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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去看海 漂流垃圾 16605 2025-10-07 15:45

  中央商城的玻璃大門在三人走近時緩緩滑開,蒸騰的熱氣撲面而來,驅散了外面的風雪寒意。

  江暮翎走在前頭,軍靴踏著光潔的瓷磚,發出清脆的響聲。

  夏生跟在後面,時不時搓一搓冰涼的指尖,鼻尖凍得微微發紅。

  江海霆則早躥了出去,興衝衝地左看右看,像個第一次進游樂園的孩子。

  商場里暖意融融,節日促銷的音樂歡快地響著,彩帶和氣球裝點著各個角落。

  “嗯……這里也過聖誕麼?這里也有耶穌?”

  夏生抬頭看了眼裝飾的聖誕樹,細碎的人造雪粒子落在他睫毛上,又很快融化。

  他剛想抬手擦掉,一條駝色羊絨圍巾忽然遞到了眼前。

  “戴上。”

  江暮翎的聲音不冷不熱,但手里那條圍巾卻熨帖地垂著,柔軟又溫暖。

  夏生愣了一下,剛伸手去接,江暮翎卻已經直接繞到他身前。

  她動作不算溫柔,卻又莫名耐心,羊絨的觸感貼上脖頸時,他忍不住輕輕縮了縮脖子。

  “唔……”

  “別亂動。”

  江暮翎輕斥,手指在圍巾上翻繞,指尖偶爾擦過夏生的下頜,帶著似有若無的觸碰。

  她的臉近在咫尺,金色的發絲幾縷垂在眼前,睫毛微微垂下,眼底罕見地帶著專注。

  圍巾繞過兩圈,最後被整理定型。

  江暮翎的手掌不經意地拂過他的臉頰,像是確認圍巾是否裹得夠暖,又像是……

  某種假裝不經意的愛撫。

  “呼……”

  夏生的呼吸微微一滯,江暮翎也沒說話,兩人間的空氣忽然變得微妙起來。

  “嘖嘖嘖——”

  就在這時,一串夸張的咋舌聲打破了安靜。

  江海霆推著購物車從貨架旁邊繞出來,嘴角翹得老高,眼睛里閃爍著戲謔的光芒。

  “我們家翎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爹爹腔了?”

  她拖長聲調,手指做了個夸張的比劃。

  “還給小男友系圍巾?哎呦——看這小眼神,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演純愛電視劇呢!”

  “我……!”

  江暮翎的臉'唰'地紅了起來,手里的圍巾末端猛地一拽。

  夏生猝不及防,整個人被扯得踉蹌一步,差點撞進她懷里。

  “閉嘴!”

  她瞪了江海霆一眼,眼神凶巴巴的,卻又透著點惱羞成怒的意味。

  “再多說一句,今晚你就滾去睡大街!”

  而江海霆卻根本不怕,反而笑得更大聲,她用手肘捅了捅夏生。

  “啊呀!小翎害羞了~怎麼樣,我家妹妹溫柔吧?以前她可是能把對手胳膊擰斷都不眨眼的,現在呢?給你系圍巾,還摸臉——爹爹腔實錘!”

  “江、海、霆!”

  江暮翎咬牙切齒,手里的圍巾直接甩過去,正好抽在姐姐臉上。

  “哈哈,害羞了!”

  江海霆大笑一聲,抓起圍巾就往後逃,江暮翎直接追了上去,兩人就在商超寬敞的走道里你追我趕。

  “啊……真是,又把我留在這。”

  夏生站在原地,有些無奈地看著她們鬧,但嘴角卻莫名揚了起來。

  他看著江暮翎追上江海霆,一把揪住她的衣領,兩人又像往常一樣斗起嘴來。

  江海霆嘴上不饒人,可她眼里卻帶著欣慰的笑意。

  妹妹變了,變得比過去生動許多。

  而這一切,似乎都是因為夏生的存在。

  ————————————————————

  “啪嗒、啪嗒——”

  自助餐廳里,餐刀切割牛排的聲音此起彼伏,夏生的動作輕且慢,指尖捏著刀柄,一點點分解著盤子里的肉塊。

  在他對面,江暮翎正安靜地從蟹爪里剔出雪白的肉絲,動作精准得像在進行一場外科手術。

  而另一邊——

  “嘩啦啦——!”

  盤碟相撞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江海霆的面前,空盤子已經堆成一座小山。

  她嘴里塞滿烤肉,玩了命地咀嚼著,叉子隨意一劃,又鏟了半塊培根卷。

  不遠處,店長的臉色已經黑如鐵鍋,但她看著江海霆那渾身腱子肉的身材,卻怎麼也提不起勇氣過來提醒兩句。

  “喂,你能不能收斂點?”

  看著姐姐的吃相,江暮翎微微皺眉,眼底泛起幾分嫌棄。

  “干嘛?我花錢了!”

  江海霆聞言卻是滿不在乎地拍了拍肚子。

  “再說了,吃完這頓,萬一下場賭局打輸了,餓死可咋辦?”

  江暮翎狠狠翻了個白眼,沒理她,只是順手將新剝好的蝦肉夾進夏生的盤子里。

  “謝謝……”

  夏生小聲應道,低頭輕輕咬了一口,嘴角微微彎起。

  窗外,雪還在靜靜地下著,銀白色的絮狀物拍打著玻璃,仿佛這座城市永恒不變的寒涼正不斷涌來。

  夏生抬頭看著窗外,忽然輕輕嘆了口氣。

  “怎麼了?”

  瞥見心上人眼底那幾分惆悵,江暮翎忍不住去刨根問底。

  “……沒什麼。”

  夏生搖了搖頭,聲音很輕。

  “就是覺得……這座城市未免也太冷了。”

  “唔!”

  他話音剛落,江海霆猛地拍桌而起,叉子直指窗外。

  “那咱們換地方住啊!”

  “啊?”

  “反正現在手上有錢了!”

  江海霆咧嘴一笑,手指勾了勾夏生的下巴。

  “怎麼樣啊?要不要跟姐姐搬去海邊?”

  她的語氣很興奮,像是早就醞釀著這個提議。

  夏生被她突如其來的熱情震得一愣,眼睛卻不由自主地亮了亮。

  “海邊嗎……”

  “……暖和的陽光,沙灘,海浪聲。”

  江暮翎突然開口,語氣平淡,卻帶著某種悠遠的意味。

  “白天穿短袖,晚上吹風也不會凍僵,漲潮的時候還能撿些扇貝。”

  夏生轉頭看她,發現她並沒有看自己,而是在望著窗外的雪。

  她的金發被餐廳的暖光映得柔和了一些,眼中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向往。

  “對!對!就是這樣!”

