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碎片

　　在點開打火機的那一瞬，葉雪衣發現自己比想象中還要平靜。

　　熱烈的火焰撲面而來，就像是絢爛的煙花。

　　煙花的絢爛之後，就是無盡的黑暗……

　　嗯，那麼，現在算是怎麼一回事？

　　看著入眼所見盡是白色的奇異空間，葉雪衣的腦子一時有些懵。

　　她低頭看了眼自己，發現自己並非赤身裸體，或是只一襲浴巾蔽體，而是穿著一件淺藍色無袖連衣裙。

　　有些熟悉，但又不是那麼的熟悉。

　　雪衣凝眉細思，終於想起來了——這是她接到系統任務、穿越到這個位面時穿上的衣服。

　　既如此，那這里就是……系統空間？

　　這般想著，眼前所見又有了變化。一個散發著柔和光茫的光球出現在距離她十幾步的位置，懸浮在人高的半空中，靜靜的凝望著她。

　　嗯，“光球”自然沒長眼睛，但這種感覺不會錯。

　　而在“光球”的旁邊，還有一個金光閃閃的東西漂浮在半空，看上去小得很，但有金光“籠罩”，卻是瞧不出是什麼東西。

　　雪衣有些明悟，不由自主便邁開腳，走上前去。而後福至心靈般的將手伸入“光球”。

　　而後，海量的信息便如潮水般向她的大腦涌來。

　　但並不是雜亂無章的，相反，在那短短一瞬間，她更像是進入了一種類似“相對時空”的感覺，在現實中的一瞬間，她實則卻與系統交流了很長時間。

　　當然，這也是一種類比。

　　但葉雪衣確實明白了很多事。

　　如果轉換成對話模式，那麼大致如下：

　　雪衣：這里面是系統空間？你是系統。

　　統子：是。

　　雪衣：現在是怎麼個情況？我是死了嗎？

　　統子：理論上講，不能說是死了還是活著，嚴格的說，更近似於一種“薛定諤的貓”的類量子狀態。

　　雪衣：……不懂。

　　統子：那就簡單的說，你的打火機點著了，房間里的天然濃度也恰好達標，於是，爆炸也在那一瞬間發生了。但時間也暫時靜止在這一瞬間。

　　雪衣：……

　　統子：當我們交流完成後，時間會繼續流淌，而你是死是活——僅限這個位面——取決於你我之間的交流和你最後的選擇。

　　雪衣：那麼，交流什麼？

　　統子：你心中，沒有什麼疑惑嗎？

　　雪衣：有自然是有的，但怎麼說呢，事已至此，好像也沒有太多追尋真相的動力。

　　統子：……算了，還是我來說吧——如果你習慣於常和我交流，那麼就應該能夠發現，我其實已經神隱許久了——相比第一世，宿主你沒有“屏蔽”我還是進步很大的，但除此之外，平時其實也並沒有什麼查看面板、了解任務進度等互動交流。

　　所以，沒有發現我的異常好像也實屬正常……

　　雪衣：……

　　統子：總之，作為輔助你完成任務的系統，我其實“半失能”很長時間了，而其中原因，則是被“位面之子”干擾了。

　　之所以用“位面之子”這個詞，是因為這個詞容易讓你理解。

　　如你所知，我們經歷的每一個世界都是真實的。

　　而每一個世界，也都有命運被天道眷顧的人，可能是一個人，也可能是若干人，他或他們是這個位面所孕育的天選之人，往往擁有強大的能力、特殊的機緣，無論遇到什麼困難和挑戰，都能化險為夷，最終走向成功。

