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這又是什麼意思呢?小姐。”
馬利有些輕佻地看著洛蒂亞,忽然有些想笑。
他喜歡洛蒂亞身上的一切,他喜歡她只剩下兩條破布松松垮垮地纏著,露出半點深乳暈暈的渾圓胸部,他喜歡她平坦的小腹,喜歡那雙雪白筆直的長腿,喜歡她被包裹在髒內褲下勾勒出飽滿形狀的肉唇。。
除此之外,他聞不到洛蒂亞身上哪怕一丁點的元素氣息,可以斷定,這個女人只是個沒有傳承也沒有契約的普通人。
這里是岩城,駐扎的軍隊足以踏平一個小國。
若果不是他的慈悲,這個瘋瘋癲癲的不潔的女人早就被亂槍刺死,釘在牆上了。
她連被吊死保留全屍的機會都不會有。
“我能殺掉那幾個騎士,就能把你們殺了。沒有榮譽的騎士本應被吊死,我只是在替帕羅雅佳爾大人做了他應該要做的。淫罪,理應斬首示眾。”
洛蒂亞抿著嘴唇,微微歪著腦袋,眯起眼睛,盯著眼前這個比貴族還要貴族,卻從未聽說過的馬利-諾爾多夫。
她討厭他身上的一切,討厭他柔順精致的長衣,那雙反光的皮鞋,胸前插著的鶯尾花,貼合的白手套,中指上的黃金戒指……他身上的一切都令她反感。
馬利臉上保持著笑容,但眼神已經出賣了他。
她又怎麼看不出來,這個馬利心中的第一個想法是質疑,隨後開始感到焦慮。
雖然不知道這個陌生人為什麼要救她——難道只是貪圖她的身子——但對方大概根本不相信那幾個騎士是她殺掉的。
在這一刻,她反倒希望馬利推開她,宣布行刑繼續。
她的心底升起了一種近乎禁忌的渴望——她想要名正言順的,好似自己在卡萊德斯那樣,在這里大開殺戒。
距離突破某條紅线,只有一念之差。
就這樣僵持了片刻,洛蒂亞忽然想起了什麼。
馬利-諾爾多夫。
從聽到他的名字的那一刻起,她就覺得對方很是熟悉。
這個名字,她在來的路上,在如今已經變成人間煉獄的旅館里聽說過。
當時那個沒過多久就坐上馬車走了的老婦人,告訴她岩城的馬利-諾爾多夫,也許有治好安瑟的辦法。
“你是馬利-諾爾多夫。”
“是我沒錯,美麗的小姐。你叫什麼名字?”
“我是蒂亞。”洛蒂亞放低了聲音,“你……知不知道怎麼治療藍月草的劇毒?”
“哦?治病?”
馬利忽然把鼻子湊到洛蒂亞的脖子那里,用力吸了一口氣。
離得很近,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濃厚的花香,臉頰幾乎要碰到彼此。
“你的身上沒有藍月草的味道……不過卻有……”利馬的臉上閃過不易察覺的厭惡,“算了。蒂亞小姐,你是有什麼朋友或者親人需要治療嗎?”
“我的妹妹。”
“妹妹?蒂亞小姐的妹妹也如蒂亞小姐這般動人麼?我想是的。”馬利自顧自地說著,“帶來罷,我會治好她的傷痛,無論是身體上的還是心底的……雖我有足以摧毀一切的力量,但卻依舊沉醉於撫慰貧者的心靈。呵呵,不用歌頌我的偉大,畢竟這是一個慈悲為懷的人最原始的教誨……”
他抑揚頓挫地說著,見洛蒂亞不為所動,忽然醒悟了似的,把自己的長衣脫下,遞給洛蒂亞。
周圍的群眾臉上出現了那種崇敬的表情,竊竊私語。馬利向周圍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安靜下來。
又洛蒂亞面無表情地把衣服蓋在身上,“把他放下來。”
“那位獨臂的少年麼?他和蒂亞小姐又是何種關系呢?”
“朋友。”
他們已經在給洛桑的脖子上套繩索了。再慢一點,這個倒霉的紅發小伙子恐怕就要去見龍神了。
“我懂了,我懂了。”馬利嘆了口氣,“羅納德!”
“大人,我在。”
“把那位先生也赦免了吧。”
“啊?可是,大人……這個……”
“怎麼?我沒有赦免的權利麼?”
“不,不是的,大人,只是伯爵大人親口說要……”羅納德已經快瘋了,如果現在時間可以靜止十分鍾,他一定會選擇一屁股坐在地圖大哭一會。
“老爺那邊我自然會交代。還是你不願意聽我的命令?”馬利從胸口處掏出一個精致的黃銅徽章,洛蒂亞愣了一下,那竟然是帕羅雅佳爾伯爵曾經給她的通行證。
有了那枚徽章,整個領地除了伯爵外,都將要聽從他的命令。
當年她本是要和傑茜成婚,身份自然配得上這枚徽章。但是這個馬利……究竟是什麼來頭?
她離開王國的十二年間,也許又出現了其他的英雄吧。
畢竟……她從來不是唯一一個。
“我知道了,大人。”
羅納德的臉上有些慘白。他不敢想象自己回審判庭後要怎麼面對審判長。要是被他知道出現了這種事情,第一個遭殃的肯定會是他。
還是想想之後去哪里工作吧。羅納德在心中想著。不,也許還要想想怎麼保命。他走到絞刑架邊上,和行刑官說了馬利的要求。
“大人?確認如此嗎?”
行刑官快步走向馬利,臉上也是掛著不可置信的神色。
周圍一下子安靜了,大半夜出來看戲的民眾紛紛伸長了脖子,去聽幾人的對話。
“確實如此,我不想再重復一遍了。我要赦免這位美麗的蒂亞小姐……也要赦免那邊的……先生。”
洛桑踩著木箱子,雙手被綁在身後,茫然地看著眼前的變故。
他看到洛蒂亞披著馬利的大衣,和幾個看起來地位不低的人在交涉。
蒂亞姐……找到辦法救他了?
在絕境中又一次被蒂亞姐拯救了麼。
那個瞬間,洛桑忽然有些熱淚盈眶。
士兵們把剛剛才套上他脖子的鎖套解下。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所看見的。
“你被釋放了。”
士兵們和他顯然一樣茫然。
“我要去找我的妹妹。”
洛蒂亞拉緊大衣,調頭就走。
“等等,蒂亞小姐!”
馬利馬上便跟在她身後小跑了起來,“你要去哪里?”
“去找我的妹妹。她暈倒在黑鴉酒館里了。”
“那我也一並前去罷。”他跑到洛蒂亞身邊,露出一個憂郁的笑容,“畢竟拯救生命,是上天給予我的職責……是一個有力量的人也不可以忘記的仁慈……蒂亞小姐的妹妹,想必和蒂亞小姐一樣明艷動人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