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愛麗絲書屋 校園 在規則怪談中跟自己妹妹談戀愛

第二節 讓子彈飛

  兜兜轉轉了一圈,被稱為“瘦猴”的“玩家”來到了4號大廳,這里比2號大廳更古朴一些,但細看也不過是把石膏板跟瓷磚地都刷成了石頭一般的冷色,再畫了地磚的分隔,又搭了些柵欄,以求一點維多利亞時代的氛圍。

   這里的行人都穿著粗花呢的衣裳,戴著大大小小的禮帽,樣式規整,比2號大廳的人上流了不少,干的卻也無非是看看寵物、逛逛店面、喝喝小酒、聊聊閒天,半天啥也沒買,也照樣有衣著光鮮的人往牆角一蹲,啥也不干,對著黃色小球一頓吸,跟其他地方沒有本質上的區別。

   瘦猴穿過大廳,來到通往3號大廳的出入口前,對著警戒线前兩個打扮成維多利亞時期巡警的保安搓了搓手,諂媚道:“兩位先生,我是由徐晏清國王認定的‘永恒之民’,以低劣的血統跟野蠻的信仰為恥,受邀進入3號大廳參加高貴者的舞會,但是我的證明被卑鄙無恥的被遺棄者偷走了。還請兩位通融一下,日後必當重謝。”

   “不用這麼客氣呀,先生。”保安笑了笑,抬起頭來,是王柏涎,“薩拉已經聽說你給老師添了麻煩,正在外頭找你呢。”

   瘦猴立刻急了,暴跳如雷道:“那是我去添麻煩?分明是他見個女人就想肏!我是去求合作的,他仗著那幾個女人跟我甩起臉子來了倒!”

   “哦,先生,”王柏涎故作驚訝地說,“我好像有段時間沒聽到您吹您的那個催眠手機了,怎麼沒見您拿著?”

   “被賤民偷了!”瘦猴吼道,“好了,把警戒线移開,讓爺進去。你這白眼兒狼總不會真的想坐薩拉的那艘破船吧?對著外人搖尾乞憐的可憐蟲不會有好下場的!等著她被清算吧!”

   王柏涎哼笑兩聲,移開了警戒线,瘦猴又指著他的鼻子威脅道:“敢告訴薩拉,我擰斷你的脖子!”

   目送完瘦猴火急火燎地穿過警戒线,往3號大廳飛奔,王柏涎轉頭看向旁邊那名一直沒有吭聲的保安,問道:“你知道老師進了3號大廳還把他跟那個舔狗放進去,你到底是想惹老師還是不想惹?”

   保安把外套褲子跟巡警帽子一脫,露出那被病號服包裹的嬌軀跟麥浪般的秀發,“別問,再問你也進去。”薩拉看也不看王柏涎一眼,提起腳邊的大包走了進去。

   沒走幾步她又回過頭來,指了下地上的保安衣服,說:“看看里面的規則,我不在乎你的壞,不然我不會接納一個叛徒,但我有厭蠢症——不要給我犯蠢,不然你會後悔背叛自己的同胞。”

   王柏涎拿起那件還有余溫跟淡淡香氣的外套,從里面摸出了一張紙,上面寫著:

   寵物保護條例

   寵物能夠給人們帶來好心情,提供陪伴感,是本商場中廉價的消費品之一,但可愛、聰明的寵物往往需要大量的篩選跟培養,越好的寵物成本越高,因此“正官同孚”商會下轄的寵物保護基金會(下稱“本會”)制定了本條例,以此來保護寵物們的基本權利和商場的私有財產安全。

   1、不要擅自接近、觸摸、喂食陌生寵物,以免受到或造成傷害,導致您和他人生命財產的損失,記住,保安隊保護每一位商場公民的生命財產權力。如遇問題,請及時上報保安隊,或者聯系本會。

   2、高級的、可愛的、聰明的寵物往往意味著大量的成本投入,傷害它們會導致不可挽回的後果。請不要抱僥幸心理,默認他們的主人時時刻刻注視著它們,哪怕周圍並沒有人跟監控設備。如雙方發生衝突,本會概不負責。

   3、部分寵物,尤其是高級寵物會以散養的方式任其在公共場所自由活動,請在保持安全距離的前提下進行觀賞跟拍照活動,謹記在本商場,每一個寵物都受到本會、保安隊跟其他安保力量的保護跟追蹤,任何傷害跟非法占有的行為都會受到至少10顆上不封頂的罰款。

   4、精神健康跟身體健康同樣重要,請尊重寵物們,讓它們感受到人類的善良,建立正向的情緒價值循環。

   同孚行會長兼寵物保護基金會會長 正紹光 建城後1年10月7日

   他翻到背後,那里畫著一串飽滿瑩潤的葡萄,只是那粒粒分明的葡萄色彩不一,成雙成對,有藍色、綠色、褐色、黑色······

   王柏涎不禁咽了下口水,收起紙張,將衣服丟到一邊,又從口袋里拿出手機。他的屏保正是從某個角度仰拍的在2號大廳被羅穆托起的拉蘭提娜,她頭後威光所散發出的光芒已經溢出了整個屏幕。

   “結果,還是你最能讓我感覺到······活著的感覺。你會允許我像人一樣活著嗎?還是認為我是人類中的異形呢?”

