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陽視角:
如同熬過地獄酷刑般的午休終於結束,第五節課的鈴聲簡直是天籟。
課剛開始,老師就點了名:“趙光,去校長室一趟。”
我漫不經心地望向窗外。
教師專用停車場里,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靜靜停著——是司曉綾的車。
一切如她昨晚報告的那樣。
警方已將綁架墨雅鈴和夏詩萌的嫌疑人,鎖定在趙光姐姐林笑鳩及其丈夫身上。
曉綾說過,今天傳喚趙光,就是為了摸清她是否涉案。
趙光一臉“又來了”的不耐煩,在全班同學見怪不怪的“哦,又去喝茶”的麻木目光中,慢悠悠地起身。
警方的頻繁“拜訪”,早已失去了最初的新鮮和威懾,成了這所學校令人厭煩的例行公事。
連校長都曾向保健室的木虎老師抱怨過“次數太多”。
當然,無論怎麼問趙光,警察都注定一無所獲。
凶手是我,她毫不知情。
看著趙光帶著明顯不滿走出教室的背影,我藏在課桌下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快速敲擊,給曉綾發了條信息:
“確認與趙光無關。”
但她的存在,對我而言是絕佳的煙霧彈。
同時,考慮到藤雅薇的安全……讓她們姐妹倆替我背下這口黑鍋,徹底“消失”,才是最優解。
冰冷的結論,在心底凝成堅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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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光視角:
“趙同學,別誤會,我們不是懷疑你。只是任何傳聞,哪怕是捕風捉影的惡意中傷,我們都有責任一一核實,請你理解。” 那個方臉、帶著股粗糲男人味的刑警,用格外“體貼”的語氣說著開場白。
有人舉報了我。是誰?
“嗯,你的名字是趙光,沒錯吧?” 他翻開記錄本。
“是。” 我壓著火氣。
“關於受害者墨雅鈴和夏詩萌——墨雅鈴已經回來了……如果你在校外和她們有過任何接觸,請如實告知。”
“沒有。只是同班。” 我回答得斬釘截鐵。
“是嗎?但根據我們掌握的情況,墨雅鈴失蹤後不久,就有人反映…可能與你有關……”
“等等!” 我聲音陡然拔高,“跟我沒關系!”
“別激動,我知道,這很可能毫無根據。” 刑警扯出一個安撫性的假笑,眉頭卻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我明白流程,但怒火還是燒得我喉嚨發干。有人想搞我!是誰?!
“不過…為了慎重起見,我們查了一下。” 刑警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銳利,“你的姐姐,林笑鳩,有組織、強迫賣淫和介紹賣淫的前科記錄,對吧?”
轟!
這句話像一記悶棍,狠狠砸在我頭上!空氣瞬間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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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陪了!”
我幾乎是撞開校長室的門衝了出去,胸腔里翻騰的怒火幾乎要炸開!
該死!該死!該死!該死!該死!
最讓我火冒三丈的是那個一直沉默的女刑警!那個姓司的!
問話的是男刑警,可她那雙冰冷的眼睛,從頭到尾都像X光一樣掃視著我——那不是懷疑,是審判!是看罪犯的眼神!
問題幾乎都圍繞著姐姐!嘴上說著“僅供參考”,可那架勢,分明已經把我姐姐當成了板上釘釘的凶手!連帶著審視我,是不是同伙!
一口氣衝上通往天台的樓梯,躲在拐角的陰影里,心髒狂跳得像是要衝破肋骨。
我警惕地掃視著下方空蕩的樓梯,顫抖著手從校服內袋掏出手機。
午後的教學樓死寂一片,只有自己粗重的喘息和耳鳴般的嗡響。
手指在通訊錄里瘋狂滑動,找到那個名字——姐姐。點擊,撥出。
幾聲忙音後,電話接通,背景是嘈雜的音樂和酒杯碰撞聲。
“喂?小光?這個點打給我?” 姐姐的聲音帶著意外,還有一絲被打擾的不悅。
“姐!我們學校兩個女生失蹤的事,你知道吧?” 我壓低聲音,語速飛快。
“哦,你那兒的事啊。聽說了。你姐夫為這事正上火呢,外面有傳言說是我們林組干的,放他娘的屁!” 姐姐的聲音透著戾氣。
果然和姐姐無關。如果是姐姐或者姐夫出手,絕不會像墨雅鈴那樣“完好無損”地回來,手段只會更陰狠、更徹底。
“姐,你還記得柯瑾嗎?” 我切入正題。
“柯瑾?……當然記得…那個小賤人…怎麼了?你找到她了?” 姐姐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我能想象她此刻眯起眼睛,嘴角下撇的陰鷙表情。
“嗯,她改名藤雅薇了,現在是我同班同學。”
“呵……”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冰冷的嗤笑。
“今天警察找我問話,就是關於綁架案的!他們懷疑是你或者姐夫干的!就因為這事!” 我急聲道。
“哦?…雖然跟我屁關系沒有,但被人這麼潑髒水,也夠惡心的。呵…我明白了,小光,是不是那個藤雅薇…柯瑾在背後搞鬼,咬你了?” 姐姐的聲音帶著毒蛇般的寒意。
“肯定是她!” 我咬牙切齒。
“行,知道了。別擔心。”
“我不是擔心這個,姐!” 我壓低聲音吼道,“我是擔心你要是真被警察盯上抓了,我還怎麼在學校待?!”
