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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一次聯盟會議上

獅子與兔 一只圈地自萌的Sub 4065 2025-09-05 03:22

  晨光熹微,穿透茂密林葉的縫隙,在林間小徑上投下斑駁搖曳的光影。

  薄霧尚未完全散去,縈繞在參天古木的根部,為這靜謐的清晨增添了幾分朦朧與神秘。

  六道身影前後錯落,踏著濕潤的泥土和腐葉,向著森林深處行進。

  隊伍最前方是凌氏兄弟。

  凌雲峰步履穩健,身形挺拔,即使在這荒僻小徑上也保持著一種近乎嚴謹的從容。

  而凌雲庭則與他形成鮮明對比,幾乎將大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倚靠在了兄長身上,手臂親昵又霸道地環著凌雲峰的肩膀,手指還不安分地卷弄著兄長襯衫的後領口。

  他時不時側頭湊近凌雲峰耳邊,壓低聲音說些什麼,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總能引得凌雲峰微微蹙眉,側首低聲回一句,語氣帶著些許無奈與告誡。

  每當這時,凌雲庭非但不收斂,反而低低地笑出聲,摟著哥哥的手臂收得更緊,仿佛一只饜足而頑劣的大型貓科動物。

  中間是封施盛和蘇芷菟。

  封施盛刻意控制著步速,既不與前方兄弟拉開太遠,也確保身後的蘇芷菟能輕松跟上。

  他深邃的目光不時掃過道路兩側幽暗的林木深處,那里面或許潛藏著未知的危險,他的審視警惕而不動聲色。

  蘇芷菟則有些步履蹣跚,並非因為腳踝的傷——封施盛的包扎技術很好,疼痛已大為緩解——而是源於內心的局促。

  她身上穿著銀霜提供的衣物,一套簡單的淺灰色棉質衣褲,質地柔軟卻明顯寬大了些,空落落地罩在她纖細的身子上,袖口和褲腳都需要挽起好幾折。

  衣物上帶著淡淡的、干淨的皂角清香,不斷提醒著她昨夜在那個男人房間里的種種窘迫與那個落在額間輕如羽毛的吻,一切都不是夢。

  她努力跟上封施盛的節奏,一雙清澈的眼眸卻忍不住好奇地打量四周。

  越往深處,路徑越是偏僻,周圍的樹木也愈發高大蒼老,虬枝盤結,仿佛已在此屹立了千百年。

  殿後的是楚白和銀霜。

  銀霜依舊是一身不染塵埃的白衣,裙擺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宛如在林間霧靄中悄然行走的精靈。

  然而,她臉上已尋不見昨日在別墅內的半分俏皮與鮮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剔透的疏離與清冷,仿佛與周遭的一切都隔著一層看不見的冰壁。

  楚白沉默地走在她身側,冰藍色的眼眸平靜地注視著前方,像兩潭深不見底的寒泉,不起絲毫波瀾。

  只是極其偶爾,在所有人都目視前方、無人留意他的刹那,他的視线會以一種快得幾乎超越視覺捕捉的速度,極輕微地從銀霜完美的側臉上掠過,隨即,那目光會不著痕跡地向前掃去,在凌雲峰挺拔的背影上有一個極其短暫的、難以察覺的停頓,仿佛在確認什麼,或是在衡量什麼,之後便又迅速而自然地落回腳下坑窪不平的小路,整個過程短暫得如同錯覺。

  在林間穿行了約莫半小時後,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一片巨大的林間空地被開辟出來,與身後原始茂密的森林形成了突兀的對比。