  江海霆也像是被勾起了回憶,她一拍大腿連連應和。

  “咱們三個一起去啊!好事不多磨!過幾天就出發咋樣?”

  “現在不行。”

  江暮翎猶豫了片刻。

  收回視线,冷冷打斷。

  “……啊?!為啥啊!?”

  得到如此掃興的回答,江海霆不爽地皺眉。

  “我們手里的錢只有幾萬塊,就算省吃儉用也用不了幾個月。”

  江暮翎的聲音低沉而現實。

  “等等?!不是剛贏了那場——”

  “那場錢還要留著周轉。”

  夏生看著兩人間的火藥味漸濃,下意識地捏緊了圍巾邊緣,連忙出言勸解。

  “沒,沒事,不去就算了,我也就是隨口……”

  “況且,我們沒有穩定的收入來源,到了海邊,靠什麼過日子?而且……你以為就算回去了,我們還能找到那個地方麼?”

  江暮翎忽然輕聲打斷,睫毛微微垂落,擋住眼底一閃而過的陰霾。

  夏生一怔。

  江海霆的呼吸也頓住了。

  桌子一時安靜下來,只有空調的嗡嗡聲填補了沉默的空缺。

  “……十幾年前的事了,我們連那片海叫什麼都不知道,說不定早就變了樣,或者……根本不是我們記憶里的樣子。”

  江暮翎的聲音越來越輕,幾乎像是在自言自語。

  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子邊緣。

  “咕……”

  江海霆的表情凝固了幾秒,眼底泛起某種復雜的波瀾。

  但她很快咬牙,強硬地甩開情緒。

  “那也得試試!總比永遠凍在這兒強!”

  她眼底跳動著執拗的火光,就像每次提起'老家'時那樣。

  江暮翎沒有立刻反駁,只是靜靜地看著姐姐,像是在看一個倔強的小女孩。

  “如果……我是說如果,找到她又怎樣?”

  她緩慢擦拭指尖,聲音輕得像在審判自己。

  “我們,是被她主動扔掉的,就算找到了她,她還是記憶中那個的她嗎……”

  餐桌上空的氣壓陡然劇變。

  江海霆的叉子深深插入桌布,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荒唐的是,此刻江暮翎竟希望姐姐像往常那樣暴跳如雷。

  可江海霆只是沉默地撕扯著烤肉,油星濺到陳舊的疤痕上。

  那是她還在孤兒院時,為了保護自己妹妹留下的印記。

  為了珍視的家人……

  “……海邊那間房子有扇大窗戶。”

  良久,江海霆突然說,油漬順著她顫抖的手腕滴落。

  “那是朝著太陽的,每天早上,總能曬到……”

  晨光。

  江暮翎在心底默念。

  母親總在清晨時給她們烤海苔飯團,咸香會飄進她們的小閣樓。

  這個記憶被反復摩挲得發亮,以至於她分不清究竟是真實還是幻想。

  “……下個月。”

  最終,江暮翎聽見了自己妥協的聲音。

  “等湊夠二十萬。”

  這數字足夠她們在任意海岸线重生,也足夠買斷所有虛妄的期待。

  她的聲音很輕,像一片雪花落入熱茶,轉眼就消融在餐廳嘈雜的背景音里。

  江海霆的叉子頓在空中,油亮的烤肉邊緣滴下褐色的醬汁,在桌布上暈開一片汙漬。

  夏生悄悄打量著兩人。

  姐姐僵直的脖頸暴起的青筋,妹妹微微顫抖的指尖,都訴說著這個承諾背後的分量。

  他忽然叉起一枚晶瑩的蝦仁,輕輕放進江海霆的盤子里。

  “今天不是應該開心嗎?難得贏了比賽,多吃點肉吧。”

  “哈……哈哈!”

  江海霆突然笑起來,笑容里帶著點說不清的滋味。

  “是是是,吃飯吃飯!老娘今晚要吃到老板哭著求饒!”

  她伸手揉亂夏生的頭發,又把一塊牛排整個塞進嘴里。

  三只玻璃杯在蒸汽中輕輕相碰。

  “如果……罷了,吃飯吃飯。”

  江暮翎仰頭喝盡杯中的冰水,喉結上下滾動,像是把某種更苦澀的東西也一起咽了下去。

  餐桌上重新熱鬧起來。

  江海霆比劃著講述擂台上的精彩瞬間,夏生給她擦去嘴角的醬汁,江暮翎時不時插一句尖銳的吐槽。

  他們聊著明天的訓練計劃,聊著最近看的電影,甚至商量著要不要給公寓添置台新的游戲機。

  一切都那麼自然,就像那個關於'下個月'的約定,關於海的幻想從未被提起。

  但每個人心里都明白。

  沒人知道什麼時候能攢夠那筆錢。

  沒人知道'下個月'會是哪個月。

  也沒人知道那片海是否真如記憶里溫暖。

  江海霆說著笑著,卻時不時瞥向窗外飄雪的夜空。

  江暮翎安靜剝蝦,宛如翠綠的眼眸卻顯得有些黯然。

  夏生小口抿著果汁,臉上那原本興奮的笑容卻淡了幾分。

  窗外又一輛公交進站,碾碎積雪的聲響仿佛浪潮拍岸。

  餐廳的暖氣開得太足,蒸得人眼眶發熱。

  他們默契地繼續吃飯、碰杯、說笑。

  像三個技藝精湛的演員,在冬日最後的寒夜里,上演著一場溫情洋溢的戲。

  ——————————————————

  玻璃窗上凝結了一層薄薄的水霧,咖啡館內暖氣充足,舒緩的爵士樂掩蓋了角落里的低聲交談。

  李芸鶴的手指輕輕摩挲著臉上的淤青,那是上場敗北留下的紀念。

  她抬眼看向對面剛落座的女人,嘴角微微扯了扯。

  “……好久不見啊,張警官。”

  “呵,咱倆的關系還客氣啥?”

  張雨詠將警帽隨手扔在沙發上,外套搭在扶手上,露出里面修身的高領毛衣。

  領口微開,鎖骨上若隱若現一道陳年疤痕。

  她的手臂线條緊實修長,是常年訓練留下的痕跡,腰腹緊窄,明明穿著便服,卻掩不住那種屬於執法者的壓迫感。

  只可惜……

  她從來不是個守規矩的警察。

  “阿拉,李大師也有被人揍成這樣的一天?”