   收起手機,王柏涎將警戒线復原,正要離開,幾名穿著巡警服的保安走了過來。

   “其他人呢?”為首的,有著小胡子的中年男人問道。

   王柏涎立正答道:“報告長官!他們是‘永恒之民’假扮的,他們打暈了我,去里面了!”

   聽了王柏涎的話,男人的眉頭立刻擰成了一團。他揚起手,卻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沉聲道:“是敵人太狡猾了,孩子,這不是你的錯。還有,他們不是什麼民,我們才是人民,人民才是永恒的,他們只是將我們囚禁在這里,吸我們血、吃我們肉的寄生蟲。現在,我們終於可以除掉他們了!”

   “明白!”王柏涎高舉右手,大聲應道,“請您讓我將功補過,為我們永恒的人民、高貴的血統服務!”

   “很好,孩子,”男人滿意地點了點頭,說,“那我要交給你一件非常艱巨的任務,將信送給1號大廳的香料坊,漢斯會跟你一起去。漢斯!”

   “是!”一個年輕的小伙子站了出來,男人將一封信給了他,又拍了拍王柏涎的後背。

   “去吧,孩子。”男人朝王柏涎笑了笑,然後轉過身去指著不遠處一輛蓋著黑布的手推車吼道,“幾個人把它推進酒館,剩下的把所有人都叫過來!計劃敗露了,我們不能讓那些保安處的走狗阻礙我們高貴者的腳步,開始行動!”

   王柏涎眼看著他們將車子推進酒館,不少人拿著各種布匹盒子裝著的長條形物品緊隨其後,男人最後進入,將大門一關,里面很快傳出鏗鏘有力的男聲。

   “可惜沒法聽第一先生的演講了,”漢斯對著酒館的方向敬了個禮,“我們走吧。這個信很重要,其他人都被寄生蟲蒙蔽了,認為他們必不可少,我們的行動會非常困難,必須尋求香料坊老者的幫助。”

   兩人進入直通1號大廳的窄道時,王柏涎提問道:“要那個老頭幫忙干嘛?”

   “小球都是他用擺在店里的聖油生產的,他就是這里的銀行,我們必須取得他的幫助,不然我們孤木難支。還有——”

   漢斯壓低了聲音說:“我們其實有另一個任務,如果遇到了那個金色頭發的女孩兒,就把她抓過去。那是賤民們的精神支柱,也是寄生蟲控制這里的工具。有件事兒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那個鐵柱子跟她的關系很大。”

   “但我聽說了另一件事,”王柏涎笑道,“第一先生的打扮跟演講詞背後,好像就來自這個女孩兒的出謀劃策——她以此來換3號大廳那群人的命。”

   “你聽了誰的胡說八道?”漢斯皺著眉頭說,“就算是真的那又如何?聰明的人就該為我們服務!至於那些賤民,她不可能保護他們一輩子。馬上,她就會選擇加入正確的一方了,傻子都能看出誰是這個世界的未來!”

   他們還沒來得及從通道中出來,幾個保安就突兀地走出,堵住了出口。

   “你們是4號大廳的住民嗎?不好意思,這里暫時不允通行!”

   “為什麼?”

   “別問!”保安掏出甩棍,“回去!想吃棍子嗎?”

   “吃棍子?”漢斯冷笑道,“3號大廳的黑鐵柱就是那群寄生蟲種下的,現在它即將長成,寄生蟲要徹底地控制我們,你們卻還在對我大喊大叫!”

   “少在這兒扯大旗!”保安吼了回來,“誰不知道4號大廳的人是群蠢到家了的種族主義者?你們之前公開處刑小孩子已經給我們添了夠多的麻煩了,現在馬上立刻給我滾回你那個逼酒館,再讓那個小胡子閉上他的臭嘴,不然別怪我在4號大廳外逮到他後,請他吃棍子吃到飽!”

   “收回你的這句話!”漢斯暴跳如雷,臉頰漲紅,一邊朝保安們快步靠近,一邊用力掏著自己的口袋,“收回去,不然我一定叫你後悔!”