　　而因為位面特點的不同以及天道在不同時期的選擇不同，這些位面之子的特質也都有所不同，一般而言偏向於武力、智慧的居多，但也有例外。

　　譬如我們現在所在的位面，因為位面的特質，所以在這個時間節點誕生的“位面之子”，多是偏於性欲旺盛、性能力強大、且在男女性事上有特殊機緣、被命運垂青的男人。

　　比如陳寶柱，比如宇文熏。

　　雪衣：……啊這……

　　統子：總之就是如此。

　　“位面之子”因為被天道垂青，所以對於我們這種位面的“偷渡者”來講，往往天然克制。而這就是我在近段時間陷入“半失能”的緣由。

　　同樣，作為“位面之子”，他們對女人也是天然克制。

　　女人尤其是越優秀越美麗的女人，與他們產生交際的可能性越大，而且對他們的性能力也越沒有抵抗之力，這期間的運勢也會變得不好，相比普通平凡的女人，更容易被他們征服，成為他們的妻妾或性奴。

　　甚至哪怕是反抗，也會因命運對“位面之子”的眷顧，而常常在關鍵時刻因或這樣或那樣的偶然因素而失敗。

　　而這就是你的婆婆秦詩韻，還有你，為何會如此輕易的淪陷於一個民工的胯下，成為他予取予求的性奴的根本原因。

　　雪衣：……

　　統子：正常來說，既然已經淪陷，你很難再重新掙脫“位面之子”的魔爪。

　　但恰好這個時間節點，這個世界不止有一個“位面之子”，而你又恰好遇上——不，確切的說，應該是因為你那堪稱傾國傾城的極致魅力，吸引到了另一個“位面之子”，也就是宇文熏。

　　而作為“位面之子”，其天然與其他天道眷顧者有排斥，比如說另一個“位面之子”。

　　於是，兩個“位面之子”因為你而互相照面甚至還發生了一定的衝突——雖然最後他們互相妥協，但在他們互相衝突的時候，“位面之子”對於你的無形壓制便大幅度減弱了，而這也是你為何會突然感覺自己丟掉的智商和理性又回來的緣故。

　　後面的事情我就不多說了。總之宿主你表現得很棒，抓住了那稍縱即逝的良機，達成了與兩個“位面之子”“同歸於盡”的壯舉，真得很棒。

　　雪衣：……承蒙夸贊。既然說到這里，我能問一下嗎——如果我當時沒有選擇同歸於盡，而是尋機向外界，比如程家兄弟求援，那又會如何？

　　統子：有二分之一的概率，你的求援不會成功，比如在求援的時候，恰好被人撞見；在求援成功的那一半概率里面，又有九成的概率是程家兄弟的救援失敗；只有一成的概率是成功。

　　也就是說，只有百分之五的概率你會脫離苦海。

　　雪衣：那麼對這兩個“位面之子”的懲罰呢？

　　統子：這個概率為零。

　　雪衣：……

　　統子：其實我剛才已經透露了，這里再明確說一下吧，你的理性的恢復緣於兩位“位面之子”的衝突，當他們停止衝突乃至於在共同占有你的認識上達到一致後，來自“位面之子”的壓制會逐漸恢復，最後一切都會回到從前。

　　而到那個時候，你的與外聯系、外界對你的救援都會因為種種機緣巧合而失敗，所以，百分之五的成功率已經是看在程家兄弟中的程修身上也有些許天道眷顧的份上。

　　至於復仇什麼的，自然就更不可能了。

　　雪衣：……好的，我明白了。

　　統子：不，你還不夠明白。

　　“位面之子”與“位面之子”也是不同的，譬如陳寶柱和宇文熏，從表面上看，一個是大字不識幾個的粗鄙民工漢子，一個則是財團繼承人、真正的天之驕子，無論是錢財、地位、學識還是個人的容貌、氣質、修養、手腕，陳寶柱都遠遠不如宇文熏，那麼為什麼是陳寶柱先得手了呢？

