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弗洛洛】戀愛發生在be之後——01
你好,我叫阿漂,今年16,是一名高中生。
這是我從苦逼的學校中逃離出來,本來只是想和我的好哥們秋水出去逛逛,結果卻陰差陽錯救下一個少女的故事。
那天周六下午放學,陽光正好,風和日麗,只是有點點熱。
“不是,哥,難得出來一次,你能不能不要那麼沉悶。”秋水有些不滿。
“那我問你,咱倆37度的天擱外邊傻站是個什麼意思。”
“哎呀!等人嘛,都說了。”
“等誰?”
“不知道。”
好嘛,等待戈多說是。
漂泊者也習慣了,畢竟秋水就是這樣神神叨叨的……
“叭——”
面前的車子飛速而過,響了聲喇叭。
“我草!”漂泊者突然喊了一聲。
“咋啦?”秋水猛回頭。
“那個!”
“哪個?”
“那個車!”
“昂?”
“剛剛那聲喇叭是F!”
“……知道你有絕對音感了,玩去吧。”
bro不懂我的幽默bro畢竟男高都差不多一個樣,不然這兩個人也不至於臭味相投。相比於出來干什麼,出來更重要。
[秋水:出來。]
[阿漂:干啥?]
[秋水:你先出來。]
[阿漂:想來,真想來,要不是那啥我就真來了。]
[秋水:憋幾把裝奧,趕緊來。]
於是漂泊者就出來了。
罷了,浪費時間也是青春不得不品的一部分。到底如今重活一世,重新回到了人生中最青春的高中時代,那當然要好好搞出一番事業來……
我系統呢?
哼,居然這麼害羞嘛,哈吉系統你這家伙……
漂泊者已經快有點瞳孔渙散了,腦子止不住的胡思亂想,再這樣下去的話,戈多等不來,馬上要等來三體人了……
你問為什麼?脫水!脫水!
“哥,回去吧,我請你喝水。”拍了拍秋水的肩。
“欸!我等的就是這個……我草……”實在受不了了,給秋水來了下肘,終於是拉進了空調拉滿的商場里。
“啊……”
“啊……”
兩人不由得發出了感慨,空調真是21世紀最偉大的發明。
“那邊搞啥活動?”秋水眼尖,看見商場里的一處空地上聚集了不少人。
“去看看。”
二人湊近前去,發現是一架街頭鋼琴,椅子上沒有坐人,反而鋼琴旁站著一位素淨的少女,還穿著校服……
“還是我們學校的……”漂泊者嘀咕一句。
少女看樣子已經在這里演奏有一會了,周邊已經聚集了不少人,都在欣賞少女的演奏。
“你不上去露一手?”秋水戳了戳漂泊者。
“人准備拉下一首了。”
的確,過不多時,那名少女又將弓子搭上琴弦,慢慢拉動。
“啥曲?”
“《辛德勒的名單》。”
“好聽。”
“說點大伙不知道的。”
“那你說。”
“很不簡單……如怨如慕,如泣如訴……無盡的淒涼和悲慘……”
“大熱天的,聽著全身發涼……”秋水無聲吐槽,抹了一下手臂上的雞皮疙瘩。
“比原曲稍慢,揉弦也更加有力度,節奏上的掌握也很精妙……挑不出毛病。”
“那看來是很厲害了……”
“……”二人正悄悄說著話,結果被站在前面的大哥回頭瞪了一眼,只好閉上了嘴,靜靜等待曲子結束。
終於,等到琴弓放下,不出意料地,收獲到了很多的掌聲。
然而少女卻沒把心思放在周身的觀眾上,只是無言的嘆了口氣,搭上琴弓,准備下一首曲子。
“你好,”這時漂泊者鑽進了人群,打斷了她。“請問我可以給你伴奏嗎?”
少女聞言,總算抬頭,漂泊者這才看見她那對憂郁的眸子,不由得愣了愣。
少女也看見漂泊者也是同樣的愣了一下,似是沒有想到會有人主動站出來……畢竟她的水平非常高,不會鋼琴的自然不會上,會鋼琴的多半也不好意思。
無言地點了點頭,看著漂泊者坐下。
“什麼曲子?”直到漂泊者發問,少女才反應過來。
“《恰空》。”她的聲音很輕,但是很好聽,從她口中吐出的時候,有些軟軟的。
“巴赫?”
“維塔利。”
漂泊者有些疑惑,挑了挑眉,實在是沒有想到對方會選擇這樣一首曲子。但還是做好了自己作為伴奏的本分。
回頭看了一眼少女,手指便在琴鍵上敲下開頭沉重的和弦,隨後小提琴加入,以厚重的下弓開始,劈出絕望而淒涼的音符……
“嘶……這給我干哪來了……”秋水又搓了搓身上的雞皮疙瘩。
但不得不說少女的演奏真的十分有感染力,漂泊者的伴奏也是恰到好處,沒有喧賓奪主,也沒有跟不上少女節奏的情況。
鋼琴聲像是雨點,一下一下敲擊在現場每一個人的心頭,如同哭訴般的琴聲在雨點之中踱步,絕美的雙音宛若哀唱……
怎會如此絕望?