   “我看你是想先替他吃棍子了!教訓教訓這個小瘋子!”保安們都甩開甩棍,朝著漢斯撲了上去。

   而漢斯,他終於從口袋里掏出了一個黑色的鐵盒,食指用力一扣——

   “砰!”槍聲炸響,為首的保安應聲倒地,但奇怪的是,倒地的保安身上沒有一點傷口。

   “有槍!殺人啦!”其他保安看也不看地上的同伴,立刻作鳥獸散。漢斯趁機拽著王柏涎衝出通道,進入1號大廳,徑直跑向香料坊。

   “只能這樣,只能這樣,”漢斯小聲重復著,“第一先生說必須這樣,必須這樣。”

   香料坊的卷簾門已經完全拉下,但又被不知什麼東西砸出了一個大窟窿,保安隊跟老者的打手保鏢正通過這個大洞對峙著。槍聲吸引了保安隊的注意,打手們趁機從洞內魚貫而出,跟保安打成了一團。

   “他們用商場的材料造了土槍!出動全部力量!把保管室的所有武器都——”保安隊長拿出無线電吼道,結果話還沒說完就被漢斯的土槍擊中,倒在地上。

   漢斯自開第一槍後就已經成了是眾矢之的,開了第二槍後還沒走幾步,保安的泰瑟槍就隔著衣服打在他身上,電倒了這個精瘦精瘦的小伙子。

   “給·····快·····”漢斯痙攣著從胸前拿出那封信,想要給王柏涎,但後者早就沒了影。

   漢斯不知道王柏涎去了哪里,只知道幾個保安圍了上來對他拳打腳踢,最後又是幾聲比糖豆炸開響亮幾十倍的槍響,那些保安便像被鐮刀收割的麥稈一樣倒在地上。

   至於王柏涎,他剛進1號大廳就甩開了漢斯的手,溜著邊兒繞過混戰的人群,幾乎沒有遇到什麼阻礙就從另一條通道跑到了2號大廳。

   此刻的2號大廳里全都是人,一部分是2號大廳的原住民,另一部分就全都是3號大廳的原住民,他們因為舞會的原因沒法回3號大廳,4號大廳不准他們進入,1號大廳又被保安隊清場,只能在2號大廳的過道上、角落里、通道邊或坐或躺或站,2號大廳的人見了直搖頭。

   王柏涎穿過人群,進入了2號大廳的膠囊旅店,對飲酒區的酒保出示了薩拉給他的那張規則,以及背面的十幾雙“葡萄”:

   “我要見大先生,或者說,正先生。我有他想要的,他也有我想要的。”

   “你也要進3號廳?”

   “不止,你不配聽,帶我去見他。”

   酒保笑了,放下手上的杯子,撐著櫃台說道:“那我也告訴你,你不配見他。你是王柏涎?”

   “沒錯。”

   “那就對了,那個女的早來找過了,”酒保從櫃台後拎起了一個沾滿灰塵的書包,調笑道,“這是你的對吧?羅穆先生不要了,正好大先生有他的安排,還你了,但不許打開哦~我們能知道你的一舉一動。”

   “你們不知道。當然,我也不在乎,”王柏涎接過沉甸甸的背包,看也沒看就背到背上,“我只想活著,或者說,我只想有活著的感覺。”

   “喝一杯?這里的人都是這麼做的。”

   “狗,是吃不了巧克力的,除非它覺得它應該是人。”他扭頭走到門邊,回頭看了酒保一眼,“而且你們現在還能優哉游哉地喝酒嗎?來外面看看吧。”

   “但它不是,而且它會死。”酒保憋著笑應了王柏涎的前半句,可後半句出來後,他的笑容消失了,問,“你什麼意思?”

   “不對勁!”一個穿西裝的男人火急火燎地跑了進來,叫嚷道,“3號大廳的那群賤民全都來我們這兒了,而且還都說著什麼怪話!”

   “那群瘋子來我們這兒發癲有什麼好奇怪的?大驚小怪什麼!”

   “不!這次好像不一樣!”男人瞪大了眼睛,冷汗直冒,“他們的狀態,全像喪屍一樣,眼睛也變黃了!”

   “啊?”

   “好像用不著吃巧克力了呀,”王柏涎笑了笑,“保重吧,酒保先生。”

   膠囊旅店外已經亂作了一團,那些3號大廳的人無一例外全都在叫嚷著其他人聽不懂的,神神叨叨的東西,好像什麼東西鏈接了他們的意識,向他們輸送著什麼,絲毫不理睬外界。

   而他們的眼白,正在慢慢地渾濁、變黃。

   王柏涎不管這些,他背著包來到警戒线前,出示證明,然後頭也不回地往3號大廳跑去,直到穿過一層無形的隔膜,闖入一團實質的黑暗,踩在幾片斷裂的精致木料上。

   “這——”王柏涎皺眉蹲下,將這些木料拼在一起,分析道,“這是個煙斗,它怎麼斷成這麼幾塊兒了?這里會用這個煙斗的,只有那個金發小女孩兒吧,被老師看上的女人也會遭重嗎?”

