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校園霸凌怪談
……
“虛空的虛空,虛空的虛空。凡事都是虛空。”
“人一切的勞碌,就是他在日光之下的勞碌,有什麼益處呢?”
“一代過去,一代又來。地卻永遠長存。”
“日頭出來,日頭落下,急歸所出之地。”
“風往南刮,又向北轉,不住地旋轉,而且返回轉行原道。”
“江河都往海里流,海卻不滿。江河從何處流,仍歸還何處。”
“萬事令人厭煩。人不能說盡。眼看,看不飽,耳聽,聽不足。”
“已有的事,後必再有。已行的事,後必再行。日光之下並無新事。”
“豈有一件事人能指著說,這是新的。哪知,在我們以前的世代,早已有了。”
“已過的世代,無人記念,將來的世代,後來的人也不記念。”
羅雅婷把書簽夾回去,“砰”的一聲合上《聖經》,又輕輕放在桌上。
外面天黑了,家里也沒有開大燈,拉滅懸在餐桌上的小燈,只有羅雅婷一個人的客廳又黑又靜。
她慢慢地靠在椅子上,“為什麼老師要去當志願者協助機場安檢?怎麼著也輪不上他吧。”
她長嘆一口氣,又拿出手機給哥哥發了條微信,沒有回應。
突然,門開了,樓道聲控燈的亮光照了進來,映出門外的人影。
“哥——”羅雅婷看向門外,卻發現那人影像個女孩子,“王欣雨?你什麼時候有我們家鑰匙了。”
那人沒回話,羅雅婷站起身,邊伸手擋住刺眼的光,邊向門外走去,“門口兒燈的開關就在你手邊兒,外面兒燈太亮了,開一下。”
看那人沒有動作,羅雅婷停住腳步,眯起眼來努力辨識著面前的人,“嘖,外面兒的聲控燈啥時候兒這麼亮了。”
最終,她還是走到了那人的面前,卻發現那人手里拿著張報紙。
“都什麼年代了……”她接了過去,上面的頭版頭條是:“B市XX國際機場入境大廳發生自殺式炸彈襲擊,造成37人死亡。XX分裂組織宣稱對襲擊負責。”
“啊?”羅雅婷愣住了,抬頭再看,門外一個人都沒有。
沒一會兒,聲控燈滅了,周圍一片漆黑與死寂。
寂靜中,手機的鈴聲響了起來,她接聽後放在耳邊,只聽到媽媽沙啞的聲音:“你哥,你哥他,被炸死了,醫院正在拼他的,拼他的身體——”
“砰!”手機從手上滑落,掉在地上。
“咚!”纖細的雙腿跪在地上,昏暗的聲控燈再次亮起,照亮她瞪大的雙眼,還有從她眼角流下的晶瑩。
……
“唰!”是窗簾被拉開的聲音,陽光照在羅雅婷身上,她猛地睜開眼,從床上坐起身子,轉頭看向還抓著窗簾的哥哥。
“咋了,這麼看我。”
“沒事……”妹妹揉了揉眼睛,然後隔著被子抱起雙腿,“太怪了。”
“怎麼了?”
“B市機場被分裂勢力用炸彈襲擊,我為什麼會做這種夢?”
“那就不清楚了,可能是最近巴以新聞看多了吧。關心世界局勢是好事,但是那種東西看多了也會抑郁的。”
“應該不是,主要是在夢里你被炸死了,要一塊塊兒拼的那種。”
“我?被炸死?有點抬舉我了。”
“哈哈,想來也是。”
“所以,你擔心我出事?大可不必,禍害留千年呢。”
“大概只有上帝知道吧。”妹妹搖了搖頭,“你出去,我要換衣服了。”
“哦,趕緊的哈,昨天周一給你請假了沒去,但今天得去了。”
“不用你提醒我,快出去吧。”
看著哥哥關上門,妹妹默默低頭,牙咬著嘴唇,手捂住胸口,渾身上下受寒般打著顫,約莫半分鍾後才又抹了下眼角,小聲嘟囔了句,“莫名其妙。”
等妹妹出來,我已經吃完了自己那份的早飯開始拉伸了。
“有點憔悴啊,沒事吧。”
“啊哈,”妹妹坐到餐桌前,“大概,沒事。”
“別大概。”
“那我還能怎麼說?”
“我也不知道,但我總不能不問吧。”
“不如不問。”
“還是問吧。”
“事兒。”妹妹雙手合十閉眼晨禱起來,等我拉伸完去廚房倒了水回來她已經吃起來了。
“來,喝水,紅酒要來一點嗎?”
“可以。”
我們按照規則的要求每人喝了一小杯紅酒,妹妹的氣色也好了一些,收拾了之後我們就拎著包兒出門了。
“身體好點兒了嗎?”
“你昨天問了我好幾遍了,哥,你跟媽一樣婆媽了現在。”
“這不是關心你嗎?”
“你要真關心我前天就不會把我往死里折騰了。”
“說得好像我強迫你的一樣。”
“到了最後你可不就是用強嗎?啥也聽不進去。”
“你記得還挺清楚。”
“嗯哼。”
“給你買杯咖啡?”
“不用啊哥,唉,別這樣,怪那啥的。”
“那啥?”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你做的噩夢。”
“妹妹做了就等於我做了。”
“哥你沒事兒吧,別沒話找話。”
“昨天我一個人去學校寂寞得很嘞,多嘮幾句咋了?”
“嘖,閒得。”
“確實挺閒,不過進學校就沒那麼閒了。”
“怎麼?你又去當苦力了?”
“哪兒來的‘又’。”
“不然呢?你當老好人又不是一天兩天了。那你這次又怎麼去當的苦力?”
“嘖,沒有當苦力啊,讓我多去看看樓道而已,每天在校園里轉轉什麼的,差不多就是閒得無聊的時候找找事兒干。”
“就這些?”
“還能有啥跟我有關系的?”
妹妹盯著我的臉看了一會兒後嘆了口氣,“大概是做夢做的。”
“那個離譜的夢嗎?”
“應該吧,反正想起來就覺得心里怪難受的,也不知道是怎麼個意思。”
“大概只有上帝知道吧。”
“不要搶我話。”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是不是你怕我在某次例行公事的工作中突然暴斃呢?”
“可能吧,我也不太清楚,”妹妹撓了撓頭發,“不知道這算不算啟示,但又感覺有點,額,熟悉?可能也不太算,一種說不太上來的——唉,算了。”
“先別想了,就為這麼單不楞兒一個破夢想來想去只會徒增煩惱。”我把電動車上的充電线拔掉收好,把車倒著推了出來,停到妹妹面前,“准備走吧。”
“等下,”妹妹環顧四周後挪到我身前,“低點兒身子。”
“咋了?唔——”
妹妹突然摟住我的脖子,踮起腳在我的嘴唇上蜻蜓點水地親了一下,又很快分開,站穩後用一只手抓著另一只手的手腕,微微歪頭看著我肩膀的高度。
“只是想告訴你,別胡思亂想,我知道你會怕我心神不寧,然後自己心里也不安生。不要過分要求自己,我們兩個都是。”說完妹妹迅速抬眼瞥了下我的臉,又立馬低下頭去。
我摸了摸還殘留觸感的嘴唇,笑了:“別的不說,現在我肯定是幸福得要死。”
妹妹坐上後座,“別死啊死啊的,不好。”
“甭管好不好的,這可是心里話。”我騎上車,擰動鑰匙,哼著小調兒開出了小區。
“對了,你冷嗎?”
“還行。你冷嗎?”
“還行。”
“別學我說話。”
“這種‘自閉’說話方式我比你早好吧。”
“比我大了不起?”
“那確實。”
家里離學校並不遠,騎車不到半小時就到了,時間剛到七點多一點兒,校門外沒什麼人,只有一塊刻著“包容和諧”的大石頭。
我讓妹妹下來,一個人騎著電動車進了校門,把車停在不遠處的停車點,出來正看到妹妹和一個背著大提琴包的灰發女子走在一起。
她身高不高,身形略瘦,走路低頭看地,好像被身後背著的大提琴包壓得抬不起頭來一般,也看不見眼睛,只能看到明顯不同於中國人的面部輪廓。
“早啊,林月月同學。”我走近兩人,“你每天都要背著這個包兒上下學嗎?回家也要練琴?”
她點點頭,“訓練不能停,可能哪天就會用上。”
妹妹抬眼道:“不定時演出嗎?大提琴還有街頭表演?林月你細說。”
林月露出一抹微笑,“看人。”
“看人?”
“至少雅婷你是看不到了。”
“為啥?”
“不為啥。”
“謎語人。”
林月聳聳肩,不再說話了。
我們一起走到二教,兩個女生上了樓,我則拐彎進了能從側門出去的走廊,然後停在教職工水房旁邊的辦公室門前,拿鑰匙開門。
……
羅雅婷和林月一起往六樓上爬,很快羅雅婷就開始呼哧帶喘了,兩人的腳步也慢了下來。
“你累了。”
“沒睡好。”
“怎麼了?”
“做噩夢了唄。”
“什麼夢?”
“額,不太好啟齒。”
“那就算了。雅婷,昨天開始學校有晚自習了,自願來,有人跟你說嗎?”
“我昨兒沒看微信,不知道。”
“你打算上嗎?”
“嗯——”羅雅婷歪著頭,“老師那邊啥安排你知道嗎?”
“如果你是問你哥的話,我想他肯定是要看晚自習的,他不會推脫。”
羅雅婷咧了咧嘴角,“你這話說得也太直接了。”
“嗯哼。”
“那我應該是上的,總不能放學我一個人回去吧。你呢?”
“練琴在哪里都行。”
“對了,昨天有人來找過我嗎?尤其是戲劇社那邊的。”
“這你應該問王欣雨,問我干嘛,我5班的。”
“來6班要路過5班嘛,你神神秘秘的,說不定就知道點什麼呢?”
“那我也不會天天留意你啊雅婷,我又不是你姐妹。”
“問問嘛,掉不了肉。”
兩人說話間上了六層,分別後林月進了5班,羅雅婷進了6班。
林月進班後看了眼教室後面的表,7點半不到,班里人來了沒一半,就把包兒放到了教室後面的櫃子上,然後坐在自己靠窗最後排的座位上收拾起自己的桌子。
後面的窗戶沒有關,窗台上蓋了一層水,還流到了林月的桌子上,沾濕了她的桌布,桌布上歪七扭八的“老奶奶”字樣還沒有完全消掉,被水浸濕後反倒更顯眼了起來。
林月捻了捻耳邊的灰發,拿到眼前發現手上黏了根兒白頭發,她去教室前面拿了抹布把窗台和桌子上的水擦干淨,又把桌布晾在一旁,把書和筆袋從桌洞里拿出來。
她打開筆袋看了眼,把幾只筆、一把尺子和兩個橡皮都掏了出來放在桌上,走到垃圾桶前把筆袋里被折斷的鉛筆和渣子都倒了進去,再回到座位上把文具又裝了回去。
將第一節課的書和筆袋在桌上擺好,她出了班門,正撞見進班的武子聰。
“林月,你又出去練功?”
林月沒管他,下樓去了。
武子聰快走到樓梯往下面喊,“你看看羅老師來了沒,問問他我東西啥時候還我!”
林月沒吭聲,下到一樓後拐進能從側門出去的走廊,然後停在教職工水房旁邊的辦公室門前,她敲了敲門後就開門進去了。
辦公室里沒人,林月站了一會兒,又轉過頭去把門關上,然後走到辦公桌前,從貼身的口袋里拿出一個扁平的小包放在桌子上,再退回去繼續發呆。
大概一分多鍾後,她轉身伸手去開門,我正好開門進來了。
“林月月同學,這個點兒你該去鍛煉了吧,來我這兒有啥事兒嗎?”
她點點頭,“武子聰說讓您把東西還他。”
“嘶——”我想起來那個甩棍是他的了,還好我帶過來了,“你等下。”
“好。”
我越過她進到辦公室里面,隔著辦公桌把甩棍裝進收納袋遞給林月,“你出去鍛煉的話,要不回來從我這里拿吧,我這個辦公室白天不鎖的。”
“不礙事,”林月接過收納袋顛了顛,突然抬眼瞥了我一下,“這種東西武子聰還讓我代取,他是不是沒腦子。”
“信得過你唄。”
“不像,就是沒過腦子,”搖搖頭,林月把甩棍揣進口袋,“老師,這周末有時間嗎?”
“你周一就問我啊?”
“嗯哼。”
“目前是周末有安排,輔導就下下周吧,當然你也可以周四周五再問我一遍,說不定就改了呢。”
林月點了點頭,出去了。
“等下,”我追出去往她手里塞了個紙杯蛋糕,“剛去食堂貓的,我吃了純屬浪費,你還要去鍛煉,又正是長個兒的時候——”
“老師你覺得我瘦?”
“額,”我摸了摸下巴,“咱倆說話都不拐彎抹角兒,我說實話,你確實是有點兒瘦了,多吃點兒吧。”
“誒,”我湊近了小聲說,“你要覺得學生餐不好吃,我去教師食堂給你打點也行,那個是真好吃,尤其是中午飯,老好了。”
林月擺擺手,“謝謝老師,不用了。”
“好,你去吧,准時回來。”
看林月從側門出去,我轉頭進了辦公室,坐在辦公桌前簡單歸置了一下桌面,然後發現了不知道誰放在這里的小包裹。
我拆開包裝紙一看,里面是一把帶鞘的匕首。
這匕首外觀簡朴,除去帶了個十字格像是一把縮小版的長劍以外沒有什麼值得注意的地方,但拔出來後卻是銀光閃閃。
一把銀匕首。
誰放這里的?給我的嗎?這可不像是什麼從學生手里沒收上來的違禁品,而且我也不是班主任。
這只能是跟那些稀奇古怪的東西,那些詭異有關的。
我拿起包裝紙瞅了一眼,發現這是張作文紙,就是那種語文老師留作文作業的時候發給學生的八開紙,上面還沒寫字。
沒有线索,我只能瞎猜,順便再拿出上周日從餐館拿到的神秘手機。
這手機在我拿到後不久就給我預告了之後的襲擊,並且立馬就靈驗了,而且它的置頂短信:“神啊,我們的神,我們列祖的神,願這是您的旨意。救我們遠離一切敵人和埋伏,遠離路上的強盜和野獸。”
我去問了妹妹,還特地查了一下,發現是一部以色列拍攝的巴以衝突紀錄片中以色列士兵戰前的禱告詞。
再結合一下襲擊預警的功能,像極了以色列空襲平民前打電話發傳單預警的“人道主義精神”,我又拿出那張正面寫了規則背面寫了故事的復印紙。
我還記得這張紙上第一篇故事把我和妹妹的關系比作了聖經舊約中的一對以色列兄妹,第二篇故事又指出有以色列人借用某種力量來埋伏我們。
所以在某種存在眼里,我到底算以色列還是巴勒斯坦?
我又看向放在桌子上的銀匕首,這是指匕首幫嗎?那個在古羅馬統治時期發動無差別襲擊的猶太恐怖組織?是說我,還是誰?
還有這是誰給我的?從作文紙做包裝來看,應該是某個學生。
要為了這事兒去調監控嗎?可以是可以,但這里是存在異空間這個東西的,我和妹妹甚至可以因為規則的不同而身處詭異空間的兩個維度。
面對這種狀況,查監控真的有用嗎?或許,找個時間再和妹妹聊聊應該會更有用吧。
看了眼表,上早讀了,下早讀後課代表就會把作業抱到這里,我大概有個十來分鍾的時間干點兒別的。
預警手機沒有信息,但復印紙正面的規則卻發生了不小的改變:
備忘錄:
1、哥哥、教師、親人、朋友……你有著諸多身份,不要讓期待你的人失望。
2、規律且張弛有度的生活是維持健康的根本,過度的壓抑會導致心理上的扭曲。為了你的身心健康,請適當發泄。
3、請確認辨別任何人的真實身份,哪怕他讓你感到熟悉。
4、晚上與任何人的接觸都請慎之又慎,切勿主動應答,除非你非常確定對方對你沒有二心。
5、酒是感情的紐帶,是人們自古以來最可靠的慰藉,請確保每天都喝上一杯,但晚上就不要喝了。
死面餅是最好的下酒食品,請適當搭配著食用。
6、你的家人是你最好的幫手,你和他們的感情是最好的矛與盾,請將它用在正確的地方。
7、你的身體很健康,你不用吃藥。
8、你的領地就是你的城堡,請不要隨意與人分享。
復印紙正反兩面都沒有腳印了,看來我做了某件非常正確的事情。
至於內容的改變,我沒有逐字逐句地記下之前的內容,我的記性確實不太好,但我很清楚地記得之前的規則是圍繞著家庭和居民樓展開的,現在這個范圍擴大到了小區外,囊括了學校和我的教師身份。
第二條更是從讓我健康作息拓展到了保持身心健康,還著重提了發泄。
考慮到我和妹妹的神奇關系,我不能不往那個方向聯想,規則這是在誘導我嗎?