“嘖,小沒良心的。放心,你姐我心里有數。你姐夫也不是吃素的,手段夠髒,其他‘生意’也做得干淨,條子想咬我們?沒那麼容易。” 姐姐的語氣帶著黑道特有的狠厲和自信。
“……那就好。” 我稍微松了口氣。
“對了,我最近得去‘看看’那個柯瑾。你放學出來,姐帶你去吃好的,學校食堂那豬食哪是人吃的。” 姐姐的聲音又變得隨意。
“姐!你聽沒聽我說話?!現在別去招惹藤雅薇!” 我心頭一緊。
“安啦安啦,” 姐姐的聲音帶著漫不經心的殘忍,“我又不是去綁她殺她,就是…打個‘招呼’而已。讓她知道,亂說話,是要付出代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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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姐姐通完電話,回到教室時第六節課已經開始。我強裝無事地坐下,目光卻像淬了毒的針,狠狠刺向斜後方。
我斜後方的座位,坐著那個叫李陽的下等貨。
藤雅薇——那個該死的柯瑾,為了向我表“忠心”,表明自己不會打谷峻逸的主意,最近像塊狗皮膏藥似的黏在這個下等貨旁邊,還裝出一副很“喜歡”他的樣子。
裝得真像!可就是她!一定是她向警察告的密,把姐姐的名字捅了出去!我幾乎能肯定!
“好了,上課了!” 數學老師有氣無力地走進來。
然而,本該坐著那個下等貨的座位,卻空空如也。
只有藤雅薇一個人坐在那里,一支鉛筆可笑地夾在她撅起的嘴唇和鼻子之間,臉上寫滿了“老娘很不爽”。
那個下等貨在不在關我屁事!但看到柯瑾這副故作姿態的冷漠樣子,我心底的邪火又“噌”地竄了上來!
真想現在就告訴她:我姐姐馬上要來找你“敘舊”了!看看你還能不能裝出這副死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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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節課,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憤怒、焦躁、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憋悶感,像濕透的棉被裹在身上。
大賽臨近,被這些破事分心簡直愚蠢透頂!
我現在只想衝到跑道上,用盡全身力氣狂奔,把這一切都甩在身後!
下課鈴一響,我抓起包就衝出教室,直奔社團活動室。
然而——
“趙光同學!趙光同學!請稍等一下!”
在鞋櫃區,那個陰魂不散的女刑警——司曉綾,攔住了我。
“又…還有什麼事?” 我強壓著不耐煩,語氣生硬。
“別緊張,只是有個小問題想請教…關於李陽的。” 她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微笑,眼神卻銳利如刀。
“李陽?” 我想了想,好像那個下等貨是叫這名。
“你對李陽這個人…印象如何?” 她問得隨意,目光卻緊鎖著我的表情。
“印象?” 我皺眉,“…很下頭,很惡心。”
“明白了。那麼,假設…我是說假設,他有什麼地方讓你覺得…嗯…有吸引力?或者說,特別之處?” 她循循善誘,問題卻莫名其妙。
這個女刑警到底想挖什麼?!
警戒心瞬間拉滿!她是在試探什麼?回答這種沒頭沒腦的問題(而且全是關於那個惡心下等貨的)?
“謝謝,你的回答…非常有價值。” 司曉綾微微頷首,轉身離開,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我低頭看表——社團活動已經開始半小時了!
操!
一股邪火直衝天靈蓋!本來訓練時間就緊得要命!
我手忙腳亂地換好釘鞋,拔腿就往活動大樓狂奔。經過操場時,我下意識瞥了一眼——
嗯?
腳步猛地頓住。
操場上…空無一人。
沒有奔跑的身影,沒有訓練的呼喝,連練習用的跨欄、標槍都還亂七八糟地堆在角落,根本沒擺出來!
“媽的…那個廢物顧問又在搞什麼‘全體訓話’了?” 一想到這個可能,厭惡感就涌了上來。
那個沒半點真本事的顧問,最愛用“連帶責任”當借口,把全隊人集合起來聽他毫無營養的狗屁說教,純粹是為了滿足他那點可憐巴巴的虛榮心!
簡直不能忍!
“太晚了!” 我怒氣衝衝地一把推開活動室的門——
里面…空空蕩蕩。
只有二年級的學妹小美,穿著自己的運動服,孤零零地坐在長椅上。除此之外,再無他人。
“趙光學姐!” 小美看到我,像看到救星一樣站起來,臉上帶著茫然和不安。
“小美?其他人呢?” 我環顧四周,心往下沉。
“我…我也遲到了,可是來了就發現…一個人都沒有…活動室的門之前也是鎖著的。” 小美的聲音帶著哭腔。
放假?去外校集訓?根本沒通知!
那些訓練器材原封不動,除了我和小美,地上連個新鮮的腳印都沒有。
最終,那天下午,只有我和小美兩個人在冷清得可怕的操場上,心不在焉地做了幾組熱身拉伸,就草草結束了所謂的“訓練”。
一種強烈的不安,像冰冷的藤蔓,悄悄纏上了我的心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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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
班主任臉色慘白,跌跌撞撞地衝進教室,甚至撞翻了講台邊的水杯。他嘴唇哆嗦著,用一種近乎崩潰的聲音宣布:
“趙光!李小美!你們兩個…立刻跟我去校長室!出…出大事了!”
他喘著粗氣,眼神里充滿了恐懼,聲音嘶啞地吐出那個令人毛骨悚然的消息:
“除了你們兩個…田徑隊…其他十八名隊員…全部…失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