   他站起身,打開手機照明,小心地在黑暗中行走,黃色的液體在地面上鋪了一層膜,“看來老師在這里大鬧了一場······嗯?”

   “嘀嗒嘀嗒——”“有液體在往下滴,通往地下的那扇門打開了?他們應該都在地下!”

   王柏涎緊了緊背包,摸著黑往滴水的方向靠。腳下,那層黃色的液體上是一件件衣服、一副副面具、一片片玻璃的碎渣。

   “這里的人全都消失了,化作了黃水。怎麼做得到的?”他嗅了嗅,“哪兒來的草莓味?誰在這兒搞小清新?”

   越是靠近滴水的源頭,地上的衣服越是好像被溶解了一樣,跟這些黃色的液體融在了一起。

   “不像被溶解了,倒像是一股液體融入了另一股液體。”他放慢了腳步,掏出手帕,捏起一頂只剩一半的覆面盔,“看著像什麼傳說里的頭盔,跟老師講的凱爾特神話有點像,信精靈的應該也信那個什麼圓桌騎士吧。”

   頭盔自帶的面具邊緣一點點化作黃色的液體,滴落在地上,“我是不是來錯地方了?這里好像是什麼里世界。老師他們呢?”

   王柏涎皺起眉頭,加快了腳步。

   最後,他終於來到了扇門前,鐵鏈被切斷丟在地上,黃色的液體從台階的邊緣滴下。他踏上向下的台階,卻發現,一身西服頭朝下地像地毯一樣蓋在腳邊,盡頭,樓梯拐角,滾著一頂禮帽跟一杆手杖。

   “這里的東西都溶干淨了,它們不是跟小球同源的玩意兒。”王柏涎觀察了一下四周,蹲下身子,“好小的西服,兒童款吧,肩线歪斜,還有股,草莓味兒?誰家小孩兒在往下跑的時候肉體消失了。”

   說到這,他不禁皺起眉頭,“就像學校更衣室的那個時候······為什麼我要讓拉蘭提娜身體崩解,這樣我就能感到活著嗎?不,糟糕透頂。”

   正要起身,便有人從背後拍了下他的肩膀,他下意識地渾身一顫,反應過來後卻又輕笑著搖了搖頭。

   “兄弟,”王柏涎拍了拍肩膀上的手,說,“有啥事兒不能面對面地說呀?”

   背後的人也笑了,開了口:“兄弟,我這里的人,死得有點多,我心愛的人也死了,但我還是不想你把我這里炸了。我看你這反應不是常人,給你個機會,把那個頭戴大燈的婊子干了!”

   “想讓兄弟死直說啊。”

   “六個教派,可不是為了,拍戲建的,你馬上就會明白,他們有多麼強大的力量!”

   “我知道了,兄弟,聽你說話大喘氣兒,該減肥了哈~”王柏涎笑著拍掉肩膀上的手,徑直走向大廳中央。

   “你——知道我是誰嗎?”

   “愛幾把誰。”王柏涎對身後揮了揮手說,“不想讓我死,那就讓我活著,很簡單吧?”

   “真是個瘋子。”

   “你不是嗎?小胖子。但我比你好,我只是壞,你是蠢。”

   “你不懂!你不會懂!你——”

   “再見,狗東西,巧克力好吃嗎?我要去吃我的巧克力了。”王柏涎站在大廳中間的黑色圓盤上,轉過身對著穿著染血黑衣的小胖子招了招手說,“記住,只有我能幫你了,別生氣昂~好好幫我。”

   ······

   當瘦猴從4號大廳來到3號大廳時,後者正舉辦著舞會,燈光充足,歌舞升平,酒氣彌漫,只有最中央的黑色鐵柱靜靜地佇立在那邊,上面的花紋好像一張猙獰的人臉。

   瘦猴自覺身上穿著沒法跟這幫穿著禮服、舉著酒杯的上流人士比較,便繞著邊緣走,結果繞了半圈,他來到了一扇鎖住的大門前,門上寫著“應急疏散通道”,旁邊還有一張守則:

   3號大廳應急疏散條例

   1、平時此門上鎖,鑰匙交由“正官同孚”鑰匙保管員管理,如非特殊活動,此門不應開啟。

   2、“高貴者”舞會等特殊活動期間,若中央鐵柱花紋變換、柱體震顫、發出人聲,請告知最近的“正官同孚”成員,他們會妥善處理。

   3、若中央鐵柱的花紋類似人臉,請立刻打開此門。此門從不上鎖,不可能無法打開。

   4、“正官同孚”成員請無視該條例。

   瘦猴轉頭看向大廳中央,那鐵柱上的人臉正盯著他,黑鐵的眼珠瞪得渾圓,青面獠牙的樣子更像是什麼惡鬼。

   可再看回這大門,上面又有著鐵鏈。

   “難道說鬼臉不算人臉嗎?”他正摸著下巴,身後突然出現了一個人影,他扭頭一瞧——

   是一位壯漢,他兩眼通紅,手中拿著長劍,身上沾滿了正在由殷紅轉為暗黃的血液,周圍的人俱是被他嚇了一跳,男的拔腿就跑,女的尖叫逃開,玻璃酒杯摔了一地,紅酒流到他的腳邊。

   隨後,黑發白發兩位女子出現在他身旁,黑發女子立刻撲到他懷里,叫喊道:“快回去救愛麗絲,快去救愛麗絲!”