不是,某件非常正確的事情該不會是周日和妹妹學習了一整晚吧……
不應該啊。
靠,感覺被帶歪了。
我正撓著頭,高一(5)班的歷史課代表就打開門抱著作業進來了,“老師?”
我拍了拍桌邊,“放這里。”
“好。”
“下早讀了?這麼早啊。”
“默單詞提前收了。”
“謝謝老師,再見了。”
“再見。”
送走了課代表,我開始批改起作業來。
歷史作業就是四頁練習冊,十五道選擇題占了兩頁,三道填空和一道簡答占了一頁,最後一道大題占了最後一頁。
高一開學學的是中國古代史,學生今年剛中考完,雖然暑假瘋玩兒了兩個月,也忘了不少,但畢竟是中古,學一學還是能記得比較牢靠的,當然是相對後面的內容而言。
所以——除了最後一道大題答得群魔亂舞以外,選擇題和填空題還是不錯的,當然也不排除某些同學早上過來抄作業,或者晚上連麥寫作業之類的。
反正我看到了某些歷史學得不太好的同學前面題全對。唉,能把後面的題也抄了就不錯了,總比這個只把選擇題寫了的要好太多,這誰啊——
武子聰,嘖,這學生天天跟我嬉皮笑臉的,怎麼一到作業就拉了胯呢。
林月月同學也是,寫是寫滿了,怎麼都不得分兒啊!
得找他們倆一趟,午休吧。
批完了作業,也上課了,我看了眼手機,歷史備課組長拜托我去她那邊兒分分憂。
我抱著作業上到五樓,單手開了高一年級大辦公室的門,然後背靠著門擠進去,看到她桌子旁堆了五摞練習冊,她桌子上還有一摞。
“羅老師啊,高二的我來就行了,高一的麻煩你判一下,搬下去麻煩吧,你就在這兒判吧,那邊語文老師上課去了,你就坐那里吧。”
“好。”
我把作業抱到位子旁,拿出隨身攜帶的紅筆開始快刀斬亂麻。
“羅老師你判得真快。”
“嗯。”
“其實周二六班的晚自習應該我看的,但學校又讓我去教高二,我還得去三樓。”
“晚自習不上課吧,讓家長來看不好嗎?我高中就這樣。”
“羅老師你高中是市重點吧,不一樣,這邊家長可不愛溝通了。”
“哦?”
“惹不起那種,一來一回的也就不管了,難受的是班主任。”
我點點頭,“確實。”
“羅老師,這兩個多月你教兩個班怎麼樣?壓力大嗎?”
“還行,您要是壓力大也可以分我一個班。”
“年級組長有這個意思,之後他可能跟你聊聊。”
“嗯,沒問題。您課件做了嗎?”
“羅老師,你不能剛來三個月就開始吧。”
“嘿嘿,為之後做准備嘛。”
“行吧,我發你。教案你自己寫。”
“肯定的。好了,判完了。”
“這麼快?”
“高二的用我幫您嗎?”
“不用了,快下課了,你去走廊上看看吧。年輕小伙子就是好啊。”
“嗯。”我把筆放進口袋,把作業放到原處,抱著5班的作業出門兒上了六樓。
第二教學樓不大,甚至一個樓層只有三個班,高一1到3班在五層,4到6班在六層,我想走一遍1到6班還要上下樓,怪麻煩的。
把作業放到5班前門外的桌子上,我剛走到6班後門,從毛玻璃上看到里面趴著睡覺的妹妹,下課鈴就響了。
5班數學老師從不拖堂,5班孩子不到十秒鍾就衝出來了,我回頭就是一句“別在樓道里追跑打鬧”。
他們看見我都樂了,“羅老師您作業判完啦?”
“這就是,拿進去統計完發了,全對的放學來找我。”
“好耶!”一個學生把頭探進教室,“歷史課代表出來!”
我正要回頭往6班走,武子聰跑了出來,“老師,收納袋還您。”
“哦好,”我收回袋子,瞥了一眼別的學生,低聲說,“下次自己來拿,不過應該沒下次了。”
“知道了知道了。”
“對了,你作業咋回事兒,後面題咋寫都不寫啊。”
“當時沒時間了,老師,”武子聰撓撓頭,“我每天還得鍛煉。”
“咱學校體育課一周四節不夠你鍛煉的?”
“不嫌多嘛。”
“呵,”跟我狡辯,“去吧,下次再不寫看我不收拾你。”
“不敢不敢。”武子聰說完就跑去上廁所了。
下次肯定還敢。
我是不是該更進一步,找他好好聊聊他的態度問題?可我也不是他班主任,介入過多他班主任會有意見的。
那就直接讓班主任來好了,下次再不好好寫給他班主任上壓力去。
6班門開了,語文老師拿著課本出來,我打了個招呼後就進了6班,妹妹還趴在那兒睡覺。
學生看我進來都很興奮,“老師您給我們上下一節課?”
我看了眼黑板,“你們下節數學,跟我有啥關系啊。”
“您給占了唄。”
“可算了,”我擺擺手,看向坐在最後排同樣在睡覺的賈鍾,“我還得下樓去看眼別的班,你們下節上課前給他們叫起來。”
“好。”正說著,一個學生用力一拍賈鍾的後背,給他叫起來了。
“嘖,沒說是現在,還有要叫好好叫,沒讓你打人。”
“沒有,玩兒呢。”
我語調升高,“我跟你這樣玩兒玩兒?”
“算了老師,算了。”
“沒有下次。”
下次肯定還敢,最多在我眼皮子底下不敢。
一邊兒小憩的妹妹坐起身來,抬頭看著我。
我們兩個隔著一排桌椅,還有一個坐著學生的腦袋。
我們都沒說話,妹妹低頭,滑開手機開始打字。
我下意識地看了眼手機,上面是條消息。
“不跟你說話,你會不會哭鼻子啊?”
我回了句:“你別哭就行。”
她看到消息後輕笑了聲,前桌的王欣雨聽見後轉過身來,“睡醒啦雅婷。”
“就眯騰會兒,哪兒來什麼醒不醒。”
“真的嗎?”
“騙你干啥。”妹妹拿出水杯喝了口熱水。
“那你筆記借我看下。”
“喏。”
“讓我看看,額,你後邊都沒記,還說沒睡醒?”
“剛才在黑板上來著,剛趴一會兒就給擦了,你記了嗎?”
“喏。”
“還得是你。”
看妹妹低頭抄了起來,我扭過頭去,走過去拍了拍一臉頹樣兒的賈鍾,“你怎麼黑眼圈了?”
“沒睡好。”
“為啥?”
“做噩夢。”
“什麼夢?”
“我爸摔東西。”
“為啥?”
“做夢有什麼為啥的,我媽也在那里叫,”賈鍾抹了抹臉,“剛才還夢見我姐在那兒哭,然後就被一巴掌拍起來了。”
“那你再趴會兒吧。”
“不用,剛才給我眼神都干清澈了。”
“你現在眼神可真不清澈。”
我出班門,正看見賈雪和林月在6班後門外聊天。
“你們倆認識?”
賈雪笑道,“老師您問這個問題很怪啊,我們兩個班的人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怎麼可能不認識。”
“不好說,我上學的時候隔壁班的人都認不齊。”
“那是您!”
“對了賈雪,”我湊過去,“感覺賈鍾老有人跟他‘開玩笑’啊。”
“有,”賈雪點頭,“但不多,賈鍾說現在已經沒啥了。”
“那就好,我下去看看。”
“好的老師。”
我往樓梯口走,林月跟在我後面,“你也下去?”
她點點頭。
“好吧,”我正要下樓,正看見陳賀平往上走,“陳賀平同學,你高二的來六樓找誰啊?”
“賈鍾,有個老師讓我多跟他聊聊。”
“他班主任?”
“不是,一外教。”
“外教?”
“嗯。”
“行,去吧。”
陳賀平不太可能有什麼壞心思。
我下到五樓,看跟著我的林月也不急,就跟她聊了聊。
“林月,上周六在麥當勞補課我教了你怎麼做大題,你學得很好,就是吧,還是要多練,你午休拿著作業來我辦公室把錯兒改了,我也跟你講講怎麼答容易得分。”
林月點點頭。
“你是真惜字如金啊,林月,對了,我就問問哈,你平時獨來獨往的,會不會有人覺得你不合群,然後欺負你之類的?”
林月搖搖頭。
“那就好,你坐後面,我也就看看你上課怎麼樣,有什麼事兒跟班主任說,不行跟我說也可以。”
“嗯,那周末——”
我笑了,“今天你問兩回了,明天再問吧。”
“好。”林月說完轉頭上了樓,我在五樓轉了一圈兒後就打預備鈴了。
下到一樓回到辦公室,另一個班的作業已經送過來了,我判完作業又歇了一會兒後就上樓再轉了一遍,想著等下了課跟他們一起去操場跑跑步。
“還有十來分鍾下課,再去轉一圈吧。”
上下樓來回轉悠的時候,我又想起了妹妹做的那個夢——我突然想到,如果規則1說讓我不要辜負期待我的人,而學校真要求我去做了某項社會服務工作,那是不是妹妹的夢也可能以一個沒那麼激烈的方式靈驗呢?
甚至過程可能更簡單,結果也可能更不確定。
還是小心點兒吧。
……
第二節課的下課鈴響了,6班的老師還沒喊下課,後排的幾個學生就從位子上躥了起來打開後門跑了出去。
老師擺手喊了下課,其他學生也站了起來,從前後門魚貫而出去教學樓外集合。
趴在桌子上的羅雅婷沒有起來,她默默地拿出手機,在瀏覽器上搜索“國際機場炸彈襲擊”,首先彈出來的就是“1·24莫斯科多莫傑多沃機場自殺式爆炸事件(2011年1月24日)”
“我——這個時候才4歲吧。”
前桌的王欣雨單膝跪在座子上,雙手扶著椅子背,自上而下地看向她:“雅婷,看什麼呢?不去跑操,不乖哦~”
“沒睡好,怕猝死。你不去?”
“你不去,我不去。話說你不是信基督嗎?神會保佑你不猝死的吧。”
“耶穌不管這個,猝死都是自己作的,不要賴耶穌。”
“那什麼能賴呢?”
“有一天你被隕石砸了,那可以。”
“那我還有命賴嗎?”
“你猝死了也賴不了啊,不過上天堂也就能見到他老人家了。沒差。”
“所以你在查什麼捏,額,”王欣雨湊近了看,“炸,炸彈襲擊?俄——羅斯?你查這個干啥呀?”
“不行?”
“行~”王欣雨拖了個長音,“我還不能問問嗎?好奇一下嘛。”
羅雅婷坐起身來,順了順頭發,“昨天夜里,做了個和這個有關的夢。”
“啥夢呀?”
“和這個有關的夢。”
“俄羅斯,俄——羅斯,雅婷你該不會是從俄羅斯來的吧。”
“我是中國人,謝謝。你從我做夢到質疑我國籍是不是有點快啊,也不對,這麼說你早該罵我罕見了。”
“你又來,你這樣我怎麼接你話呀。”王欣雨撓了撓頭,又湊近了羅雅婷的臉細致地打量起來,“但是說實話啊,雅婷你真的很像俄羅斯人誒。”
“我像毛妹?”
“像啊,沒人跟你說過你長得比較像外國人嗎?除了頭發和眼睛。”
“沒有,或者說了我也沒在意。”
“好吧,”王欣雨摸了摸下巴,“說到俄羅斯,我聽說了個事兒誒,雅婷你應該會很感興趣的。”
“說。”
“東正教會復活術!”
“哈?”
“格拉西莫夫已經被烏軍擊斃三回了!但是他又出現了!”
羅雅婷“噗嗤”一笑,“你說這個啊,好吧,那就當我們確實會吧。其實啊,剛才我已經笑死一回了,只不過是我復活了我自己。”
“哈哈哈哈,雅婷你果然是個大人物誒!”
羅雅婷舒了口氣,“感覺好多了,去操場吧。”
“嗯。”
“沒說帶你。”
“你去我就去呀,你總不能給我後腦勺來一下吧。”
“好主意。”
王欣雨哭喪著臉,“唉我真是,我為啥要說呀。”
“嘴欠是這樣的。”
第二教學樓想要到操場,需要經過一棟基本閒置的老教學樓和一棟同樣老舊的職工樓,二人走過職工樓的時候王欣雨突然想進樓上廁所,羅雅婷就在外面等她。
羅雅婷拿出手機,看著上面的消息,發現哥哥給自己發了張照片,上面是他更新後的“備忘錄”規則。
“范圍擴大了,還提到了‘發泄’這種容易聯想到糟糕事情的詞,需要警惕的人也變成了‘任何人’,這是‘巴別塔’?不對吧……總不能是說喜歡小男孩的神父吧。”
“懷疑——《聖經》里好像只說過不要懷疑,要相信耶穌,相信自己的力量。”
羅雅婷搖了搖頭,“回頭再去翻翻吧,說不定舊約里有呢?要是能找到,事情就簡單了。”
羅雅婷又站了會兒,扭頭看到一個男生從操場的方向快步走來,看見她後就朝她揮手。
“班長,現在沒下操。”
6班班長走到她面前,“快跑完了,體育老師看好多人沒來生氣了,讓每班統計誰沒來,我看你沒在。”
“那就沒在。”
“你之前一直都在的,今天有什麼情況嗎?省得上面問。”
“上面不會問的。”
“萬一呢,我當班長的總得有個交代吧。”班長雙手合十,“就當是可憐我了。”
“你就告訴他,家事。”
班長抬手,“明白。”又指了指操場的方向,“你要去操場也行,繞個彎兒,不然可能被體育老師逮住。”
“知道。”
“你在等人?”
“嗯。”
“王欣雨?”
羅雅婷點頭。
“在里面?”
“嗯。”
班長摸了摸下巴,“光天化日之下,不太可能吧。”
“什麼不太可能?”
“學生失蹤之類的,有些傳聞是這樣說的,不行,我得進去看看。”
說完班長進了職工樓,羅雅婷快步跟上,發現樓里女廁所的前面立了個牌子——“清潔衛生 暫停使用”
班長指了指女廁所,“王欣雨在這里面?”
“應該。”
“雅婷,你還記得有次校會,副校長上台陰惻惻地講,一些地方一旦立了暫停使用之類的牌子,都最好不要進去嗎?”
“有印象,王柏涎同學。”
“你再看這里,”班長指了指廁所門口的牆上,那里貼了一張有點發皺的告示,“廁所使用告示,這上面第一條就是‘當廁所門口立起‘暫停使用’牌子時,請勿進入。如果必須進入,請使用最後一個隔間。’”
“我看不見‘如果’後面的內容。”
“你看不見?”
“我看不見。”
“更奇怪了,”班長把整張告示都扯了下來,湊到羅雅婷身邊和她一起看,“第二條呢?‘如處在最後一個隔間,發生任何情況都請不要出聲,假裝隔間里沒有人。如果不幸做出了回應,請抵住隔間門,直到聽不見外面的聲音。’”
羅雅婷向後挪了一步,眯著眼看道:“還是看不見後半句。”
班長倒吸了口涼氣,扭頭看向她,“我本以為那些傳聞是假的……你沒騙我吧。”
拿著手機發消息的羅雅婷搖了搖頭,“不會。第三條呢?”
“第三條是,‘不論在哪里,看到戴著帽子的人都請裝看不見,如果被發現你能看見ta,請以最快速度逃離。’”
“第三條沒問題。好,”羅雅婷收起手機,“我進去,你去找老師,最好是歷史羅老師。”
“不,我得進去,我是班長。”
“你在我後面。”
“沒有這樣的道理!”王柏涎率先走進了女廁所,“同學遭遇危險,我要是還往後跑那班長也別當了,下面那玩意兒也別要了!”
“大可不必。”羅雅婷跟了上去。
兩人進入廁所,里面一個人也沒有,王柏涎上去把隔間門都打開,也都沒人。
王柏涎轉頭,“你給王欣雨發消息了嗎?”