  她挑眉,手指點了點自己的眼角,示意李芸鶴臉上的傷。

  “難得啊,怎麼,對面是誰?這麼猛?”

  “……我一時大意罷了,與今天要談的事無關。”

  李芸鶴冷哼一聲,不願繼續談這個話題。

  “好好好,那我就不問了。”

  張雨詠聳聳肩,招來服務生點了一杯黑咖啡。

  隨後往後一靠,翹起長腿,軍靴的鞋跟輕輕點在地上。

  她歪著頭打量李芸鶴,眼里閃過一絲玩味。

  “所以呢?你平時可從不會主動找我喝咖啡。”

  李芸鶴攪拌著杯子里的熱美式,糖塊在她的攪動下逐漸融化。

  半晌,她的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聲音壓得更低。

  “想不想……英雄救美?”

  “哦?”

  張雨詠挑眉,顯然是來了興趣。

  “有個挺稀罕的東西……被兩條野狗霸占著。”

  李芸鶴的手指輕輕點了點桌面,眼中精光微閃。

  “我猜,是個黑戶。”

  “有多稀罕?”

  張雨詠的眼睛微微眯起,手指沿著杯沿緩緩畫圈。

  “你想象不到的那種。”

  李芸鶴低聲笑了笑。

  “怎麼樣?要不要一起?我負責帶路,你負責‘執法’,當然……你可以享受優先使用權,事後讓我嘗嘗味就可以了。”

  張雨詠盯著她看了幾秒,隨後嘴角慢慢揚起一個危險的弧度。

  “你確定他不會報警?”

  “一個黑戶?他能跑去哪告?”

  李芸鶴不屑地笑了笑。

  “再說了,不是還有張‘警官’您嗎?”

  兩雙眼睛無聲地對視了一秒。

  張雨詠伸出手,像談成一筆生意般輕輕握住了李芸鶴的手,搖了搖。

  “成交。”

  ————————————————

  冬夜寂靜,客廳只余一盞昏黃的壁燈。

  江暮翎坐在沙發深處,機械地翻動著手機相冊里那些碧海藍天的照片。

  手指在最後一張漁港清晨上停留了幾秒。

  畫面里,一輪紅日正從海平面升起。

  “咔嚓——”

  臥室門反鎖的聲音在客廳一側響起。

  江海霆回來後就一頭扎進房間,連晚飯都拒絕出來吃。

  江暮翎盯著那扇緊閉的門看了許久,終究還是沒去敲門。

  她比誰都清楚,每當姐姐露出那種表情,就意味著又回憶起了那個清晨。

  母親最後一次給她們編的鞭子,火車引擎的轟鳴,以及永遠不會再回頭的身影。

  浴室的水聲停了。

  “唔……”

  夏生拿著毛巾擦頭發走出來時,看見的就是這幅景象。

  江暮翎蜷縮在沙發一角,手機屏幕的冷光映在她繃緊的下頜线上。

  他輕手輕腳地走近,卻還是驚動了敏銳如貓的江暮翎。

  “頭發。”

  江暮翎頭也不抬地說。

  “會感冒。”

  水珠順著夏生的發梢滴在木地板上。

  他沒去拿吹風機,而是在沙發另一端坐下,注意到她手機上是某個熱帶海島的旅游頁面。

  預訂按鈕旁刺眼的'¥29800/人'在昏暗的客廳里格外醒目。

  “嗯,知道嗎,我家鄉也有這樣的晚霞……”

  夏生突然笑著開口。

  “不過是在一座小山旁。”

  江暮翎終於轉過頭。

  濕漉漉的劉海垂在夏生眼前,水珠懸在他睫毛上將落未落。

  這個距離能聞到她常用的柑橘沐浴露的味道。

  “房子建在山腳下,秋天的時候,整個山谷都是金黃色的。”

  夏生的聲音輕得像在講述一個遙遠的童話。

  “門前曬了很多辣椒和玉米,經常能聞到那種特別的氣味……”

  “後來呢?”

  “後來啊……”

  夏生笑了笑,目光投向窗外紛飛的雪。

  “回不去了。”

  江暮翎突然拽過他手里的毛巾,開始提夏生擦拭發梢的水珠。

  她動作算不得溫柔,擦拭的力度卻意外地輕柔,指節偶爾蹭到他耳後的皮膚,帶著常年握械者特有的粗糙。

  “是因為我們嗎?”

  “嗯?”

  “把你帶來這里,讓你回不去……”

  毛巾停在他發頂,夏生能感覺到江暮翎的手在微微顫抖。

  夏生怔住了。

  她居然在為這種事自責。

  即便他真正的故鄉隔著整個時空。

  但此刻她低垂的睫毛投下小片陰影,嘴角抿成一條僵硬的线,右手無意識地揪著毛巾一角。

  她在愧疚。

  “暮翎……你想我回去嗎?”

  “不想……”

  “那你呢?你想要回去嗎?”

  夏生握住她冰涼的手。

  “那個有沙灘和貝殼的地方。”

  江暮翎的指尖顫了一下。

  她該嘲弄這個問題的天真,或者干脆用吻堵住他的嘴。

  就像他過去每次觸及這個話題時自己做的那樣。

  但此刻夏生掌心的溫度太灼人,讓她鬼使神差地點了頭。

  “……只是,記得的不多了。”

  她盯著兩人交疊的手,眼神微微暗淡。

  “只確定是南方,有座紅白相間的燈塔。”

  “那我們就去每個有燈塔的港口。”

  夏生忽然拉著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江暮翎的指甲下意識掐進他T恤布料。

  她應該嗤笑這種浪漫主義的蠢話,可掌心下傳來穩定有力的心跳,一下下震著她的指節。

  “哪怕沒有人等你?”

  江暮翎咽了口唾液,啞著嗓子發問。

  “故鄉就是故鄉。”

  夏生輕輕掰開她繃緊的手指,十指相扣。

  “去看看它現在的樣子,吃碗小時候的路邊攤……這就夠了。”

  壁燈突然啪地閃爍起來。

  江暮翎在這明暗交替的光线里怔怔望著他,忽然伸手彈了下他的額頭。

  “啪——”

  “唔……”

  夏生吃疼,腦袋微微後仰。

  “……聰明的家伙。”

  她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個罕見的、真正稱得上愉快的弧度。

  “真不愧是從來沒吃過幸福糖的腦袋,就是好用~”

  這是這個世界對男性最惡毒的調侃。

  那些由女性自身生產的神經毒藥,讓絕大多數男性變得溫順愚鈍。

  夏生笑著沒答話,只是把她的左手也一起包進掌心。

  “呐……”

  江暮翎突然湊近,鼻尖幾乎蹭到他的臉頰。

  “那我們的計劃里,要不要加上你那個曬辣椒的小院?”