這把小提琴的音色本應溫潤,應該溫暖,可是在少女的演奏下,小提琴的淒厲被釋放得淋漓盡致,開弓卻如尖銳的匕首,在每個聽眾的心上剜了一刀,那些八度是如此的決絕,剛強……還有孤獨……
拋去了一切一切的浪漫,如同一位絕望之人,閱盡千帆,獨自站在海岸的燈塔上,面對凌冽的風與浪涌的海,悲戚,卻又克制……
如果少女是一位武林高人,那麼這琴聲劈出的將全是內傷,令人肝腸寸斷。
鋼琴與小提琴八度啟奏,秋風起,與君別……
連觀眾都不由得揪緊了心,直到曲子結束……
這一次的掌聲,響的零零碎碎,少女的水平毋庸置疑的高超,令在場的人無不敬佩,只是這樣一首太過絕望的曲子……真的很難說服大家與之共鳴。
漂泊者也只是微微側過身,靜默著,用眼神詢問著對方。
可少女的眼神是那樣淡漠,沒有一絲生氣,僅僅是微微地,向著伴奏的漂泊者鞠了一躬,便收拾起琴,准備離開。
“同學,”漂泊者開口叫住了她,“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可以把琴借我嗎,我也想拉一曲。”
“嗯?”少女還沒有反應,反倒是秋水先覺得疑惑,這確實不太像好兄弟的作風了,更何況,每個樂手對自己的樂器愛惜如命,這個女生水平又這麼高……
這琴反正是不簡單,大概率是借不到手的……
“嗯。”可是少女點了頭,把琴借給了漂泊者。
“?”秋水覺得自己像個小丑。
稍稍進行試音,漂泊者便拉起了琴。
還是維塔利《恰空》。
身邊聽眾都有些奇怪,包括少女和秋水兩人,但大家都在靜靜地聽漂泊者的演奏。
他沒有伴奏,因而琴聲顯得稍有些單調,但卻不那麼淒涼。
漂泊者說的沒錯,這把琴本該是溫潤的音色才對……接著微調琴與肩膀的位置,同時改變了樂句的處理……
“終於回到陽間了……”秋水的吐槽很接地氣,但也很寫實。
漂泊者的音色是溫暖的,大量的連弓讓樂句聽起來更流暢,更加蕩氣回腸,不失靈動。
若說少女的處理是徹底絕望之人在暴雨中的呐喊,那麼漂泊者的處理則更像是淡去了淒涼,而哀傷不減,絕境中帶著希望和力量……好像只是個噩夢罷了。
恰然如夢,恍然一空。
等到漂泊者演奏結束,這一次的掌聲明顯的要更多。
漂泊者把琴遞給少女,“謝謝你,給。”
少女眼神微動,怔了怔,接過了琴,微微鞠了一躬,便離去了。
“牛逼的哥。”秋水第一個湊上來。
“她不對勁。”漂泊者知道秋水不是在夸自己琴拉得好,而是在調侃自己竟然能借到對方的琴。
“聽不懂喵。”秋水攤了攤手。
漂泊者一臉和你們這些沒品的東西沒話可說的表情。
“希望是我多慮了吧……”漂泊者很想告訴自己放下,可剛剛少女那個微微動搖的眼神,讓他怎麼都沒有辦法忘懷。
對方能夠聽懂。
明明是同樣的一首曲子,少女拉的是了無生機的絕望,而漂泊者拉的則是絕處逢生的光明和希望……她很明顯的動搖了……
“跟上她。”漂泊者還是下定了決心。
“你確定?”
“反正沒事。”
“那我不去。”
“……”
“我勸你也別去。”秋水很認真地說。
但是終究是拗不過漂泊者。
“唉……”
……
雖然秋水聽不明白,但是起碼察言觀色是懂得……媽的,那個女人八成是有病……
漂啊,漂子,別怪為父沒有提醒你……想想兒子明明一表人才,長得又好看,說話又好聽,還有各種才藝傍身……你又不缺女人緣,咋想的去找一個有病的女人……
秋水點了兩杯奶茶,咬著吸管,實在有點想不明白。
玉玉症啊……包吃苦頭的……
惋惜間,收到了來自漂泊者的消息。
[阿漂:哥。]
[秋水:咋了哥。]
[阿漂:我回家了。]
[秋水:行。]
……
[秋水:你幾把去哪了???]