“沒回,語音通話也打不通。”
“那先出去吧。”
兩人正要出去,外面突然響起好幾個人的腳步聲。
羅雅婷皺緊了眉頭:“這職工樓幾十年了,也就一樓二樓住了幾個人,這也太巧了。”
王柏涎哼了一聲,“法治社會,誰怕誰?我們同學失蹤了憑什麼畏畏縮縮的?這里還是學校呢!”
羅雅婷拽住了要出去講理的王柏涎,“先進去躲躲,有的東西不是你想象的那樣。”
“那是哪樣?”
“進去就是了!”
兩人擠進了最後一個隔間,王柏涎頂在門口,羅雅婷站在更里面,壓低聲音聽著外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直到腳步聲進了廁所來到隔間門口。
“嘎吱——”旁邊的隔間門開了。
羅雅婷突然眉頭緊皺朝頭上一瞥,正看見頭頂上一個裝滿汙水的鐵桶。
“嘩啦!”一桶漆黑的油狀汙水全倒在了兩人頭上。
“操你媽!”被潑了一身的王柏涎打開門就要跟外面的東西一較高下,卻沒想到他一開門就被拽了出去,他還沒來得及抹開眼前的汙水,就被一拖把打倒在地。
那是一群帶著小帽子的人,有男有女,都穿著傳統的校服,對著滿身黑油的王柏涎拳打腳踢。
他們不僅把王柏涎拽了出來,還想把羅雅婷也抓出來,但羅雅婷動作夠快,把門頂住關上了,他們就開始撞門。
“操你媽逼的,有種就來打我,他媽把我打死,你他媽欺負個女人有什麼骨氣,操,來打我啊!”
這群人一聽,轉過頭去猛踩蜷縮成一團的王柏涎。
“我告訴你們,你們這幫小逼崽子這麼干是犯法的!你們打我就打了,之後等著坐牢吧!你們有種就把我打死,打死了你們都得吃槍子!”
王柏涎嘴上不輸,使勁罵著對方,但在一個人用力地跺在他的側肋上後,他就一聲不吭了。
聽著外面正在發生的一切,同樣滿身汙水的羅雅婷全身都在發抖,她用力地攥著門把手,咬緊了牙關,猛地撞開門衝了出去,對著那群人大喊:“住手!”
那群戴著小帽的人聞言,全都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好像停止工作的機器般僵在原地,又在下一秒齊齊扭頭看向她,眼睛掙到了最大的同時,原本沒有聚焦的瞳孔也全都縮小到了極致。
他們異口同聲地說道:“你能看到我們?”
羅雅婷愣了一瞬,但很快就反應了過來,舉起了手機:“我說,住手!老師馬上就來了,你們這些人都逃不了!”
羅雅婷喊完後就立刻退到隔間里,用全身的重量頂住隔間門,幾乎同時,一股巨力作用在門板上,讓合頁開始發出尖利的哀嚎。
“快走!班長,爬起來逃出去,找我哥!找羅老師!快!”
“我,咳咳,我,我馬上叫人來,撐住,雅婷,撐住!”
外面傳來逐漸遠去的腳步聲,“砰!”地一聲,隔間門被完全拆了下來,整個門板壓在羅雅婷的身上,讓她連氣都喘不過來。
很快,門板被移開,他們咧嘴笑著,把面容猙獰的羅雅婷按在馬桶上,男生異口同聲地說:“學姐,讓我們打斷你的肋骨,掰斷你的手臂,侵犯你的身體。”
後面的女生們齊聲叫道:“讓我們抓爛你的臉頰,拔光你的頭發,割掉你的乳房。”
“真好玩!”
“哈哈哈哈哈哈!”
幾人開始撕扯她的衣服,她拼命掙扎著,讓一只手臂獲得了自由,“雅威啊!求你起來,我的神啊,求你拯救我,打碎惡人的牙齒——”
她突然伸手把面前人的眼珠子扣了下來,“惡人都必歸到陰間!”
“好疼——真好玩!”那人發出一聲哀嚎,但接近著就笑了出來,頂著流了半邊臉的血,一個頭槌下去把羅雅婷撞得鼻血橫流,又大笑著掐住她的脖子,“哈哈哈哈!”
羅雅婷去摳脖子上的手,但那雙手紋絲不動,“神,啊,求,你,舉起手,來,不要,忘記,困苦的,人們——”
“咔——”令人牙酸的脆響伴隨著細微的摩擦聲。她的雙眼失去了神采,雙手也垂到了地上,手上微弱的光芒被地上的黑泥汙染。
……
走出操場,王柏涎摩挲了幾下臉,朝著職工樓快步走去,看到站在樓門前的羅雅婷後,他走得更快了。
他走到羅雅婷面前時,王欣雨正慢悠悠地從職工樓里出來,緊接著長吁了一口氣,道:“都蹲麻了。”
羅雅婷淺淺地笑了一下,點了點頭,扭頭看到了王柏涎。
他趕緊走過去,握住羅雅婷的手:“雅婷,你的眼神告訴我,你還記得!我也還記得你讓我快走!你真是——”
王柏涎眯起眼睛,眼角閃過一抹晶瑩,“真是太謝謝你了,沒有你,我都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子。”
羅雅婷輕笑了一聲,微微點頭施禮道:“貧窮的人必不會被永遠遺忘,困苦人的希望也必不會永久落空。這都是雅威的安排,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
王欣雨一臉茫然:“你們這是在演什麼話劇嗎?我是不是上鏡了?”她四處張望,卻沒發現有其他人。
“這不是演戲!”王柏涎叫道,“這是真的,雅婷救了我,真真切切,我沒有犯癔症!對吧,雅婷?”
羅雅婷笑著,手上畫了個十字,“不是我救了你,是你的勇敢贏得了主的青睞,將恩惠賜福於你,我只是執行者罷了。”
王欣雨撓了撓頭,“雅婷你突然好神棍誒。”
羅雅婷收回手,雙手合十閉眼念道:“救恩屬於雅威,願你賜福給你的子民。”
王柏涎學著也雙手合十,“感謝我主。”
羅雅婷點了點頭,轉頭回了教學樓。
王欣雨快步跟上,“雅婷你是摔跤撞到腦袋了嗎?怎麼我去了個廁所的功夫你就跟變了個人一樣,連氣質都變了好像,還有你剛才真的好神棍誒。”
羅雅婷掩口輕笑:“那是故意的,你不覺得班長為了討好我假模假式地行禮禱告的樣子很滑稽嗎?”
“噗,你這是在整班長咯?確實誒,一想到班長肯定一點也不信,又為了接近你——他是不是喜歡你呀!”
“並不,”羅雅婷搖了搖頭,“欣雨,你之後離他遠點。”
“怎麼突然到離他遠點了,我腦子還沒轉過來呢,你講清楚啦。”
“欣雨,”羅雅婷停下腳步,面對她說道,“你還記得幾個月前,軍訓那個時候,我們兩個人是怎麼成為朋友的嗎?”
“不太記得了,真忘了,別那麼看著我啦,大概很——稀松平常吧,可能是坐到了一個飯桌上?反正我記得我吃飯說話被罰站的時候你也在我邊上。”
“因為我要做飯前禱告啊。”
“你是真敢啊。”
“就算我們成為好朋友的這幾個月來,你也沒有學我念過一句禱詞,跟我雙手合十禱告過一回吧。”
“我會得尷尬症的。”
“但班長就願意跟著我的節奏來,願意按著自己的頭去做自己可能鄙夷的事情。”
“這不是正說明他喜歡你嗎?不過我聽說班長之前有過女朋友來著,好像還不止一個。”
“是的,他想獻殷勤,想獲得我的好感,就算是你這樣的人也能看出來,這樣露骨的、有目的性的示好,欣雨,如果你遇見這樣的人,我強烈建議你,離遠一點,或者至少多觀察一段時間。”
“你像個老師一樣,雅婷,這是跟你哥學的嗎?”
“你把一個神父說的話,去掉和宗教有關的東西,剩下的大概就是這些,”羅雅婷聳聳肩,苦笑了一聲,“習慣罷了,我是個學院派。”
“習慣?我怎麼不知道。”
“你也聽不到我在心中的暗禱,我也聽不見你干笑的時候在心里怎麼評價我的‘迷信’,有些事情欣雨你慢慢想就好了,如果有什麼忘記了或者有想不通的地方就來問我。”
“哦,嗯,啊,好吧,雅婷,下課啦?”
羅雅婷輕笑一聲,“先在此告一段落,回去准備後面的課程吧。”
“你還要給我上什麼課?”
“第.三節課啊,欣雨。嗯?你看我干嘛?”
“你真的變了個人一樣,變成了年輕媽媽加年輕女老師集合體,又喜歡說教又有涵養。”
“比之前好?”
“都好,真的,這樣確實很好,但我也喜歡之前那個。”
“你其實很聰明呢,欣雨。”
“真的?”
“真的。”
王欣雨點頭道:“還是現在的更好。”
……
下操了,跟著學生們一起跑步的我正好看到賈鍾一個人往教學樓走,就追上了他。
“賈鍾,陳賀平來找你了?”
“是的,羅老師,我正為這件事找您呢。”
“為這件事,找我?”
“嗯,老師您有沒有遇到那種古怪的事情,比如明明在某個很熟悉的地方,但是卻和平時不太一樣,還有些稀奇古怪的規則,額,就跟最近網上很火的規則怪談差不多的感覺。”
“對,遇到過,我和妹妹遇到過好幾個了。”
“那就對了,老師,您還記得陳賀平吧。上周六下午我們幾個還見面了,就在麥當勞。”
“當然記得,之後你雖然走了但還是給了我一些提示,而他突然失蹤了又在第二天回家了。”
賈鍾點了點頭,“他說他跟著王欣雨回來拿東西,但是去到外面的時候突然起霧了,還聽到了一些熟悉的聲音,往霧里走了幾步後又看不到麥當勞的門了,之後就徹底迷路了。”
“最後他怎麼出去的?”
“那個叫他來找我的老師救了他,是一名外教老師。”
“叫什麼?”
“他說遲早會介紹給我,他還告訴我,那個老師讓他認識到了另一個世界的存在,那個世界很詭異,又映射現實,只有死人和將死之人才能進入。”
“啊?你的意思是我和妹妹要死了?”
“不,”賈鍾搖了搖頭,“現在有一群人出現了,他們的出現讓其他人有機會進入這個世界。”
“一群人?”我皺起眉頭,“我見過一群自稱‘玩家’的人,應該和網上規則怪談視頻里經常出現的什麼‘玩家’是同一類人吧。”
“這個我不清楚,但這個類似於恐怖游戲中里世界的地方現在距離我們並不遙遠,只是什麼時候進入完全是個未知數。”
“真是嚇人,要是死在里面是不是就在現實中屍骨無存了?”
“我不知道,但陳賀平從那個老師口中得知,似乎我們這樣命數未盡的活人在里世界里死亡會立刻返回現實,會受到什麼影響目前還不太清楚,但肯定不會有益身體健康。”
“看來這個老師經驗很豐富啊,我得找陳賀平再問問。賈鍾你和你姐都要小心,咱們小區的住宅樓的那個規則就是典型。”
“肯定的,”賈鍾點頭,“其實對於樓里面發生的怪事,我爸媽也聽說過,可一提到一些傳聞或者說要不要搬家,他們都會吵得很厲害,覺得對方瘋了醉了或者這樣那樣了。”
我嘆了口氣,“這種事情想讓一個沒經歷過的人相信,比登天還難,保重啊。”
“您也是,還有雅婷,班里其實,”賈鍾想了想,還是說出了口,“其實對雅婷不太好,我感覺她很矛盾,她從長相上就很特殊,信仰更特殊,她發自內心地不想搞特殊,但可能是覺得這樣掩飾太刻意,又會去做一些特殊的事情。”
“你這樣說太抽象了,具體講。”
“她大部分時候都不會說宗教相關的事情,但考得不好或者遇到糟心事的時候,就會神神叨叨的,像個神棍一樣。”
“嗯?還有嗎?”
“老師講錯的地方她一定要指出來,老師說一些一般學生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的老掉牙歪理的時候她也一定要指正,她還特別喜歡打抱不平,好像身後有一杆大旗讓她必須這樣做一樣。”
“這某種程度上算是好事吧,但是雅婷自己估計不好過吧。”
“大家多少覺得她有點——問題,有人暗地里罵她瘋子,叫她這種信教的都滾出中國。”
“過分了,我得找她班主任聊聊。”
“班主任說過這件事,現在好多了,但大家估計還是這麼想的。”
“好吧,唉,這種事情你不說我這個當哥哥的都不知道。”
“班里的事情隔面牆可能都不知道,羅老師,其實這種事班里人身上多少都有,您在班里呆上一天就知道個七七八八了。”
“下次去你們班後面判半天作業試試。”
“那還是算了吧。”
跟賈鍾聊完,我突然有些放心不下,趁著第.三節課還沒上課,我上到六樓,進了6班。
妹妹就在班里靜靜地坐著,看我進來後對我莞爾一笑,似乎在等我來到她身邊。
我有點疑惑,妹妹之前還要用手機面對面發消息,怎麼現在就那麼開放包容了,好像我當著全班的面說出跟她之間的關系都沒問題一樣。
我皺了皺眉頭,卻感覺腦海里響起妹妹的輕笑聲,“呵呵,哥哥,你在怕什麼呢?避嫌?那是不必要的,越是刻意去回避,越是沒法得到寧靜和喜樂。”
“嗯?”我看向座上的妹妹,那個氣質,是另一個?那個居住在戒指里武裝力量總教堂的更早之前還被我掐死過的妹妹。
我朝她招了招手,讓她出來。在班門對面的水房里,我看著她無波古井水般清㿑的雙眼,問道:“羅雅婷呢?”
“她在尋找問題的答案,給她自己的內心解惑。”
“什麼?你說清楚。”
“你見過雅婷固執的一面嗎?”
“見過啊。”
“真的見過嗎?”
我皺緊眉頭,“你什麼意思?”
“雅婷基本上沒有跟你吵過,也沒怎麼對你發過脾氣,她很愛你,在你面前會變得柔軟,但大多數時候都不是這樣的。”
“那是什麼樣的?”我想起之前賈鍾跟我講的妹妹的情況,“一直要分個對錯?還是某種道德潔癖一樣的,額,嚴格要求所有人?”
“妹妹”搖了搖頭,“不全是。”
“那到底是什麼?你講清楚。”
“哥哥,你聽到過良知的聲音嗎?當你看到雅婷情緒低落的時候,會不會有一個聲音在說:‘去關心她,去抱抱她。’”
我點了點頭。
“那雅婷內心的聲音就是‘上帝’的呵斥,是聖哲羅姆提出的,絕對正確、由上帝賜予的關於是非的知識給她的沉重枷鎖。”
“額,”我用力地撓了撓頭,“可她嘴里的上帝好像沒那麼嚴格吧。”
“她很撕裂,她內心的上帝和嘴上的上帝,其實並不是一個形象,這影響了她的上帝觀和世界觀。”
“啊?”
“雅婷比你想象的復雜的多得多,哥。”
“所以她到底在哪兒?我要去找她!”
“職工樓一層的女廁所里,但在另一個空間,如果她放不下,那她就回不來。”
“放不下什麼?”
“用哥哥你能聽懂的話來說,嗯,執念。”
“啊?這,我怎麼去到那邊?”
“妹妹”搖了搖頭,“不清楚,或許你可以試試在那個廁所里再把我掐死一次試試。”
我倒吸一口涼氣,連忙招手,“不必,不必。”
“那您就靜候吧,她會回來的。”
“具體什麼時候?這是可以預測的嗎?”
“不能,但她肯定會回來。”
“你這不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嗎?”我用力抹著臉,“妹妹在受苦,我卻在這兒什麼都做不了。不行!我得去職工樓看看,我去跟年級組長說不去開會了,還有備課組那邊。”
我跑出水房,“妹妹”卻也跟了上來,“我也去。”
我回身一指,“你個學生好好上課!”
“妹妹”笑了,“哥,你推掉工作,又要求我好好學習,你焦躁憂慮,我就真的能心平氣和了嗎?”
“我,”我愣住了,“你,你也來吧,抱歉,下意識地就說了,對不起。”
“妹妹”的言行從頭到尾都古井無波,但正如她所說的,她的心里真的就安寧平靜嗎?