   “我知道!雅婷,相信拉蘭提娜,那個傻逼搶不走她的!”壯漢四處張望,掃過門前的瘦猴,最後鎖定了大廳中央的鐵柱子,“走,再殺回去!”

   見壯漢頭也不回地往中間猛跑,瘦猴才敢大口喘氣,他身子一軟,往身後的大門上一靠。“咔——”門開了,他一個沒站穩,從台階上滾了下去。

   我還沒衝到鐵柱前面,幾個戴著腰牌的男人就攔住了我。

   “可以了,羅穆先生,”為首的漢子抬手道,“大先生對您非常滿意,保安隊交給您的任務也被證實是一些原住民的瘋言瘋語導致的訛傳。您可以離開,去大先生那里領賞了。”

   我掃過他們幾人的裝備跟體格,右手握緊了劍柄,低吼道:“管他的!愛麗絲呢?我要去找愛麗絲,你們識相的話就快讓開!”

   “那個金發姑娘?”他苦笑兩聲,“您可能不知道,她是我們‘正官同孚’下屬基金會的保護對象之一,我們當然會保證她的安全,您不用擔心。不過她的自由時間也已經用完了,我們會將她帶回她的主人處。”

   “主人?”我咬牙切齒道,“你們一個個的,把愛麗絲當什麼了?!”

   “您真的不用跟我置氣,我就是個打工的。”他點頭哈腰道,“而且這柱子也不是說進就能進的,一般都是看里面人臉色。在那個小胖子死後,就是那個小胖子說了算了,他說2號到3號的A2通道能進到柱內世界,那就是能進,4號到3號的A3通道不能進,那就是不能進。”

   “那你們怎麼進去?難道等他把愛麗絲吐出來不可?你們就沒總結出來什麼規則跟辦法嗎?”我將長劍遞給林月,又跟羅雅婷交換了一下眼神——他沒扯謊。

   “大先生有,我們就是在這里維持秩序,等大先生來的。”

   “他不久之前剛出來,他沒出來的時候呢?”

   “大先生有官印,見印如見人。那個小鬼也得給點面子。”

   “沒了?”

   “沒了。”

   “我去找他要!”我拉著兩女往外衝,剛到3號大廳前往2號大廳的出入口,就見之前的幾個保安闖過了警戒线,而他們身後,一幫子拿著各種簡易武器、穿著破舊衣裳的人群追了上來。

   身上生蛆、雙腿殘疾的病患被年輕人們扛著跑,哈哈大笑腳步虛浮的癮君子被旁邊人夾著跑,一名老保安跟另一個看上去像4號大廳住民的小伙子被打得滿身是血,後者手中始終拽著一封信,由四個穿了血紅袍子、戴屠夫兜帽的人在最前方拖行。

   所有人的瞳孔都是濁黃色的,外面包著一圈密密的血絲。他們摩肩擦踵,擠滿了這個可以過車的通道。

   跑在最前的保安來不及喘上幾口氣,便昂頭大喊:“賤民暴動啦!”

   這句話像是個炸藥桶,徹底引爆了整個3號大廳的混亂。那些穿著禮服的麗人,那些談吐得體的紳士,那些笑容,那些從容,全部變成了擁擠跟踩踏,還有無數玻璃制品撞碎在地板上的脆響。水晶撒了一地。

   “正官同孚”的人立刻開始疏散工作,將人群從A3通道引導向4號大廳。兩個通道全部被堵,暴動隊伍馬上闖入大廳,分秒必爭。

   我掃視了一圈整個大廳,跟柱內世界無二,只有柱子所在的地方在那個世界是一個黑色的圓形平台。

   “先去柱子那兒,我還就不信了!”我先帶著兩女到柱前,刀砍斧剁還是羅雅婷的觸碰祈禱都沒有用處。

   “這個小胖子死了那麼多年,搞出來六個教派,還真他媽不是白搞的!”我重重地跺了下腳,然後看到了手腕上的紅繩。

   “它恢復了,”我抬頭看向林月說,“看來它比愛麗絲的煙斗還是高級不少的,不會被那個胖子劈一下就徹底報廢。”