而漂泊者不回消息了。
不是哥們?!秋水現在想鑽進手機,鑽過去給漂泊者一肘。
很可惜,今天秋水只能一個人喝兩杯奶茶了。
……
漂泊者也確實沒有想到,這個女生竟然跟自己住的那麼近,就在一個小區……
忘了說了,漂泊者沒有父母,屬於是去航天堵橋都不用帶全家福的,住的也只是個普通小區,這麼多年來純靠別人接濟……
也是幸運,在自己無能為力的時候,幸而被人收養,而那個人正好是國內一位非常有名的退休音樂學院教授。
老先生對他也是視若己出,一身真本領都教給了漂泊者——當然也是漂泊者自己真的爭氣。
所以漂泊者對自己的生父母也沒多少感情,感情全在養父這,以至於秋水每次罵他都得罵“你媽活了”。
而老先生不幸離世後,漂泊者便只能自己一人生活,好在給他留了不少的錢,倒也夠他讀上大學,連帶著珍藏的小提琴和鋼琴一並送給他了。
也因此,光靠各種演出,包括之前比賽獲得的獎金,也足夠漂泊者活的很好了。
要不怎麼說有的人天生就是主角呢。
被人遺棄,幸得伯樂。
漂泊者自然是無愧於天才之名的,而且好哥們秋水,還有沒被喊出來的相里要忌炎等人也是明里暗里的對他多加關照。
男人嘛,面上不說,心里都懂。
但更多的人是沒有那麼幸運的,比如眼前的少女。
又一次看見漂泊者,少女感覺有些不可思議,揉了揉眼睛,又看了看。
“活的,別看了。”
“你怎麼會在……”還是有些不可思議。
“因為這里是我家。”
少女猛回頭,看著他掏出鑰匙,打開了門。
“要進來坐坐嗎?”
“不……不用了……”說著想要邁步接著向上。
“能別死在我們樓嗎。”
“……那我去隔壁樓。”
“天台都沒鎖,用力往下按就可以打開了。”
“……謝謝。”
二人的對話如果讓人聽見了,只會感覺有點淡淡的瘋感。然而兩人就是這樣莫名其妙地開著玩笑。
漂泊者走進了門,但沒有關門,換了鞋,徑直往鋼琴走去,將隔音板都拉開。
“肖邦啊……”
少女停留在樓梯上,靜靜地聽。
漂泊者也不停,就這樣一直彈。
二人之間仿佛有一種奇怪的默契。
少女總想著聽完就走,漂泊者總想著繼續彈,好在現在不是深夜,不會擾民。
也不知道這樣過了多久,少女似是耐不住了,轉身走進了漂泊者家門。
“咔——”門關上了。
音樂隨即停止。
“這算什麼?”
“我演出很貴的,你得買票。”
少女有點氣笑了,心說明明是你讓我進來的,男人都這樣是吧。
不過對於漂泊者來說,到底是松了口氣。
想要死的人大多都不會想要麻煩別人,至少對方進了自己的門,總不會想一頭創死在自己家里才對。
真正想要死的,都是找個沒人的地方默默地離去……
相反,那些大張旗鼓說要跳樓跳河的,最好就是大伙排排坐吃果果,什麼都不說,就看著,說不定人就真跳了……
開玩笑的。
漂泊者這才轉過身來,好好地打量著眼前的少女。
用素淨來形容真是很貼切,身上沒有過多的裝飾,只是簡簡單單的藍白校服,靛藍色的頭發綁成兩束麻花辮,長發及腰。
干干淨淨的小臉是水嫩的白,薄唇稍稍失了血色,瓊鼻小巧,鵝頸細長,身子很薄,雙腿修長……
營養不良嗎……
以成年人的眼光看,太瘦了。
以高中生的眼光看,媽的,白月光。
沒辦法,這種柔柔弱弱的感覺,這種仿佛風一吹就會倒的林妹妹的感覺……
漂泊者只會說別真亖在我家里了()
“好看麼?”
“挺好看的。”
“給你過過癮?”
“然後呢?”
然後呢?從天台跳下去嗎?少女有些不確定了。
“坐下來吧,先喝杯水。”
“我不……”
“你埃及巴喝不喝。”
倒了杯水,放在茶幾上,然後看向少女。
少女最終還是坐下來了。
漂泊者又坐回了琴前,繼續練琴。
少女抿上一口水,放了檸檬,溫溫的,多少有些意動……這個人雖然嘴上有點壞,但其實人真的不差……
“鐺——”
琴聲響起,十二聲漸強和弦,如同沉重的,生命的鍾聲……
少女幾乎能在腦海里自動腦補出接下來流動的弦樂,以及鋼琴的轟鳴……
《拉赫瑪尼諾夫第二鋼琴協奏曲》。
靜靜地聽著琴聲,如洪鍾大呂,第一樂章的低沉,對生命的訴苦……第二樂章的孤獨,踟躕……第三樂章的和解,釋放……
漂泊者的技巧簡直無可挑剔,連帶感情的注入也是飽滿而深情的……
他是作曲家飽受抑郁折磨後的作品,象征著和解與重生……
“餓了沒?”
從琴聲中回歸,眼角含著一點淚沒有落下,輕輕擦了擦,聽見漂泊者的詢問。
“嗯……”
“吃點什麼?”