兩個妹妹間具體什麼關系我不明白,但我知道她們的關系一定十分緊密、千絲萬縷,我為什麼會覺得她就能置身事外呢?
這樣想著,我們下到了一樓,在監控器的死角,我抱了她一下,“我真的很抱歉。”
“妹妹”回親了我一下,“自責到這里就夠了,我寬恕你了。走吧。”
與此同時,高一6班教室中,王柏涎走出了班門。
坐在門邊的男同學叫住了他, “班長,要上課了,你到哪兒去?”
“想不想羅老師來給咱們上歷史?他每次上課前都會放邁克爾傑克遜的音樂MV,還有其他各種有意思的視頻。”
“當然想啊,怎麼,你要——”
“對的,我跟他聊聊,下節課就交給你了。”
“哦,好,沒問題,我就說你鬧肚子了。”
……
職工樓一層的女廁所門口仍舊擺著那個“暫停使用”的牌子,廁所內昏暗的空間被一盞紅色的應急燈照亮,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泛黃告示貼在最後一個隔間的門板外邊。
廁所使用告示:
1、當廁所門口立起‘暫停使用’牌子時,請勿進入。如果必須進入,請使用最後一個隔間。
2、如處在最後一個隔間,發生任何情況都請不要出聲,假裝隔間里沒有人。如果不幸做出了回應,請抵住隔間門,直到聽不見外面的聲音。
3、不論在哪里,看到戴著帽子的人都請裝看不見,如果被發現你能看見ta,請以最快速度逃離。
4、警惕那些未成年人,他們受到它的保護,無需為自己的所作所為負責。
……
站在最後一個隔間外的羅雅婷掃了一眼上面的內容,又看了看廁所門口的那個黃色牌子,她不自覺地摸著干淨的脖頸,原本睜大的眼睛慢慢恢復正常。
“我剛才死了?還是說那是個夢。”
“那感覺不像假的。”
“我現在該出去嗎?”
羅雅婷朝外面走去,卻聽到有腳步聲就在不遠處響起,頃刻間來到廁所門口。
“是那幫人!”羅雅婷立馬轉身跑到最後一個隔間門口,左手推動門板,右手卻突然拽動那圓筒形的塑料門把手,從外面把隔間門關緊。
她盯著門板,還有那泛黃的紙張,瞳孔渙散,“我不能……那時我要顧及班長,現在不一樣。”
“不能……”羅雅婷扭頭看向那些走進廁所的初中生,他們戴著帽子,提著裝滿了汙水的鐵桶,拿著被染得烏黑的拖把,但看到羅雅婷後,他們突然像提线木偶一般停在了原地,然後“嘎吱”一聲,咧嘴笑了。
“你能看見我們嗎?”
“嘿嘿嘿,學姐,你能看見我們嗎?”
“讓我們一起玩吧~”
這些初中生還沒完全變聲,提了八度的說話聲尖銳刺耳,笑聲更是像音響被砸爛時發出的尖嘯。
他們圍了上來,而羅雅婷還把頭抵在門板上,背對著他們。
羅雅婷呢喃著,“雅威啊,求你悅納我口中的贊美為供物,又將你的典章教訓我。”
“我的性命常在危險之中,我卻不忘記你的律法。”
“凡地上的惡人,你除掉他,好像除掉渣滓。因此我愛你的法度。”
一個男生昂著頭頂著胯,想要從身後慢慢貼近羅雅婷,她立刻轉身撲了上去,“我行過公平和公義!”
羅雅婷肩撞頂開那個男生,然後對著他的兩腿之間就是一腳,那人發出一聲尖厲的哀嚎,兩腿一軟癱了下去,但手上卻緊緊抓住了羅雅婷的胳膊,指甲深深地嵌進皮膚,扎進肉里。
羅雅婷還沒擺脫這個死死扯住自己的男生,一桶髒水就朝她潑來,她好像被來了一記重拳般向後猛退,撞到牆上,髒水粘稠得像是黑泥,粘在身上便開始升騰成黑色的蒸汽。
她抹了下臉,眯著眼抵住另一個撲上來的男生,對著男生的小腹就是一記膝頂,那人同樣軟倒在地,卻又抱住她的腿,隔著絲襪對著她的小腿就是一口。
頓時,鮮血淋漓。
吃痛間,同樣被黑泥侵染的拖把劈在她臉上,把她打得頭歪向一邊,黑泥鑽進她的眼睛,燒得她發出一聲壓抑至極的痛呼。
她抓住拖把頭搶過來,掄圓了打在剛才拿拖把女生的左臉上,將她的臉打得凹進去一塊,轉頭便看見一手長長的美甲在眼中越來越大。
羅雅婷下意識地伸手去擋,美甲扎進她的手掌,崩開,指甲縫中流出鮮血的手往上一伸,抓住她的頭發往自己的方向猛拽。
羅雅婷整個人被帶著走,一撮頭發被硬生生從頭皮上拽了下來,頭越扯越低,然後被不知哪里的一腳踹在肋骨上,摔進了倒數第二個隔間,後腦勺重重地磕在馬桶邊緣,再也沒有動靜了。
見羅雅婷不動了,摳住她胳膊的男生上前鉗住她的脖子,一次又一次地砸在馬桶上;咬住她小腿的男生扯著她裂開的絲襪,抓住她的裙子,用力地扯成兩半;被拖把打歪了腦袋的女生把水桶里剩下的髒水全潑在她身上,崩開了美甲的女生搶過水桶猛砸她被美甲扎得流血的手指。
剩下的人也紛紛上前,掏她的口袋、扯她的衣服、搶她的手機……
羅雅婷的眼睛再也沒有睜開過。
……
羅雅婷睜開眼,眼前是暗紅的燈光、冰冷的門板和泛黃的告示。
廁所使用告示:
1、當廁所門口立起‘暫停使用’牌子時,請勿進入。如果必須進入,請使用最後一個隔間。
2、如處在最後一個隔間,發生任何情況都請不要出聲,假裝隔間里沒有人。如果不幸做出了回應,請抵住隔間門,直到聽不見外面的聲音。
3、不論在哪里,看到戴著帽子的人都請裝看不見,如果被發現你能看見ta,請以最快速度逃離。
4、警惕那些未成年人,他們受到它的保護,無需為自己的所作所為負責。
5、廁所隔間內是絕對安全的,鎖上門,閉上眼,沒有人能夠真正傷害你。
羅雅婷突然蹲下身子面容猙獰地雙手抱頭,“剛才……剛才是怎麼回事?頭好疼,手好痛,還有胳膊、腿,疼……”
她長吁了一口氣,“主耶穌基督,上帝之子,憐憫我罪人。”然後扶著門板慢慢站了起來,重新掃視了一遍規則。
“加了第五條,它想讓我進來?我應該進去嗎?”羅雅婷再次瞳孔渙散,她不自覺地摸了摸後腦勺,即使那里沒有傷口,她也在碰了一下後就立刻縮回了手。
“嘶——好像真的被撞了一樣,我是不是有點腦震蕩了,有點——暈,”她咬了下嘴唇,“是真的,還是假的?我要進去嗎?”
她左手推動門板,右手又再次抓住門把手,她的嘴張了又閉,牙齒碰撞、摩擦,發出一陣“咔噠咔噠”聲,最後她像是某種受到控制的活屍一般用腦袋磕著門板,但右手仍然死死拉著門把手,把隔間門關死。
“不能……我不去阻止,便有下一個人,我不行公平和正義,你便要撇下我,凡偏離你律例的人,你都輕棄他們。”
“雅威啊!求你舉起手來,不要忘記困苦的人。願你打斷惡人和壞人的膀臂,願你追究他們的惡行,直到清清楚楚。”
“願我的性命存活,得以贊美你。願你的典章幫助我。”
腳步聲由遠及近,羅雅婷瞪大了雙眼緊盯著近在咫尺處隔間門板上的某個點,左手不自覺地夠到後腦勺,右手卻死死握著門把手,“不能,不能進去,要在這里停止,在我這里停止,下一個……不能再有下一個人被這些渣滓殘害!”
那一群戴著小帽的人又出現在女廁所的門口,應急燈將他們長長的影子映在身後的牆上。
羅雅婷慢慢地扭過頭去,盯著他們,嘴中喃喃道:“人所作的每一件事,連一切隱藏的事,無論是善是惡,神都必審問。惡人都必歸到陰間,以你的旨意!”
她的聲音越來越大,最後甚至是吼出來的,那幾人看見她的樣子,聽見她的聲音,竟停在了原地,然後慢慢咧開嘴,笑了。
羅雅婷衝了上去,兩拳把中間那個男生打倒在地,男生還想抱住她的腿,她一腳踩折男生伸出的胳膊,然後接住掃來的拖把頭,低頭避開濺起的黑泥,搶過拖把來直戳另一個撲上來的男生,刺在男生的喉嚨上把他的喉結都捅了進去,又劈頭一下將想要潑水女生打倒在地,這一下把拖把都打斷了。
羅雅婷喘著粗氣向後退了幾步,後面又一個男生對著地上的鐵桶就是一腳足球踢,鐵桶擦著羅雅婷的肩膀飛過,黑泥濺得她身上哪里都是,更是有些被她吸進了肺部。
“咳咳咳咳咳——”羅雅婷立刻開始劇烈地咳嗽,她深深地低下頭,又顫抖著控制自己直起身子,拿著斷掉的拖把頂開伸手摳她眼睛的美甲女生,但斷掉的拖把長度不夠,女生抓住了她的手。
“滋啦——”美甲劃開血肉,開了一道口子後就再次崩開,羅雅婷咳嗽著,腳上用力蹬地撞開女生,卻因呼吸不暢一個沒站穩摔到地上,還沒來得及爬起來,一個男生就壓到她身上,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
羅雅婷的四肢瘋狂地擺動,掙扎著想要逃脫,可胸腔和腹腔卻被幾人的重量越壓越癟。
羅雅婷的呼吸越來越困難,意識越來越模糊,不知道過了多久,身上的重量消失了,但她的身體已經軟綿綿的,難以動彈了。
被踩折了胳膊的男生照著她的側肋來了幾下狠的,把她像布娃娃一樣踢得滿廁所亂滾,期間踢斷了幾條肋骨,還把她的鼻子踢歪了,鼻血橫流;
被刺喉的男生拿著那兩半斷掉的拖把,用斷掉的鋒利處一邊一個在她的兩只手掌上開了兩個洞,流了滿地的血;
潑水不成的女生扯著她的頭發,把她拖到倒數第二個隔間,拖行期間兩只開了血洞的手掌在地上留下了兩道猩紅的血跡,美甲崩掉的女生兩巴掌讓她清醒,又打開馬桶蓋,兩個女生一起將她的腦袋按在里面,打開衝水。
在被淹死前,羅雅婷咬著牙,一聲沒吭。
她死前,眾人像蒼蠅一般圍在她身邊,搜刮她擁有的一切,享受她帶來的快樂。
直到羅雅婷鮮血從隔間的台階流到隔間外,將小半邊地板都染得猩紅一片。
……
羅雅婷再次睜開眼,還是那般的暗紅、冰冷,還是那張泛黃的告示。
廁所使用告示:
1、當廁所門口立起‘暫停使用’牌子時,請勿進入。如果必須進入,請使用最後一個隔間。
2、如處在最後一個隔間,發生任何情況都請不要出聲,假裝隔間里沒有人。如果不幸做出了回應,請抵住隔間門,直到聽不見外面的聲音。
3、不論在哪里,看到戴著帽子的人都請裝看不見,如果被發現你能看見ta,請以最快速度逃離。
4、警惕那些未成年人,他們受到它的保護,無需為自己的所作所為負責。
5、廁所隔間內是絕對安全的,鎖上門,閉上眼,沒有人能夠真正傷害你。
6、這里的死亡並不是真正的死亡,但你仍需為此付出代價。
羅雅婷看著上面的字,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突然躺倒在地,她用力地捂著腹部,身子蜷縮成一團,連呼吸都斷斷續續,像瀕死一般。
“好疼,嘶,好疼啊,哥哥,爸爸,嘶,神啊,主,雅威,我好疼,好疼……憐憫我……”
“雅威啊!求你起來,我的神啊!求你拯救我,擊打仇敵的臉頰,打碎惡人的牙齒。”
“雅威啊!你為什麼遠遠地站著?在患難的時候,你為什麼隱藏起來?”
“惡人驕橫地追逼困苦人,夸耀心中的欲望,稱贊貪財的人,藐視一切。”
“惡人面帶驕傲,說:‘社會奈何不了他們。’”
“只要不釀成大錯,它們就能自由穩妥的生活,就算釀成了大錯,它們心里也說:‘我必永不搖動,我決不會遭遇災難。’因為它們無需償命,十幾年後又重獲新生。”
“它們口里充滿咒詛、詭詐和欺壓的話,舌頭底下盡是毒害與奸惡。”
“它們在群體中埋伏等候,在隱密處殘害無辜的人,它們的眼睛暗地里窺探不幸的人。”
“它們在隱密處埋伏,像獅子埋伏在叢林中;它們埋伏要擄走困苦人,它們把困苦人拉入自己的網中,擄走他們,凌辱他們。”
“它們擊打,它們屈身蹲伏,不幸的人就倒在它們的爪下。”
“它們心里說:‘社會沒有記憶,奔波勞苦的人們已經掩面,永遠不看。’”
“我主啊!求你起來,不要忘記困苦的人。”
羅雅婷扒著門板,顫顫巍巍地站起身,門板在這一過程中為她敞開,廁所的最後一個隔間干淨、整潔,甚至陽光從一旁的小窗射進來,給昏暗的隔間內帶來了一點溫暖的金光。
羅雅婷用肩膀頂著一邊的門框,聽著外面由遠及近的腳步聲,眼淚撲簌簌落下,“罪人作惡百次,還得長壽。義人照惡人所行的受報應,惡人照義人所行的得報償。”
她抓住門把手,再一次將隔間門關緊,“可我不能,我會上天堂,哥哥、爸爸,親人朋友們會難過。”
“但爸爸還有哥哥,媽媽還有道友,我們的家庭不會破碎不堪,更何況,我是個外國來的養女。”
“那我更不能,後退。因為有福的人,不從惡人的計謀,不站罪人的道路,不坐好譏笑人的座位。”
“因為他喜愛的是耶和華的律法,他晝夜默誦的也是雅威的律法。”
“因為雅威看顧義人的道路,惡人的道路卻必滅亡!”
