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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回南天

沉浮 kinen 2037 2025-09-15 11:21

  將行李放進出租車後備箱後,室友勾住蔣潯西的肩膀,“哥,有空常回宿舍看看啊。”

  “又不是生離死別,別搞這些虛的。”蔣潯西拍開他的手,俯身坐到副座上,對司機報完住址後,搖下半面車窗,“預祝你考研成功。”

  “也祝你實習順利!”

  室友頗為豪邁的揮揮手,看車走遠後,揣著手慢悠悠的晃進宿舍樓。

  自從上大學後,蔣潯西就很少回家,陳津南忙於事業和應酬自然也不常回去,他已經記不大清家里的狀況了。

  不知何時開始下起了毛毛雨,車窗上一片霧蒙蒙。

  司機開了雨刮,嘆氣:“最煩回南天。”

  水珠從眼前滑過,蔣潯西想起家里那面泛黃的牆壁,鏽跡斑斑的銅扇,以及潮濕的天花板邊角。

  回南天,的確很煩。

  回家,也有點煩。

  車程不長,但是因為小區太老,入口處的半條街都被雜七雜八的店鋪攤子擋著,鳴笛好幾次也最多挪半米。

  司機趕著接其他單子,焦躁的情緒顯而易見。

  車輪碾過處,蕩起一層汙水和幾句含糊的髒話,他側過頭看向旁邊的年輕顧客:“小伙子,這路程也不遠了,天氣又不好,要不你自己走進去?”

  蔣潯西望著嘈雜的人流,理解司機的難處,“好。”

  好在行李輕簡,步行反而快得多。

  匆匆路過濕淋淋的香樟樹和凌亂的小攤時,蔣潯西壓低了棒球帽沿,進樓道時依然被認了出來。

  “哎喲,小蔣回來啦?”

  問話的是開便利店的陳阿姨,性格說好聽點是熱情,蔣潯西只覺得她聒噪,神情淡淡的嗯了聲,提著箱子拾階而上。

  她看著行李箱,驚訝道:“這是畢業啦?”

  “這次要回來住多久啊?你哥哥回來住不咯?”

  蔣潯西置若罔聞,揭下防盜門上的租房廣告和中介名片,打算回家。

  便利店規模越來越大,蔣潯西家住二樓,人又不常回來,她便想著盤下來再開一家鋪面。

  看他手里拿著名片,語氣殷勤的旁敲側擊:“這個月老下雨,你們上次走關陽台門沒有啊,老房子可容易進水了,還是新公寓住著舒心。”

  指間夾著的廣告單上是窗明幾淨的公寓樣圖,蔣潯西隨手放進兜里,鑰匙轉兩圈,門縫半開,“陳阿姨,還有事嗎?”

  感受到他的冷淡,她也不自討沒趣,閒聊幾句後笑呵呵的下樓。

  聽著漸遠的腳步聲,蔣潯西嘆口氣,徹底推開門,潮濕的水漬味裹挾著塵灰撲面而來,心緒也被浸得沉郁,他忍不住皺眉。

  好在家具沒大問題,通電後,吊燈閃爍幾下漸漸明亮,蔣潯西收拾完自己的房間,又簡單打掃了一下家里。

  陽台上果真積了層雨水,他正疏通時,接到了陳津南的電話,依舊是平板無波的語氣:“宿舍搬完了?”

  “嗯。”蔣潯西定定的看著堵在管道口的積水,“剛到家。”

  簡單的寒暄結束後,兄弟倆不約而同的陷入了沉默。

  蔣潯西撿了根枯枝攪動幾下後,漩渦順著管道流走,他松了口氣,扯出笑容:“哥,今天陳阿姨問你回不回來。”

  其實他也想問,但開不了口,對於看似溫和,實則肅然的兄長,他的心情有些復雜,敬愛的同時也有些畏怯。

  陳津南聽懂暗示,低笑一聲:“回來,今晚一塊吃個飯吧。”

  電話掛斷後,蔣潯西第一時間去了廚房檢查天然氣還能不能用,看著橙黃的火焰,內心也變得溫暖起來。

  恰好外面的雨停了,他打算出去買些菜做晚飯。

  從超市回來的路上,經過游泳館,蔣潯西不自覺的放緩腳步,正好和出來透氣的張承打了個照面。

  街頭偶遇昔日好友,兩人都有些驚訝。

  “蔣潯西,你啥時候回來的?”探尋的視线落到蔣潯西手里的超市袋子上,張承笑出聲,“你這是要當廚子?”

  “晚上我哥要回來吃飯。”蔣潯西笑得無奈,“你在這兒干嘛?”

  “上班啊。”張承轉回頭朝館內的一群小朋友揚了揚下巴,“當教練。”

  蔣潯西看著那些撲通下水,游得像小鴨子的兒童們,眉眼线條柔和許多,“你挺適合當教練的。”

  “沒你適合,我很沒耐心的。”

  張承擺擺手,看著蔣潯西略顯迷茫的眼神,揶揄他,“喂,你不會忘了吧,高中的時候你不是也教過別人游泳嗎!那可是個美女姐姐呢。”

  不明就里的蔣潯西皺了皺眉,開始回憶張承說的那件事。

  然後那張明艷漂亮的五官漸漸浮於眼前,連帶著柔膩得有些輕浮的嗓音也從心底升到耳畔。

  “小蔣教練,我這個姿勢對嗎?”

  單薄的泳衣緊貼著肌膚,勾勒出曲线畢露的身材,裙擺較短,蓋不住風情萬千,處處透著欲露還羞的意味。

  她調了下肩帶長度,起伏的胸乳隨之發顫,比池水還柔軟,波瀾也更洶涌。

  十六歲的蔣潯西還不懂得如何定義女生和女人的界限,畢竟清純和嫵媚在她身上渾然天成。

  潔白的肌膚,潤澤的雙眸,牛奶般柔軟的胸乳,引人遐想的裙下風光,在盛夏時節醞釀出少年懵懂的情欲。

  他不得不承認,即便相處時間不多,但她留下的印象足夠深刻。

  名字也獨特:泠清詩。

  但真正讓蔣潯西忘不了她的原因,是那場不合情理的春夢。

  現實里和她做愛的人是陳津南,夢里將她壓在身下的人卻是自己。

  對哥哥的女友產生欲望,荒謬又禁忌,讓他厭惡的同時又生出微妙的渴盼。

  因為太難忘,蔣潯西反而絕口不提這段往事。

  “不記得了。”他避開張承八卦的眼神,劃著手機屏幕,佯裝看時間,“我要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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