“都行……”
“嘖……”
於是漂泊者轉身進了廚房。
少女還有些迷茫……今天到底是怎麼變成這樣的……從學校放學開始,就總感覺胸口悶悶的喘不過來,腦袋昏昏沉沉,只記得自己帶著琴,拉著琴……
對了……藥……
就著剛剛漂泊者給的水,把藥吃下,這才變得安心起來……
起碼,現在不想死了,暫時……
……
晚飯不算豐盛,非常家常,一條魚,番茄炒蛋,雞腿肉,一煲湯。
“很好吃……”少女的話漸漸變多,好吃的東西也能讓她的心情變好起來。那雙憂郁的眸子也變得緩和,有了青春期少女的一些生氣。
“那等會你洗碗。”漂泊者也不客氣。
“我不會……”
“……”
於是漂泊者還是老老實實地去洗碗了。
擦干手,走出廚房,便看見了少女在沙發坐著練琴。
“你倒是一點不客氣。”漂泊者反而放下心來。
“我會給你錢的……”
“不用,休息好了就早早回去吧。”漂泊者做的已經夠多了,面對一個陌生的少女。
只是單純是因為對方是同校的同學,還有對方琴拉的好,才想著要拉對方一把……
更多的,漂泊者幫不了,也給不了,到這就是最好的。
然而少女並沒有動的意思。
求你了姐姐,別真亖在我房里了,雖然我是個心地善良亞撒西的男高中生,也幻想過撿到高中女同學的故事,但是你這樣……
“我叫弗洛洛……”
得,這下連陌生人都算不上了,要是真的不管,哪天聽到x班弗洛洛同學跳了,那漂泊者真的是未來好幾年都過不好了。
然而弗洛洛現在的情緒好像變得穩定許多,倒是不妨聽聽吧……
“唉……我叫漂泊者,你好。”
“嗯,我知道你。”
“?”漂泊者不太理解。
但弗洛洛沒有繼續解釋的意思。
“陪我拉拉琴,好不好。”反倒像是哀求一般,去詢問著漂泊者的意見。
只是拉琴的話,倒是沒有理由拒絕的……正當漂泊者要坐到鋼琴前,給她伴奏時……
弗洛洛卻把琴遞了過來。
“我想……聽你拉琴……”
愣了一愣,沒有把琴接過來,而是拿出自己的琴,緊了弓,試音。
“想聽什麼?”
“柴小協吧,我很喜歡。”《柴可夫斯基d大調小提琴協奏曲》
“你給我伴奏?”
“有譜子嗎?”
“有。”
從一旁的櫃子里抽出一沓琴譜,翻出伴奏部分。
“你自己寫的?”弗洛洛好奇。
“畢竟沒有專門為小提琴寫的伴奏譜,自己改了一下。”
“那真厲害。”弗洛洛架好譜子,試了試。
“嗯。”與漂泊者對了眼神,弗洛洛便拉起了琴。
原本的第一樂章開頭,應該是木管與弦樂一同奏出的,如同牧笛般的悠揚,仿佛帶著人們走進了清晨薄霧中,漫步在湖邊,看著河岸悠悠。
此時變成小提琴奏出,則顯得更加明亮,陽光直接透過了霧,照亮了整片大地……
然後是漂泊者的主旋律,屬於俄羅斯民間音樂的寬廣氣息和明朗悠揚的詩意。
動人的歌唱性,帶著俄羅斯歌曲寬廣動人的氣息,仿佛在歌唱青春、生命和大自然一般。
這首曲子太過於明亮,充滿了對生命和自然的歌頌,以致於人們稱呼他為《好日子協奏曲》,即有柴小協聽的日子就是好日子。
琴聲接著悠揚,在漂泊者的手中,旋律顯得不那麼快,但是平淡自然,又清新歡快,美麗的揉弦帶著心中的情感噴薄而出,這是所有人都能感覺到的美麗。
來到了華彩,弗洛洛放下琴,靜靜地看著屬於漂泊者一個人的solo。
一般而言,協奏曲的華彩都是用來展示演奏者高超的技巧的,炫技部分居多,沒有一點基礎的人直接就欣賞不來……點名批評帕格尼尼。
然而到了浪漫主義時期,華彩也變得開始有感情,變得更加具有故事性,更加具有歌唱性……
柴小協的華彩,初聽或許不知其解,可當所有的聲音漸息,唯有一把小提琴時,那是一種仿佛踟躇於森林中的迷茫,霧沒有散去,主角走在其中,不知其方向,可是當旋律慢慢推進,慢慢變得堅定而執著,直到找到自己的方向……
不斷的顫音奏出,輪到了弗洛洛的伴奏,像是一束明亮而溫暖的光穿透了森林與霧,照在了主角身上,那種來自於生命的綻放和希望的光芒,直直溫暖著所有人的心靈……
弗洛洛聽到的是一個熱愛生活的凡人穿行於故土美景間的感恩贊美,是滿心雀躍的熱愛。
結束的第一樂章,已經讓弗洛洛需要放下琴來,喘著氣,以消解心中的澎湃。
“需要休息嗎?”漂泊者有些擔心。
“不用……”弗洛洛搖了搖頭,顫抖的嬌聲讓她的話顯得不是那麼可信……
於是第二樂章開始,那是一種憂郁和傷感,仿佛是對於生活的迷茫,不知方向,不知去處,可是主角依舊在森林之中,他喜愛著這一切,不舍得這一切,他處處留情,他像是想要告訴一切他所愛的,他的愛意……
可他終究是平淡的。
可他又太美……
沉浸在第二樂章的憂郁當中,弗洛洛的雙眼像是能擠出淚般,連帶著伴奏都變得更柔……
而第三樂章的到來是這麼突然。
激昂的,澎湃的,前面所有的積郁在此迸發,不只是重新回到了第一樂章的明亮,而是比第一樂章更加的輝煌,漂泊者的表情也變得更加的認真。
在幾聲如倒數如宣告一般的撥弦之後,便迎來了最後的主題。
