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她被齊栩認真思考後作出答復的模樣給唬到了,直到出門、兩人牽上手那刻,伊柳才恍惚發現不對勁,“我們平常也會牽手啊。”
身旁的人將他們交疊的十指舉到身前,示意她看,“這叫十指緊握,我們之前哪會這樣。”
果然,朋友一看到他倆不同於以往的相處模式,便立馬說笑起來。
“你們早該在一起了,多配啊。”正說著話的寸頭少年是孫會,他是齊栩的同班同學,和伊柳認識的時間也不算短了。
“就是站在伊柳旁邊,”他指著齊栩,“你黑了一個度。”
這話說得夸張,齊栩也沒慣著,“我哪有很黑。”
幾人熱鬧笑著,偶爾開開新鮮的玩笑,分寸拿捏得好,不會讓人感到不自在,反而活躍了氣氛。
他們處在的位置是位於南城市中心的寧波廣場。
伊柳順著亮光望去,被方形地磚圍繞在中心位置的的人工草坪上擺放了一棵約有兩層樓高的聖誕樹。
樹上掛著繽紛多樣的彩燈,底下則堆疊著許多用來裝飾的造型禮物盒。
走在她身旁的短發姑娘名叫曼婉,是南城當地人,和他們一樣是大一新生,同一個社團里認識的。
伊柳在南城所結交到的好友都是溫暖又有趣的人,相處起來舒適自在,一群人聚在一塊總有聊不完的笑料。
曼婉正勾著她的胳膊和她說,“這里跨年那天晚上會放煙花,可好看了,我們到時候一起來看。”
伊柳眉目間的笑意不斷,“好啊。”
沒想到一年就這麼過去了。
去年的跨年夜,她還是在黎景家過的。
那晚,黎景在書房內待了很長時間,一直等到伊柳睡著了,他才回房。
去年年尾正巧碰上伊英秀生產,伊柳白天要上學,下午又到醫院去幫忙照料大姐,回到家洗完澡後便累得精疲力盡,沾上床不出五分鍾就昏睡過去了。
誰能想到,她才睡不到十分鍾,又被黎景給喊醒了。
黎景將她抱到腿上坐著,扯開她的睡衣布料,頭顱低下,鼻尖滑過白嫩圓潤的胸脯,薄唇覆了上去。
先是含住乳尖,接著一點一點慢慢將整團吞入口中,舌頭抵著尖端不停舔舐著。
見懷中的人沒動靜,他又湊到她耳旁,重復著同一段話:“寶貝,醒醒…”
伊柳稍稍睜開眼皮,仍然沒什麼反應。
黎景手掌著她的後腦勺,低下頭含住她的唇,舌尖探入,纏著她,漸漸加深這個吻。
伊柳伸出胳膊環繞住他的脖頸,呼吸交織間,她的臉蛋染上緋紅,水潤的雙眸逐漸迷糊,腦袋昏昏沉沉的,很困很困。
所以,她撐不住精神,只能開口問,“…你做什麼?”
“我很困,想睡覺。”
黎景輕輕揉著她的纖腰,將她往懷里帶,嘴上回應,“還不到睡覺的時間。”
說著,又往她的鎖骨上烙印下吻痕,一邊親她的臉頰,一邊說著:“不是說好了你在上面嗎?”
伊柳睡到一半被人擾醒,腦子不夠清醒,被他的邏輯思維繞了進去,記不起自己壓根沒有答應過這件事,只想著要拒絕,慌忙拉著他的手臂求他:“別是今天…”
他的態度倒不強硬,手掌緩緩撫摸著飽滿的胸脯,慢條斯理地把問題拋給她,“那要哪天?”
“明天再商量好不好?”
“好。”他裝作通情達理,抱起她的身子讓她平躺在大床上,接著傾身撐在她身上,“那今天你在下面。”
與身前的人面對面相互對視著,因為先前的縱容,伊柳並不害怕他。
她起了玩心,將棉被下的手臂抽出,伸到他面前,食指與拇指合作著捏他的臉。
又像揉面團一樣,雙手捧起黎景的臉頰,指尖使力壓著肌膚。
黎景覺得癢,埋首在伊柳的肩窩處,“你玩得很開心?”
她的手轉而撫上少年的後頸,緩緩摩挲著,語氣同撒嬌無異,“不做行不行?我真的好累。”
黎景搬出早已想好的理由,“明天放假。”
言外之意,你可以好好休息。
伊柳:“我得到醫院去。”
他的表情一瞬變得苦惱起來,差點忘了這件事情。
沒辦法,只能妥協。
可是下身已經起了反應,“那用手幫我?”
“好。”
黎景拉住她的雙臂。
伊柳借著力,懶懶散散地坐起身。
兩人面對面坐著,臥房內只開了一道暖黃色的燈光。
他握著她的手,帶著她撫弄,“這樣會嗎?”
“我試試。”
“這樣嗎?”
“嗯…”他靠在她肩上喘息著,“再快一點…”
伊柳又加快來回移動的速度,表情認真得彷佛在做數學題,還時不時問他:“這樣行嗎?”
黎景倒不害躁,湊上去與她接吻,右手攬著她的腰,人都被他親得臉熱,他還一個勁地在提要求:“旁邊也摸一摸…”
伊柳的反應有些遲鈍,怕弄疼他,小心翼翼地撫上旁邊的器官後詢問:“這個嗎?”
“嗯,揉一揉…”
她照他的意思開始輕輕揉著,“你不會疼嗎?”
“不會,很舒服…”黎景又親了一下她的臉蛋,揉了揉她的腦袋,鼓勵一般告訴她:“你很棒。”
……
那一天,他們一起跨了年。
被扔在枕頭旁的手機鬧鈴在整點准時響起。
黎景躺在她身邊,胳膊緊緊摟抱住她,面上帶著笑意,對她說“寶貝,新年快樂。”
“我們會永遠在一起。”
回憶到此,胸口又是一陣沉悶的苦澀。
她無能為力,也不期盼兩人間的矛盾能化解開來。
黎景對她的愛,上了層層枷鎖。
她必須聽話、不能太過反抗他的想法,甚至二十四小時都得受到監視。
面對他的謊言,只能視若無睹。
事後,聽著黎景的解釋,她再難受也得原諒他的所作所為。
旁人也只會勸解伊柳:“至少黎景肯解釋,他又沒出軌,也沒做對不起你的事情,只是太愛你了。”
她是接收愛的那方,也是被愛更多的人。
卻只能將委屈吞入腹中,連帶著淚水一並忍在心頭。
黎景總是向她低頭、一次次向她道歉,伊柳卻始終感受不到,他真的知道自己錯在哪。
他說出的話、做出的行為,遠遠超出了她能夠忍受的范圍。
她太敏感了,黎景又沒耐心去理解她所缺失的安全感,所以他們不合適。
可是黎景不懂,因為他永遠不會懂,所以她才痛苦。
他為什麼不懂。
為什麼要在給予她無盡的縱容之後又一遍遍試探她的底线。
讓伊柳覺得這都是自己的錯,他們會分開的原因全都是她的問題,都是因為她太敏感了,導致他們的感情破裂。
黎景讓她覺得,她要是不改變自己的性格,這輩子都不配擁有幸福。
“和你在一起多累,每時每刻都要捧著你的玻璃心。”
“拜托你試著踏出門外來看看吧,除了我還有誰能忍受你?”
要是從前,她肯定不相信這些話會從黎景的口中說出來。
現在的她不敢篤定,也不敢再重蹈覆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