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dies and Gentlemen.The plane is suffering from uneven airflow and bumps. Please don't leave your seat, fasten your seat belt, the bathroom will be closed temporarily, and the passengers in the bathroom will pay attention to it, wait for the weather to be better……”
廣播聲越來越模糊,逐漸被沙沙的電流聲取代,引擎的轟鳴混雜著刺耳的爆鳴聲,機身劇烈搖晃,慌亂的尖叫聲不絕於耳,又在某個高度突然沉默下去,飛機急速墜落……
眼皮沉重,睫毛輕輕抖落兩下,還是沒能睜開,周圍一片漆黑,真想就這樣一直休息下去。
“怎麼還沒做完,加個班不就做完了嗎!加個班不就做完了嗎!加個班不就做完了嗎……”
“押二付三,該交房租了!該交房租了!該交房租了……”
“怎麼還不結婚!還不結婚!還不結婚……”
“年紀大了,剩女沒人要了!剩女沒人要了!剩女沒人要了……”
“不結婚不生孩子老了怎麼辦!老了怎麼辦!老了怎麼辦……”
眉頭微微蹙起,景瞳被吵的頭疼,不止頭疼,她渾身都疼,已經很努力的試圖應聲,卻發不出任何聲響,眼前還是黑乎乎的,怎麼也看不見那些令人厭煩的嘴臉。
透過小窗斜斜照進一縷光亮,溫暖的紅暈有些晃眼,沉重墜著將要落幕的悲涼,景瞳終於睜開眼,還是原本的座位,飛機上的其他人都不見了,整個機艙空空蕩蕩,周圍安靜得透著詭異。
“有人嗎?有人嗎? Hello?”景瞳解開腰間的安全帶,趴到小窗朝外張望,目之所及竟是赤地千里,既無建築也無人煙。
褐色的土地上覆著一層發灰的浮塵,像是血跡干涸後的棕紅色,了無生氣,一片死寂。
景瞳抓著扶手跌坐回去,心下又添幾分憂懼忐忑,口袋里的手機、證件和行李架上的行李全都不見了。
飛機駕駛室的通訊設備也沒有任何信號,總不能留在這里坐以待斃。
昏暗的空間只投進幾縷快散去的微光,映襯的灰塵都清晰可見,脖子上掛著的太極八卦玉墜還在,握著求了幾番平安過後,景瞳終於下定決心拉下安全出口的紅色把手。
滑梯展開,雙腳觸地的瞬間,荒蕪蕭索之感撲面襲來,直教人遍體生寒。
令景瞳呆坐原地的卻是天上的景象,夕陽的余暉肆意潑灑,快要燃盡的紅霞宛如餐桌上快要用盡的襯布,遠處巨大的黑灰色環形機械高高浮於上空,一環套住一環,飛行器不時穿梭期間,竟是完全不同的世界,如此精巧龐大,超脫重力的懸浮城市。
陸地上被飛機擋住的另一側,大片殘垣斷壁錯落隱於茫茫垃圾之間,那些廢棄的舊物堆落成山,城市墳場潦草埋葬著人類曾經生活過的痕跡。
那是,女人?
廢墟最高處的一幢建築,正有視线望向這里,鷹隼般的注視凝起精光,喉結貪婪的滾動起來:“集結隊伍!”
副官在一旁提醒道:“可是近期有太陽磁暴,外出可能會有危險。”
繞過飛機環顧四周的景瞳終於看到了這片龐大的廢都,即使是破舊也能找到些熟悉的模樣,比她所處時代更先進卻明顯已經被遺棄的舊址。
景瞳驚詫的表情全數收入林曄眼中,明明是對視,景瞳卻好像看不見他。
心跳加速,呼吸急促,面皮微熱,林曄第一次看到活著的女人,他的震驚程度並不亞於景瞳。
日落將至,荒野中沒有足夠的監測設備,未知的變異生物隱藏在黑夜中,景瞳的處境將變得愈加危險,可正因為如此,才更要去保護她,史料中出現過的女性面容,珍貴的女性。
就在兩架破舊飛行器奮力躍出廢墟的時候,已經先有一隊整潔有序的飛行器落在了景瞳面前。
為首的男人和一只機器人並行,第一時間傳回了初步掃描結論:古老的人類女性!!!
根據同位素比對,該名女性大概率來自21世紀,沒有攜帶武器,身體健康狀況不佳,精神高度緊張,其攜帶了大量生物實物信息,社會價值等級超出已知評定數值范圍,需要委員會特別評估。
“女性您好,請不要開戰,我們沒有惡意,並保證對您意願的足夠尊重。”
“女性您好,請不要開戰,我們沒有惡意,並保證對您意願的足夠尊重。”
盡管為首的男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和景瞳進行溝通,卻被機器人抬臂攔住,他們停留在離景瞳5米開外的地方就不再前進。
機器人不斷的重復這句話,並期待景瞳能以友善的態度進行接下來的溝通。
“不開戰,不開戰,這是什麼地方?”隔著5米的距離,對方態度明顯不錯,景瞳又困惑於現狀,慌忙開口問出第一個問題。
“這里是地球。”
還是地球,是熟悉的地方。
機器人的答案是挺標准的,用處卻不大,既然空間沒變那多半是時間的問題:“現在是什麼時間?什麼年份?”
“現在是新歷185年。”這次是男人主動回答。
“經過時間換算,為舊歷2265年。”機器人給出了景瞳更想要的答案。
竟然是240年後!
不過兩百余年,世界已是天翻地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