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摸索著掏出手機，屏幕上“顧遠之”三個字在黑暗中發著光，像是一根救命稻草。

　　所有的委屈在這一刻決堤，她劃開接聽，剛“喂”了一聲，就哽咽得說不出話來。

　　“南南？”顧遠之的聲音立刻繃緊了，“怎麼了？你聲音不對…”他敏銳地察覺到異常，“你現在是女身？出什麼事了？你現在哪？”

　　聽到顧遠之熟悉的聲音，林南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抽噎著回：“在、在家…”

　　“在家就好。”男人的聲音立刻放柔，“別怕，我陪著你。想哭就哭出來，我一直都在。”電話那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他似乎在快速移動。

　　“告訴我，發生什麼事了好嗎？”

　　林南斷斷續續地講述著今晚的遭遇，從燒烤攤被騷擾到差點被拖進黑漆漆的小巷，從路人的冷漠到最後的僥幸脫身。

　　她每說一句，電話那頭的呼吸就沉重一分。

　　此刻的顧遠之已經快步走出宿舍，夜雨打濕了他的肩頭。

　　他掃開一輛共享單車，跨上車時手背青筋暴起：“你現在安全就好。繼續說吧，我在聽。”

　　他騎著車在雨中穿行，耳機里林南帶著哭腔的敘述讓他心如刀絞。當聽到她說“我一個男的今天都被嚇成狗了”時，他幾乎要把車把手捏碎。

　　“這種人渣，一定要付出代價。”顧遠之的聲音冷得像冰。

　　‘一定要讓他們受到教訓……’

　　小姐姐的話與顧遠之的話同時在林南耳邊回響，她抬起頭抹掉眼里的淚水，眼神變得堅定：“顧遠之你什麼時候回來？”

　　“嗯？”

　　還未等到顧遠之開口回答，林南就搶先說道：“你明天比賽完就快點回來，把我變回男的！我要去把這些人渣全都揪出來，狠狠暴打一頓！”

　　正在雨中騎行的顧遠之差點打滑，無奈地嘆了口氣。這果然是林南這種‘單細胞生物’會想出來的辦法。

　　“好，我知道了。”男人沉聲應下，“你乖乖在家，要記得鎖好門。”

　　隨著滿腔的憤懣被宣泄出來，電話那頭的說話聲慢慢變小，呼吸也漸漸變得平穩。

　　顧遠之輕輕喚了一聲她的名，沒有回應，料到小姑娘已經睡著了，他便也不再講話。

　　聽著耳機里她所在空間里的聲音，顧遠之在雨中騎行了十幾公里趕到市區，又打車一百多公里，終於趕回了他們共同的家。

　　輕輕推開門，他脫下濕透的衣服，隨意擦了擦身子，輕手輕腳地走到床邊。看著小姑娘紅腫的雙眼和未干的淚痕，心口狠狠一疼！

　　小心翼翼地上前將熟睡中的女孩摟進懷里，輕輕揉開她微皺的眉頭，顧遠之的眼神在黑暗中逐漸變得冰冷。

　　他輕輕吻了吻她的發頂，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睡吧，寶貝，那些欺負你的人…我一定會讓他們付出應有的代價。”

　　……

　　林南是在一個溫暖的懷抱里醒來的。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顧遠之近在咫尺的睡顏。

　　他回來了？

　　她先是愣了一下，隨即一股巨大的驚喜涌上心頭，“顧遠之？”她輕輕動了動，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你怎麼回來了？什麼時候回來的？你現在不是應該在比賽嗎？”

　　顧遠之睜開眼，眼底有淡淡的青黑，目光迷蒙顯然剛醒。他手臂自然地收緊，將她往懷里帶了帶，語氣平淡：“不想比了。”

　　“不想比了？！”林南撐起身子，難以置信地看著他，“為什麼啊？那獎金呢也不要了？而且你怎麼回來的呀？”

　　“嗯，不比了。”男人回答得輕描淡寫，“至於怎麼回來的？掃了輛車騎到市區，又打了個車就回來了。”

　　林南心里一算，那個偏遠的校區到市區少說十幾公里…所以他昨晚是騎了那麼遠的共享單車，又打車一百多公里趕回來的…

　　“昨晚好大的雨…你那邊也有下雨嗎？”

　　“沒有，我那邊晴空萬里，抬頭還能看見星星呢！”

　　他撒謊…昨夜她倆通話的時候…她明明聽到了雨聲…

　　想象著他渾身濕透在深夜獨自趕路的樣子，林南鼻尖一酸，心里又暖又脹，沒有拆穿他嘴上卻忍不住埋怨。

　　“你傻不傻！我一個大老爺們，沒那麼脆弱！好好的比賽不比了，眼看就能到手的獎金也不要了…多可惜呀！”

　　“才初賽呢，怎麼就到手的獎金了？”顧遠之失笑，伸手一攬將她再度牢牢圈在懷里。

　　“當然是到手的獎金呀，只要你去了那獎金就是你的。”

　　林南那副理所應當的模樣，倒是讓顧遠之心頭一暖，但想到昨晚她的遭遇，憤怒與不安又涌了上來讓他後背發涼。

　　男人把臉埋在女孩的頸窩，沉默了半晌，才悶悶地開口，帶著點難得的、刻意營造的可憐兮兮。

　　“所以我現在沒有獎金了，活不下去了，只能靠林少爺養了。”他的手臂收緊，幾乎要將她揉進骨血里，“您可要對我好一點。”

　　“養，肯定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