   我閉上眼睛,想著拉蘭提娜跟愛麗絲,攥了一下拳頭,一股力量便將我拉向面前的這根柱子。可撞到柱子上卻只是疼,進不去,什麼也看不到,什麼也聽不到。

   “她們是在這里沒錯,”我睜開眼說,“知道她們在里面就夠了,沒拉蘭提娜在身邊,我們就去找專業的。”

   “專業的?誰?”羅雅婷問道。

   我從口袋里拿出一顆紐扣,用力一攥,腦中想著薩拉的臉。不遠處,疏散人群末尾的一個女侍者突然酥胸一顫,緊接著狠狠地瞥了我一眼,我立刻衝過去給她抓了過來。

   “薩拉,該你幫我了。你是‘玩家’,你們最懂怎麼穿梭於表里世界,快帶我進這個柱子。快!時間不等人。”

   “我開始後悔給你扣子而不是些正常的東西了,”薩拉嘆了口氣,正了正被扯亂衣襟,正色道,“先回答我的問題,你看到那個瘦子了嗎?你知道我說的是誰。”

   我指了下那邊上鎖的大門說,“剛才看他在那兒,現在不知道了。該我了吧,你幫還是不幫?別浪費我時間。”

   “可以,但我們得先出去,”薩拉指了指兩個早已水泄不通的出入口,“規矩你懂得,我們出入都是要推門的。”

   “那個上鎖的門不行嗎?”

   “不行,”薩拉搖了搖頭,說道,“那個門很特殊,它是大廳的一部分。”

   “哥!他們衝進來了!”羅雅婷指著通往2號大廳的A2通道,暴動隊伍已經衝進了大廳,為首拖行被害者的幾名屠夫直直地朝著我們衝來。劊子手面罩下,一雙雙濁黃色的眼珠瞪得渾圓,卻不眨眼也不活動,死死地盯著我們身後的柱子。

   “他們是朝著這根柱子來的,他們在響應召喚!”羅雅婷說著說著,竟睜大雙眼,一縷微弱的金光從她瞳孔中心射出,原本被精漿填滿,鼓脹得好像懷胎數月的小腹快速平復,而她指著人群的手像閃電一般探出,摸出我褲兜里的那張復印紙。

   正面還是那幾道被妹妹們改得毫不嚇人的規則,她翻到背面,宣讀出來:“‘儀式即將舉行,魂靈即將重生!詭異、鬼神、高等存在······名諱已毫無意義,迎接又一偉大者的新生!’”

   讀完,羅雅婷倒吸了一口涼氣,“他們要舉行儀式!他們要復活那個小胖子,賜予他肉身,將他變成拉蘭提娜那樣的存在!”

   “據我調查,他准備了很久很久。整個大廳住民的狂熱信仰聚集到一人身上,最後的結果會比拉蘭提娜的力量還要恐怖,”薩拉補充道,“這恐怕是他跟國王徐晏清叫板的底牌。”

   與此同時,林月指向了通往4號大廳的A3通道,“砰!”一聲槍響從通道盡頭傳來,那些涌進通道的紳士淑女們又像待宰的雞鴨一般被趕進了3號大廳,拼命擠進距離兩個通道最遠的那的幾個廢棄店面,而跑得慢的,則被驅趕者打倒、割喉,化作灰塵。

   一個穿著燕尾服,梳著大背頭的人“噗通”一聲跪在鐵柱子前,大叫道:“4號大廳的人也瘋了!我們的天主,我們的先祖,我們的國王,你們已背棄你們的子民了嗎?!救救‘永恒之民’吧!”

   “砰!”一顆子彈貫穿他的腦袋,在他的額頭上開了一個大洞,他保持著跪地的這個動作,徐徐地化作煙塵。

   開槍的是一群穿著粗花呢的大衣跟西裝的人們,帶著樣式古朴的深色氈帽,為首的三個人拿著老式獵槍,其他人則提著砍刀跟鐵棍。

   我們暫時退到廢棄店面中,觀察著這群人。為首的一個嘴上掛著小胡子的年輕男人衝到黑柱子前,接過他人遞上的大喇叭吼道:

   “是時候了同胞們,愚蠢的豬狗要獻祭我們的兄弟!事實證明,對著這些沒有腦子的蠢貨只想著殺雞儆猴的我們太過仁慈!這一次,我們要把他們殺光,連這幫虛偽的寄生蟲一起清理出去,我們才是高貴者,是永恒的人民!3號大廳屬於我們,一層屬於我們,地上天國屬於我們!衝啊,去拿回我們自己的東西!”