  “我們”這個詞讓夏生心髒漏跳一拍。

  這個曾經強拖他上床的女人,現在竟然學會了用問句。

  只是想起了自己那遙不可及的故鄉,夏生的眼神還是微微暗淡。

  “我家鄉很遠,遠到……要翻很多座山。”

  江暮翎歪頭打量他幾秒,忽然笑了。

  “沒事,再遠的地方,只要願意啟程,就遲早能抵達……”

  “這樣麼?”

  “嗯……”

  壁燈在二人身後投下暖黃色的光暈,將影子融成模糊的一團。

  江暮翎的手臂貼著夏生的,能感受到他平穩的呼吸起伏。

  這溫度,這重量,讓她的思緒漸漸松動。

  “其實……”

  她盯著窗外的飛雪。

  “我連燈塔的樣子都記不太清了。”

  夏生感覺肩膀一沉,江暮翎的金發垂落在他頸間。

  他沒動,只是悄悄收緊了環在她腰間的手。

  “只記得是紅白相間的條紋,每天早上醒來,第一眼就能看見陽光從燈塔後面照過來。”

  她繼續說,聲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嗯。”

  夏生輕輕應了一聲,手指把玩著她的發梢。

  “我們可以沿著海岸线找,每個漁港都去問問。”

  “呵呵……”

  江暮翎突然輕笑出聲,她抬起頭,綠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顯得格外明亮。

  “你倒是比我還執著,萬一找到了,卻發現那里早就變了樣呢?”

  夏生注視著她緊繃的下頜线,知道她真正想問的是什麼。

  如果那片海不再是我們記憶中的模樣,如果等待的人永遠不會出現……

  那麼這趟旅程還值得嗎?

  夏生露出淺笑,輕握住她的手。

  “那我們就創造新的記憶,每天都在海邊釣魚,晚上在沙灘上燒烤,數星星。”

  江暮翎靜靜地看他,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往常這種時刻,姐姐會粗暴地打斷她,或是用酒精麻痹彼此。

  而現在卻有個人願意陪著她編織這些看似幼稚的幻想。

  “你還真敢想……先說好,我可不會料理魚。”

  “呵呵,你身旁不是還有位好廚師嗎?”

  “嘿,也是……”

  窗外風雪依舊,但江暮翎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未來'這個詞的重量。

  它不再是虛無縹緲的幻夢,而是此刻在掌心逐漸成型的溫度。

  兩人相視一笑,夏生能感覺到江暮翎的體溫逐漸升高。

  這時,她又露出那表情,那種想要接吻的表情。

  夏生輕咽了一口唾液,指尖輕握江暮翎的肩膀。

  二人隨之距離越來越近……

  “砰!砰!砰!”

  粗暴的敲門聲像刀子一樣劃破溫暖的空氣。

  敲門的聲音極為急促,力道之大,足以讓門框發出輕微的震動。

  “嘖,煞風景。”

  江暮翎眉頭微微皺起,不悅地看了一眼大門的方向。

  她並不喜歡這種毫無禮貌的打擾。

  “誰?”

  松開夏生,江暮翎起身快步朝門口走去。

  “……”

  門外的聲音停頓了一下,接著傳來一個女性的聲音,語調明亮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命令感。

  “警察,請開門。”

  江暮翎的腳步略微一頓,心頭閃過一絲緊張。

  她與警方素無交集,怎麼會突然上門?

  江暮翎沒有立即開門,而是透過貓眼朝外看去。

  站在門口的是一名陌生女子,短發利落,身著警服,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女子看起來還算年輕,但目光中透著銳利,顯然不是普通的巡警。

  見屋內沒有動靜,對方再度敲了敲門。

  “請配合調查。”

  江暮翎思索幾秒,最終還是拉開了門。

  然而,她只開了一條縫隙,並未完全敞開門戶。

  “請問有什麼事?”

  江暮翎語氣平淡,目光在對方身上掃過,帶著一絲戒備。

  門外的女警見到她後,嘴角的笑意深了幾分,不過很快便收斂了起來。

  “我是市局刑警支隊的張雨詠,接到了一些舉報,所以前來調查。”

  她的語氣公事公辦,同時從口袋里掏出證件,舉到了江暮翎眼前。

  那是一張正式的警察證,上面清晰地印著她的照片和隸屬單位。

  緊接著,她另一只手從公文包里抽出一張紙。

  “這是搜查令,請配合。”

  江暮翎的目光在證件和搜查令上短暫停留,確認無誤後仍舊沒有放下戒備。

  她微微側身,擋住了門口更多視线。

  “什麼舉報需要搜查我的家?”

  “關於一名年輕男性被綁架並遭受性侵的舉報。”

  張雨詠挑了挑眉,語氣依舊平淡。

  “咕……”

  這句話宛如一塊冰,墜入江暮翎的胸口,讓她渾身瞬間繃緊。

  她的手指不自覺地緊了緊,但仍維持著表面的鎮定。

  “……無稽之談。”

  “呵……”

  張雨詠笑意不減,眼神卻在她臉上掃了一圈,似乎在捕捉她的細微反應。

  而她眼底那抹難以掩蓋的緊張,則證明了李芸鶴情報的准確度。

  “有沒有,我們調查清楚自然會知道。”

  她的手已經搭在門上,微微用力,試圖推開門進入。

  “沒有證據的話,就請回吧。”

  江暮翎冷冷地擋著門縫。

  “這樣麼?那我明天再來如何?”

  “哎?啊……”

  “呵……”

  張雨詠的嘴角揚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弧度。

  她等的就是這個時刻。

  在江暮翎因為自己回答分神的瞬間,她猛地用另一只手撐住門框,身體微微前傾,強行擠入門縫。

  “喂,你這家伙!”

  江暮翎猝不及防,被她鑽了空子,再想阻攔已經來不及。

  張雨詠靈巧地側身滑入,目光迅速在屋內環視一圈,最終落在了客廳中坐在沙發上的夏生身上。

  那一刻,她的眼神微微一凝。

  “咕……!?”