主題有俄國風激烈地敲擊之感,是一種傳統的舞曲。
以強而有力的節奏快活地進行著,如回旋如悅動,宛如一幅歡慶的節日圖畫。
音色不再是第一樂章的甜美,而是變得熱烈,弓子快速的拉奏出旋律,可又突然慢下來,仿佛舞蹈中的回旋,讓人聽到都忍不住想要律動起來。
柴小協最後的輝煌到來,歌唱著青春,歌唱著生命,獨奏和樂團一同奏響,你方唱罷我登場,是一首不絕的贊歌,樂曲中的對話從未如此急促,漂泊者的弓子急促的拉動,弗洛洛的弓子則是一頓一頓帶出節奏,伴奏中的頓挫旋律像是節日中最後的禮花,主旋律像是勝利者,一步一步以最盛大的姿勢與禮節,走向最高處……
澎湃的心情就此釋放。
弓子拉動琴弦的共鳴仍未結束,余音繞梁三日不絕,琴弦的震動依然悠揚在空中。
漂泊者只是放下弓子,任由共鳴繼續,微微喘著粗氣,汗水順著頭發低落,空調顯得有些乏力。
而弗洛洛情緒更是激動,放下琴與弓,胸口劇烈地起伏著,薄唇張開,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角的含著淚,一睜眼,淚就沿著精致的臉頰滑倒了嘴角,匯聚在下巴尖……
這就是柴可夫斯基,還有演奏的魅力。
想哭但哭不出來……聽出來了柴可夫斯基曲子里帶著壯烈犧牲一般的熱愛,為之動容到泫然欲泣,但漂泊者的演奏仿佛在跟柴可夫斯基的旋律一起輕聲告訴你:
不要哭呀,沒什麼好難過的……
漂泊者愣了一下,還是抽了一張紙巾,遞了過去。
弗洛洛接過,“謝謝……”
“是我要說謝謝才對……”結果漂泊者打斷了她,“我還挺開心的,難得……”
“有人聽你拉琴,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對嗎?”
漂泊者有點愣,張開了口,卻不知道說什麼。
眼見著弗洛洛從琴盒里,拿出一張明信片,上面是漂泊者的照片……
“能給我簽個名嗎?我是你的粉絲……”
弗洛洛雙手捧著,遞了過來。
漂泊者接過——那是自己比賽的時候,自己在國外比賽時的照片,柴可夫斯基大賽,拉的正好是這首曲子……
“我一直很喜歡你,從你的第一場比賽開始……你的琴聲,你的音色,你對每一首曲子的理解和處理……我都非常喜歡……甚至是最喜歡的……”
弗洛洛捂著心口,一字一句地說。
“尤其是你拉的柴小協……那種,演奏中好像有一種深沉的熱情在深處……我第一次聽時,有一種感覺,像置身在一個房間里,感受到外面燦爛的陽光和溫暖的微風,於是很迫切的想打開門,出去看一看……”
“能聽到你的演奏……我真的很開心……”
漂泊者有些說不出話,現在的他有點想回到剛剛,把那個亂幾把說話的自己敲暈。
只留下自己那句“有人願意聽自己拉琴,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但是回不去了,偶像濾鏡估計是碎掉了,偶像包袱現在還能撿回來嗎……
“唉……”
唉,這下想當看不見都不行了,面對這樣的粉絲,還能對她視而不見的話,我只能說你干什麼都能成功的。
漂泊者取出一支筆,在明信片上簽上自己的名,並寫下了一行字:
To 弗洛洛,祝平安喜樂。
“很榮幸,能有你這樣的粉絲……我不知道你遭遇了什麼,我沒有資格對你說三道四……但如果你想找人拉琴,請來找我吧……希望下一次我的演出,你能夠到場。”
接過明信片,看了又看,很寶貴地放回了琴盒。
“好,我會的……”
漂泊者這才想起,為什麼弗洛洛願意把琴借給自己,願意留下聽自己的琴聲,而把自殺的計劃推遲……
至少現在應該不會死了。
“但我覺得,可能告訴你也沒什麼……”
“什麼?”漂泊者有點不好的預感。
“我可能……快要聽不見了……”
這一句話如同驚雷一般,炸響在漂泊者的耳邊。
漂泊者太清楚了,弗洛洛是怎樣的天才,他也是經過了無數的練習才到達現在的水平,弗洛洛在這樣的年紀有這樣的水平,到底付出過多少的努力漂泊者實在是再清楚不過了……
更何況……更何況弗洛洛這麼喜愛小提琴……
漂泊者能真切的感受到,弗洛洛寄托在樂曲中的情感,她在聆聽和演奏時的那份情感,絕不可能是假的……
而失去聽力這樣的殘酷,對於她來說……
當自己的一切都被命運否定,並且奪去,沒有直接跳下去,而是先抑郁再跳都要夸弗洛洛一聲堅強了。
“抱歉……”漂泊者實在說不出別的話來。
想想自己先前對待弗洛洛的態度,今晚估計是睡不著了,後面每次半夜想起都要起來給自己一巴掌的程度。
“沒關系……”弗洛洛反倒是有點慘然的笑,“我現在覺得,也沒有那麼可惜了。”
那雙憂郁的眼睛第一次綻放出喜色,嘴角微微勾起的樣子真的很好看,帶著一點得意,帶著一點驕傲的樣子……
bro……
漂泊者承認自己有一點心動了,一個天才美少女,是你的狂熱粉絲,只對著你笑,還柔柔弱弱的……
不行不行……她有玉玉症……
可她不一樣!