   一場混戰即刻爆發,兩群人廝打在一起,所謂的“高貴者”手上有槍,有像樣的武器,但“暴動者”卻像喪屍一樣不懼疼痛,沒完沒了地發動衝鋒。

   在暴動隊伍里那些吸嗨了哈哈大笑的人丟出幾個罐子後,黃色的濃煙在大廳最混亂的一角蔓延開來,所有吸入煙氣的人們都眼冒血絲,之前還算是人與人之間的死斗立刻變成了野獸與野獸之間的撕扯。

   手指被咬掉、手掌被砍下、四肢被折斷、腸子被掏出······一時間,血流成河,屍橫遍野,到處散落著殘肢斷臂。但在黃色的濃煙中,所有人都在緩慢地自愈,打碎的骨頭拼接到一起,傷口的截斷處長出新的肉芽,已經咽氣的死人慢慢爬起······

   可有一個問題,這生死人肉白骨的奇跡並不分人,新的肉芽碰到其他肉體,便像是見了血的鯊魚一般死死地咬了上去,跟他人長到一起。恢復到一半的手掌咬住了對方的脖子,流了一地的腸子接上了誰剛開始長的腿······

   最後,只有一些沒吸入太多的“高貴者”撤出了戰場,眼看著這大廳的一角中,一群已經看不出人樣的血肉擠壓、撕咬,慢慢化作一種蠕動的、蒙著人皮的連體怪物。

   我們沒辦法管太多,只得趁亂從A2通道離開了3號大廳,來到最開始拉蘭提娜觸碰到無形隔膜的那個地方。

   “是這里嗎?薩拉。”

   薩拉點點頭,解開侍者服下白襯衫的扣子,敞開胸襟,然後伸手從左側腋下、下胸肌跟乳房之間的夾縫處拿出了一柄帶鞘的刺刀。前凸後翹的身材讓她能完美地將這個貼身武器帶在身上,而現在她將其取了出來,塞進我手里。皮鞘上還有著余溫,且帶著一股獨特的花香,光是握著就讓人感到些許平靜。

   她抓著刺刀不放,似乎有些不舍,另一只手指了指身後一片混亂的3號大廳,“在差不多的地方劃一刀,然後閉著眼往里衝就好了。還有什麼不懂的現在快問,之後就沒機會了。”

   “沒了。”我將刺刀拿過來,“唰”地拔出。這刺刀上的六芒星標幾乎被磨掉了,除此之外的地方幾乎看不見磨損,刀刃鋒利無豁口、刀身筆直不彎曲、刀柄的紅木更是磨得能像鏡子一樣反光,“這是你的寶貝吧?我肯定會還你的,放心。”

   “隨你。”薩拉朝我擺了擺手,然後一轉身,身體開始化作灰塵。

   “嗯?!”我大驚,羅雅婷立刻反應過來,在旁邊大喊:“哥,用你的繩子!”

   “你怎麼回事?!”我趕緊對著她的身體虛握右拳,手腕上的紅繩便像靈蛇般探出,可她的手腕已經化作灰塵,只能圍著她上面的軀干繞了幾圈,尤其是那兩團柔軟。

   “你就不能正經點嗎?”薩拉像幽靈一樣與空中轉身,臂膀、心髒已全都化作飛灰,上面的繩子盡皆脫落,“這是個不錯的機會,羅穆,我看見你的時候就在想了——這會不會是我此時僅有的機會?不是為了全民皆兵的狗屁國家跟它那該死的跨世界殖民侵略計劃,而是為了救一個善良純潔的小女孩兒和一個毫無爭議的聖徒。”

   “你在說什麼?”

   “我早該死了,別管我了。”她閉上眼睛,徹底消失在空中,紅繩也收回了我的手腕,只剩手里亮晃晃的刺刀,“就當是,一點懺悔吧。”

   “嗯?!”我拿出那顆扣子,閉上眼睛,想著薩拉的臉,它回應了我,但我不知道薩拉在哪里,“沒死就行,先去找愛麗絲跟拉蘭提娜,出來我得好好教訓教訓她!怎麼了就要死該死的,媽的,我不同意!”

   “走了!”我長舒了一口氣,對著空氣揮了一刀,然後閉眼衝了進去。

   “噗嘰!”不知道是邁出去的第幾步,我踩在了一灘黏膩的液體上。睜開眼睛,是一如既往的黑暗。但黑暗中,卻是無數人在嘶吼、慘叫、大笑、慟哭。

   “之前這里可沒那麼瘋,”我握緊手中的刺刀,大聲呼喚道,“妹妹,你們能聽到嗎?”

   沒人回應,她們沒跟我一起嗎?我皺緊眉頭,想著羅雅婷跟林月的臉,紅繩卻只是輕輕顫動。

   “看來沒跟進來,劍在林月手上,出不了事。”我長舒了一口氣,頂著越來越響亮,越來越頻繁的嘈雜人聲,咬牙往腳下液體流動的方向走去。

   “他在吸收這些液體?外面的儀式不是還沒開始嗎?這些玄乎的東西真是煩死人。”

   大概是走到中央了,我看到了那個黑色的圓盤,上面站著那個該死的小胖子。

   我舉起刺刀指著他的喉嚨,低吼道:“愛麗絲在哪兒?!”