  夏生顯然也察覺到了氣氛的突然變化,他抬頭看向了門口的方向。

  在看清來人的制服後,他慌亂地拉緊了衣領。

  “你擅自闖進我家,這可不是警察該有的行為!”

  江暮翎注意到她的視线,心中一緊,快步上前,直接擋在了夏生面前。

  “事急從權。”

  張雨詠收回目光,唇角噙著淺笑,但眼神卻始終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銳利。

  她慢條斯理地回答,語氣仿佛只是在執行再普通不過的工作。

  說著,她從口袋里拿出了記事本。

  “那麼,開始例行問詢吧。”

  “這位先生,請問姓名?”

  “……夏生。”

  夏生猶豫了一下,低聲回復。

  “年齡?”

  張雨詠眼神微微一眯,聽見這個名字的瞬間,她似乎回憶起什麼。

  但馬上,她的注意力還是再度專注到演戲之上。

  “二十一歲。”

  “居住地?”

  她筆尖微微一頓,抬眼看了看他,又繼續低頭記錄。

  “……沒有固定住所。”

  夏生抿了抿唇,顯得有些難堪。

  “所以,你是流浪者?那麼,你和這位屋主是什麼關系?”

  張雨詠抬眼看向他,眼中的笑意漸漸散去。

  “他和我的關系不需要向你匯報。”

  夏生還未開口,江暮翎已經冷冷打斷了對話。

  “呵……”

  張雨詠輕笑一聲,合上記事本。

  “那麼,請出示一下他的身份證明。”

  “額……”

  江暮翎眉頭微蹙。

  她當然拿不出來。

  夏生是自己跟姐姐在樓下偶然碰見的。

  別說證件,就連他自己都無法清楚地解釋自己的來歷。

  氣氛逐漸凝固。

  “沒有身份證明,卻出現在你的私人住宅內?”

  張雨詠的表情逐漸冷了下來,她的目光銳利地掃過兩人。

  “這恐怕不得不引起懷疑了。”

  她的動作突然變快,猛地探手抓向夏生的手腕。

  “請跟我回警局接受調查。”

  “我可沒允許你碰他!”

  江暮翎的反應更快,直接一巴掌打開她的手,眼神陡然凌厲。

  “哦?這麼緊張?看來舉報的可信度很高啊。”

  張雨詠不怒反笑,甩了甩被打紅的手背,眼中浮現出一絲挑釁。

  “哈啊……”

  這時,屋內另一側的房門突然被打開,一道高挑的身影大步走出。

  江海霆原本在自己的房間里休息,但外面的騷動引起了她的注意。

  當她看到夏生被一個陌生女人逼近的樣子時,怒火瞬間涌了上來。

  “喂,你他媽誰啊?!”

  她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一把揪住張雨詠的衣領。

  直接將這個比自己矮了半頭的女警狠狠摁在了牆上。

  “唔,呵呵……綁架,非法拘禁,強奸,你們猜猜這些罪名夠判多少年?”

  張雨詠面色微變,但很快又恢復鎮定。

  她的後背緊貼著牆壁,卻絲毫不顯慌亂,反而勾起唇角。

  “現在再加上一條襲警罪。”

  “我襲你媽!”

  江海霆瞳孔一縮,拳頭已經下意識攥緊,但夏生突然從身後拉住了她的手臂。

  “等等!”

  江海霆動作一頓,回頭看向他。

  夏生搖了搖頭,眼中帶著一絲懇求。

  “別動手……”

  張雨詠見狀,輕輕推開江海霆已經不太用力的鉗制。

  整理了一下被弄皺的制服領口,她的臉上再度掛起標准的職業微笑。

  “……看來,這位小先生還算理智。”

  她的目光在三人之間游弋,最終落在夏生身上。

  “跟我走一趟吧,如果不是舉報的那樣,自然不會有事。”

  “不行。”

  江暮翎仍舊擋在夏生面前,就像護著自己幼崽的雌虎。

  “唉……”

  張雨詠嘆了口氣,語氣一轉,變得嚴肅。

  “……你們現在的行為已經構成了妨礙公務,如果繼續阻攔,我不僅有權強行帶人,還可以以涉嫌綁架和非法拘禁為由對二位進行拘留調查。”

  她的語調平淡,卻每一句話都站在了法律的制高點上,毫無破綻。

  江海霆握緊拳頭,恨不得直接揍上去,但看著夏生緊張的眼神,她最終咬牙松開了手。

  “警官,您誤會了,是她們收留了無家可歸的我……她們不是罪犯,是幫助了我的好人。”

  “那就更該跟我去做個登記了,也便於你們幾位日後的生活方便……”

  張雨詠舔了舔干澀的嘴唇,饒有興致地打量這個會護主的漂亮男人。

  “不是嗎?”

  “咕……我跟她去一趟吧,不會有什麼事的。”

  “謝謝配合。”

  “啊……”

  手銬'咔嗒'一聲鎖住夏生的手腕,看著這為了鎖住這個世界女性而特制的手腕。

  他看向兩人,露出一抹無奈的笑容,仿佛在無聲地安慰她們。

  突然的相遇,突然的分別……

  這就是世事無常麼?

  “夏生……”

  江暮翎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线,眼中滿是復雜的情緒。

  但到頭來她卻也無能為力,只能看著那女人帶著夏生離開。

  她心里清楚,對方的身份擺著這,若是任由感性胡搞。

  最後的結局只會變得更差。

  “啊……”

  夏生最後回頭時,嘴角微不可察地動了動,像是在無聲地說……

  抱歉。

  隨即,他跟著張雨詠離開了公寓。

  屋內,姐妹倆沉默地站在原地。

  江海霆突然發作,暴躁地一腳踢翻了旁邊的茶幾,茶具“砰”地摔碎在地。

  “操!小翎,那女人絕對有問題!”

  她低吼著,眼中燃起怒火。

  “……”

  江暮翎沒有回應她,只是盯著已經被關上的大門,眼神幽深。

  ——————

  “你,真的是警察麼……?”