一般來說,碰到玉玉症的女生,應跑盡跑……
唉……我不是想泡她,我只是看她可憐,又看她是我粉絲,有才華,有天賦,我愛才,我不舍得這樣一個生命消逝,我就是想幫她罷了……
對。
……
【秋水:你的意思是,你下午回家去,是因為剛好碰那個女生住在你的隔壁,然後她剛好是你粉絲,她剛好很喜歡你,她剛好聽你的勸,然後留下來打算過夜?】
【秋水:騙騙哥們就算了,哥們被你騙騙這無所謂的,別把自己也騙了……】
【阿漂:說出來你可能不信,但事實就是事實……其實我也不是很信……】
【秋水:不是,就算人很漂亮,就算她是你粉絲……你看上她哪了?什麼今汐,長離,秧秧他們不香嗎?】
家花哪有野花香啊……漂泊者心里吐槽。
【阿漂:不是你說的那樣……】
【秋水:那幾把是哪樣?】
【阿漂:說喜歡當然不至於,我沒那麼隨便。】
【秋水:這個我信。】
【阿漂:我只是覺得很可惜。】
【秋水:……】
【秋水:哥,我說你可能不聽,但你就當一個建議。】
【秋水:我們不認識她,跟她一點都不熟,如果哪天她真的跳了,一查全是跟你有關,你很危險。】
【秋水:不說你在音樂界的未來,就算是人父母什麼的找上來,都會很麻煩。】
【秋水:我一點也不建議你去摻和,我很認真的。】
【秋水:平時開開玩笑算了,你不要真的看她漂亮,一時小頭控制大頭了。】
漂泊者心里同樣清楚,就是因為這種事被牽扯上了真的很麻煩,所以今天下午遇見弗洛洛時他才是那個表現……
可現在,真的認識弗洛洛之後,聽到女孩子對你真心實意的表白,對你的崇拜,自己受到的苦難……
不亞於洗腳城好賭的爸,生病的媽,上學的弟。
扭頭看了眼傳出嘩嘩水聲的浴室……
就是因為這樣,才趁著弗洛洛去洗澡的時候,找秋水聊聊……別的不說,秋水雖然壞了點,但人還是很好的……
拋開弗洛洛好不好看不談,同為音樂家,漂泊者是真的感到很可惜,而且,這種想要做些什麼,卻實在無能為力的感覺……
真的很不好。
所以當弗洛洛說想要留下時,漂泊者也答應了。
“咔——”
浴室門被推開,弗洛洛的麻花辮被散開,帶著一點氤氳的水汽——還洗了個頭,身下由於沒有換洗的衣服,只好借了漂泊者的襯衫,還穿了一條短褲……
有些單薄的身材撐不起漂泊者寬大的襯衫,但胸前隱隱約約的撐起一絲弧度,展示著清純少女的嬌嫩和含苞待放。
大腿也被稍長的短褲蓋住,露出的小腿反而更顯勻稱修長。
“該說不說,你真的很沒危機意識。”
“怎麼了,想草粉嗎?我不介意哦~”
“……你一個女孩子能不能……”
“干嘛,你今天下午說話可不是這樣的。”弗洛洛打斷。
好,看來偶像濾鏡是沒了已經。
漂泊者也沒辦法對著弗洛洛解釋自己下午那種,又想幫忙又怕惹事的心情,只能掛彎抹角地勸的做法,所以只好轉移話題。
“為什麼,要留下來?”
“家里……太安靜了……一點聲音都沒有……”
“我很害怕……”
弗洛洛抬起頭,楚楚可憐的雙眼盯著漂泊者。
那種對於失去聽力的恐懼,與對於安靜環境的恐懼交雜在一起,夜深人靜的靜謐反倒成了折磨,睡不著,吃不下……那抑郁也是必然的……
“家人呢……?”
