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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已嘬

啞火 Riversong 3716 2025-10-04 19:15

  “你有沒有搞錯,我是未成年。”

  “我明年就要高考了。”

  “不帶你這樣的。”

  趙卻越說越理直氣壯,原本羞澀的神態褪了個一干二淨,斗雞一樣趾高氣昂,好像陳肯不是她的追求者,而是她的敵人。

  趙卻用鼻孔看人,手把奶茶攥得死緊。

  她看見陳肯星星一樣的眼睛逐漸黯淡,勉強扯出一個笑,“我以為,你經常和我聊天,也喜歡我。”

  “我,我感覺給你發消息說喜歡你,太輕佻……我就來當面和你說……”他無意識地摳著指甲後緣的肉,“抱歉我誤會了,”他聲音如此艱澀,“我自作多情。”

  聽得趙卻愧疚,又惱火。

  她喜歡陳肯嗎?

  她也不知道。

  可能她也不知道什麼是愛。她對“寶馬”是愛嗎?她對前座,她對後座,甚至於她對新同桌,是愛嗎?

  她突然覺得自己很懦弱,很貧瘠。

  其實我不知道什麼是愛。

  我只是會做出愛該表現出來的行為,卻沒有那樣的,從心底涌起的澎湃的情感。

  趙卻面對其他人時進退有度,因為不夠愛。

  心里還有一團火,暗暗地燒灼,她暫時還沒有想通自己在惱火什麼。不過一如既往的,先算了吧。

  “等你,高考完再說吧。啾啾。”陳肯塌下肩膀,自下而上注視她,顯得很可憐,“其實我也就比你大幾個月而已。”

  是啊,這家伙還因為小時候長得沒有我快,被我壓著打過。吱哇亂叫的。怎麼現在跟我表白啊。

  趙卻全身上下的刺兒軟了,依舊沒好氣兒,“你在京城沒有談小女朋友嗎?”

  陳肯一怔,“沒有。”

  他很疲倦,新的家庭關系,新的同學,新的地方,新的,階層。

  京城掉下塊磚都能砸死三個大人物,他爸在寧和在京,天壤之別。他不得不開始斟酌語言,小心翼翼。

  他剛轉去時,有家小子就因為管不住嘴坑害了親爹。於是他更加謹慎。

  這個同學能交朋友嗎?能和他說點真話嗎?

  這個同學的爸爸在哪里高就?和我爸有沒有競爭關系?有沒有利益牽扯?

  最後的最後,他不把希望寄托在這些“外人”身上,就這樣吧,泛泛之交,泛泛而已。

  有追他的女生。

  畢竟“法拉利”在哪兒都是“法拉利”。

  陳肯的父親敲了敲書桌,“咚咚”兩聲,在空曠的書房里,威嚴的父親貌似開明地說:“隨便談談可以,別有幼稚的想法。”

  陳肯知道,他的婚姻也會成為他老子往上爬的墊腳石。

  就和他母親的死一樣。

  他報了警校,不想走他爸的那條路。原本是想報軍校的。他爸摁著他的頭改了志願。

  “你媽,”陳肯他爸意識到自己說錯了,“各退一步,你後媽那邊有路給你走。”

  他不該有憤怒、不忿,他應該感謝自己投了個好胎,算得上半個天龍人。他應該逍遙快活地走他老子規劃好的路子,一輩子順風順水。

  這樣享用著父親罪惡的資源,假惺惺地自怨自艾,多丑陋啊。

  大學新訓每天都很忙,還沒收了手機。

  陳肯倍感輕松。體力透支讓他停止胡思亂想,頭沾上枕頭就睡。

  拿到手機的第一個周末,趙卻給他發來了消息,嘀嘀咕咕、嘰里咕嚕講一堆無所謂的八卦。

  他以前從沒察覺趙卻話這麼多,她打字還快,消息一條接一條。陳肯想,她並不要求陳肯條條有回復,只是傾瀉她無處發泄的旺盛的分享欲。

  其實也挺好的。

  至少她在講真話,陳肯不用擔心說錯了什麼。

  看著她噼里啪啦的信息轟炸,甚至有種詭異的安心。

  等回過神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已經形成條件反射了,她是被趙卻信息馴化的狗,一到周末就撓心撓肺地期盼她的消息。

  那天她發消息的頻率慢了,說的事也少了。

  陳肯敏銳地察覺到,她一定是有別的分享對象了。

  胃像被人痛毆了一圈,陳肯蜷縮在床上,酸得骨頭都脆了。

  她怎麼可以和別人聊天?