  看著停面前的路虎,夏生感覺心中隱隱不安。

  不是警車,而是私家車。

  夏生對於這個世界警察出警的規范一竅不通,但他卻總隱約覺得身旁的警服女子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呵呵,真是個有趣的問題,不過我沒有回答你的義務。”

  張雨詠舔了舔干澀的嘴唇,拉開車門,做個了‘請’的手勢。

  “啊……”

  嗅著車內散發而出的皮革與香水混合而成的渾濁氣息,夏生眉頭微皺,不知怎的,心中的不安愈加強烈。

  這時,他突然注意到駕駛座上有個陌生的身影。

  本以為是張雨詠的搭檔,但當夏生看清她的面容,卻是身體猛然一怔。

  李芸鶴塗著紫色指甲油的手指正把玩著一根修長的香煙,右眼淤青在車內閱讀燈下泛著詭異的光暈。

  “驚喜嗎?”

  李芸鶴咧嘴笑了笑,咧開的嘴角扯動了結痂的傷口。

  “唔……!?”

  知道自己上當,夏生轉身連忙想逃。

  但張雨詠卻早早攔住了他的去路,她抓住夏生的脖頸,難以抗拒的巨力襲來,夏生頃刻間被扔入車內。

  “咚——!”

  撞向車門的肩胛骨發出一聲悶響。

  皮革座椅的反彈力讓他跌進張雨詠懷里,女警順勢掐住他後頸,鼻腔抵在夏生耳後深深吸氣。

  “……跑什麼?”

  濕熱的舌尖順著耳廓描摹,制服下的大腿已經卡進他雙腿之間。

  “不要緊張,不過是個小小的調查罷了~”

  張雨詠解開制服最上方的兩粒紐扣,鎖骨下方的蛇形紋身若隱若現。

  警帽的陰影下,她的眼睛像是浸了毒的蜜糖,狹長的鳳眼描著暗紅色眼线,眼尾微揚的弧度帶著捕食者般的侵略性。

  鼻梁高挺,薄唇塗著梅子色的啞光口紅,此刻正微微張開,露出一點潔白的齒尖。

  “你,你們這是違法的!”

  夏生拼命掙扎,手腕上的金屬銬鏈隨著車身晃動叮當作響。

  “呵呵,現在什麼是法律……不是由小狗狗你說了算,而是警察姐姐我說了算哦?”

  她慢條斯理地摘下手套,露出修長的手指。

  指甲修剪得圓潤干淨,塗著和唇色相配的甲油。

  但這雙漂亮的手卻帶著不容反抗的力道,一把扯開了夏生的衣領。

  “砰——”

  “咕……!?”

  紐扣崩飛的聲響讓夏生渾身一顫。

  暴露在冷空氣中的胸膛立刻泛起細小的顆粒,乳尖在張雨詠灼熱的視线下不自覺地硬挺。

  “嘖嘖……真是敏感~看來被開發得不錯呢。”

  她的舌頭像蛇信般探出,從鎖骨一路舔舐到突起的乳尖。

  濕熱的觸感讓夏生倒抽一口氣,不受控制地在座椅上扭動。

  “你,放,放開我……唔!?”

  突然的疼痛讓夏生不由地驚呼。

  張雨詠竟用牙齒輕輕咬住了那顆可憐的突起,同時手指惡劣地掐住了另一側。

  “不過,好像還沒開發過這里呢……想要嘗嘗警察姐姐的技術嗎?叛逆,愚蠢,明明身體這麼淫蕩下流,卻和那種垃圾混在一塊……看來得警察姐姐我來親自修正你呢~”

  說話間,張雨詠已松開齒間已經紅腫的乳尖,惡意地對著它吹氣。

  制服裙下的大腿肌肉繃緊,她粗暴地分開夏生試圖並攏的雙腿。

  警用皮帶的金屬扣抵在他最脆弱的地方,隨著她的動作不斷磨蹭。

  “別,別碰我!”

  夏生的聲音帶著顫抖,試圖推開這下流的女人。

  但手銬限制了他的動作,只能讓對方的手指更加肆無忌憚。

  “那兩條野狗平常是怎麼玩你的?教沒教過你怎麼伺候女人?呵……我猜是沒教過吧,野狗就是野狗,就算拿到好東西也只會叼著亂舔。”

  張雨詠的舌頭從乳尖滑到腹部,舔過夏生微微起伏的腹部,留下一串濕漉漉的痕跡。

  “咕……你,你這種人渣,沒資格譴責她們……”

  夏生的臉漲得通紅,羞恥和憤怒讓他咬緊牙關。

  “人渣?”

  張雨詠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放肆了。

  “對對對……就是這種反應,難道她們沒教過你,當女人被你這種男人罵‘人渣’時,下面會癢到開始發燙嗎?”

  “唔……?!”

  她單手解開夏生的褲扣,動作粗暴而熟練。

  褲鏈被拉開的瞬間,夏生的性器彈跳出來,暴露在車廂的冷空氣中。

  “嘖嘖……可真是寶貝,給那兩條野狗舔確實是浪費了……”

  張雨詠的視线落在他已經半勃的性器上,指尖輕輕刮過龜頭,引來一陣劇烈的顫抖。

  “嘴上罵得凶,身體倒是挺老實。”

  她的大腿擠進夏生的雙腿間,警服下的結實大腿隔著褲子惡意地摩擦著他的性器,緩慢而有節奏地碾壓。

  “呼……你,住,住手……”

  夏生的呼吸變得急促,他試圖並攏雙腿,卻被張雨詠用膝蓋強硬地頂開。

  她的手指順著性器的根部滑到會陰,指甲輕輕刮過敏感的皮膚,換來一聲壓抑的呻吟。

  “……嘖,老張,至少到酒店再搞啊。”

  一旁的李芸鶴見此情景,心癢的同時也有些煩躁。

  畢竟這是自己的車,可不想被這家伙搞得滿車都是她的氣味。

  “啊,勞煩李大師您下車幫我站站崗如何?這小家伙不太老實呢,得嚴加管教……”

  “喂,你就不怕那兩人追來?”

  “不是還有李大師您嗎?如果不大意的話,一打二想必也不是問題吧?”

  “嘖……”

  李芸鶴皺著眉頭推開門。

  畢竟是自己欠她的人情,若是這家伙執意如此,那自己也沒什麼辦法。

  她的皮靴踩在雪地里,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嘴里嘀咕著什麼。

  轉身背對愛車,點燃了一根煙,吐出的白霧在夜色中緩緩散開。

  “呵呵,接下來就是二人世界嘍?”