“沒啦~”弗洛洛倒是一點都不避諱。
無依無靠,無所掛念,弗洛洛像是一棵浮萍,已經不知道要漂去哪里了。
漂泊者望著她的琴,有些恍然。
弗洛洛則以為是在問自己怎麼還在堅持拉琴。
“我有想過,還要不要接著拉琴了,我想把她賣了,至少夠我生活好久了……但這把琴,是我最重要的東西,丟了她,我也沒必要活下去了……”
說到這把琴的時候,弗洛洛的眼里滿是懷念。
“而且……”
“而且?”
“因為你拉琴很好聽~”弗洛洛坐到漂泊者的身邊來,拿起自己的琴。
“我想變得像你一樣,能夠拉出這樣的琴聲……每當我覺得練琴沒有意義了,不想活下去了,我都會聽聽你的錄音……真的,很感謝你……”
“我沒做什麼……”
“那也足夠了。”帶著還有些濕濕的頭發,就這麼靠在了漂泊者的肩上,打濕了漂泊者的衣服,洗發水的香氣飄進漂泊者的鼻腔。
“所以……今晚讓我留下來……好不好……?”弗洛洛幾乎帶著一點哀求。
“嗯……”說到這份上了,漂泊者沒辦法拒絕。
“唉……把頭發吹一吹吧……”
“嗯~”弗洛洛肉眼可見的心情好了起來。
可漂泊者看著卻很難受。
就算,就算說因為自己的存在,讓弗洛洛能夠暫時拋去死亡的想法,但是等到弗洛洛真的失聰後呢?
弗洛洛已經足夠堅強了,沒有家人,在一個人生活的情況下能夠堅持到現在,結果還要被疾病折磨……
漂泊者已經不想去細究弗洛洛是因為什麼疾病而慢慢失去聽力的,也怕問出來會傷害到她。
說白了,他也只是個學生,他沒有辦法幫到弗洛洛,從漂泊者遇見弗洛洛開始,她的生命就開始了倒計時,無非是早到晚到罷了……
她的結局,注定是壞的……
“以後,住在我這里嗎?”
“嗯?”走到一半,准備吹頭的弗洛洛奇怪地回過頭。
“這里,不那麼安靜,我每天都會練琴。”
“好啊。”弗洛洛也笑了出來。
“以後,就麻煩你多多關照了~”
“我給你去拿被子。”漂泊者也站起了身。
“……”
“怎麼了?”
“能不能……睡在一起……?”弗洛洛難得顯得有點害羞。
“?”
“不是不是……不是一張床上……就是……我睡地上就行……就是……睡在一間房里……”
“……我害怕……”
很難講,因為漂泊者以前沒有見過弗洛洛,不知道她原本是怎樣的一個女孩子……但反正看起來是有些大膽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一心求死,有些無所畏懼。
反倒現在才像是一個女孩子本來的性格才對。
“……好。”
漂泊者沒有拒絕,他對自己的定力還是有信心的,只是在一間房里,不是在一張床上,問題不大……
大概。
……
待弗洛洛吹好頭發,把衣服丟進了洗衣機,回到房間,漂泊者也洗完澡後。
弗洛洛坐在鋪好在地上的床鋪上,看著漂泊者打開電腦。
“不練琴嗎?”
“很晚了姐姐。”
拿起手機看一眼。
“還真是……那你一般晚上都干什麼呢?”
“找朋友打打游戲,他們不在我就自己玩會。”
“好玩嗎?”
“很好玩哦。”
“我能試試嗎?”
“搬張凳子。”
於是弗洛洛乖巧地坐在了漂泊者旁邊,看他操作,看他一邊說話一邊操作,時不時把手柄遞給自己,讓自己試試。
“對對,往左走,小心點別踩到那個……”
“左,左是……呃……啊!等下那個是什麼!”
“別慌,跳上去,站到那個平台上就好了……”
“跳……跳是哪個……”
“按b,b!快快!”
“b……b在哪,在哪在哪……啊……死了……”
弗洛洛有些灰心,不過復活之後又開始了自己的挑戰。
這叫什麼,又菜又愛玩?
“嘿嘿!過了~”
經過好幾次的死亡和練習之後,弗洛洛便成功地通關了……第一關……
人女孩子剛上手,包容一些嘛()
“還挺好玩的~”
弗洛洛笑的還挺開心的……完全不想是個想死的人……漂泊者心里吐槽。
“挺晚了,准備睡吧。”
弗洛洛看眼時間,已經過了11點了……
其實對於弗洛洛來說,還挺早的,因為害怕,她已經很久沒有這麼早睡著過了,基本都是被恐懼折磨到半死不活了,才能勉強睡去……
但這是在漂泊者家里……
“能關燈嗎?”眼見弗洛洛躺下了,也不知道她怕不怕黑。
“嗯……”
“啪——”房間里一下變得漆黑一片。
換做平時,弗洛洛很害怕這樣安靜的環境。
旁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漂泊者爬上了床,反而讓弗洛洛有些安心。
“你還在嗎……?”