   “我還想問你呢!”小胖子面目猙獰,大聲吼了回來,“你把我的愛人怎麼了,為什麼我找不到她了?!是不是你殺了她?是不是你不想讓我得到她?!”

   他瞬移到我面前,歇斯底里的怒吼帶著幾乎沸騰的人聲一下子推到我近前,巨大的聲浪拍在我的耳膜上,無數人的情緒像無數根針,從各個角度刺進我的腦袋。我眼前立刻變得模糊不清,腳底一個沒站穩,坐倒在地。

   小胖子那張胖臉在我眼里出現了無數個重影,每一個他都在對我嘶吼:“你們總是這樣,你們總是這樣!想要支配她,想要占有她,想要抓走她,想要玷汙她,把她當玩具,把她當寵物,把她當小丑······”

   他的口水都噴到了我的臉上,“只有我!只有我!我想要成就她,我把她當妹妹。預言是對的,哥哥會把一切獻給他親愛的妹妹,然後,迎接新的偉大者吧!我要讓她成神!”

   我用衣袖抹了把臉,又揉了揉耳朵,問道:“所以,愛麗絲不在你這兒?”

   他怒目圓睜,壓抑著火氣回道:“我何必對一個螻蟻撒謊?”

   “哦,好吧,”我細嗅刺刀上的花香,將那些干擾跟噪聲排除在外,又用紅繩找了一下,確實不在,聳聳肩說,“那我走了。哎呦,真的是······”

   我摸著屁股從地上爬起來,將被黃水沾濕的褲子往外拽了拽後,對他攤手道:“要不你再把我趕出去一次?我忘了問那個臭丫頭怎麼出去了,還得試。”

   “你!”小胖子臉都氣綠了,齜牙咧嘴地低吼道,“你們一個個的,這就是你們對一個即將成神者的態度嗎?”

   “額,你不是想讓愛麗絲成神嗎?”

   小胖子好像能殺人的視线一下子射了過來,他的眉頭也擰到了一起,一字一頓地問道:“怎麼?你不信我的一片真心嗎?”

   “我信,我當然信,”我點點頭說,“所以,成神就一個名額,你把一切都給了愛麗絲,或者說你如果要把一切都留給愛麗絲的話,那我怕一個一無所有的可憐蟲干嘛,對吧?”

   “我還沒給她呢!我還是那個即將成神的存在,給我跪下!”

   我拍了下手,說:“可上次你也看到了,你把煙斗炸了,紅繩拆了,又召了那麼多人過來······你還是沒打過我,最後是把我趕出去了事。所以說,我們的世界就是這樣,你不是高等存在就是得給我遵從基本力學。是不是後悔死前沒好好鍛煉啦?未成年的時候還是要先搞好身體嘛。哦對,我先跟你說好,這個刺刀我要還回去的。你拆了,我就把你也拆了。”

   “你——”小胖子咬牙切齒,面紅耳赤,隨後,他好像想到了什麼,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你笑吧,你囂張不了多久了,輕松的樣子,哈哈,滾出去看看誰去找你了吧!找你的女人們!”

   他打了個響指,我腦袋一暈,再睜眼,已經是那個血流成河的大廳。

   數十人組成的血肉怪獸遮天蔽日,數個看著就讓人反胃的肢體蒙著各色的人皮,一部分奮力挪動著這只怪物的身體,另一部分將夠到的一切生物抓進體內,拆碎、融合,充實自身。

   面對這不規則的怪物,那些躲在廢棄店面里的人就像是放在紙盒里丟進獅虎園的活雞,只等慘叫著被探進店面的肢體拽出,隨便丟進某幾張皮囊的接縫處,讓怪物的體型再漲一分。

   而林月跟羅雅婷,正將距離通道最近的幾個店面里的人疏散出去,拉拉扯扯、哭哭嚷嚷間,怪物已經堵住了門窗。

   “不!朝我來!你的對手是我!”我拼命衝到怪物面前,叫嚷著吸引那些還暴露在外的眼球,可怪物理都不理,只是將屋子里的人吞入體內,慘叫連連,粉身碎骨的聲音更是令人牙酸。

   “妹妹!”我大叫著,舉起刺刀砍在一處眼睛上,鋒利的刀刃輕易劃開表皮,露出內髒。我又跟了幾刀,扎爆了一顆心髒跟半個大腦,鮮血和腦漿噴了我一臉,但毫無用處。

   我閃身躲開抓向我的肢體,但不知為何,一條穿著校服的手臂伸了出來。我下意識以為是妹妹,心髒“咯噔”一跳,還沒來得及細想細看,就因為這致命的愣神被抓進了怪物體內,跟無數髒器、殘肢跟毛發零距離接觸。

   “老師,你還記得嗎?別人說我是怪物,現在,我就是怪物。”

   王柏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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