  她怎麼可以把我推開,護著別人?

  她怎麼可以把零食分給別人卻無視我?

  趙卻……

  啾啾。

  陳肯透不過氣。

  奶茶店里,趙卻狐疑地看著他,“陳肯,你不會還沒談過戀愛吧?”

  “嗯。”

  陳肯不知道怎麼了,說話一直輕輕的,像隨時就會消散在人世間。

  趙卻這時候來勁兒了,拿喬了,裝上了,“難怪,你多和女生接觸接觸就好了。”

  陳肯依舊自下而上看她,趙卻總覺得他這樣的姿態,委屈吧啦的。

  陳肯小聲提醒,“我在接觸。”

  “什麼?”

  趙卻沒聽清。

  陳肯說:“我在和你接觸。”

  ……

  趙卻降溫的耳朵尖有再燒起來的意思。

  手段了得啊小陳哥哥。還說沒談過。

  趙卻咬牙切齒。

  不知道在急什麼。

  “你會不理我嗎?”陳肯問,“不回我消息,冷暴力我,然後我們什麼話都不說了。”

  你怎麼知道?

  趙卻用虎牙叼著吸管,反復磨,冷笑道:“會。”

  陳肯坐直了,“你一次不理我,我就去你媽那里告一次狀。”

  趙卻驚了。

  她媽一直很喜歡陳肯,因為這小子長得好,後來陳肯母親突發胰腺癌病逝,後媽進門,更是極大的激起了趙卻媽媽的憐愛之情,對他多有關照。

  趙卻憤怒地說:“你多大了,你還告家長?!”

  “只比你大五個月零4天。”陳肯說,“別不理我。”

  趙卻心軟了,腦袋短路了。

  她發現了,自己特別受不了“法拉利”委委屈屈發樣子,那一句“別不理我”簡直說到她心尖尖上了。

  手段了得啊小陳哥哥。

  他小時候也是這樣在大人面前和我斗智斗勇的,呵呵。

  趙卻歪了下頭:“你爸讓的?”

  她說這話時,輕描淡寫,還因為歪頭這樣的小動作,顯得很天真。

  只一瞬間。

  陳肯的血都涼了。

  畢竟他從他爸那兒繼承了一條y染色體,畢竟他爸有逼死前妻的惡名在外。畢竟陳肯是他的兒子,做什麼都帶著他的影子。

  他被囚禁在無形的牢籠里。

  “你也這麼想我嗎?”陳肯笑了笑,牙齒森白,泄露出原本刻意壓制的侵略者的氣質。

  趙卻熟悉這種相處模式,習慣性地翹起二郎腿,抱胸昂首,翻了個白眼,“你爸高升了,今時不同往昔。”

  她在面對其他“這類”人時,態度從沒有這樣尖銳。

  她不逢迎,也不會句句帶刺。

  她在面對陳肯的時候,總是忍不住,暴露自己尖酸刻薄的一面。

  陳肯咀嚼她的話。

  “高升”、“今時不同往昔”。

  陳肯眼神空洞:“是啊,馬上還要外調,又該升了。”

  趙卻皺眉,“你怎麼了?”

  趙卻很敏銳,小時候,他一動什麼心思,趙卻就會察覺。

  他望著她清明的眼睛,低笑。

  他想她說愛他,然後趴在她懷里嚎啕。

  但她只是坐在那里,昂著她高貴的頭顱。

  說著淬毒的話,劃爛他的心。

  趙卻是個很善良的人,心腸軟,共情能力強。

  趙卻曾經深夜給他發消息說覺得自己是大惡人。

  她怎麼會是大惡人?