“貧窮的人必不會被永遠遺忘,困苦人的希望也必不會永久落空。”
羅雅婷站直了身體,轉身面對走進廁所的幾人,看著他們頭頂上的小帽,看著他們慢慢露出微笑的臉,羅雅婷開始不自覺地發抖、流淚、彎腰蜷縮,她表情猙獰,雙手也不受控制地交錯在一起,像兩只互相舔舐的狼一般撫摸著對方的掌心。
“我,不會,退讓,沒有下一個受害者,到此為止。”
羅雅婷衝了上去,那幾名初中生還是提著鐵桶、拿著拖把,他們仍舊露出那一抹笑容,鐵桶里拖把上的黑泥依然散發著黑氣。
羅雅婷一腳踹向中間的男生,那男生胸口挨了一腳後向後急退,撞在後面的女生身上,兩個人一起倒在地上。
借著先前的慣性大步向前,又推開從頭上劈來的拖把,羅雅婷用力撞在提著水桶的女生上,將她撞開。
羅雅婷向前邁了好幾步才站穩了腳跟,而穩住身形後,她才發現,她正站在女廁所門口的黃色立牌前,那“暫停使用”的牌子就立在她面前,只需一步她就能離開這里,她已經看到從樓門外射進樓內的陽光了,看到瓷磚上倒映的樓外綠植了。
她猛回頭,那幾人也並未糾纏她,好像當她不存在一樣,聚到最後一個隔間門前。
空著手的男生“哐哐”踹著隔間門,拿著拖把的男生把拖把搭在門板上越過門框伸進隔間里,讓上面的黑泥滴到里面,提著桶的女生進了倒數第二個隔間,戴著美甲的女生來回翻著手腕看自己的美甲,不時狠狠地盯一下最後一個隔間。
羅雅婷看過了,那里面空無一人。
她自然地看向樓門外的景色,明亮的陽光映照著綠植和人群,甚至從門口吹進風來,吹動她的裙擺。
她又僵硬地扭過頭來,看向廁所內,看向昏暗燈光下的那幾個人,汙濁的空氣混著黑氣彌漫開來,讓她不由得用力呼出胸中的廢氣。
她捂住自己的臉,然後用力地,像是貓抓木板一般緩慢、用力、自上而下地摩挲了一遍自己的臉,最後彎腰抄起“暫停使用”的立牌,朝著幾人衝了上去。
“我的心專向你的律例,永遠遵行,一直到底。”
幾人扭打在一起,不知是誰踹了誰,又是誰砸了誰。
最後,幾個人飛也似地逃出了廁所,倒數第三個隔間里也衝出了一個黑影追了上去,只有羅雅婷一個人跪倒在地,頭抬到極限看著天花板。
羅雅婷的鼻子有點歪,右眼外有一道明顯的淤青,白淨的臉和脖子上有幾道出了血的抓痕,上衣被撕開,露出的肩部明顯少了一塊肉,左胳膊上有一道長長的口子在往外淌著血,兩邊大腿上都青了一大塊,腳上的鞋也不見了,腳上黑乎乎一片。
她瞳孔渙散,呢喃道:“他們幾乎把我從世上滅絕,但我沒有離棄你的訓詞。”
“嘎吱”微風吹過,最後一個隔間的門開了。
一個被長發蓋住了臉、身形微胖、穿著傳統校服的女學生走了出來,或者說飄了出來,因為她的四肢像是面條一樣耷拉在身側,就連腦袋也偏向身側。
這個女學生趴到了羅雅婷的背上,好像給她披上了一件暗紅色的校服,女學生臉上流下血淚,滴在地上,立刻變成了一大攤血。
羅雅婷耳邊響起重物落地的聲音,還帶著某種脆響和悶響。
下一刻,女學生不見了,只剩下一件暗紅色的校服,這校服慢慢凝結成一滴血液,鑽進羅雅婷的胸口。
肉眼可見的,她的傷口愈合了,甚至衣服都在慢慢恢復原樣,只是上面的黑泥還在。
窗外的陽光照了進來,應急燈滅了,學生們的歡笑聲和規律的跑步聲也從操場的方向傳了進來,由遠及近再遠去,他們在上體育課。
有人進了廁所,看到跪在地上的羅雅婷後,走到她身後,蹲下身子,從後面抱住她。
“你已經很努力了,雅婷。”
雅婷慢慢垂下頭,整個身子向前傾斜,幾近摔倒,“哥,沒那麼,香。”
“你不僅救了我,還執意留在這里,就了她,你是我們的大恩人。”
“王,柏涎。”
“嗯?”
“放,開。”
“我放開你,你倒下了怎麼辦?都怪我來晚了,讓你一個人和那些怪物搏命才變成這樣,我補救不了什麼,就讓我做一點我能做到的事情——借你一個肩膀,依靠我一下也是可以的,我可是一班之長啊!”
雅婷的頭垂得更低了,“放開。”
“你的呼吸平穩多了,”王柏涎放開了羅雅婷,憨憨地笑了笑,“看來我也是有點用處的。”
“咳,”羅雅婷咳出了一點黑泥,然後又吐出了好幾口黑水,“幾點了?”
“十點零五,來我扶你起來,我們去醫務室。”
“不用,”羅雅婷扶著門板站了起來,“第.三節課。”
“第.三節課?”
“咳咳——”羅雅婷靠著門板剛喘了幾口氣,突然用力地咳了幾下,吐出一口帶著黑色絲线的水,“回去上課。”
“你都這樣了還上課嗎?”
羅雅婷打了個哆嗦,“不影響。”
“你衣服也髒了啊。”
“在外面聽。”
“一節課而已。”
“要做對的事。”
“你——”王柏涎剛要說些什麼,林月從樓道深處的陰影中走了出來,臉上和身上都有好幾處紅褐色的印記。
“你們也被卷進來了?”林月走進廁所,向羅雅婷伸手,被後者拒絕了。
“對,林月月同學,”王柏涎點了點頭,“5班被卷進來的就你一個人嗎?”
林月點了點頭,轉頭看向羅雅婷,從口袋里掏出一罐寫滿了拉丁文的飲料,“來一口?家里工廠產的。”
“什麼?”羅雅婷接過打開,聞了一下,“紅酒?”
“喝吧。”
“好,”羅雅婷喝了一大口後遞了回去,“是我喝過最好的了。”
“下次給你帶。”
“紅酒?”王柏涎眼睛睜大,“哦——我懂,聖血,林月月同學,我能否有幸分享一下你們的——”
“不行。”
“好吧。”
羅雅婷長吁了一口氣,“感覺好多了,找個水房清理一下回去上課吧。”
“隔壁就是水房。”
羅雅婷突然面目猙獰了一瞬又恢復了正常,她緩慢地搖了搖頭,道:“不想在這兒待了。”
她扶著林月的一邊肩膀,顫顫巍巍地走出廁所,正看見自己的哥哥一個大跨步上了樓外的台階,然後扒著樓門的門框衝進樓內。
兩人四目相對,羅雅婷突然哭了,整個人像斷了线的木偶一樣向前栽倒,被林月拽住。
我的心髒好像被抓住了一樣,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跟前把妹妹抱在懷里,“對不起,對不起,都怪哥哥,哥哥來晚了。要是哥哥多關心一下你,多想著你一點,也不會這樣。”
我放開她,迅速地檢查起她的狀況,“怎麼樣?沒事吧?有傷到哪兒嗎?誰干的?需不需要我背你回去?我們回家吧。”
我一說到“回家”,妹妹哭得更厲害了,她緊緊抱住我,“回家……”
“這就回,這就回,”我干脆抱起妹妹快步走出樓去,“我們這就回去,我們這就回去,我們打車回去,回去就上床睡覺,學校的事情什麼都別想,哥哥今天就陪著你。”
妹妹摸了摸臉上的眼淚,“哥,我對不起你,還有爸媽。”
“你沒對不起我,我對不起你,我不是個好哥哥,困了就睡吧,哥哥有勁兒,抱著你回家一點沒問題。”
妹妹聽後便不再說話,抽泣聲也慢慢停了下來,可她也沒有閉眼,就是一直睜眼看著我,先是看著我的臉,我的眼睛,然後就變成了看著我這個方向上某個更遙遠的東西。
我有種很古怪的感覺,她的視线像根針一般穿過了我的腦袋,扎進我頭頂上或者身後或者天上的什麼東西,讓我微微有些發毛。
她的身體緊貼著我的胸膛,我不太信心靈感應之類的東西,但我有一種感覺,她好像在想某種與我有關又關系不大的事情,那件事情對她意義重大。
我忍著手臂的酸痛,抱著她一路小跑出了校門,在保安大哥和其他人一眾疑惑的視线中上了出租車。
在出租車里,妹妹突然冒出來一句,“哥,如果有一天我不去學習,也不去工作,我開始酗酒,我不信上帝,什麼也不信,每天活得毫無價值,像個人形的野獸一樣去追求低級的本能的東西,你會討厭我嗎?你會呵斥我嗎?你會拋棄我嗎?”
我的內心劇烈而痛苦地跳動著,“我,額,我……”面對妹妹殷切的目光,我支支吾吾著,絞盡腦汁地思考怎麼妥善地作出回答,然後突然想到在水房,“妹妹”跟我講的——那個叫做“良知”的東西。
“我,我想,如果,”我開口道,“我想之後的日子里,你肯定會做出一些改變,或大或小,但我相信你,你是我的好妹妹,我相信只要你還能發自內心地向我問出剛才的話,你就一直是我的好妹妹,我就不會討厭你、呵斥你,更不會拋棄你。”
妹妹微不可查地笑了一下,“那我今天,不去上學,不做家務,學校、家里、作業、消息,什麼也不管,什麼也不問,也不向你坦白任何事情,不負任何責任,也是可以的嗎?”
“當然可以,”我笑了,“這一周都可以,累了就休息,困了就睡覺,不用逼著自己一直向前,上帝也不行。我想上帝不會這麼不近人情的。”
“是啊,就像你一樣。”
“像我?”
“是個溫柔的人。”
“哈哈,睡吧。”
“嗯。”
等我抱著妹妹下了車,看著林月也下了車,我才意識到她跟了上來。
“你……沒關系嗎?”
“5班武子聰托我來的,”林月聳了聳肩,“但是老師你放心,我更多是為了自己。”
“那我就更不放心了,算了,來我家坐坐吧。”
“嗯。”
我們剛要進小區,有一輛出租車緊隨其後停在小區門前,王欣雨、賈鍾和賈雪下了車。
賈鍾跟我打了個招呼,“6班班長王柏涎非讓人來看看,您可能不認識,但確實是他。”
“額,我確實不怎麼認識。”
王欣雨湊了過來,“雅婷怎麼看起來這麼疲憊啊!發生什麼事了?”
“我也說不清,反正都發生了,就讓它去吧。”
賈雪在看手機,“對羅老師你和雅婷關系的猜測在各種群里傳瘋了,應該是能上六十六中‘今日頭條’的程度了,恭喜呀。”
“這幫小孩兒真夠閒的。”
結果,莫名其妙的,我和妹妹只有70平的小窩里突然就多了4個客人,還都是廣義上的我的學生。
……
回到家里後,我把妹妹放在她的床上,出去拿了DND紙質規則書和各種配套道具讓那四個學生在外面玩桌游,又打了盆水端到臥室里給她擦干淨身體,換好衣服,給她蓋好被子,最後坐在床邊看著她的睡臉。
我很想知道妹妹經歷了什麼,我也很想問出來,但妹妹特意提過今天不想向我坦白任何事情,我有疑問也要往肚子里咽。
可我是了解妹妹的,如果不是會讓我感覺天塌下來一樣的大事,她怎麼可能不告訴我?
妹妹受的苦甚至不能告訴我,那妹妹到底受了多少苦?想到這里,我眼淚都快下來了,慢慢地,我握住了她的手。
“你受苦了吧,妹妹,你一定承受了很多吧,哥哥不需要你說出來,但是哥哥,哥哥就在這里,你睡吧,好好休息,今天什麼都不用做。”
妹妹好像沒完全睡著,一聽我的話,她突然大哭起來,坐起身來整個人撲進我的懷里。
她一哭,我也哭了,我們緊緊地抱在一起,我撫摸著她的後腦,她深埋在我的懷中,然後她慢慢抬起頭,我慢慢低下頭,我們對視,看見對方眼中滿滿的愛意。
“哥,我能回來,再看見你,”妹妹緊握著我的手,“感謝上帝。”
“不,妹妹,要感謝你自己,”我回抓過去,“因為你愛我,所以不論遇到什麼,你都會回來見我,我也是,不論如何,我都想回來和你在一起。”
“哥——”我們吻在了一起,唇齒相依。
“砰砰”有人敲門,“老師,有快遞。”
“好,妹你先躺著。”
“不要,”妹妹搖了搖頭,“我沒累到一定要睡呢,你拉著我,一起出去。”
“學生們……”
“你愛我嗎?”
“愛呀。”
“親我。”
我親了她一口,她突然摟住我的脖子,把舌頭伸進我的嘴里與我交纏。
“啾嗚~”她放開我,臉色酡紅地看著我,“現在呢?面對幾個跟你關系很好的學生還有這種顧慮,很難想象你之後怎麼面對爸媽啊。”
“寬恕我吧。”
她在我胸口畫了個圈,“暫時還沒有,看你表現。”
我拉著腳上輕飄飄的妹妹出了門,學生們都笑了,“老師你看著好靦腆啊,還沒雅婷大方。”
“老師這是端著呢,不然怎麼當老師啊?”
妹妹捂嘴一笑,“假正經。”
學生們也笑了起來。
妹妹突然又面向我踮起腳尖,抬起頭,我低頭吻了上去。
“啾嗚~”
“哇哦!”學生們起哄道,“再來一個。”
“咳咳,”賈鍾咳嗽了幾聲,“老師您出來不是拿快遞的嗎?”
“哦對。”我剛扭過頭去,妹妹又把我的頭擰了回來。
“用心點,今天你都三心二意的,之後在學校你是不是都要躲著我走?”妹妹又摟住我的脖子跟我深吻。
我們激烈地吻著,互相伸出舌頭交纏在一起,發出一陣又一陣“咕啾咕啾”的水聲。
我感覺身上越來越燥熱,抱住妹妹的手越來越往下伸,最後摸上了妹妹的腰,在她的睡褲褲帶上停住了。
我用余光向學生們看去,幾人神態各異,但都目不斜視。
是真的奇怪啊,現在。
妹妹親夠了才放開我,和我十指相扣,腦袋也靠在我的肩膀上,我們一起走到門前,確認樓道里沒人後開門把快遞拿了進來。
快遞很小,拆開里面是個小盒子,上面有個小標簽——“虛空之戒”,打開,里面是一個非常朴素的銀戒指,上面沒有任何花紋,只刻了一個小小的十字。
“又一枚戒指嗎?”我取出來,看了眼妹妹。
妹妹喃喃道:“‘虛空之戒’,虛空的虛空,虛空的虛空,凡事都是虛空。太陽底下無新事。”
“你在念到什麼?”
“昨晚我在夢中念的就是這段,傳道書1,太陽底下無新事就是這里面的。”
“它們兩個之間有什麼聯系嗎?還是和你今天的經歷有關?上次我們拿到‘麥比拉洞’戒指的時候,也是解決了有關典故的怪談吧。”
妹妹沉默了一會兒,“我可能,明白了。”
“明白什麼?”
“給我戴上,戴哪兒呢,戴中指。”
“好好好,我向你求婚。”
我給妹妹戴上戒指,她雙手合十,閉眼輕聲呢喃道:“主耶穌基督,憐憫我。”
我安靜地看著,直到她慢慢睜開雙眼,“怎麼樣了。”
“我看見了。”
“看見什麼了?”
“耶穌,俄羅斯人的長相,給我一種父親的感覺,讓我聯想到來自父親的懷抱和家庭的溫暖。”
“挺好——的?”
“這不好,”妹妹搖了搖頭,“在他面前我怕得打哆嗦,我生怕他開口就會斥責我‘沒有一顆虔誠的心’,這不對,和我想得對不上。”
“和什麼對不上?”
“沒有。”
“沒有?”
“我應該看不到一個如此形象的上帝。‘耶穌禱文’是一個東正教靈修學的基礎禱文,額,不說這個,”妹妹擺擺手,“你知道拜偶像嗎?”
“我知道破壞聖像運動。”
“不說那些現實中的塑像,修習過程中,應該完全戒避在自己的意念中構造任何圖像,比如幻想耶穌顯現之類。”
“這也是拜偶像,是應該避免的,因為一個虛幻的形象會很容易被另一個替代,形象來回變換,最後一定會順應人的欲望成為惡者的形象,導致走火入魔。”
“所以應該怎麼辦?”
“我不是很清楚該怎麼辦,”妹妹咬了下嘴唇,“但我知道這不對,我在走的這條路可能也不對,我得再去看看《聖經》。”
“那,那你去吧。”
“還有我覺得……”妹妹剛越過學生們,走到房門前,又突然回過頭來看向我,“光讀書不成,哥哥,你之前都那麼說了,今天中午吃完飯,陪我出去逛逛吧。”
“啊,好。”
妹妹進了臥室後關上房門,留下我和四位學生。
王欣雨一直捂著嘴,“羅老師,我知道你和雅婷關系好,沒想到已經好到這種程度啦!恭喜恭喜!”
賈鍾笑著搖了搖頭,“老師,早生貴子啊。”
林月聳了聳肩膀,“東正教靈修那一套,算神秘主義里的一個典型了,”摸了下下巴,她又瞟了我一眼,“所以這周末到底有沒有時間?”
“第三次了,林月,明天吧。”
賈雪坐回座子,拿起DND規則書,“哎呀,未來可期啊,我們就等著好消息吧,繼續繼續,到林月的回合了,你面前有一只地精,你要怎麼做?”
“我要把它的眼睛挖出來。”
在手機上跟年級主任說明了情況後,我進了妹妹臥室,和她一起看《聖經》,但不得不說,看原文我一會兒就困了,干脆扭頭看著妹妹一臉認真的樣子。
不知道過了多久,妹妹突然把書合上,“感覺好多了,心里平靜了許多。”
“那就好,我看看,快吃飯了,他們好像說吃完中午飯回學校。”
“出去吃吧,”妹妹把《聖經》收起來,“吃完我們順道去其他地方逛逛。”
“好。”
妹妹突然捂嘴笑道:“對了哥哥,如果我一閉眼禱告就會想到一個胡子拉碴的成熟男人,你會不會吃醋啊。”
“你不這麼說我還不會往那邊想呢……”
“所以,會不會?”
