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開始。
楚凡直接開口:“你當初給胡婉瑩贖身,花了多少錢?”
“……三萬塊。”杜明立馬張口道。
楚凡點點頭,:“按理說,你做服裝生意,條件也不錯,為什麼會娶一個小姐?”
杜明嘆口氣,苦笑道:“這個說不清,緣分吧,我一見到她就喜歡不行,也不在意她是做什麼的,只要嫁過來後安安分分就好!“
楚凡點了點頭,緣分的確是說不清楚:“那胡婉瑩有沒有跟你說過她以前的事情?”
“說過。”
杜明深吸一口氣,“她十四歲就被人販子拐走,後來被賣去接客,我遇到她時,她讓我救她出去,我在中海市有點關系,就找到了明月安好酒店的老總,花了三萬塊給他贖身,把她帶走後,才發現她居然也是我們老家的人,在我的幫助下,她找到了親人,然後我們兩個就結了婚,沒多久還給我生了個兒子!”
說到這里,他的眼睛明顯亮了一下,帶著說不出的溫柔,很顯然他現在還愛著胡婉瑩。
楚凡繼續追問:“聽起來你們當時挺幸福的,那為什麼又要離婚?”
杜明沉默了幾秒,才開口:“她以前的身份……在老家傳開了,人言可畏,那些閒話說得難聽得很,婉瑩擔心我被拖累,也怕孩子受影響,就提出離婚。”
“你就答應了?”楚凡問。
“當然沒答應!”杜明急了,聲音都大了些,“我說我們可以換個地方住,不理那些流言就行,可是她一意孤行,還拿死來威脅我……我沒辦法,只能同意。”
說完杜明眼眶微微泛紅。
楚凡趁熱打鐵:“離婚後,她分了你多少錢?”
“沒有。”
杜明搖頭道,“她一分錢都沒拿走,離開那天什麼都沒帶,就……直接消失了。”
又消失了?
楚凡皺著眉盯了杜明看了幾秒才淡淡問:“那你知不知道,她離婚後又回去繼續賣了?”
“……?”
杜明像是被雷劈了一下,整個人僵住,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這不可能!那里對她來說,就是個魔窟,她怎麼、怎麼可能再回去?”
楚凡語氣平靜道:“但事實就是這樣,她離婚後又繼續賣,被掃黃抓進去,出來後才轉去做正規的技師。”
“不可能……不可能……”
杜明臉色發白,搖頭搖得像撥浪鼓,“她怎麼可能再干那種活?誰逼她的?誰敢逼她?”
楚凡也皺著眉,心里同樣想不通。
如果有人威脅她、強迫她回去,那還能講得通。
可問題是,她都贖身了,為什麼還要去賣?難道喜歡被人壓?可這也說不通,若是真愛好這個也不會離婚了?
還有就是她
為什麼要主動離婚?
還淨身出戶?
難道真的是在意別人說丈夫的閒話?
楚凡可不認為一個被社會欺壓多年的女人會有如此高尚的品格。
很明顯,她離婚這件事,一定有問題。
這個杜明也很有問題,他在撒謊,不過很快經過調查,胡婉瑩的前夫的嫌疑也被排除了,案子再次陷入了僵局。
現在專案組所有人都想不通,這胡婉瑩到底遇到了什麼事情,會在八月份突然離開了中海市,離開了明月安好酒店,來到雲州市?
根據法醫報告,胡婉瑩的死亡時間是在九月份,這意味著她離開明月安好酒店的時候,人還活著,在她離開不久,才在雲州市某處遭遇不測,被殺害並拋屍。
這段時間,她去了哪里?
見了什麼人?
是被綁走?引誘?威脅?還是主動去的?
種種疑點在楚凡腦中盤旋,越想越不對勁,卻又抓不到突破點。
就在雲州這邊陷入僵局時,中海市那邊,宋知遙找到了突破口。
根據她的調查,胡婉瑩經常去一家地下賭場賭錢,中海警方鎖定了這家賭場後,派出大量警力,將整個賭場一網打盡。
抓獲開設賭場的莊家三人,看場子的馬仔六人,參賭人員三十七人,當場收繳涉案金額十余萬元。
審訊室里,賭場莊家接受宋知遙的盤問。
梁楚生,中海本地人,三十歲出頭,身高一米七三,沒有犯罪前科。
宋知遙直接開口道:
“梁楚生,胡婉瑩,你認識吧?”
“認識。”
梁楚生皺著眉,“她怎麼了?”
“她死了。”
“……”
梁楚生愣住,這才回過味來,自己賭場為什麼會被連鍋端了,原來是因為胡婉瑩出事了,頓時他耷拉個腦袋,說道:“警官,你問吧,我配合,我把知道的全說。”
宋知遙翻開材料,繼續問:
“她是什麼時候開始來你們這賭的?”
“大概一年前。”
“聽說她贏多輸少?”
“是真的。”
“這確實是真的,她賭運很好,很少輸錢。”梁楚生回答道。
“這一年下來,她大概贏了多少錢?”
“少說有個四五萬吧,最多的時候,一晚上就贏走差不多五千塊。”梁楚生回答道。
“她贏的錢,是賭友的,還是賭場虧的?”
“賭友的,我們賭場抽水,不跟客人對賭。”
“抽多少?”
“按比例,贏得多抽得多,最高百分之十。”
宋知遙繼續問:“她贏這麼多,你們能讓她走?”
梁楚生吸口氣:“警官,我們靠口碑吃飯的,客人贏錢不給走,以後誰還敢來?這一規矩我們還是懂的。”
“胡婉瑩這個人,你覺得怎麼樣?”
“人挺豪爽,就是脾氣不太好。”
梁楚生頓了頓道:”她最討厭別人碰她,有些賭友嘴賤,還喜歡占便宜,她直接當場扇人耳光。”
“她都扇過哪些人?”
“打過的人多了,我們賭場來玩兒的客人,什麼人都有,只要帶夠一千塊就能隨便玩,前提是不能借錢,所以,什麼地痞流氓,混混都有,甚至女客戶也不少,她打過的男人,全都是對她動手動腳那種。”梁楚生回答道。
“沒人報復她?”
“想報復她,也沒這個實力啊,人家每次過來賭錢,都會帶兩個保鏢,據說是酒店的安保人員,是退伍兵。”梁楚生回答道。
“除了這兩個保鏢,她身邊還有沒有出現過其他人?”
“沒有,大家都說她當過那行的還裝清高,明明是技師,還不讓摸。”
梁楚生聳了聳肩,“不過我覺得她這樣挺正常。”
宋知遙繼續看著他:“你個人怎麼看她?”
“我挺佩服她。”梁楚生毫不掩飾,“她是我們賭場的搖錢樹,她來,我們那天的抽水必定是最高。”
“你佩服她,是因為她能幫你賺錢?”
“不是。”
梁楚生正色道,“我佩服她是因為她聰明,在我們賭場,不出老千還能贏錢的人,基本沒有,她是第一個。”
“謝謝配合。”
宋知遙淡淡說了一句,起身離開,沒有再繼續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