  車門關上的刹那,張雨詠的動作更加肆無忌憚。她一把扯下自己的警褲,露出黑色蕾絲內褲包裹的臀部。

  “咕……”

  夏生雖厭惡這家伙,但他不得不承認的是。

  張雨詠的身材確實堪稱完美。

  結實的大腿肌肉线條流暢,臀部緊實而飽滿,但是陰阜上鑲著一顆與警察身份不相符的銀色陰環,隨著她撩起內褲的動作輕輕晃動,閃著冷光。

  “喜歡這個嗎?”

  她用手指撥弄著陰環,發出清脆的金屬碰撞聲。

  濕漉漉的穴口已經滲出晶瑩的液體,她跨坐到夏生腿上,慢條斯理地用自己的下體磨蹭著他的性器。

  黏膩的水聲在車廂里回蕩。

  夏生的性器被她濕熱的陰唇包裹,龜頭被陰環刮過時帶來一陣刺痛與快感交織的刺激。

  他咬緊牙關,試圖壓下身體的本能反應,但張雨詠的動作越來越快,臀部起伏間,濕滑的穴口幾乎要將他吞沒。

  “呵呵,小家伙,來,嘗嘗警察姐姐的味道~”

  張雨詠突然俯身捏住夏生的下巴,伸出滴著唾液的舌頭突入夏生嘴中。

  呼吸濕熱,梅子色的唇膏早就在啃咬夏生脖頸的動作下被蹭得模糊不已。

  “咕……嗯嗯~”

  她的舌尖粗暴地頂開夏生緊閉的唇縫,帶著濃烈酒精與煙草的氣息強行侵入他的口腔,仿佛要榨干他肺里的每一絲氧氣。

  “嗚……!”

  夏生厭惡地皺眉,喉嚨里擠出低沉的嗚咽。

  他猛地偏頭,牙齒狠狠一合,咬在了那條在自己嘴中肆意亂竄的舌頭上。

  “唔……!?”

  張雨詠痛得渾身一顫,瞬間從欲望的沉醉中驚醒。

  她的舌尖被咬破,血腥味在兩人的唇齒間彌漫開來。

  猛地從夏生身上彈起,張雨詠抬手擦拭嘴角的猩紅,眼神里的陶醉瞬間扭曲成了暴怒。

  “媽的……你敢咬我?”

  她低吼著,拇指碾過自己唇上的血絲,眼里閃過一絲陰狠。

  “哈,哈啊……有什麼不對嗎?這可是正當防衛……你一個警察難道不懂?”

  夏生喘息著,下頜因用力咬合而發酸,但眼神卻帶著毫不退讓的倔強。

  “正當防衛是吧?呵呵……哈哈哈哈!!!你這家伙聰明都快不像男人了……”

  張雨詠先是一愣,隨後肆無忌憚地狂笑起來,眼底的侵略性翻涌成更深的暴戾。

  她的手探進制服口袋,掏出了那顆小小的、粉紅色的糖丸。

  “但是啊……你知道嗎?聽話的男人才更討女人歡心。”

  幸福糖表面的砂糖覆著詭異的熒光粉,在昏暗光线下像是一小塊濃縮的毒。

  “唔……!?住,住手!”

  夏生的呼吸滯住,身體拼命往後仰,手銬鏈條繃直到極限,勒進皮肉里滲出血痕。

  但張雨詠已經傾身壓了過來,染血的手指掐住他的兩頰,硬生生掰開他的牙關。

  “乖……”

  她將藥丸抵上夏生的舌尖,聲音因為興奮而微微發抖。

  “很快你就會……求著我碰你了……!”

  “嗚嗚……”

  夏生嘗試著掙扎,但是過於巨大的體能差異任憑他如何扭動身體,都難以阻攔張雨詠半分。

  舌尖那抹甘甜慢慢化開,那股讓人作嘔的甜腥味逐漸在夏生嘴中擴散。

  “對,就是這樣,含化了就會變成淫蕩的小狗狗了……”

  張雨詠享受這種完全掌控的感覺,嘴角那帶著嗜虐欲的笑容亦愈加猖狂。

  “砰——!!”

  但就在時候,整扇車窗轟然爆碎。

  飛濺的鋼化玻璃碴如霰彈般潑進車廂,在她臉頰上割出數道細小血痕。

  “什,什麼……?”

  張雨詠僵硬地轉頭,看到車窗外江暮翎收回去的拳頭。

  戴著戰術手套的指節正滴著血,在零下的寒夜里蒸騰出幾縷白氣。

  還不待她反應過來,連續三次的閃光燈驟然照亮了昏暗的車內。

  鏡頭精准捕捉到了張雨詠騎在夏生身上的姿態。

  警褲脫在一旁,內褲褪到膝蓋,手上還拿著沒來得及喂進去的粉色藥丸碎屑。

  “咳咳!呸……!”

  借張雨詠愣神的功夫,夏生馬上吐出嘴中的糖丸,劇烈地喘息。

  “張警官,強奸罪判幾年來著?”

  江暮翎將手機收回兜里,聲音平靜且冷漠。

  “你他媽——!!”

  張雨詠渾身血液都凍住了,她下意識去摸腰間的警棍,卻發現那玩意在就在剛才忘情的猥褻當中被自己扔到了一旁。

  下一秒,鐵鉗般的手掌掐住她染血的制服領口。

  江暮翎猛一發力——

  “刺啦!”

  張雨詠整個人被拖出車外,後背將殘存的車窗碎碴一並刮落。

  她被狠狠摜在雪地上,後腦勺撞到冰層的鈍響和江暮翎膝蓋壓住她咽喉的觸感同時到來。

  “嘖嘖,不老實啊,警察同志?”

  江暮翎甩開她企圖反抗的手,把手機屏幕懟到她眼前。

  高清特寫里,張雨詠潮紅的臉和夏生被銬住的淤青手腕形成鮮明對比。

  “是在網上群發,還是打印出來貼在警察局門口呢?”

