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分鍾後，傳真機“嗶嗶”地吐出紙張，運營商回傳的通話詳單已經打印出來，紙面上密密麻麻的號碼，時間和基站記錄整齊排列。
魏嫵裳快步走過去，一邊抽出紙張一邊招呼楚凡：“來了，看看有沒有那通改約電話。”
兩人肩並肩坐下，對著打印出來的詳單逐行篩查。
“這些是白天的，都是正常叫車。”
楚凡指著上半截，目光快速掃過。
“嗯……重點在晚上九點之後。”
魏嫵裳沿著記錄往下尋找。
終於，在“21：37”這一欄前，兩人幾乎同時停下。
呼入號碼：一串陌生的座機號，備注：經出租車公司電召平台轉接。
“就是它。”楚凡眼神一凜，抬頭望向魏嫵裳。
魏嫵裳緩緩吐出一口氣，偏頭對一旁的趙海吩咐：“馬上打電話給運營商，把這個號碼的詳細地址查出來。”
“是！”趙海應了一聲，當場掏出手機撥通專线。
幾分鍾後，他掛斷電話，手里拿著筆迅速在紙上寫下結果，抬頭匯報道：“隊長，號碼查出來了，歸屬地在雲州市雲城區東州路三百六十五號，不過運營商那邊說，這個號在2001年初就已經注銷，檔案上顯示是舊式座機，登記人是個年級57歲的婦女！”
魏嫵裳眉頭輕蹙，目光落在那行資料上，低聲道：：“不號碼不在凌水，還注銷了，用的還是女名登記！“
楚凡眯了眯眼，說道：”很可能是凶手故意用假身份蒙混，要確認的話，得去現場走一趟，看看周邊有沒有留下痕跡，或者有人記得點什麼。”
魏嫵裳看了他一眼，點點頭道：”好，你親自去查，有任何消息第一時間匯報，小趙，沈姐還在休養，你也跟著一起去。”
“是！”小趙立刻應聲。
楚凡也點了點頭，兩人起身離開辦公室。
趙海駕車一路駛向東州路三百六十五號，東州路在雲城區里，屬於是雲州市的老城區，街道狹窄逼仄，遠不如嵐山區的新城寬敞整潔，但車水馬龍，人聲嘈雜，顯得凌亂擁擠，兩人一路穿行，足足開了一個多小時，才終於在一棟破舊的老樓前停下。
兩人走進樓道，牆面到處斑駁破舊，許多地方早已起皮，還貼滿了小廣告，但讓人意外的是，地面卻打掃得干干淨淨，幾乎看不見垃圾。
兩人順著運營商提供的資料，來到三樓的502室。
樓道里靜悄悄的，楚凡正要敲門，門卻“咔噠”一聲被人從里面推開。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打扮時尚的麗人，她穿著一件淺藍色的豎紋襯衫，下擺收束在高腰黑色長褲里，勾勒出纖細的腰肢與筆直修長的長腿，腳下是一雙尖頭高跟鞋，配上那微卷的長發，更顯嫵媚動人，胸前並不算豐盈，卻被襯衫撐出柔挺的弧度，隨著呼吸輕微起伏，透出幾分若隱若現的誘惑，修長的脖頸與线條分明的鎖骨在燈光下顯得白皙光潤，整個人顯得干練中帶著嫵媚。
她手里還抱著一個文件夾，似乎剛被里面的人推搡出來，踉蹌了一下才站穩。
楚凡看見這個麗人眼睛閃過一絲訝然，居然是上次岳母暈倒開車送醫院的柳妍茹。
柳妍茹顯然也沒想到會在這里遇見他，抬眼時先是驚訝，隨即眼底涌上一抹掩飾不住的欣喜，輕啟紅唇，聲音里帶著幾分意外與喜悅：“楚警官？你怎麼會來這里？”
你們認識？”
趙海有些意外，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打量，眼底閃過一絲驚艷。
”嗯！這位是婦聯的同志！“
楚凡點了點頭，隨即看向柳妍茹說道：”我們是來找這家住戶問點情況的。”
說完，他朝屋里走了兩步，對坐在屋內的白發老婦人亮出證件，聲音放緩：“老人家您好，我們是警察，想向您了解一些情況。”
然而屋里的老婦人就像沒聽見一樣，呆呆地望著前方，目光渾濁空洞。
楚凡微微皺眉，又提高聲音重復了一遍，可依舊沒有反應。
楚凡微微皺眉，不得再次重復了一遍，但老人還是沒有反應。
這時，一旁的柳妍茹輕輕嘆了口氣，湊過來壓低聲音說道：“楚警官，你們不用白費力氣了，她已經得了老年痴呆，根本認不清人，也聽不明白話。”
“老年痴呆？”
楚凡微微一愣，眉頭輕蹙，隨即看向柳妍茹白皙的臉龐，“柳女士，你知道她大概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好像是今年年後吧。”
柳妍茹略微思索片刻，才輕聲答道，隨即低頭看了一眼那位呆坐的老婦人，“我這次來，其實是想要帶她去市里的福利養老院，那邊有免費的床位和專業的護工照看，比她一個人待在這破舊的家屬樓要好得多。”
“她沒有子女嗎？”楚凡問。
“沒有。”
柳妍茹搖了搖頭，聲音低緩，“聽說早些年還有個老伴，但幾年前就過世了，她一個人留下來，從那之後整個人也越來越沉默，到今年年初病情徹底顯出來，幾乎認不清人了。”
楚凡點點頭，視线落在老婦人身上，又轉回柳妍茹身上，“柳女士，你知道的情況，能不能都告訴我？”
“可以呀！”
柳妍茹痛快地點了點頭，隨即眉梢微微一挑，眼神在楚凡臉上輕輕一轉，紅唇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不過……這里可不方便說話，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聊吧。”
楚凡略一思索，點了點頭，隨即看向趙海：“趙哥，你先留在這里，試著再問問老人，看能不能聽出點有用的信息，我跟柳女士單獨聊聊。”
“好！”
趙海應了一聲，轉身走進屋內。
“走吧，楚警官，我知道附近有家咖啡廳，我們可以在那里聊。”柳妍茹抿唇一笑，說著就轉過身去。
楚凡看著她高挑的背影，心里微微一動，隨即快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