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殷府,家主和夫人爭執不斷。
“你說什麼?沈四?”趙嘉柔猛地一拍桌子,茶杯差點摔倒在地,她情緒失控道:“且不提他軍功沒有半個,最要緊的是他的出生,一個庶子,生母如此卑微,他能成什麼氣候。怎能將我們念兒托付給他?讓她嫁過去受苦一輩子?想當年皇後讓念兒進宮養在她身邊,日後好當太子妃我都沒應允,更何況是這種鬼東西。和沈家的這樁婚事我絕不同意。”
“這可由不得你我不同意啊,家父尚在便定下了兩家婚事。更何況現如今的沈家出了兩個大功臣,沈老將軍戍守邊關五年未歸,前些天,沈大將軍又剛平定奕城,加官晉爵,賞賜不斷。就算是皇後娘娘出面說理,我們照舊不敢悔婚呐。”
今日下了早朝,沈振特意跟他提起結親的事,殷棟連馬虎眼都不敢打,只能連聲說好。
趙嘉柔更氣了:“你也知道那是沈大將軍,沈四一事無成,他們沈家故意用他來搪塞當年的婚事,明擺著瞧不起咱們。”
殷棟臉上掛不住,想辦法找補:“除了沈四,沈大將軍早已娶妻,沈二又和靜安縣主有婚約,人家總不能叫念兒去做妾室。”
趙嘉柔:“我不管,你得想個法子。”
殷棟:“我能有什麼法子。”
趙嘉柔:“你沒有,我倒是有。把殷姝嫁過去。”
殷棟:“你……”
殷姝是他兄長的女兒,他兄長太頑固,在朝堂上得罪過不少人,最後遭人陷害,自盡在牢獄之中。
得知這個消息,嫂嫂一病不起,去年開春撒手人寰,臨終前怕無人照看唯一的女兒,托人將殷姝送到了自己府中。
現在讓他用兄長的遺孤去結親……實在有違天理。
趙嘉柔直接站起身來同他講話:“你什麼你?你那個好哥哥連累了你的大好仕途,咱們非但沒有責怪,還好吃好喝地養了他女兒這麼久,總該有點回報吧!”
“明兒起,我對外便稱殷姝已經過繼給咱們了,是咱倆的長女,讓她嫁去沈府再合適不過。”
趙嘉柔剜他一眼,提醒道:“這婚事一切都得聽從我的安排,你別給我動歪腦筋。當初若不是我父母極力保舉你,你以為自己還能舒舒服服在京城當官啊?”
她父親身居高位,母親又是皇親國戚,正因此等身份,殷棟這麼多年來從不敢駁她的話。
而趙嘉柔只有殷念這一個孩子,就算把天捅破了,她也斷然不能讓自己女兒這般下嫁。
很快,要和沈府結親的消息傳到了殷姝耳朵里。
要她嫁給一個素未謀面的陌生男子。
她年紀輕,都不懂情愛,更何況成婚。聽完小環跟自己講的這些話,她哭了。
小環抱著她,輕撫著她單薄的後背,也跟著哭:“二姑娘……您總歸是要嫁人的,總歸是由不得自己,只是提前罷了,不要緊的。”
說完這些,殷姝漸漸止住了淚,小環卻哭得更傷心。
分明姑娘能有選擇的余地,分明婚事由得了她做主,為什麼老爺跟夫人要留她一個人孤苦伶仃地來到這兒任人擺布……
不公平,真是不公平。
殷姝為她擦掉眼淚,捧著她的臉說:“好了,無需為我傷心。”
“姑娘您放心,明早我就去打聽那位沈四郎君是什麼樣的人。”小環喉間哽咽,安慰道:“沈大將軍是他兄長,想來他不會是很差勁的人。”
殷姝點點頭,她垂眸掩蓋住情緒,勉強扯出笑容來:“早些歇息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