  “咕……你,你……”

  五米外,李芸鶴正被江海霆按在引擎蓋上,臉貼著冰冷鐵皮發出嗚咽聲。

  雪花落在張雨詠暴睜的瞳孔里,她終於意識到——

  獵人和獵物的位置,早在車窗碎裂的那一刻就顛倒了。

  “別,別發出去,我不會,不會再找你們的麻煩了……”

  “是嗎?照片我會好好保管的。”

  江暮翎松開了鉗制張雨詠喉嚨的手套,指節在她警服領口擦了擦。

  “滾。”

  張雨詠四肢並用地從雪地上爬起來,制服全都浸透了冰水。

  她的嘴唇還在發抖,不知道是因為寒冷還是恐懼。

  “我……我一個字都不會說……”

  “最好如此。”

  江暮翎轉動手腕,手機屏幕映出張雨詠狼狽的臉。

  “否則結果你是知道的。”

  看著張雨詠跌跌撞撞消失在雪幕中的身影,江暮翎走向被江海霆按在引擎蓋上的李芸鶴。

  後者臉上的粉底早就被雪水衝花,紫色的美瞳因為恐懼而劇烈收縮。

  此刻她再無拳台上那所謂‘常勝女王’的半點從容。

  “不是我主使的!都是張雨詠那個瘋婆娘……”

  李芸鶴的辯解戛然而止。

  江暮翎的手已經探進她外套內袋,精准地摸出那把路虎的車鑰匙。

  “借你車用用。”

  江暮翎把鑰匙拋給江海霆,後者吹了個口哨就往路邊那輛黑色轎車走去。

  “等等!!那是限量版!!”

  李芸鶴掙扎著要追,卻被江暮翎伸腳絆了個踉蹌。

  她轉過身,看見江暮翎正在翻看她的手機相冊。

  “來,看看這個,你的私房照哦?”

  “什麼東西……唔!?”

  看見了屏幕上的東西,李芸鶴身體猛然一顫。

  那是她的私人休息室,地上散落著二十多支補給液的空瓶。

  最上面還壓著一張收貨人清清楚楚寫著'李芸鶴'的補給液外賣訂單截圖。

  “這些要是流到網上……”

  江暮翎欣賞著她瞬間慘白的臉色。

  “你肯定跟那些粉絲不好解釋吧?”

  “啊,啊啊,我……”

  李芸鶴臉蛋憋紫,嘴巴一張一合,卻就是無法吐出半句話。

  最終,她只覺身體脫力,膝蓋重重砸在雪地里。

  眼睜睜看著江暮翎收起手機,走向自己那輛路虎。

  江海霆正在後座小心翼翼檢查夏生的狀態。

  隨著江暮翎走入車內,汽車啟動,引擎轟鳴聲像是勝利的嘲笑。

  “記住。”

  江暮翎降下車窗,最後瞥了眼呆立的李芸鶴。

  “今天沒見過我們。”

  “你,你們……他。”

  車輪甩出的雪泥濺在李芸鶴僵硬的腿上時,她才發現自己連咒罵的勇氣都沒了。

  她機械地看著逐漸遠去的愛車,愣在原地像個被抽走了魂的木偶。

  ————————————————

  冷風灌進破掉的車後窗,細碎的雪花落在夏生的鼻尖上,又被他的呼吸吹散。

  他下意識縮了縮脖子,才發現自己的外套早就被張雨詠那女人扯得七零八落,只剩下一件單薄的T恤。

  “冷了吧?”

  一雙結實的手臂忽然從身後環了上來,江海霆像只大狗似的蹭到夏生旁邊,用體溫把他裹住,語氣里帶著點惱怒。

  “那王八蛋沒把你怎麼樣吧?”

  “沒,我沒事……”

  夏生搖了搖頭,嘴角微微揚起。

  他的手輕輕搭在江海霆的手臂上,感受那熟悉的溫度,心里莫名安定下來。

  “哈啊……窗戶碎了,忍一忍,我們先去找個旅館住一夜,然後明天去修車,再然後……”

  前排的江暮翎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只手調整了下暖氣,緊繃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柔和。

  “就一起去度假吧。”

  “度假?”

  夏生愣了一下,隨後反應過來。

  眨了眨眼,看向這對姐妹,又低頭看了看自己。

  他們三個現在渾身狼狽不堪,連件換洗衣服都沒帶。

  就這麼直接開車跑路,怎麼看都像臨時起意的逃跑,而不是什麼浪漫度假。

  “不回去了?”

  “呵……”

  江暮翎笑了一聲,指尖從口袋里夾出一張銀行卡,在夏生面前晃了晃。

  “怕啥,錢都在這呢。”

  “可是你們什麼行李都沒帶啊……”

  夏生嘆了口氣,心中頗為無奈。

  “行李?”

  江暮翎不屑地哼了一聲,指了指銀行卡。

  “錢能解決的事情,還需要行李?”

  說了一半,她頓了頓,嘴角微微翹起。

  “再說了,除了錢,最重要的還是人啊……喂,你那些話,我可當真了。”

  “那些話?”

  “……釣魚,晚上在沙灘上燒烤,數星星。”

  “啊……”

  夏生微微一怔,那是自己隨口說出的話語,卻被江暮翎當成了最真摯的承諾。

  “啊……你們在聊吃的東西嗎?還有扇貝!那玩意烤一烤老好吃了!”

  江海霆突然插入二人的話題中,大大咧咧地笑了起來。

  “吃的東西,呵呵,還真是……”

  被這麼突然一打斷,夏生低下頭,笑意也止不住地涌上來。

  “那沒我這個廚師照顧你們倆可不行。”

  “呵。”

  江暮翎輕笑一聲,伸手按了下車載音響的開關。

  “那就說定了,一起去海邊。”

  吉他旋律從音響里流淌出來,是一首不知名的民謠,夏生聽不出來是什麼歌,但莫名讓人安心。

  “哈啊……!”

  夏生長長地伸了個懶腰,向後倒進座椅里,滿足地眯著眼。

  “去海邊啊,還真有些期待了……”

  “耶耶!海邊!”

  江海霆猛然舉起拳頭,像個興奮的小孩一樣往上一竄。

  “咚——!”

  但是馬上,隨著一聲悶響。

  她的拳頭直接砸在車頂上,金屬凹陷的聲響讓整個車廂都震了一下。

  “你,你這白痴……!”

  江暮翎回頭看了眼,額頭上的青筋隨著跳了跳。

  “這車還得用很久呢!你打壞了還用個屁啊!”

  “怕啥?反正都是搶的,干脆再搶一輛新的唄!”

  江海霆完全不在意,笑嘻嘻地搓了搓夏生的頭發。

  “你說對吧?”

  “白痴吧你!還搶!電影看多了吧!天天搶劫不活了唄?”

  “那,那反正明天你要去修車,順便一起修修唄……”

  “……修車費記你飯錢上。”

  “……哎!?”

  …………

  “你倆還是老樣子啊。”

  聽著二人的對話,夏生憋不住笑出聲。

  他搖了搖頭,隨後又看向前方。

  窗外掠過的雪景漸漸稀疏,遙遠的地平线上仿佛真的能看到海的影子。

  ——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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