“現在有點了。”
“那現在不會了,”妹妹閉上眼,雙手合十,“我主基督耶穌,憐憫我。”
“你看到了什麼?”
“哥哥你這樣插話就太故意了,”妹妹繼續閉眼,“不過目前還看不見什麼,我想也有一部分這個戒指的作用。”
“那這樣呢?”我湊上去親了下她的嘴唇。
“唔——”妹妹睜開眼,“你就這麼希望你的樣子從我的腦海里竄出來?”
“不行嗎?”
“那你做到了,畢竟想你可不算拜偶像。”
妹妹在衣櫃里翻了翻,拿出幾件衣服問我好不好看,學校的校服樣式比較像JK,小西裝或者水手服加百褶裙那種看多了就想看點不一樣的。
最後妹妹選擇了托胸收腹帶點歐式裝飾的白色塑身衣、垂到膝蓋的黑色毛呢大衣、剛過屁股的黑色超短裙、保暖性好的黑色絲襪和鞋底偏厚的黑色小皮靴。
妹妹換衣服期間我叫學生們快點結束准備出去,又回臥室換了套白襯衫黑風衣黑褲子的傳統穿搭,再往挎包里放了點水啊之類的必需用品就出去跟學生們聊天去了。
妹妹出來沒花太久,她往臉上稍微擦了點粉,還抹了唇膏,畫了一點眉毛,手上戴著兩枚戒指,一枚鑲著紅寶石的“麥比拉洞”,一枚今天剛拿到的“虛空之戒”。
賈雪摸了摸下巴,“雅婷你這,我們這里面唯一能換好看點的人怎麼還是一身黑啊,這樣我們出去真是讓人眼前一黑了。”
王欣雨點點頭,“你多准備會兒,我們不急。”
我咧了咧嘴角,“能換衣服的,我也算吧。”
賈鍾聳了聳肩,“老師,除非我們拿槍指著你,不然就不用指望你能穿黑白灰以外的衣服出門了。”
“哈哈。”
林月打了個哈欠,“雅婷想跟他哥穿情侶裝唄,多大點事兒。”
妹妹笑了笑,“哥哥的衣服搭配我十猜九中的。”
“你居然還能猜錯?”
“有的時候哥哥拿到啥穿啥。”
我又打了個哈哈,“走吧。”
“走吧。”妹妹挽住我的手,我們一起出了門。
賈雪偷偷對賈鍾耳語道:“不感覺我們很礙事嗎?”
賈鍾回道:“有沒有一種可能,我們也是play的一環?”
王欣雨壓低聲音道:“難道不應該感到欣慰嗎?雅婷終於嫁出去啦!”
林月長吁了一口氣,道:“我看你們就是不餓,要不回去吃學生食堂吧,不用花老師錢。”
“那還是趕緊走吧,下午還要上課呢。”
“老師請的機會可不多。”
“對啊對啊,不吃食堂好誒!老師請客好誒好誒!”
“別叫了,上電梯了。”
坐電梯下到一樓,我們出了居民樓,又看到魏崇榭在那里拍照,我權當沒看見,直接帶著學生們出了小區。
我們打了兩輛車,到了大學城里一家火鍋店,這個店的老板我認識,價格實惠,還有燒烤,我經常帶人來這里吃。
一樓全是人,還好我提前在二樓訂了個小包間,坐下我們6個人綽綽有余。
B市11月中外面已經很冷了,火鍋店內卻很熱,我們都把外套脫了掛在衣架上,包括妹妹的毛呢大衣。
我……不太好評價妹妹的這身穿著,穿著大衣的時候還好,相當協調,但是一旦脫了大衣就會不禁開始思考:會不會有點太暴露了。
十分貼身、體現出妹妹身體曲线的白色塑身衣,前面還能過大腿根,後面卻只能勉強蓋住臀瓣的黑色超短裙,然後就是包裹雙腿和臀部的黑絲了,雖然說是秋冬時候穿的保暖絲襪,但從視覺上看著意外的——透。
可能這身放別人身上我不會說什麼,尤其是在社交網站上看到,更會覺得太正常不過,但妹妹穿成這樣坐在我身邊,那感覺完全不一樣。
再加上妹妹的體香混雜著淡淡的香水和擦手油的氣味鑽進了我的鼻子,讓我回憶起之前的種種,還有今天嘴唇頻繁感受到的柔軟觸感,一股邪火從下腹部燒了起來。
抬頭看了看幾個等著吃飯的學生,我咳嗽了幾聲,強裝鎮定著點了六盤牛羊肉、一盤丸子混拼、一盤蔬菜混拼、一袋方便面和一袋面條,然後就跑出去提前付錢了。
不管做啥事情,至少先回家,或者等把學生們送回去,我和妹妹二人獨處的時候……
我剛出門沒幾步,妹妹和林月就出來上廁所,隨後賈鍾也出來了,後面又跟著個王欣雨,兩個人說出去買點店里沒有的飲料,我讓他們給帶一瓶北冰洋,外面便宜些。
火鍋店的女廁所只有兩個隔間,羅雅婷剛進其中一個隔間,林月就也跟著進去了。
“額,”羅雅婷愣了下,“你想干嘛?”
林月攥住她的手腕,把手舉起來給她自己看,“你看這個戒指,黑了。”
羅雅婷眯起眼睛一看,自己手上的“虛空之戒”已經從剛開始完全的銀白變成了銀黑相間,黑色像是混入其中的雜質一樣十分扎眼,甚至還貌似在十分緩慢地蠕動著。
她蹙起眉頭,“你不專門指給我看,我都注意不到……我之前看過好幾次,不是這樣的。”
“這就是代價。”
“什麼代價?在那個世界死了的代價嗎?林月你果然知道這些事情吧,倒不如說,我經歷完那個怪談之後,你和王柏涎很快就來到我身邊,比哥哥都快了一步……你們本來就在怪談世界,對不對?”
“對。”
“你們就看著我被那些人渣殺了兩次?”
“對。”
羅雅婷長吁了一口氣,“你放心,我沒有生氣,但我想問,為什麼?你們不是會見死不救的人。”
“雅婷,”林月看著她的眼,“如果侵略者要用推土機鏟平平民的房子,一位勇士擋在房子前,被攆進了土里,那旁邊的人也要立刻站出來,把那推土機砸得稀爛嗎?”
“為什麼不呢?為什麼要在一旁看著?還是說有額外的條件?”
“有,敵強我弱。想取得最後的勝利,只會往槍口上撞是行不通的,要保存力量。”
“你在說那群‘玩家’吧,按照我們這邊的信息來看,他們算是某種意義上的‘以色列人’,他們強在哪里?”
“你見過他們吧,他們不僅可以自由出入怪談世界,還可以反過來汙染、控制詭異,成為規則的主導者。”
“還有他們在暗處。”
林月點點頭,“沒有經歷過這些怪事的人會認為我們瘋了,我們沒有辦法向外界解釋,所以我們的每一個人都很珍貴。”
羅雅婷跟著點頭,“我明白了,所以我這個戒指是怎麼回事,跟那個規則里說的死亡的代價有關系,該不會是——”
“它吸出了你的汙染,但你死了三次。”
“太嚴重了?”
“很可能。”
“那該怎麼辦?”
“給羅老師。”
“給我哥?這個戒指?”
“讓他幫你分擔。”
“不行!為什麼要讓他來。”
“你戴著戒指,念著禱詞,怎麼還是不能心如止水?”
“兩碼事。”
“一碼事,”林月用力地戳了兩下羅雅婷的胸口,“死了兩次,了了心事,你還是那麼一根筋,還有誰能替你分擔,我嗎?也可以,我來戴。”
“不用,”羅雅婷搖了搖頭,“我還是……跟哥哥說吧。”
“立刻馬上。”
“這麼急?”
“這是個定時炸彈。”
羅雅婷嘆了口氣,“我知道了。”
“你沒有覺得今天——”
“怎麼?”
“你的感情尤其地火熱嗎?特別是對你哥。”
“我還以為是我……”
“你病了——”
羅雅婷苦笑一聲,“你還真直白。”
“但你病的時候反而直率了很多。”
“什麼酒後吐真言。”
“人害怕的時候會真實很多。”
“我不想聽大道理,你出去,我上廁所。”
林月轉身走了,正撞上來上廁所的我,然後她就跟著我進了男廁所。
“嗯?”我人傻了,“林月你進錯地兒了。”
“沒進錯。”
外面有男人的腳步,我把林月推進隔間,她反手把我也拉了進去。
“你妹妹得到了兩個戒指。”
“是啊,小區管理層說的‘驚喜’,還挺好看。”
“那老師,我也想送你一個東西。”
“咱倆上周六補課那會兒才混熟,你大可等考試考好了再請我吃頓飯之類的,送禮什麼的大可不必,不過教師節倒是可以,給我送本兒書就行。”
林月自顧自地拿出一個繩結手環,紅色的繩子連著一個銀色十字架的兩端,光從配色上看起來就有點奇怪。
她把十字架取了下來,收好,把繩結手環戴在我的手腕上,“老師,偶爾當個壞人也不錯。”
“哈啊?”
“太老實。”
“我嗎?”
林月點頭,“雅婷會無聊的。”
“啊?真的?”
“真的,”她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偶爾使使壞,才是健康的關系。”
“真的?”
“真的,老師,祝你生活性福。”
“幸福?好啊,謝謝你,這麼說來這個紅繩寓意還挺不錯的。”
“是啊。”說完,林月就開門出去了,也不管外面還有沒有人。
好在確實沒人,我撒完尿就回去了,看著手腕上的紅繩,總感覺哪里不太對勁。
林月很少笑過,話也不多,怎麼突然……有蹊蹺,但,她難道還想害我不成?
不會的,這孩子就是缺愛,家里狀況,唉,家庭問題,人還是很好的——來自心理劉老師的權威認證。
這樣想著,我在妹妹身邊落座,她也放下舉在面前的手,給我的碗里夾了塊羔羊肉。
“好吃的。”
“你剛才看戒指呐,好看吧,這可比我大學時候買的便宜戒指好看多了。”
妹妹笑了一下,“要不你戴上看看?”
“行啊——”
妹妹扭過頭去,“還是算了。”
“你想好再說。”
“我不是,額,”妹妹瞥了眼那邊的林月,又看向我,“哥……”
“沒關系,有什麼想說的明天說也不遲,今天你不必向我坦白什麼,我們約好的。”
妹妹緩緩地點了點頭,“哥,你真好。”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妹妹居然會夸我了!”我看向學生們,“這頓飯請你們不虧嗷!”然後立刻扭頭在妹妹臉上親了一口。
“吃飯!”妹妹推開我,臉上紅紅的,“我今天犯神經,你也跟著犯。”
我笑了,“比起只有一個人得病,我還是覺得兩個人一起瘋了更好。當然啊,只有今天。”
“嗯,”妹妹低頭看著餐盤,“只有今天。”
“不好意思,”賈鍾站起身來,“我去接個電話。”
……
第四節課下課鈴響了,正給高一6班講課的老師擺手喊了下課,王柏涎喊了“起立”,全班人站起來,“老師再見!”
老師走後,幾個男生和王柏涎湊在了一起,“班長,去食堂?還是點外賣?”
王柏涎收起手機,“去外面吃。”
“哪兒?”
“火鍋店。”
“時間不夠吧。”
“我問了,中午沒安排,下午第一節課還是自習,我都不怕你們怕啥?”
“班長都這麼說了,我們走!”
“你們先去門口等我,我得去找趟老師。”
“班長你喝啥?”
“紅牛。”
“我就問問。”
“既然你問了,那到時候我可得看見。”
男生打了個哈哈,王柏涎捶了下他胸口,“我都要請你們吃火鍋了,還扭扭捏捏的。”
“有班長你這句話就行!紅牛我們給你買兩瓶!”
“趕緊滾。”說完,王柏涎就出去了。
他隨著人流一路小跑出了第二教學樓,然後走小路繞到老教學樓後面,再從後門進了職工樓。
外面的人流熙熙攘攘,不時有幾個學生進來上廁所,王柏涎避開他們上了三樓。
職工樓一樓二樓都還有些人跡,一樓不時會有人來用廁所,二樓陽台上會掛衣服、曬被子,樓層的地板也是拖過的,但從二樓上三樓的樓梯口拐角開始,每一節台階上都覆了一層薄薄的灰塵。
三樓的地板上同樣有著灰塵,仔細看有些地方還薄厚不一,像不久前被人粗略打掃過。
王柏涎徑直走到三樓盡頭的一個小門前面,掏出鑰匙開鎖,低聲念了幾句後推門進去。
伸手就能夠到牆壁的小房間里放著一排拖把和幾個水桶,拖把上面還是濕的,水桶里也有黑油油的汙水,每個水桶的水面上都飄著幾個沾了血的半拉小帽子。
“都死了?”王柏涎皺起眉頭,“是林月?一二三四五六……幾分鍾她就回來了,殺了一半,它們扎堆起來可沒那麼好解決。”
王柏涎轉過身去,耳朵貼門。
外面傳來歌聲:“世界的榮耀~,從人到人~,從主~到生,天門~到人,聖母瑪利亞~,無底的歌聲和忠心的肥水~:希亞波向天和神的殿顯現~”
“羅雅婷?”王柏涎皺著眉頭,“她不是被她哥接回去了嗎?現在應該在哪里吃飯才對。”
他拿出手機看了眼賈鍾發給他的消息,“是在火鍋店啊。”
他收起手機,“和上午的時候一樣,她的精神還在廁所里,但是另一個人頂了她的號,還滿嘴封建迷信。”
“可外面的她能跟我握手,里面的她我也能抱著,都是實體,是怪談的力量?還是另有其人?”
聽見外面還在唱歌,他咽了咽口水,打了幾下哆嗦,眼睛眯起來,嘴巴顫抖著,壓低了聲音叫道:“雅,雅婷?是你嗎雅婷?”
“老師叫我過來打掃衛生,但,但這里突然變了,不知道為什麼,水桶里本來沒東西的,現在里面全是黑水,就是之前潑我們的那東西!”
“我,我好像被誰鎖在里面了,你能給我把門打開嗎?我怕,我怕你一個人遇到那些怪東西!我倒是不怕,但是我怕你出事!”
歌聲停了,然後就再也沒有聲音了。
王柏涎皺緊了眉頭,他狠狠地撞了幾下門,幾下巨響後,他用力地擰動把手,闖了出去,“臥槽,門開了!雅婷你沒事吧?!”
放眼望去,三樓樓道里沒有一個活人,只有幾具屍體。
那是幾名大概初中的學生,臉上蓋著水桶里同款式的小帽子,幾人像是陳列物品一樣被擺成一排,雙手也被放到肚子上,像是准備下葬了一樣。
幾根點亮的蠟燭擺在他們中間,王柏涎遠遠望去,蠟燭周邊和頂部好像看不到什麼蠟油,“新點不久,我沒聽見有人走動。”
“真是鬼嗎?”王柏涎倒吸了一口涼氣,“跟我握手的那個?還是另一個?”
突然,王柏涎笑了,“有意思,艹女鬼,那該多刺激。”
他從雜物間里拿了拖把和水桶,走到幾具屍體周圍。
這幾具屍體的衣服上滿是血跡和汙漬,尤其是脖子、胸口和膝蓋位置,但意外地看不到傷口,連衣服都是完整的。
“為什麼這幫初中小逼沒消失?已經死過的人,不應該重新在某個地方復活嗎?”
他拿拖把頭戳了戳最近的一個屍體,結果屍體一下子坐起來了,臉上的小帽也掉了下來,這名學生對天張開臂膀,大聲唱道:“世界的榮耀~,從人到人~”
歌聲一出來,其他“屍體”也坐了起來,張開臂膀齊聲唱道:“世界的榮耀~,從人到人~,從主~到生,天門~到人,聖母瑪利亞~,無底的歌聲和忠心的肥水~:希亞波向天和神的殿顯現~”
王柏涎立馬後退了一步,拎起水桶就潑了過去,結果這些頭上淋了汙水的人好像感覺不到一樣繼續唱,“破壞仇恨的障礙~,和平的引子和固化的國度~,我相信~,從生耶和華的尼亞來的伊瑪目~,守住你的耳朵~,守住你的臉~,因為托伊必戰勝仇敵~,宇宙萬物的雅各~”
“都他媽瘋了。”王柏涎退到雜物間門前,眯起眼睛看著這些人慢慢站起,排隊進入了最近的一間空屋子,然後就再也沒有出來了。
王柏涎跟著他們進了屋子,正看到那些人一個接一個地從窗戶跳下,他們動作干脆利落,不到半分鍾屋子里就只剩王柏涎一個人了,他走到窗邊,從窗戶往下望,只看到一名女孩的屍體,她身上穿著傳統樣式的校服,四肢彎折,內髒外翻,鮮血濺到後門的台階上,連十米遠的綠化帶上都是。
突然,剛才一動不動的女孩動了一下,隨後她的兩條腿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掰回了原樣,然後是兩只手臂,她撐著地,站了起來,令人牙酸的、清脆的響聲連三樓的王柏涎都能聽得清清楚楚,尤其是最後腦袋歸正時的聲響。
最後,那名女生衣著干淨,軀體完整,大步流星地走入遠處的霧氣中。
“這是……超度?”