　　因為陳寶柱除了是“位面之子”，得到天道眷顧以外，他還因為這來自命運的垂青，而機緣巧合下得到了一件寶物，並誤將之吞食。

　　這件寶物就是“神格碎片”，來自於愛與美之神阿佛洛狄忒的“神格碎片”。

　　雪衣：……真的有神靈嗎？

　　統子：自然是有的。

　　雪衣：……呃，神格碎片什麼的，聽起來好像很厲害的樣子，它究竟是什麼？與神靈是什麼關系？

　　統子：叮！宿主權限不足，無法查詢。

　　雪衣：……

　　統子：總之是很厲害的東西，如果在位面之旅中遇到“神格碎片”，特別是愛與美之神——她也許叫阿佛洛狄忒，也許叫維納斯，也許叫其他的名字，總之是執掌愛、美和情欲的女神的“神格碎片”，獲取它將自動升格為首要任務，乃至只要完成獲取神格碎片的任務，其他任務全部失敗或放棄都不要緊，所有的任務懲罰都將豁免，所有的任務獎勵也都會自動獲取，如果已經完成的任務，那麼獎勵還會翻倍。

　　而你已經完成了這個任務。

　　雪衣：因為我殺死了陳寶柱？

　　統子：是的，在那樣的情況下，以他的站位，必死無疑。

　　雪衣：那麼，其他人呢？

　　統子：如果一切不變，那麼只有仍臥在地上的慕雪可以存活。

　　雪衣：一切不變是什麼意思？

　　統子：獲取神格碎片是最高任務，完成這一任務，無論其他任務有無完成，是失敗還是成功，宿主都可以提出提前結束本次位面之旅，回到主世界。

　　正常情況下，如果提前結束位面之旅，系統會根據宿主過往表現模擬一個虛擬人格接管宿主在此位面的肉身，一直終老。

　　但這次情況特殊，如果按正常推演，宿主也會死於此次爆炸。

　　所以，如果宿主提出提前結束位面之旅，那麼此位面的肉身也無需模擬虛擬人格，自然死亡即可。

　　雪衣：感覺你的意思是在說，如果我不提出提前結束本次位面之旅，好像還有其他選擇。

　　統子：是的。

　　雖然宿主在本位面扮演的角色應該在爆炸中殞命，但宿主完成了優先度最高的神格碎片獲取任務，所以可以獲得豁免權限。

　　即如果宿主不想就此結束本次位面之旅，那麼系統可以通過對現實的微小干涉，保證宿主肉身的存活。

　　同時，也可對此次事件的後續影響也做輕微干涉，保證宿主不至於因此事件而被位面規則“抹殺”，比如，被法律判死或被權勢者殺掉。

　　雪衣：那麼，既然你可以對現實干涉，除了我之外，還能讓其他人活下來嗎？

　　統子：理論上只要干涉力度加大，所有人都活下來也是可以做到的，但這樣對宿主的功勛損耗太大。

　　另外，按照我對你的了解，宿主應該也不是想要救下所有人對嗎？

　　雪衣：是，能救下秦詩韻就好。另外，那個慕雪如果不做干涉就可以活下來，那她的傷勢如何，重嗎？

　　統子：讓秦詩韻活下來比較容易，因為她的站位與宿主的位置差不多，所以在做現實干涉時，並不會增加額外的損耗。

　　慕雪在不做干涉的情況下會背部大面積灼傷，對此進行干涉也很容易，因為不涉及性命，所以略作調整即可。

　　雪衣：能感覺得到，你希望我留下來。

　　統子：是的。哪個系統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宿主上進呢？

　　雪衣：……還有個問題。

　　我不明白，愛與美之神的“神格碎片”加諸到陳寶柱的身上，難道就是讓他的性能力無比強大、只要挨過肏的女人都會無法自拔的愛上他，就沒有讓他多一些愛和善嗎？

　　統子：愛與美之神執掌的神職是什麼？

　　是愛、美麗和情欲。

　　而因為神格的碎片化，每一片具體的神格碎片體現的“神力”也是有所區別的。

　　這個位面的神格碎片體現的“神力”就是偏向於情欲方面的。

　　另外，在離開系統空間前，你可以將神格碎片帶走——用手觸碰一下就行，之後神格碎片就會開啟與你的融合進程，應該需要若干年時間——這也是我希望你留下來的原因之一，在穿越位面完成這項工作總比回到原世界要好一些。

　　雪衣：……行吧，我選擇留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