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凶手陳立峰被依法押送回中海市,接受後續審判。
楚凡和程東也隨即返回中海市。
關於陳立峰的正式審訊,將由中海市公安機關和司法部門共同展開,後續還需對案件進行通報,並安排其指認作案現場,完成所有法定程序。
中海市刑警支隊審訊室內。
滿臉憔悴的陳立峰坐在審訊桌前,整個人明顯瘦了一圈,背脊微微佝僂,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神情麻木。
楚凡坐在他的對面,沒有立刻開口,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短暫的沉默後,陳立峰先開了口,聲音沙啞:“我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的。”
“在紅海市那邊,你已經對自己的罪行供認不諱,我這邊,需要你把細節再說一遍。”
“你問吧。”
“三年前,你為什麼會離開原來的國企?”
“喝酒,打架,被開除了。”
陳立峰低著頭,“被打的那個人有點勢力,到處找我,說要弄死我,我害怕,就跑到了中海市,想著在那邊重新找工作。”
“你在中海市,有沒有熟人?”
“沒有。”
陳立峰搖頭,“只是聽一起打牌的牌友說,那邊輕工業廠多,女工多,比較好找老婆。”
“你來中海市多久後,犯的案?”
“第一天。”
陳立峰聲音干啞,“我找了一整天工作,人家都不要外地人,晚上心情很沮喪,就一個人喝了點酒,後來去附近的學校散步。”
“當時為什麼要對被害人下手?”
陳立峰沉默了幾秒,才繼續道:“我看到她一個人在教室里,就進去搭訕,她讓我走,說不走就叫保衛科,我心里不舒服,下樓的時候看到一根鋼筋……我本來沒想殺她,只是想威脅。”
“可她反抗得太厲害了,我怕引來別人,就失了手,把她打死了。”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更低沉了:“後來我想,既然人已經死了,就一不做二不休,把她拖到男廁所里……實施了侵犯。”
審訊室里一片死寂。
楚凡盯著他,語氣冰冷道:“欠債還錢,殺人償命,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我將代表被害人家屬,申請依法對你早日執行死刑,你能躲三年,是我們工作的不足,但你今天落網,是對你遲來的審判。”
“如果真的有地獄,我希望你下的是十八層。”
誰能想到,這樣一個外表憨厚、在外人眼中老實本分的中年男人,竟然是一個殺人惡魔。
如果當年那個女孩沒有遇害,如今也已經十八歲了,本該是如花般的年紀,卻死在了一個畜生的手里。
無論給出多少賠償,都無法彌補被害人家屬這些年來承受的痛苦。
“我知道。”陳立峰崩潰道,“我該死,當時就像是著了魔一樣,我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做出那種事。”
“你行凶之後,是怎麼逃走的?”
“我跑去了汽車站,買了一張回紅海的車票,當晚就走了。”
“從案發到你離開,用了多久?”
“半個小時左右。”陳立峰回憶道,“我從學校出來,在垃圾桶旁撿到一頂帽子戴上,坐三輪車去了汽車站,那時候車剛要發,我給了錢,直接上車離開。”
楚凡合上記錄本:“我的問題問完了,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陳立峰抬起頭,眼神里第一次露出明顯的波動:“我想……最後見一面我老婆和孩子。”
“開庭那天,他們會到場。”楚凡說道。
說完,他站起身,轉身離開了審訊室。
而在中海市的一處房間內,被害人何麗的母親在得知這個消息後,壓抑多年的痛苦在這一刻徹底宣泄出來,掩面痛哭。
謝婉芝站在一旁,看著她,又下意識地看向自己的女兒,滿是難以言說的復雜情緒。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意外和明天,從來不知道哪一個會先來。
她的女兒,比何麗更加怯懦,也更加單純,她是不可能陪著她,護著她一輩子。
如果有一天,自己的女兒也在學校里遭遇何麗那樣的事……
又或者,在自己和她的父親離世後,遇人不淑,被人欺騙、被人利用……。
那時,沒了她的庇護,沒了可以依靠的肩膀,她甚至不敢去想,女兒還能不能承受得住;若是承受不住,又會變成什麼樣子。
想到這里謝婉芝心里害怕的緊,腦海中不由的閃過那道人影,她接觸過的那些年輕人,要麼心高氣盛、鋒芒畢露,要麼浮躁放縱、花天酒地,可唯獨楚凡不一樣,給她一種踏實能靠得住的感受,只是……她腦海中閃過那日見過的身材高挑的馬尾辮女人,又閃過和自己……。
謝婉芝幽幽地嘆了一口氣。
接下來的事情,無非就是凶手指認現場,隨後進入開庭審判程序,依法判刑。
這些,已經與楚凡無關了。
他被調來中海市,本就是為了這一樁案子,如今案子破了,真凶落網,後續流程即便他不再參與,該屬於他的功勞,一分也不會少。
這會兒,他在酒店里收拾著行李,准備返回雲州。
一個多星期沒有見到師傅和隊長,他著實想念的緊,尤其是這麼久沒嘗肉味,他這具被改造身體敏感的很。
可,剛收拾好,一個電話就打過來了。
楚凡拿起來一看是中海市刑警一大隊隊長郝偉東的邀請他參加慶功宴。
楚凡想了想,便答應了下來,不提上次胡婉瑩案子時郝偉東對自己多有照應,這次更是全程配合,甘當幕後,主動給他這個雲州市副隊長做後勤保障,這份人情實在讓他沒法拒絕。
再說,江湖路遠,誰都有需要幫襯的時候,尤其是在體制里混,人情往來更是少不了。
到了宴會地點,楚凡才發現,桌上只坐了三個人:一隊隊長郝偉東,支隊長方國慶,以及中海市公安廳廳長陳沫樺。
剛開始楚凡還沒明白意思,等酒過三巡,席間三人輪番對楚凡的查案能力大加稱贊,言語中褒獎不斷,氣氛推到極致。
楚凡心里明白這是場面話,只是連連擺手,說這都是集體的功勞,自己只是做了分內之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