他轉頭,正看到一個戴著漆黑鐵手銬和腳鐐的少女站在門外,古井無波的雙眼看著他。
“雅婷?”
門自己關了,王柏涎擰動門把手,卻發現上了鎖,他用力撞了好幾下,結果門卻自己開了。
他再看樓道,什麼痕跡都沒有,沒有血,沒有蠟燭,也沒有人。
他回到雜物間,水桶里也沒有黑泥一樣的水了。樓外傳來學生嬉戲打鬧的聲音,樓下也傳來開門的聲音,然後就是下樓的腳步聲。
“她把這個地方,恢復正常了……那這個鑰匙就沒有意義了。”王柏涎把鑰匙插回了雜物室的門上,然後慢悠悠地下了樓,從後門出去。
外面陽光明媚。
“這個女鬼是個好鬼,神通廣大,而且和羅雅婷長一個樣子……正好。”
他拿出手機給賈鍾發了個消息,然後一路快跑到學校門口,幾個男生正在那里等他。
“我打完車了,我看看,就是那個車,我們走!”
“班長你好著急啊,餓壞了吧。”
“那是。”
幾個人上了車,王柏涎坐在副駕駛,剩下三個擠在後面,“對了,黃孝天。”
“嗯?”後面一個微胖但壯實的男生抬起了頭。
“你不是喜歡羅雅婷嗎?”
“啊?額,班長你不是也——干嘛單摘我一個。”
“據可靠情報啊,”王柏涎扭過頭來看向後面,“羅雅婷在火鍋店吃飯。”
“班長你這才是真喜歡吧。”黃旁邊的一個瘦高男生接了話,“羅雅婷不是回家了嗎?怎麼跑學校周圍吃飯來。”
“她哥哥護得好唄,”黃另一邊的男生挺直了腰,頭剛剛夠到車頂,“今天她哥抱著她出校都傳瘋了。”
“不是,”黃孝天擺了擺手,“班長,咱去當電燈泡?”
“什麼電燈泡,”王柏涎伸手扒拉他,“他們兄妹還能有什麼關系不成?你就是沒個姐姐妹妹的,什麼都不懂。”
瘦高男生摸了摸下巴,“班長你咋知道的?”
“賈鍾都已經跟他們吃上了!”王柏涎晃了晃手機,“幾個大美女呢,羅雅婷、王欣雨、林月,全都讓他賈鍾占上了,他都去了,憑啥咱們就要保持距離啊?”
“也是。”
“再說了,有羅老師在呢,出什麼事他負責,而且在一起吃的話,錢也不用咱們掏。”
“班長你還挺賊。”
王柏涎“啪”地一下拍了下黃的腦袋,“玩笑話聽不出來啊!還真讓羅老師花錢?給羅雅婷她們看笑話啊!我告訴你們,待會兒都聰明點兒,今天羅雅婷心情不好,咱們去也別空手去。”
“不是,咱還得買東西?”
“我早有准備,”王柏涎從口袋里掏出來了一個藍色的護身符遞給黃,“你看這個護身符就不錯,上面寫著‘身體健康萬事如意’,送給羅雅婷正好。”
黃撓了撓後腦勺,“班長你自己怎麼不送啊。”
“別害羞,成天一副慫樣,”王又拍了他一下,“哥們兒想找怎麼找不到?你要這個德行下去大學畢業了都拉不上女孩兒的手。”
黃孝天重重地點了點頭,接過護身符,從縫隙往里瞄了一眼,“好像是個,六芒星?”
“看過番沒?異世界的。”
“看過。”
“上面法陣是不是六芒星。”
“好像還真是。”
“現在人都看番,不看你跟她講她也能理解,女孩子都愛搞點神秘主義的東西,什麼什麼星座,這玩意兒也差不多。”
“也是。”
略矮的男生皺了皺眉頭,“王哥,這六芒星不是最近那個以色列的國旗嗎?”
“你非要往哪兒想?還是你覺得我不知道啊?嗯?”
“也不是。”
“護身符一個好的東西,你非得抬杠是吧,想象力挺豐富,以後別讓我看見你數到‘4’。”
男生撓了撓頭,“哈哈,也是,二次元的東西,女孩兒也接觸,老黃,別想太多,衝就完事了,女的不喜歡扭扭捏捏的。”
黃孝天點了點頭,王柏涎也笑了,“這才對嘛,趙小明你得知道啥時候說啥話,你剛才那話不是打擊人自信心嗎?罰你待會兒下車給他買瓶兒可樂,壯壯膽。”
“懂的王哥。”
火鍋店很快就到了,幾人下了車進了門,王柏涎在一樓轉了一圈,然後就帶人上了二樓,他給賈鍾打了個電話,然後就看到賈鍾從一個包間里出來。
王柏涎快走過去搭住賈鍾的肩膀,“還得我叫你出來啊,賈鍾。”
賈鍾打了個哈哈,敲了下門後帶著四人進了包間。
幾人進去後第一眼就看到了便裝的羅雅婷,勾勒身材的塑身衣讓他們眼前一亮。
“沒事吧?”王柏涎走過去詢問妹妹,“賈鍾這小子也是,你們來這兒吃飯早跟我說我就先過來給你們訂了,羅老師你結賬了嗎?”
“結了。”
“這麼早結干嘛,”王聳聳肩,“這樣吧,待會兒多點的都算我頭上。羅老師、雅婷、賈雪你們都別跟我客氣,班長就是該這個時候出點血,不然我心里不安生。”
說完王柏涎和剩下兩個男生落了座,黃孝天慢慢地從門外挪進來,從口袋里拿出一個護身符遞給妹妹,“羅雅婷同學,聽,聽說你今天身體不舒服,希望,希望你快點好起來。”
“哦,謝謝。”妹妹禮貌地笑了下,“去吃飯吧,你們應該也餓了。”
她接過護身符前後掃了一眼,在黃的注視下收進口袋後,黃才去一邊落座。
那之後王柏涎就帶頭活躍氣氛,帶大家聊班里八卦學校八卦,什麼誰喜歡誰,誰單相思,誰和誰偷著談戀愛,誰和誰晚上在湖邊接吻,哪個老師把食堂卡給了哪個學生,哪個老師的孩子在高一哪班,他情報豐富,半個小時不停嘴都不帶重樣的,中間又穿插了不少梗和笑話,成功炒熱了氣氛,讓整個包間都暖和了不少。
期間黃就埋頭吃飯,不時看看手機,只有王拍他才當個有點遲鈍的捧哏,值得注意的是他會去抬眼偷看羅雅婷,不到一分鍾就要瞟一眼。
當他發現羅雅婷同樣在看他的時候,他就興奮地加入話題說上幾句,然後繼續低頭吃肉。
羅雅婷就這樣看著這個不是瞅自己一眼的男生,右手一會兒拿起筷子夾肉,一會兒放在哥哥椅子的邊緣,然後很快收了回來。
吃了快半個小時後,她長吁了一口氣,先出去上了廁所。
洗手間里,她邊洗手邊嘆氣,“早知道在家里吃了,吃完同樣能兩個人出來玩。”
她抬頭,沾了點水對著鏡子在額頭抹了幾下,卻發現鏡子里的自己身後站著一個身形全黑的女人。
她立刻扭頭去看,報紙貼滿了身後的牆,上面黑色的字組成了一個黑色的女人,這女人不高,體型和王欣雨很像。
“好像夢里那個遞給我報紙的女人……我居然還記得這麼清楚。”羅雅婷撓了撓額頭,湊近掃視了一遍密密麻麻像是螞蟻一般的文字,然後沒半分鍾就抹了抹眼睛,“真費眼睛,它說啥了到底,看不出來啊。”
她抹完眼睛一看,牆上干干淨淨,什麼報紙都沒有。
“嗯?”她轉身再去看鏡子,上面明明就倒影出了一個用文字拼成的女人,她從報紙牆面中走出來,趴在羅雅婷的背上。
羅雅婷立刻想起夜里的那場夢,那個漆黑的客廳,那個照進家里的聲控燈,那個女人手上拿著的報紙,那個不可能出現在中國的新聞標題:
“B市XX國際機場入境大廳發生自殺式炸彈襲擊,造成37人死亡。XX分裂組織宣稱對襲擊負責。”
她雙眼睜大,盯著映出背上女人的鏡子,而她的瞳孔在慢慢縮小、聚焦、轉動,好像在閱讀鏡子上面出現的什麼字跡,越來越多的冷汗從她臉上滑落,她的臉皮也抽動得越來越快。
突然,趴在她背上的女人衝進了鏡子,隨後化作墨水從鏡子衝出,像是烏賊噴出墨汁一般糊了她一臉。
羅雅婷眼前一片漆黑,她向後猛退,“撲通”一聲坐倒在地,她抹了抹眼睛,手上卻只有剛剛洗手時留下的水珠,睜開眼,視野一片清晰。
腳步聲逼近,她扭頭看向洗手間門外,一個提著水桶拿著拖把的男人徑直走了進來,那水桶里面盛著髒水,拖把上也沾著汙穢。
“啊!”羅雅婷驚叫出聲,反倒把男人嚇了一跳。
“小妹妹你怎麼了?”那個男人放下手里的東西慢慢蹲下,她定睛一看,這個微胖的男人面容憨厚,身穿服務生的制服。
“我,”她嘴唇顫動,“我有點,低血糖,抱歉。”
說完她站起身,單手捂著臉出了洗手間。
在走廊上踱步,羅雅婷在自己臉上抹了好幾下,“我怎麼突然就,這麼——懦了,簡直不堪一擊,上午我是怎麼過來的?”
她把手放在胸口,“虛空的虛空,一切都是虛空。已有之事,後必再有,已行之事,後必再行,日光底下並無新事。”
做了幾個深呼吸,她再看手上的戒指,已經看不到銀白色了,戒指變成了全黑。
“怎麼回事?”她皺緊眉頭,“林月沒說過情況會有那麼緊急,有什麼新的變化嗎?那個護身符?黃孝天他那麼老實的一個人,怎麼會……”
她拿出護身符,打開往里一瞅,就轉過身去,快步走進洗手間,把護身符甩到垃圾桶上,再快步回到包間。
面對黃孝天的偷看,羅雅婷若有所思,然後在大家或是震驚,或是富有深意的注視下拉著哥哥跑了出去。
……
從我的視角看,王柏涎是個很不錯的班長。
嘴皮子利索,能扛事,還有好奇心,問了我很多工作上的事情,然後也會傾聽。
他確實在說個不停,卻也經常把話頭讓給我,讓我從老師的視角做出評價,我也願意抖出點外面聽不到的小道消息,給他把氣氛炒得更熱。
聊著笑著吃著,大家把點的肉和菜都打掃了個干淨。
這時,剛才出去上廁所的妹妹回來把我拽了出去。
二樓盡頭的包間沒人,還關著燈,她拉著哥哥進了里面,關上門,然後撲進我的懷里,抱住我的腰。
“怎麼了,妹妹。”
我能感受到她的身體在顫抖,好像有一股劇烈的情感在她心中醞釀,可能是害怕,可能是憤怒,也可能比我想象得都要復雜。
妹妹沒說話,就是抱著我,然後松開了左手,舉到我面前。
包間里沒開燈,窗簾也沒拉開,只有很微弱的陽光從窗簾的縫隙中透進來。
妹妹無名指上的“麥比拉洞”,那枚紅寶石戒指在黑暗中綻放出紅色的光芒,光芒如正在跳動的心髒一般時強時弱,好像里面住著一個鮮活的生命。
“麥比拉洞”的光芒越是強烈,越是富有生機,就越是顯出中指上那顆“虛空之戒”的詭異。
原先銀白純潔的戒指現在漆黑無比,好像能吸收射向它的光芒般,讓人不忍多看,生怕目光連同精神都被吸進去。
我輕撫妹妹的後背,“你之前說的讓我戴你的戒指,就是這個銀戒指吧,它被汙染對吧。”
妹妹緩緩點頭,然後又慢慢收回了左手,“我,其實,不該給你看的。”
“你該給我看,或許早就該給我看,但現在也絕對不晚。”
“我……”
“妹啊,”我輕輕攥住妹妹的左手手腕,慢慢地將她手指上漆黑的銀戒指褪下來,“你閉上眼睛,那上帝是個什麼形象?”
“我不,我不該跟你說的,其實,”妹妹松開我,背著手向後退,“要不,你還是還我吧,其實也沒什麼。”
她伸手去拿我手里的戒指,我抓住她的手,把她整個人拉過來,然後深深地吻住她的嘴唇。
“唔嗯——”妹妹反應過來後立刻推開我,整個人縮成一團,“現在不行。”
“你在家里可不是這個樣子,就在兩個小時前,你像個家里的女主人,在學生面前宣誓主權。”
“不是那樣……”妹妹避開我的視线,“色欲是原罪,是心態上的狂躁,是對未來不確定性的恐懼,應該慢慢來,應該慢慢來,這不對——”
“你覺得不對?我不該吻你?”
“不是,不是,哥,我,你可以吻我,我願意接受,但是……”
“上帝不喜歡?那個你腦子里不知道誰家的俄羅斯人憑什麼不喜歡?!”
“哥你別說了,這不對。”
“什麼不對?”
“都不對,不,哥你沒錯,是我不對,我想我該一個人待會兒。”
“不行,”我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拉進懷里抱住,“我們沒有不對的,是你腦子里幻想出來的那個上帝不對。”
“你憑什麼……”
“因為我是你哥!我腦海里印著不久前你在家里讀《聖經》的樣子,我聽著你念里面的文章,你說過你不該想到具體的形象,那是拜偶像。”
“是,是,但是,我還是應該——”
“你應該把那個形象忘掉,妹,上帝如果真的存在,在天上看你怕他的樣子,像一個可憐的小倉鼠,恐怕他也高興不起來。”
妹妹聽完,慢慢地點了點頭。
“我說過,今天你不必坦白,也不用負任何責任,所以你不主動告訴我也可以,但是這個戒指,我肯定要幫你戴著,天塌下來我們也要一起扛。”
妹妹沒吭聲,也沒點頭。
“我就當你默許了。”說完,我戴上了這個摸上去就感到一陣惡寒的銀戒指。
“嘶——”突然的刺痛像是一道閃電般從戴戒指的中指直通大腦,太陽穴立刻開始突突地跳,好像好幾根針在扎一樣。
我看見妹妹跪在陰影中,跪在一個由漆黑文字組成的女孩面前,掉在地上的報紙上寫著我的死訊。
我看見妹妹當場掉下眼淚,又在起床後我看不見的角落里暗自心傷,為我在她夢中的死亡。
我看見妹妹被幾個未成年的畜生堵在廁所里潑上髒水,撕開血肉,磕爛頭顱,打折骨頭,搶奪一切。
我看見妹妹關上代表安全的廁所隔間門又關上,她想起我和爸媽,又在一聲聲藏在心里的道歉聲中選擇衝向那群害人的惡魔,只為阻止它們傷害更多的人。
我看見妹妹癱倒在地上,她臉上流下看不見的眼淚,心上流下看不見的鮮血。
我看見妹妹強撐著站了起來,決定繼續上課。
我想起妹妹從職工樓廁所出來後看見我時的動容,眼淚流了下來。
我咬著牙,忍住疼,用力地抱住了妹妹,“你都這樣了,還要要求自己什麼嗎?算哥哥求你了,把那個虛假的上帝忘掉,把那個高到嚇人的標准忘掉,把那些只會傷害到自己的准則全部扔掉!”
妹妹突然冒出來一句,“那我還剩啥呢?”