  空地的中央,矗立著一棟看起來像是倉促搭建而成的單層平房。

  牆體由各種不同材質和顏色的板材拼接而成,接縫處甚至能看到粗糙的填補痕跡。

  屋頂覆蓋著暗沉色的瓦楞鐵皮,幾扇大小不一的窗戶鑲嵌在牆上,玻璃有些渾濁,反射著天空的光。

  這棟建築整體看起來簡陋而粗糙,甚至有些搖搖欲墜的脆弱感。

  然而,就是這樣一棟房子,在這片空地上卻顯得格外“宏偉”與“正規”。

  以它為中心,周圍的空地上密密麻麻、雜亂無章地散布著更多簡陋至極的棲身之所。

  那是用鏽跡斑斑的鐵皮、破爛不堪的油布帆布、甚至粗細不一的樹枝木材勉強拼湊起來的窩棚,低矮、陰暗、狹窄,仿佛一陣稍大些的風就能將其掀翻。

  一些面黃肌瘦、眼神渾濁的玩家蜷縮在窩棚口,或是麻木地呆坐著,或是用警惕而戒備的目光打量著從林中走出的、衣著明顯整潔體面得多的六人。

  空氣中彌漫著復雜的味道——泥土的腥氣、汗液的酸臭、某種食物腐敗的餿味,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傷口潰爛和絕望交織的頹敗氣息。

  這里與主城內那條繁華熱鬧、光鮮亮麗,甚至帶著些許靡靡之音的街道,構成了渡界世界最為殘酷直接的對比,赤裸裸地展示了絕大多數新人玩家真實得近乎絕望的生存狀況。

  “就是這里了。”走在前方的凌雲峰停下腳步,聲音平穩地將蘇芷菟從震驚與不適的觀察中拉回現實。

  他看向那棟平房,眼神中沒有任何輕視,反而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審視。

  凌雲庭也終於稍微站直了些,環視一圈周圍那些窩棚和里面投射出來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沒什麼溫度的笑意,像是嘲諷,又像是早已司空見慣的漠然。

  封施盛側身,很自然地用身體為蘇芷菟擋開了側面一道過於直白的、探究的視线,低聲道:“跟緊。”

  楚白和銀霜也停下了腳步,銀霜微微蹙了下眉,似乎不太喜歡這里的空氣,楚白則依舊是那副萬年不變的冰封表情,仿佛眼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凌雲峰率先走向那棟平房。

  平房那破舊的木門阻隔不了里面傳來的嘈雜的交流聲。

  “…媽的!那‘腐爛莊園’根本就不是人過的副本!里面的怪物打不死就算了,還會無限復活!我們隊折了兩個人才勉強逃出來!”

  “你這算好的了!聽說‘絕望深淵’那邊更邪門,進去的三隊人,連個求救消息都沒傳出來,直接就沒了音訊!現在都沒人敢碰那個本!”

  “喂,你們聽說了那個傳聞嗎?就關於‘林中幽魂’的…”一個瘦高男人壓低了聲音,語氣卻極為夸張,在整體嘈雜的環境下,他的話語依舊清晰地傳到了門口的幾人耳中,“…就之前,不是一直說被那對…呃,被那兩位大佬單刷掉的那個傳說是S級難度的副本?”他邊說,邊壓低了聲音,似乎不敢直接說出大佬的名字。

  一個女人的聲音急切地問:“怎麼了?有什麼新消息?”

  瘦高男人聲音更低了,帶著幾分神秘和不確定:“怪就怪在這里…那個副本,好像已經快一周沒再開放過了!匹配列表里找不到,也沒聽說有誰再匹配進去過…”

  “真的假的?副本還會關閉?”

  “誰知道呢…有人說可能是系統出bug了,自動關閉了。也有人說…可能是里面的核心獎勵被那兩位拿完了,副本就自動失效了…”他說著,語氣越來越興奮,似乎還有些意猶未盡。

  無人注意的角落里,楚白的眉頭微蹙了一下。

  各種真假難辨的信息碎片、夸張的傳聞、絕望的抱怨充斥著整個空間,勾勒出一個危機四伏、詭異莫測的副本世界圖景。

  凌雲峰伸手推開了那扇看起來吱呀作響、不甚牢固的木門。

  門內是一個頗為寬敞的空間,但此刻卻顯得擁擠不堪。

  粗糙的原木長桌旁擠滿了人,男男女女,大約二三十人,服飾各異,從現代的休閒裝到一些看起來像是從副本里帶出的、帶有奇幻風格的皮甲布袍皆有。

  幾乎每個人臉上都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眼下的烏青和眉宇間的焦慮是共通的神態。

  空氣中煙霧繚繞,劣質煙草的氣味混合著體味,形成一種渾濁的氛圍。

  人聲鼎沸,爭論、抱怨、情報交換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嘈雜得幾乎聽不清個體在說什麼。

  直到門口的光线被幾道身影遮擋,離門最近的幾個人下意識地抬頭望去。

  “凌老大!”

