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宋知遙也蹲了下來，縱然屍體上傳來令人作惡的惡臭，她卻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眸子盯著那些腐爛的肉塊，微微仰臉問道：
“能看出身高和體重嗎？”
楚凡搖搖頭：“身高差不多170左右，體重、年齡……看不出來。”
宋知遙點點頭，顯然也知道這種腐敗程度根本看不出更多東西。
從目前發現的线索和情況來看，這個案子難度太大了。
屍體幾乎沒有可辨識的特征，能確認的就只有，就是一具身高170左右的女性。
由於屍體腐敗的太嚴重，能找到的线索寥寥無幾，可楚凡憑著被改造後的視力，還是從腐壞的皮肉里看出了些不同之處，那就是在屍身的臀上，有一個紋身，雖然肉塊腐爛已經變黑，不仔細看看不出來，可楚凡還是憑借著超人的視力，以及觀察力發現了屍體有一個紋身，模樣是蝴蝶之類的。
楚凡掏出口袋里的走訪記錄本，低頭盯著紋身，一筆一筆把形狀勾在紙上。
一旁一個留著長發、長相甜美的女刑警靠過來，看著楚凡畫圖的動作，好奇道：“楚隊，你在畫什麼？”
她是宋知遙隊里調過來的成員，名字叫林可馨。
“屍體臀部有個紋身。”
楚凡頭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嗯？”
林可馨皺眉靠得更近，看了半天也沒看到什麼，直到楚凡畫完，伸手指著具體位置，她這才看出來。
林可馨頓時眼睛一亮，抬頭帶了點崇拜：“楚隊，你也太厲害了，這都能發現！”
楚凡沒接話，轉頭問道：“一般來說，什麼人會把紋身紋在屁股上？”
周華想都沒想，脫口而出：“小姐！”
唰……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看向他。
周華愣了一下，臉有些發燙小聲嘀咕道：”我……我說錯啦嗎？“
楚凡點了點頭道：”有這個可能！“
畢竟國人普遍保守，一般人根本不會紋身，就算是社會上的少男少女，也大多紋在手臂、肩膀這種地方，很少會把紋身紋在臀部這種隱私位置。
法醫把屍體拍照完後，楚凡又把屍身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再也沒從被害人身上找到其他有價值的线索。
屍體腐敗得太嚴重，又被分屍得厲害，他根本沒法判斷死者有沒有身體缺陷，是否懷孕過之類的情況，全都無從得知。
——
楚凡靠在警車旁，眯著眼望向被風吹出一層層波紋的河面，煙在他嘴角掛著，白霧沿著側臉慢慢往上升。
按正常情況來說，普通人殺了人，心里極度恐慌，情急許是連被害人都不敢看，更別提分屍了。
而這具屍體不僅被分了，還把頭給砍掉了。
這說明凶手不是臨時起意，要麼是預謀，要麼不是第一次殺人。
可這段時間整個雲州市根本沒有出現過類似這種殘忍程度的凶案。
那只能有一個可能，凶手有預謀殺人。
分屍是為了毀掉證據。
而砍頭是為了讓警方無法確認死者身份。
並且凶手沒有把頭跟屍塊一起丟進行李箱，而是單獨處理，這一點更能說明他極其謹慎，清楚屍體可能會被警方發現。
既然凶手這麼怕死者被認出來，那現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確認死者是誰。
”楚隊，有什麼想法！“
宋知遙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打斷了他的思緒。
楚凡微微抬眸，看向背光而來的人影。
陽光從她身後落下，將她整個人勾出一層淡淡的輪廓线，微風輕輕吹起她額前的碎發，那清冷秀美的五官在光里顯得格外的動人。
楚凡搖了搖頭，吐掉唇邊的煙蒂，道：“先要確認死者身份。”
“那我去調警犬過來，在周圍找一找。”
宋知遙點頭回應。
“箱子里沒找到頭，應該不是凶手遺漏，是故意的，頭應該被他藏在其他地方。”
楚凡淡淡說出自己的判斷。
“可總歸得試一試。”
宋知遙自然也明白這一點。
楚凡輕輕點頭。
畢竟不能因為判斷可能性低，就完全不去找，要是真是凶手沒來得及處理干淨呢？
只要能找到頭顱，就能確認死者身份，對破案的推進有極大幫助。
“宋隊，你說，凶手為什麼會拿鵝卵石當填充物？”
楚凡忽然又開口。
宋知遙抿著唇瓣，思索了片刻道：”你的意思是……凶手是在一個有很多鵝卵石的地方殺的人？”
楚凡微微一愣，沒想到她能立刻反應過來，點頭道：“八成是這樣，畢竟這東西可沒有大塊的石頭來得方便，我去問問趙所長，附近哪一帶鵝卵石最多。”
說完，他便徑直朝仍在周邊警戒的轄區所長走去。
宋知遙看了他一眼，又瞥了一眼地上的煙蒂。
當初在宋家時，可從沒見過楚凡抽煙，她微微皺眉，抬腳跟了過去。
趙所長聽完楚凡的話，想了想，開口道：
“大概在上游六公里左右，有一座橋，橋洞下面全是鵝卵石。”
“宋隊，我們去看一看？”楚凡問。
“好！”
宋知遙點頭，而後吩咐法醫將屍塊帶回去做進一步檢查，自己則跟著楚凡一起趕往上游，也就是趙所長所說的位置調查。
在趙所長的帶領下，一行人開車很快來到陵水河上游六公里處。
那里有一座長約百米，連接兩岸的大橋。
眾人順著斜坡走到橋洞下方，里面果然有很多密密麻麻雞蛋大小的鵝卵石。
楚凡一邊聽著趙所長介紹這座橋的來歷，一邊抬頭打量河流和頭頂上的大橋。
“楚隊，按正常情況來說，拋屍應該選在水最深的地方。”
宋知遙抬頭指向橋面，“如果凶手真在這里拋屍，那最好的位置無疑就是橋上最中間的區域。”
楚凡點了點頭，上到大橋上走了一圈，把欄杆和中間區域都檢查了一遍，但沒有發現任何其他线索。
下橋後，楚凡和宋知遙簡單交換了一下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