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吵吵鬧鬧的兩人很快就笑不出來了——他們出來沒帶錢,身上半個銅幣都沒有,被精靈們當場攔下。
“我是羅西公爵長子溫特,她是懷特侯爵次女德萊爾,你們需要什麼,待我們回到聖河區一定滿足。”溫特冷硬的口氣讓精靈們很是不滿,他們仍舊攔著二人不讓走,似有不交錢不罷休的架勢。
溫特皺了皺眉頭,眼中一絲柔情也無,右手已經按在了左側的劍鞘上——指節微扣,連指尖都繃著冷意。
德萊爾眼見情勢不對,立馬按住蓄勢待發的溫特,回給他一個安心的眼神。
“抱歉,精靈朋友,我們是從帝都聖河區來的屠龍小隊,現在要返程回去,你們不必擔心我們出爾反爾,他可以向神發誓!”說著,德萊爾立馬指了指身後似乎很乖順的冷臉男子。
精靈們面面相覷,沒搞明白眼前人類少女的怪異舉動,有的在聽到“向神發誓”時甚至露出不屑的神情。
“精靈向來目中無人,對教會更是十分無禮。你和他們談論神明,無異於和森林里的古樹辯解 ‘泥土比陽光更重要’—— 他們只會暗嘲短生種的愚鈍,連反駁都懶得多說一句。”溫特適時開口,將德萊爾拉到了身後。
就在氣氛陷入尷尬境地的時候,一名金發黑皮精靈站了出來,似乎是這個族群的代表:“你說你們是屠龍小隊的人,那你們來的時候一定經過了迷霧森林,對吧?”
溫特眉頭皺得更深了,眼前的精靈有著獨特的外形特征——金發為高等精靈特有,黑皮又是暗黑精靈的專屬,她一身獵戶打扮,與傳統意義上的精靈形象大相徑庭。
德萊爾則是好奇地探出了頭,一眨不眨地瞧著眼前的精靈——她身材纖細修長,但露出來的胳膊和小腿卻滿是緊實的肌肉,整個人如同一頭迅捷的黑豹,凌厲的眼神如一把飛刀,直直射向自己和溫特。
“雜種?”
“好酷!”
兩人幾乎同時出聲,只不過一個聲音冷硬平直,一個充滿崇拜與好奇。
“很多人像你的保鏢這樣稱呼我,但你是第一個這麼描述我的,魔法師女士。”精靈加重了“保鏢”兩個字,目光從溫特身上淡淡掃過,立馬鎖定了這個組合的核心,“恕我冒犯,能忍受這樣不近人情的保鏢,大人您應該是個很通情達理的人。人類在我們族群中一直有著‘邪惡、貪婪、不講信用’的形象,我們恐怕無法接受你的提議,還請見諒。”
“談談你們的條件。”溫特捕捉到了對方語氣中對德萊爾的欣賞,直接抓住了談話的重點,並沒有因為她帶有侮辱意味的形容而惱火——也許他心底真是這麼認為的。
“這批水晶是從迷霧森林深處的礦脈中挖掘出來的,經由高級工匠打磨,總共得到三枚成品,另外兩枚已獻給國王,剩下這枚珍貴異常。本來沒有三百金幣絕不售出,但我們族群最近遇到一個麻煩,需要你們同我們一起前往迷霧森林,您若答應,欠的債一筆勾銷,我們還會額外答應您一個條件。”精靈這句話是看著德萊爾說的,灼熱的視线幾乎要把她燒穿。
“我可以一個人去。”溫特緊握著德萊爾的手,此刻如果他還反應不過來就枉為公爵長子了。
眼前的精靈很明顯早就盯上了他們,將他們的行蹤摸得一清二楚,刻意等他們拿走水晶時出現。
不過此時後悔已晚,他得先確保德萊爾的安全。
“你會魔法嗎,這位公爵世子殿下?”精靈嘲弄地看著他,語氣不見半分尊重。
“請問需要去做什麼,我失憶了,對於魔法的掌控並不熟練。”德萊爾眼見氣氛又變得劍拔弩張,立馬插話。
精靈罕見地皺了皺眉頭,紫色的眼睛上下打量她,給出一個結論:“會畫魔法陣就行。”
“額……”德萊爾尷尬非常,支支吾吾說不出話,瘋狂眨眼向溫特求助。
溫特瞧見她高頻率眨眼,忍不住輕笑出聲——這傻姑娘,別把眼皮給搞抽筋了。
“她能夠嘗試調動魔力,我記得大部分常用陣法,但我們可能需要幾天時間磨合一下。”溫特語氣不帶商量,直接給這個計劃下了定論。
精靈不置可否,話音一轉看向德萊爾:“你好美麗的小姐,我忘記自我介紹了。我們是生活在迷霧森林西部的精靈,我是族群的首領澤娜。”
德萊爾受寵若驚,連忙上去握手:“我是德萊爾,一名魔法師。他是溫特,嗯……是一名勇者。”猶豫著,她還是想稱呼他為勇者,至少在回到聖河區前這個稱呼都不會改變了。
“很高興認識你,德萊爾小姐。我為你們在客棧留了兩間空房,歡迎隨時前來。”澤娜眯起好看的紫色眸子,頂著旁邊的一道殺人目光,親切地反握回去。
告別澤娜,二人攜手向客棧走去。
“溫特。”
“嗯?”
“為什麼答應他們去迷霧森林?”
“不答應回不去。”
“講實話。”
“精靈的承諾十分寶貴。”
“還在撒謊!”
“……”
“你可是連安伯霍洛公爵都不放在眼里的!”
沉默良久,就在德萊爾以為溫特不打算說時,終於聽到他悶悶開口:“想讓你記起來……想和你多呆一會兒。”
“……噢”
德萊爾低頭看著兩人握著的手,罕見地沒有甩開。
月光照亮了兩人所向前方的小路,夜風在德萊爾的耳畔拂過,帶來一縷來日可見的曙光。
胸前的吊墜隱隱閃著光亮,兩人都沒注意到的地方,德萊爾手上佩戴的戒指也閃爍了一下,絲絲黑色霧氣纏繞上德萊爾的手,一路游走,很快融入她的體內消失不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