  “二當家!”

  幾聲帶著恭敬和些許驚喜的招呼響起,雖然聲音不大,卻像投入沸水中的冰塊,迅速讓周圍的嘈雜降溫。

  越來越多的人注意到門口的來人,紛紛站起身。

  目光在掃過凌雲峰和凌雲庭時,大多帶著敬畏和信賴;而當看到後面的楚白和銀霜時,則瞬間轉變為強烈的震驚與難以置信,緊接著是更加濃烈的敬畏與好奇,竊竊私語聲“嗡嗡”地響起,內容無外乎“他們怎麼來了”、“真的是本人?”之類。

  人群稍微安靜了些,一個看起來像是小頭目的壯漢趕緊上前幾步,臉上堆著笑:“凌老大,二當家,你們來了。”他頓了頓,目光才轉向後面的封施盛,語氣依舊客氣,但明顯少了面對凌氏兄弟時的那種近乎下意識的恭敬,更偏向於對熟人的招呼,“獅子,你也回來了。” 這短暫的停頓和語氣轉換,微妙地體現了幾人在團隊中的地位差異。

  凌雲峰面色如常,微微頷首,帶著幾人走向長桌的主位。

  原本坐在那里的人立刻主動讓出了位置。

  凌雲庭則完全無視了周遭的目光,自顧自地拉開哥哥旁邊的那張椅子,大大咧咧地坐下,甚至還囂張地將一雙長腿直接架在了粗糙的桌沿上,晃悠著靴尖,擺出一副百無聊賴、置身事外的模樣。

  然而,當他那雙狹長而銳利的眼睛漫不經心地掃過全場時,那幾個原本還想交頭接耳、議論一下後面兩位大佬的人瞬間像是被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臉色一白,立刻噤若寒蟬。

  封施盛則護著蘇芷菟,在靠近主位稍側後的地方找了個位置,示意蘇芷菟坐下,自己則站在了她座椅的側後方,一只手隨意地搭在她的椅背上,這是一個兼具保護與掌控意味的姿態。

  楚白和銀霜停在靠近門口的位置,並沒有往前湊。

  “各位,”凌雲峰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沉穩的力量,瞬間壓下了場內所有剩余的雜音,“今天有兩位朋友臨時過來看看,”他側身向門口方向微示意了一下,“銀霜,楚白。”

  他沒有多做介紹,甚至沒有寒暄,但這兩個名字本身就已經足夠在眾人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銀霜只是依言淡淡地點了下頭,算是回應,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清冷得如同雪山之巔的月光。

  楚白則更是連視线都沒有偏移一分,冰藍色的眼眸望著虛空中的某一點,仿佛眼前這擁擠的人群、嘈雜的環境,乃至正在進行的會議,都與他毫無關系,他只是偶然駐足於此的旁觀者。

  然而,這種極致的漠然反而更符合眾人心中對“頂尖大佬”的想象,紛紛露出“果然如此”、“真大佬風范”的表情。

  接著,凌雲峰的目光轉向自進門起就下意識躲在封施盛側後方,顯得有些緊張的蘇芷菟,語氣相較於之前介紹楚白銀霜時,明顯緩和了些許:“這位是新加入我們隊伍的隊員,蘇芷菟。”他頓了頓,補充道,“代號‘兔子’。”

  一瞬間,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蘇芷菟身上。

  這些目光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好奇、審視、打量,以及對她與這個隊伍、特別是與站在她前方的“獅子”之間關系的估量與猜測。

  她被這些赤裸裸的目光看得臉頰發熱,耳根泛紅,下意識地又往封施盛身後縮了縮,試圖借助他的身形阻擋這些探究。

  封施盛似乎早有預料,不動聲色地向左側微微平移半步,恰好將她嚴嚴實實地擋在了自己身形制造的陰影之下,同時,他的右手非常自然地向後探出,精准地按在了蘇芷菟身側的椅背上,這個動作看似隨意,卻形成了一個清晰無誤的保護與圈占的姿態,無聲地警告著四周那些過於放肆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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