“嗯,我在。”
空調呼呼地吹著,衣服和床鋪摩擦的沙沙,隔壁床上漂泊者平穩的呼吸聲……
“嘩啦啦啦——”
外面下起了雨。
夏天的雨,總是說來就來,明明下午的時候還是熱的發瘟。
雨漸漸的,越來越大,敲打在玻璃上發出沉重的噠噠聲,還有打在防盜網不鏽鋼上的金屬聲,還有打在鐵皮棚子上的砰砰聲……
“我去把陽台窗關上。”
不然衣服全要濕了。
“嗯……”
弗洛洛聽著漂泊者翻身下床,打開房門,又輕輕掩上,燈光從門縫中漏進來,啪嗒啪嗒的拖鞋踩著,走到陽台,拉動窗門,把陽台窗咣咣地關了起來,然後啪嗒地把燈關上,推門,走過弗洛洛,然後翻身上床……
“漂泊者……”
“怎麼了?”
待漂泊者躺下,弗洛洛又喊了他。
“我有點困了。”
“那就好好睡吧。”
“可我有點怕……”
“把手給我。”
弗洛洛聽話的伸出了手。
漂泊者也把手伸出來,握住她的手。
小小的,但手指很修長。女孩子的手總是軟軟的,柔弱無骨,肌膚又很滑嫩,在手指上有些繭,但不影響整體的觸感……
“別亂摸……”
“我也沒亂摸啊。”
“……真想不到你是這樣的人。”
“反正偶像濾鏡早破了。”
“還挺有偶像包袱?”
“其實沒有,你第一個認識我的粉絲。”
“你同學呢?”
“我沒告訴過他們。”
“那個白毛呢?”
“他不是我粉絲,是我兒子。”
“呵呵~那我還真是榮幸啊。”
還很幸運。
若非這機緣巧合的濾鏡破碎,或許弗洛洛說不出留下來這樣的話,或許漂泊者也不願意留下她,如今兩人,反倒更像是朋友了。
“快睡覺吧。”
“嗯……”弗洛洛松開漂泊者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前……
漂泊者的手很大,很溫暖,骨節分明,手指修長,皮膚很白,血管微微凸起,很有力量……手上的繭要比自己厚上不少,也更多……
這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偶像的手。
“嘿嘿~”
“笑什麼呢?”
“沒什麼。”
有些痴女了弗洛洛。
但說是說濾鏡破碎,其實她更喜歡這樣的漂泊者,不再是以偶像的形象,而是一個更具有生活氣息的人。
他會對一個陌生的人出手相助,又會害怕惹上麻煩……弗洛洛不怪他,是自己的話或許連幫忙都不會。
他會做飯,做的還很好吃。
他也喜歡玩游戲……其實玩游戲還真的挺好玩的,有機會看看能不能和他一起玩。
他的家里干干淨淨的,不像對男生的刻板印象一樣髒亂的。
其實對自己也很照顧……
弗洛洛很感謝他,畢竟她的生命差點就結束在今天了。
但她的想法沒有變,她不想讓自己什麼都聽不到了……那不如早早死去。
她突然覺得很抱歉,很對不起漂泊者。
她忽然有些累了,腦子里思緒萬千,想這些東西真的很難,誰又能想得通呢?
於是弗洛洛閉上了眼睛。
她仔細的聽著空調的呼呼聲,仔細地聽著漂泊者的呼吸聲……
仿佛在她的心里,除了這個世界,就是漂泊者了,好像伴著他的琴聲般。
便這樣,安安靜靜地睡著了。
這是很久以來,弗洛洛睡的最早的一次。
……
聽著弗洛洛平穩的呼吸,漂泊者探出頭來看了一眼,發現已經睡著了,便安了心……
然後拿出手機。
【阿漂:孫賊。】
【秋水:幾把。有話快說,你爹要睡了!】
【阿漂:你對弗洛洛了解多少。】
【秋水:……】
【阿漂:我只是問問。】
【秋水:你最好真的是……】
【秋水:明天我幫你問問人,行吧?】
【阿漂:做兄弟,在心中。】
【秋水:你都喊兄弟了,那還說啥了。】
於是漂泊者也放下了手機,准備睡了。
今天發生的太多,知道的也太多,讓他也沒能緩過來,但他知道,他確實是想要幫助這個女孩子的,這點沒錯……
即使她最後依舊想要去死……
那漂泊者也會尊重她,至少在現有的時間里,讓她過得好一點……
“罷了罷了……”太亂了。“睡覺吧……”
正要閉上眼,卻突然想起來什麼。
“對了對了……”拿起手機,打開和秋水的聊天框。
【阿漂:你怎麼知道我出縱橫出掃拖一體機器人出近衛阿米婭了?】
【阿漂:圖片.jpg】
【阿漂:圖片.jpg】
【阿漂:圖片.jpg】
【秋水:nmd你真該死啊!】
但漂泊者選擇視而不見,帶著一點得逞的笑容睡去了。
一夜靜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