  她說今天和朋友去吃烤肉,海鮮拌飯吃了兩口吃不下了,放在了桌上。

  她說下樓在廣場的躺椅上看見一個帶著全部家當的流浪漢,覺得好可憐,自己浪費糧食非常自責,如果當時打包了那份海鮮拌飯,流浪漢就有飯吃了。

  她說她一直哭,哭得腦袋痛。

  多善良的啾啾。

  怎麼偏偏對我這麼刻薄?

  “沒什麼,”陳肯舒展僵硬的臉部肌肉,盡量柔和地笑,“你爸要不再升升,就入不了我爸的眼了。”

  ……

  臥槽了。

  陳肯把她笑著說出惡語的神態學得像模像樣。趙卻從來沒有覺得自己這麼可恨過。

  她骨子里是帶著傲氣的,那股勁兒讓她脫口而出:“小陳哥哥,你媽要生三胎了吧。”

  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他們是有些摩擦,她卻不該在陳肯傷口上撒鹽。

  “你媽”自然不是指陳肯親媽,是他那來頭極大的後媽。

  “三胎”其實是後媽懷的第二胎。既罵陳肯的父親靠老丈人上位,又罵陳肯獨子的地位不再,還順帶羞辱了陳肯的親媽。

  怎麼會有我這麼刻薄的人。

  人家前一秒還在表白,下一秒你這樣罵他。

  趙卻觀察陳肯的神色,頭依然昂得高高的。

  陳肯薄唇翕動, 最後,竟然笑了。

  “趙卻,我腦子有病才喜歡你。”陳肯說。

  趙卻冷笑,“喜歡我的能從我家門口排到巴黎,你領號排隊去吧。”

  陳肯“蹭”一下站了起來,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尖銳刺耳的聲音。

  趙卻嚇了一大跳,強裝鎮定,依然翹著二郎腿,抱胸,昂首。明明陳肯站著居高臨下,她卻一副上位者的姿態。

  陳肯想就此走掉。

  可他想起趙卻屁股後面的那一大幫子追求者,但凡他今天就這樣走了,依趙卻的性格,下一次見,一定是二人之一的婚禮,再下一次就是葬禮。

  陳肯站起來的動靜已經引來些許客人的注意。

  趙卻那個漂亮的同學也抬頭往這里看。

  陳肯突然升起一股快意,他頭皮發麻,在注視中,他快速俯下身,撐住趙卻的椅背,一把鉗住趙卻的下顎,低頭在她臉頰狠狠親了一口,親出不大不小一聲“嘬”。

  趙卻驚呆了,還沒來得及反應,“法拉利”的臉在面前第二次陡然放大。

  陳肯惡狠狠地咬了一口她的臉頰,還伸出舌頭在牙印上舔了一口。

  “啪。”

  一聲脆響。

  陳肯被趙卻扇得臉偏到了一邊。

  趙卻罵他:“你神經病?”

  陳神經病被罵的笑起來,單手攢住趙卻兩只手,劈頭蓋臉在趙卻臉上狂親一通。

  “嘬嘬嘬嘬”聲不絕於耳。

  趙卻怎麼掙都掙不開,急中生智,猛一抬腿,膝蓋狠狠撞在陳肯的襠上。

  陳肯白著臉又嘬了幾口。

  趙卻又猛擊幾次。

  陳肯疼得受不了了,松開了趙卻,倒在自己原先坐的椅子上。因為忍痛而表情猙獰,顫著聲音,咬牙說:“幫…我打…下120。”

  趙卻一邊抹臉上的口水一邊冷笑一邊打120,“除了弄得我一臉口水,你還有什麼用。”

  趙卻的美女新同桌目睹了全程,不無震驚地對假韓男說:“第一次見強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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