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派出所門口。

　　林南和顧遠之到的時候，Polo衫大哥和馬尾小姐姐已經等在那里了。

　　Polo衫大哥換了一件新的Polo衫，見到他們，憨厚地點了點頭。

　　馬尾小姐姐今天穿了一條淡藍色的連衣長裙，看起來十分文靜秀氣。她看到林南，立刻迎了上來，握了握她的手：“別怕，我們都在。”

　　進入派出所，說明來意後，一位面容溫和的警察姐姐和一位年輕男警接待了他們。由於是分別詢問，三人被請進了不同的房間。

　　詢問室十分簡潔，一張桌子，幾把椅子。林南坐在女警對面，深吸了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敘述清晰、有條理。

　　從如何在燒烤攤被騷擾，到對方如何言語侮辱、動手動腳，再到如何被強行拖拽、差點被拉進小巷，最後又是如何急中生智地脫身…

　　說著說著，林南只覺得昨晚那種無助和恐懼仿佛又回來了，聲音不自覺地有些發抖，手腕上那圈青紫淤痕在她白皙的皮膚上顯得格外刺眼。

　　警察姐姐一邊問詢，一邊適時地遞上一杯溫水，眼神里充滿了理解和同情。

　　整個過程還算順利，馬尾小姐姐提供的視頻證據非常關鍵，清晰地記錄了那幾個混混圍住林南，動手拉拽還趁機揩油的全過程。

　　大哥的證言也有力地證實了，林南當時確實在不認識對方的情況下，被強行拖拽，以及對方還試圖用“情侶吵架”來混淆視聽。

　　就在林南以為一切即將結束，暗暗松了口氣時，警察姐姐拿起她的身份證，看了看證件照，又看了看眼前的她，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用盡量不冒犯的語氣輕聲問道：

　　“林南同學，還有一個問題需要跟你核實一下。你看上去…確實是個女孩子，但我們系統里顯示的，以及你身份證上…都是男性。能方便說一下情況嗎？”

　　來了！

　　林南心里咯噔一下，該來的還是來了。

　　她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大腦飛速運轉，實話實說？不，風險太大！電光火石之間，她眼珠子一轉，一個借口脫口而出：

　　“啊…這個…我…我前段時間去了趟泰國，做了個…手術。”她說完，自己心里都直打鼓，根本不敢看警察姐姐的眼睛。

　　話音剛落，房間里的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

　　坐在她對面的女警姐姐和旁邊負責記錄的男警下意識地對視了一眼，兩人臉上都閃過一絲明顯的錯愕，但很快就被專業素養壓了下去。

　　警察姐姐先反應過來，臉上帶著些許歉意，連忙解釋道：

　　“哦哦，不好意思哈…理解理解！做不做手術，選擇什麼樣的性別，這都是你的個人自由，我們完全尊重，無權干涉。”

　　她頓了頓，似乎是為了緩和氣氛，又略帶感慨地補充了一句，“只是…沒想到現在的技術已經這麼好了，完全看不出來…”

　　林南只能干笑著附和：“是…是啊，技術是挺好的…”

　　這個小插曲過後，警察姐姐很快岔開了話題，告知她接下來需要去指定的司法鑒定中心驗傷，並會盡快根據他們提供的线索展開調查，讓她保持通訊暢通。

　　從詢問室出來，林南感覺像是打了一場仗，身心俱疲。她一眼就看到了在走廊長椅旁焦急踱步的顧遠之和坐在長椅上的馬尾小姐姐。

　　見她出來，男人快步上前，目光迅速在她臉上掃過，壓低聲音問：“怎麼樣？一切順利嗎？”

　　“嗯，基本順利。”林南點點頭，帶著點疲憊，也帶著點如釋重負的松快。“那位大哥呢？”她沒看到大哥的身影。

　　“大哥結束得最早，說單位還有急事，先走了。”

　　顧遠之說著，從口袋里拿出一張折疊好的票據，“修手機的錢我已經轉給他了，這是發票，大哥堅持讓我給你。他說就是屏幕裂了，換個外屏就行，讓你別放在心上。”

　　林南接過發票，展開看了一眼，再次由衷感嘆：“大哥人真挺好的…”

　　這時，馬尾小姐姐走上前來，真誠地看著林南，柔聲說：“你也很好，很勇敢。”

　　被她這麼突如其來的一夸，林南有些不好意思，連忙揮手：“不不不，是你鼓勵了我！昨晚回去我想了很久，你說得對，必須讓這些壞人受到應有的懲罰，不然犯錯成本太低，那一定還會有下一個女孩受到傷害！而且這件事本來跟你沒關系，你當時能第一反應想到要拍下來、現在又願意來幫我作證，你才是真正勇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