合理的推測。
畢竟,這個男人在犯罪現場發現柯南時,第一反應也是擔心會給小孩子留下心理陰影。
他本質里那份善良與醫者的仁心,從未真正被仇恨泯滅。
她輕嘆了一聲,走過去,指尖輕輕撫上淺井成實緊繃而冰涼的臉頰,迫使他看著自己的眼睛,“你可真是容易自責啊,淺井醫生。就好像你父親的死不是你的錯,你能活下來單純只是因為運氣好。我會殺人也不是因為你,而是他們該死。我以前沒做,只是因為還沒有能力,不是不想。我本來就是這樣的人。”
淺井成實沒與她爭辯,也沒試圖說教,只是道:“那……到此為止,行不行?只剩下一個黑岩了,你也給他挖了坑,我看小偵探也掌握了不少线索,警察會逮捕他的。”
“行。”秋霽很爽快的答應,“淺井醫生你高興就好。”
但看著她笑眯眯的臉,淺井成實真的高興不起來。
因為秋霽身體不好,每個星期總要到他那里報道或者請他上門的,她可以算他在這個島上最熟悉的人。
身體病弱,但是精神卻堅強樂觀,這是他對秋霽一直以來的印象。
這兩天的秋霽卻實在讓他陌生。
心思慎密,強勢,不動聲色的在黑岩他們那些人面前演戲,輕描淡寫的連殺兩人,還有那些奇怪的能力……
他是真的擔心。
她才十七歲,以後會變成什麼樣呢?
秋霽看著他,緩緩湊過去,在他唇上親了一下。
“淺井醫生……抱我吧……”她貼在他耳邊呢喃,像誘惑,又像承諾,“只要你抱著我,我就哪也不去……”
淺井成實聽懂了這個暗示。
如果秋霽現在是一把殺人的妖刀,那麼她允許他成為自己的刀鞘。
淺井成實伸手抱住了她,低低道:“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