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
駕駛座上的人正懶散地舉著手機,語調漫不經心,“爸,我不是說過了嗎?你兒媳今天生日,我要去見她。”
態度盡是有持無恐,“我會自己跟爺爺解釋的,掛電話了。”
接著,他馬不停蹄地給伊柳打去通話。
一通,兩通,三通。
“您的電話將轉接到語音信箱…”
黎景將手機關上丟到一旁,看了眼車內時間,晚上十點半,他打算繼續等個半小時,要是再沒人接,他就下車去敲門找人了。
什麼也不做,什麼也不想,就倔強地坐在車上干等著。
約莫過了二十分鍾,手機鈴聲響起,他拿過來一看,是施紹打來的。
他沒接,順便拉黑了。
少年的眸色更深,毫無違和地融在黑夜里。
數字一跳,十時五十七分。
伊柳剛洗過澡,穿著睡衣回到房內,頭發絲還濕著,直往下滴小水珠。
她先給黎景回撥了電話過去。
通話很快被接起,她問,“怎麼了?”
黎景說明來意,“現在能下來嗎?我在你家外面。”
“現在?”伊柳微張著嘴,“你等我一下,我把頭發吹干。”
“好,不著急。”
通話結束。
今晚是過年夜,黎景沒回城雲嗎?
她沒來得及問,草草吹干了黑發,在睡衣外頭套上長款羽絨服後就往樓下跑。
一拉開門,入目的人便是黎景。
少年的眉眼鋒利冷峻,此刻還皺著眉,她往外走到他身前,伸出手,輕輕撫平他的眉間,“你多笑笑吧,這樣看上去凶得很。”
伊柳的語氣真誠,面上還傻笑著,見到他似乎很高興。
黎景拉過她的手,往樹下走。
“換車啦?”伊柳不懂車,只能分辨出這輛車與之前那輛不同。
“嗯,你坐副座。”
伊柳拉開副駕駛座的車門,坐進車內才問,“你考到駕照了?”
他點頭,冷漠的樣子,還在生她的氣。
伊柳渾然不覺,嘴上認真說著,“真厲害。”
黎景果然學什麼都快,她想。
她今晚的反應彷佛是在往黎景的火頭上潑水,澆滅了他的煩躁情緒。
有什麼好生氣的?
這麼想著的同時,少年湊過去,側著頭,蜻蜓點水般吻了她一下。
還想抱她,礙於空間不太適合,只好等到家了再抱。
黎景轉動方向盤,踩下油門踏板。
一旁的人也不問要去哪,直直盯著他看,開口感慨道,“真神奇。”
眨眼間,黎景都成年將近兩個月了,時間過得真快。
雖說是成年了,可這人依舊不正經,一遇上紅燈,右手便不安分地去捏她的臉蛋,又撫上她剛洗好的烏發,只吹到半干,發尾還是濕的。
“頭發怎麼沒吹干,我不是說不著急嗎?”
伊柳想著將頭皮吹干了,發尾自然風干也無所謂,此刻不以為然道,“我怕你等久了。”
她轉過頭,好奇地問,“今天是正月初一,你怎麼沒回城雲?”
黎景正開著車,雙眼目視前方,嘴上回應,“我來陪你過生日啊。”
因為驚訝,伊柳的眼睛更亮了,“真的?”
他理所當然地點點頭。
難得的,伊柳感覺幸福落在了自己身上,至少在黎景這,她能受到重視。
兩人下車,才剛走進家門,伊柳就迫不及待地抱住他,“你對我真好。”
“這麼高興啊?”今晚又是夸他,又是主動抱他的,就差親他了。
黎景輕笑著,隨後又半開玩笑,半威脅道,“是挺好的,你要是不愛我,我可不對你好了。”
伊柳抬起頭看他,認真問道,“你是不是很愛我?”
“是啊。”他捧起她的臉頰,低頭吻她。
淺淺一吻。
接下來,黎景又像變魔術一般,將右手握成拳頭,舉在她面前張開,一條白金款式項鏈落到她眼前,“生日禮物。”
“哇,好漂亮。”伊柳面龐上的笑意蔓延開來,仰頭對上他的視线。
黎景讓她轉過身去,“我幫你戴上。”
伊柳撩起後頭的長發,露出細白的後頸,項鏈垂落在她的鎖骨下。
身後的人問她,“喜歡嗎?”
她笑說,“喜歡。”
轉過身後,她捏了一下他的臉頰,他不解地問,“怎麼了?”
伊柳:“像做夢一樣。”
……
除了蛋糕之外,黎景還買了酒。
自成年以來,他還沒喝過酒,除了本就對酒精沒太大的興趣外,他想和伊柳一起嘗試新鮮事物,想看看伊柳喝醉時的模樣,所以一直等到了今天。
結果到最後,伊柳沒醉,倒是他醉了。
伊柳手握著十八歲生日蠟燭,黎景讓她許願來著,他說不管什麼願望都會幫她實現。
她笑著回答,“暫時還想不到,能先欠著嗎?”
少年顯得大方,聲线如今晚的他一樣溫柔,“當然可以。”
前一刻還清醒著,現在就倒在她肩上了。
伊柳還有點疑惑,看了眼手中的玻璃杯,確定他們喝的是同一款啤酒。
她伸手撫上黎景通紅的臉,即刻被他反握住了手,一個勁地往她身上貼,接著腦袋倒在她的大腿上,整個人迷糊地躺在寬敞的沙發上。
黎景這副模樣,伊柳還真是少見。
伊柳的手掌輕輕摩挲著他的頭發,細聲開口,“黎景,你能跟我說說你小時候的事情嗎?”
酒精作祟,黎景變得有些遲鈍,“…我小時候啊?”
“嗯。”
他撇了撇嘴,卸下了平時的散漫樣,“我小時候可被排擠慘了。”
她問,“誰排擠你了?”
少年好似在告狀一般,“所有人啊。”
他直坐起身,笨拙地訴說著往事,“他們可過分了,聯合起來就是不和我玩。”
接著又愛惜地抱住伊柳,“但是你不一樣,你是新來的,就只有你對我好。”低頭在她耳邊繼續說著,“我以為我對你來說也是特別的。”
“結果你只是個對誰都好的壞蛋。”他不滿地掐上她的腰。
伊柳莫名被他圈在懷中,又心疼又好笑地回眸看他,“你以後還是別喝酒了。”
這酒量簡直低得可怕。
黎景被她盯得臉熱,逐漸熾熱的氣息噴灑在她頸間,指尖緩緩伸向她的睡衣鈕扣,“把衣服脫了。”
伊柳眼疾手快地阻止住他,“脫什麼呀?流氓。”
他委屈地埋首在她頸側,呢喃說著,“你怎麼老說我是流氓?我是你的男朋友。”
話題轉得太快,她還想問到底,“我認識你的時候,大家不是都聚在一起玩嗎?”
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其實不存在排擠?
“他們平時才不找我玩,那次是因為缺人。”少年一邊回答問題,一邊親她的脖子,還想往下,被她制止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