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柳的心病在一定程度上是受了奶奶的影響。
伊家育有三個小孩,這邊照顧一個,另一頭就得落下,所以伊柳曾經被送到奶奶家,在那里待了幾個月的時間。
印象中,是初中的暑假期間,奶奶坐在木椅上,嘴里總是念叨著讓伊柳多學學做家務,洗衣、做飯、打掃衛生。
“什麼都不會,以後怎麼嫁出去?”是伊柳在奶奶口中最常聽見的話。
煮飯炒菜沒學會,手倒是燙破了一塊。
那時候年紀尚小,沒意識到不對勁,只懂得順從長輩的指示,沉默著也就照做了。
直到後來,看了更大的世界,認識了更多人,她開始去想,自己就非得要嫁人嗎?
在奶奶的思想中,答案是肯定的。
但那是奶奶的想法,不是她的。
……
寧鎮。
才剛分開沒多久,黎景發過來兩則消息,一張圖和一串文字。
圖上是他被咬出紅印的手臂。
黎景:怎麼補償我?
她只看了一眼,明明咬得不重。
伊柳:你該。
隨後,她收拾了會衣物便到浴室里洗澡去了。
熒幕亮起又轉暗,黎景傳過來一串數字,是門鎖密碼。
他總是能讓伊柳卸下心防。
總讓伊柳想推開他又舍不得。
一晃眼,幾個月過去了。
兩人談戀愛這事一直很低調,保持著以往的相處模式,明面上不熟,私底下談。
六月中旬的期末考試結束,在總成績結算之前,學生們把握著這幾日難得的空閒時間,相約著出門走走逛逛。
而黎景一直很忙。
在伊柳的預想之內,黎景這次暑假得回到城雲主家,城雲和寧鎮離得遠,他們這兩個月大概率見不了幾面。
幾日假期,兩人都待在黎景旗安市的小家內,身影挨著,坐在客廳沙發上看了幾部電影,電影內容伊柳沒注意,黎景總是會在開播的幾分鍾後將腦袋靠在她的肩膀上,接著闔眼緩緩入睡。
伊柳和他說了,“累的話就進房休息。”
他點點頭,拉著伊柳的手要和她一起睡。
可伊柳並不困。
黎景說:“我也不困。”
“……”
此刻,她轉過臉去看正倒在自己肩上的黎景,少年抿著唇,眉頭皺著,面上明顯的疲倦,明明困得很。
十幾歲的年紀,一邊要忙課業,另一邊又要學習管理公司事務,難得的休息日,這幾天為了陪她,都沒有好好休息。
伊柳有些不忍,抬手搖晃黎景的手臂。
少年悠悠轉醒,睡眼惺忪地對上伊柳的眼神。
她張口,“進房睡吧。”
黎景在她的頸側蹭蹭,似在撒嬌,“不要。”
“那我自己去?”伊柳想站起身。
黎景拉住她的胳膊,“我跟你去。”
就這樣,兩人進到臥室里。
黎景躺在床上很快便睡著了,伊柳被他抱在懷里,她不困,也做不了其它事,一雙清澈的眸子就這麼靜靜盯著黎景看,她湊上去親他的喉結,過了一會,唇瓣又向下輕輕廝磨著他的鎖骨。
即便已經被他圈入懷中,伊柳仍舊缺乏安全感。
黎景在熟睡時,手臂不會使勁,一扯就開,待他睡醒,身旁早已沒了人。
他坐起身,眯著眼掃了一圈房內,沒看到想找的人,又下床走出臥室。
伊柳歪著腦袋靠在沙發上睡著了,手里還拿著遙控器。
少年伸手拿過遙控器將電視關上,接著將伊柳抱回房內繼續睡覺。
兩人相處的時間本就少,在學校里裝作不認識,連招呼也不能打,放學後伊柳又得坐第一班車回家,伊耀昌下載了公車實時動態,總會准時等在站牌旁。
伊柳不讓黎景陪她坐公車,一來一回地從市區到寧鎮,實在耗費時間。
再次醒來,天色暗了一片。
伊柳著急回家,坐起身才發現自己的手腕和黎景的被綁在一塊,臥室內沒開燈,她看不清楚是什麼,便上手摸索,指尖摸到了金屬扣環。
皮帶纏繞得不緊,但這麼一扯,黎景也跟著醒了。
他睜開眼皮,握住伊柳的手,語氣倦怠,“去哪?”
“回家。”伊柳解不開皮帶,對他發了脾氣,“你綁我做什麼?快解開。”
黎景起身摟住她,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不陪我吃晚飯嗎?”
“我爸爸讓我今晚在家吃飯。”伊柳不太高興,她明明告訴過黎景。
只見他低著頭慢條斯理地解開綁在兩人手腕上的皮帶,嘴上淡淡說著話,“我什麼時候能上你家吃飯啊?”
他問得認真,是真的在思考這個問題。
伊柳上手揉著他的後腦勺,隨口回了一句,“現在不行。”
“知道。”他打開房內的燈,碎發散在額前,許是剛睡醒的關系,整個人看上去懶懶散散,“我送你回去。”
“不用,你都沒睡好。”伊柳拒絕了他的提議,准備自己搭車回家。
黎景笑了,“不看著你走進家門,我更睡不好。”
什麼歪理。
……
期末考成績公布,這次年級段第一換了人,應錫位列首位,四班的同學們激動著說要幫應錫辦慶功宴。
“夸張了吧,又想去唱歌?”相處久了,應錫自然看懂了朋友們之間的套路,只是找個借口想出門聚會罷了。
利平撐著手站在他桌前,“這次真的不是。”
剛回教室的同學一腳急煞停在門口,嘴上還喘著氣,一臉驚訝樣,“黎景這次掉第二了。”
好似是值得慶祝的事,又有其他人走了過來,玩笑一般對著班上同學說:“應錫今天請客吃飯!”
被動請客的應錫沒有黑臉,只是挑起眉梢,沒有多大意見,輕笑著應下,“行啊。”
他側過頭去問伊柳,“你來嗎?”
伊柳搖搖頭,“我回家吃飯。”
張彪在一旁湊熱鬧,“伊柳,一起來嘛。”又用拇指指向班上同學,“大家都在。”
其余人目光落在伊柳身上,她難為情地微揚起嘴角,不好意思拒絕。
應錫知道她不想去,不僅沒替她開脫,反而饒有興致地和他人一起盯著伊柳看,等待她的回答。
“好。”伊柳最後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