“真正的,希望你變得更好的上帝,還有我!還有爸媽。”
“不,哥哥,”妹妹突然反抱住我,“這樣的話,我就只剩你了。”
“這樣想也行,妹,不論如何,活得輕松點吧,你就算這段時間不去上學,整天躺在家里什麼事都不干,只要你能輕松些,爸媽那邊我去說,學校的假我去請,我都願意,別再一個人往上衝了好嗎?哥哥心疼得緊。”
我剛說完,妹妹一下子淚崩了,“我也心疼,哥哥,我好難受。”
“哭吧,”我抱緊她,“哭吧,哭完我們出去玩,或者回家,都可以。”
“對不起,哥哥,對不起。”
“不用對不起,是我對不起你,不,我們都不欠誰,我們是兄妹,最好的兄妹,沒什麼欠不欠的。”
“嗯。”
在兄妹二人相擁而泣的時候,看見羅雅婷拉著自己哥哥出門後再也吃不下去飯的黃孝天一個人出去上廁所,他看見垃圾桶上自己送的護身符後嘴長得老大,趕緊發消息叫王柏涎出來。
“班長!”黃孝天雙手顫抖,眼里幾近憋出淚來,“這,這是咋回事兒啊,羅雅婷同學不是會這樣對待禮物的人吧,是不是我不該送這個東西啊,是不是該一點一點來啊。”
王咂了下嘴,一個巴掌抽在他後腦勺上,“你都說了羅雅婷不是這樣的人,你還跟這兒哭喪個臉干什麼玩意兒呢!怎麼,你覺得羅雅婷是在吊龜?”
“不不不——”黃的腦袋搖得像撥浪鼓,“雅婷絕對不是這樣的人。”
“那她就是不小心掉出來的!”
“啊?”黃縮了縮脖子,“真的嗎?”
“有其他可能性嗎?”
黃頓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好像,沒有。”
“排除其他不可能的選項,最後的選項就算再離譜,那也是它。”
黃摸了摸下巴,然後慢慢地點了點頭,“那班長,咋辦啊。”
“她不小心掉的,你要直接還回去倒顯得她不在意你的禮物隨便亂扔了,這她不就下不來台了嗎?你偷偷放她包里去。”
“啊?這樣好嗎?”
“有更好的解決方法嗎?”
“好像,沒有。”
“那不得了,你也不想別人因為這個事兒看低羅雅婷,覺得她不尊重別人吧。”
“不想。”
“你想想,她可能確實不知道你在背後的努力,但你的努力還是幫助了她,或許這個禮物微不足道,可現在這東西是她的,你幫她找了回來,還偷偷放了回去不讓她出丑,黃孝天,這之後我得高看你一眼咯~”
“哪里,班長,這不都是你指導我的嗎?”
“可實際行動的是你啊,嘴上說的再好不行動全白瞎,你快去吧。”
“明白!”
……
打車回去的路上,妹妹一直挽著我,她的手緊緊抓著我的手,用這樣的方式分擔我的痛苦。
我用力地回握,她沒有表情,只是眼中充滿了擔憂。
太陽穴像是被針扎了一樣,整個人像是受涼,又好像發燒。
我能走,也能走得很好,但就是煩躁。
腦中響起哀嚎:什麼時候能回家?!怎麼還沒到家!什麼時候能躺在床上?我好累,我好疼,我好煩啊!
我咬著牙,想去看手上的戒指,但妹妹握著我的左手,我只能大概感受到有什麼東西在流進我的體內,帶著某種輕微的電擊,直通我的心髒和大腦。
同時,林月給我系的繩結手環也戴在左手,那圈紅繩好像在縮緊,勒進我的皮肉,像是某種戰地止血帶一樣讓我左手的知覺慢慢喪失,電擊感好像輕了些,流動感在慢慢減弱,但頭痛反而更劇烈了。
我瞪大了眼睛,頭疼得要死的時候睡著或許是種方法,但我不敢昏過去,我好像聽到體內某一條血管中血液流動的聲音,看見流動的血液中混雜著一群在嚎叫的怪物,它們像蛆蟲,又像蛇,它們是黑色,又好像有些透明,源源不斷地鑽進我的心髒,又向上鑽進我的腦子。
腦中想象的畫面讓我的後背被冷汗浸透,我下意識地開始後悔,可我又不知道自己該後悔什麼,但,如果我做的是對的,我為什麼要坐在出租車座子上受這種罪?
腦子轉不過來,我只希望前座開車的大哥不要揶揄我,把我的火點起來,我真的好難受,難受到想要拉著哪個敢惹我的蠢貨跟我一起死掉算了。
豆大的汗珠從臉邊滴下,大哥從後視鏡看到我這樣子腳下猛踩油門,生怕我在他車上出什麼事。
不知道過了多久,應該很快,我們在小區門口下車了。
我悶著頭進了居民樓,有人跟著進來,我第一時間想到魏崇榭,那個喜歡拍照還對我妹妹有意思的猥瑣胖子。
我立馬轉身盯向背後的人,並且已經准備好問候他全家了,但那人不是魏崇榭,是個穿著電工制服的陌生男人,我把已經到嗓子眼兒的髒話咽了回去,轉回去走到電梯前。
電梯壞了,男人就是來修的,我們只能爬樓梯。
“他媽的今天真是糟透了。”我暗罵一句。
妹妹瞟了一眼那個男人,“我們是不是在哪里見過?鰱魚火鍋店,您好像是那里的服務員吧。”
“小時工罷了,”那個男人看著手機,“這邊我就是來看看情況。”
妹妹沒多說,拉著我進了樓梯間。
“哥,規則說樓梯間不讓兩人一起,你能一個人上去嗎?或者我先上。”
說著,妹妹把手放在我的額頭上,沒等我回話,就直接拉著我上樓。
“你先上去,別管我,我腿又不是廢了,慢慢爬總能到。”
我想讓妹妹松手,但妹妹緊抓著我,“我剛才犯蠢了,你就當放屁,規則又如何?我現在只有你了,哥,我不能跟你分開。”
我沒什麼精神說什麼俏皮話了,點頭回應了她。
……
看著兄妹二人進了樓梯間,男人摘下電工帽子,從帽子里拿出一張折疊整齊的A4紙。
“看樣子他們身上得有三四件那個邪教的聖物,尤其是那個護身符,一股低劣種族的油膩惡臭。”
“她把那護身符扔了,又撿了回來,是哪一出?她知道有人在盯著她,想要洗脫嫌疑?像是那幫畜生會搞的小聰明。”
“哼哼,測一測他們體內有沒有肮髒的血液。”
男人關上樓梯間的門,在用戶須知旁邊貼了一張守則:
人工道德模范守則:
一個公民,若能為集體著想,言行照顧大眾,我們稱其為“人工道德模范”。
該設施凝結了無數優秀公民的智慧和汗水,故此我們對使用者提出以下要求:
1、請確保身上沒有攜帶繪有邪教圖案的物品。
2、脫帽進入設施,若為無檐黑色小帽,請放到一旁垃圾桶上,稍後再取。
3、設施中可能遇到任何需要幫助的人,不要在意他們為何在這里,請盡可能伸出援手。
……
貼完後他掃了一眼旁邊的守則,將其中的一段讀了出來:
“當電梯被占用時,您也可以選擇一旁的樓梯間,樓梯間內不提供照明,請您小心腳下,妥善使用,但切勿多人同時進入樓梯間。當您發現樓梯間內有人刻意滯留,請提醒他離開,如果對方不從,請不要與其糾纏,更不要打開照明,應及時退出樓梯間,聯系安保部門解決。”
“看來這里本來就是凶險之地啊,更有意思了,讓我看看你們是不是那幫精致利己主義牲畜吧。”
……
持續的爬樓讓心髒跳得更厲害了,突然一陣燈光打在我身上,讓我胸口撕裂一般的疼。
原本躬腰爬樓的我整個人停止了腰板僵在原地,大口吸氣的同時身體也不住地痙攣,一直向前用盡全身力氣拉著我替我減輕上樓負擔的妹妹被我這冷不丁地一拽破壞了平衡,向後倒去。
我還在被鑽心的疼痛折磨,雙手顫抖著向前挪了挪想撐住妹妹,但妹妹整個人的體重明顯不是現在雙腿繃直、腳下無根的我能接住的,我只能抱住她。
我們一起跌下了樓梯,“砰!”後腦勺著地。
眼前的景象停在了亮起的聲控燈上,我腦中只有一個疑問——“樓梯間里有聲控燈嗎?”
……
我感覺腦袋沉得像灌了鉛,還像通了電一樣傳來陣陣刺痛。
睜開眼,我在自己家的客廳里,是夜,燈關著,一片昏黑。
客廳一團亂,衣服、飯盒、包裝和垃圾到處都是。
我像一尊雕像一樣坐在沙發上,面前是個茶幾。
微弱的月光照了進來,讓人能勉強看清茶幾上的東西。
一本刑法大全,一本未成年保護法,一張報紙,幾張貼著照片的A4紙,一部正在播放視頻的手機,一頂大檐帽,一把刀,一瓶藥。
報紙頭條十幾個大字:“23年B市少女遇害案,五名初中生捉拿歸案,笑稱:我們是未成年。”
照片中有幾張是從不同角度拍攝的一個場景,一名少女四肢扭曲地躺在血泊中,旁邊是我任職高中老職工樓的牆壁,還有幾張是五名初中生和他們家屬的照片,旁邊標著他們的數個家庭住址。
手機上正在播放這一部視頻:一名穿著傳統校服的少女被堵在廁所隔間里,有人往她身上潑髒水,有人拿拖把打她,拍攝者拉開褲子朝她撒尿,所有人都在羞辱她。
大檐帽上刻著某個標志,但不知道為什麼看不清楚。
刀是一把短刀,磨得又快又光。
藥是抗抑郁的藥,上面寫著副作用:“可能導致幻覺。”
我看著茶幾上的一切,直到手機上收到了幾條消息:
“我知道你對我們有歹心,我們可以報警來抓你,但我們好心,我們願意湊兩百萬來補償你,你們家拆遷款也就這麼多吧,你家就你一個人,夠你花一輩子。”
“那女孩又不是你的血親,就是你們家的養女,還是個國外的種,你還是個老師,現在前途光明,何必在這種事情上斷送自己的前程?”
“在我國作案你想清楚,只要我們一報警,你就完了,我們還會鬧到學校,別以為我們做不出來。”
“好好想想,穩賺兩百萬的交易。”
“還有,如果你撤回上訴,我們願意再出一百萬和解,反正等結果出來得好幾年,在此之前你估計也吃藥吃死了,我們家孩子也就進去蹲個不到二十年,何必呢?”
“該放下了,老弟,你想與整個社會為敵嗎?現實點吧,還是錢重要。”
我沉默著讀完幾條信息,身後的電話響了,並且自動接通。
“喂,羅老師,我是心理劉老師,心理治療機構給我發消息了,下一次心理治療就在明天,你洗個澡再去。”
“我知道你難受,你妹妹去世了,你想維持妹妹還在身邊的假象,所以你一直幻想有一個妹妹與你一同生活。”
“我並不想對你的妄想症評價什麼,我認為這樣對你反而更好,但心理醫院不這麼想。”
“你之前表現出的攻擊性已經在強制收容治療的邊緣了,如果你明天去還是一個勁兒地講你怎麼在一個充滿詭異的世界跟妹妹冒險,不允許醫生提出任何問題並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我想你的人身自由可能都無法保證了。”
“你想清楚,羅雅婷是你的義妹,你們兩個沒有血緣關系,你也沒有親戚,你進了精神病院,就真的沒有人去打官司了。”
“我,我不是勸你真的放下,但,你要在懸崖前停步了,至少你要回歸自己的生活,學校那邊正在失去耐心。”
“前途、健康、自由,羅老師,人沒了就是沒了,但這些東西至少你現在還有,懸崖勒馬吧,別做傻事。”
“羅老師?好吧,我掛了,明天我來找你,再見。”
電話掛了,我繼續看著擺在茶幾最中心的,我和妹妹的合照。
我腦中響起妹妹的聲音,“哥,這是又一個怪談,你臥室桌子上擺著怪談規則,你去看看吧。別把這些當真,別被亂了心神,這樣那些人就得逞了。”
我站起身來,把大檐帽戴在頭上,拿起短刀。
“哥哥!”聲音從身後傳來,但我開門出去了。
我緊閉著嘴,眼淚從我眼眶里緩緩流出,我整個人都在發抖。
幾個全副武裝的人從樓梯間衝了出來,舉槍瞄向我,向我吼道:“冷靜!”
我開口了,“我很冷靜。”
“那你把手舉起來,我看你胸口那里是鼓著的,是不是一把刀?”
“我很冷靜。”
“把手舉起來。”
“我很冷靜,因為我知道,流血是必須的,矯枉是要過正的,到我血濺五步了。”
“你不要想不開!”
“我沒有想不開,我很冷靜,因為我知道,在這種時候不為這個能陪伴我一生的人豁出命去,我才是真的死了!讓那些人嘲笑我去吧,讓網上罵我去吧,造謠去吧,對立去吧,我要挖出我的心給你們看!”
我把刀插進心髒,拋出我的心,血流滿地。
……
我從冰冷的地板上醒來,陽光從樓梯間的小窗照進來,讓沒有燈的空間亮堂了一點點。
頭不疼了,身體也好了很多,只是身上壓了個重物——是妹妹。
我緊緊抱住妹妹,生怕她只是我的幻覺。
妹妹被剛才那一下摔得有點懵,被我一抱她更懵了,“哥你,額,”她直視著我的眼,“我,我可能明白發生什麼了。我們快回去吧,躺地上會著涼的。”
我們從地上起來,拉著手往上爬,一直到我們那層,妹妹小跑著拿鑰匙開門,我們兩個一同邁進門檻,關上門,然後抱在一起。
擁抱後是親吻,交心的話已經說得夠多了,積壓的感情像一團燒不盡的火,在回到家里後徹底爆發出來。
我們的舌頭攪在一起發出“咕啾咕啾”的水聲,兩具火熱的身體緊貼摩擦,讓火燒得更旺,將所有理性蒸發干淨。
最後,我們一同倒在沙發上,然後便是無盡的交媾——用身體傾訴愛意。
……
又一次醒來,外面天已有些黑了,客廳里沒開燈,有些暗。
我躺在沙發上,身上趴了一個輕輕睡著的少女,我們的衣服都被汗沾濕了,有點難受,但相比傳遞給彼此的溫暖來說微不足道,而且,我們還連接在一起。
肉棒被穴腔緊緊箍住,太久不動後前端有點感覺不到,我干脆換了個舒服的姿勢。
肉棒跟著攪動了一下,像是推開蓋在身上的厚被子一樣撐開緊緊包裹著肉棒的穴肉,發出濕潤黏膩的“咕啾~”聲,讓一直勃起脹大的肉棒有了喘口氣的空間,也讓子宮和穴道里已經多到滿溢出來的精液又被“噗噗”地擠出去了一些,化作我們連接處正在冒出的那幾團白色泡泡。
“嗯~”妹妹輕哼一聲,她也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兩條小腿和我的腿纏在一起,兩具身體貼得更緊,穴肉也跟著收縮,從四面八方壓迫肉棒,再次讓我寸步難行。
似乎能感受到我在看她,妹妹慢慢地睜開眼,“已經,天黑了?嗯~”
妹妹的鼻音一下子又點燃了我的欲望,我抱住她的手臂慢慢用力,“快黑了,你想吃點什麼嗎?”
“我,不太想做飯,點,額,點炸雞吧,披薩也行。”
“你剛才是不是說了雞巴?”
“我沒——哦❤,別搞突然襲擊,啾嗚~”妹妹吻上我的唇,嫩舌伸進我的嘴里和我的舌頭纏在一起。
剛剛向上挺起把肉棒送到子宮門口的腰身剛卸了力躺進沙發里,妹妹的桃臀就“啪”地一聲生趕著坐到了我的跨上,肉穴一路追擊肉棒,隨著妹妹積極地扭腰來回摩擦棒身與龜頭,一刻不停地榨取著我睾丸里的精液。
妹妹想要坐起身來,直挺挺地騎在我的跨上馳騁,但我向上頂弄了幾下她就輕微痙攣了起來,像一只疲憊的小鳥一樣倒在我身上。
我們又親在一起,交換著雙方的唾液、身體的溫暖和蘊含在聲聲喘息中的感情。
我們又做了起來,肉棒“咕啾咕啾”地沒入穴腔,緊抓著臀瓣的雙手感受到臀肉上海浪般的顫動,傾聽著愛人的雙耳捕捉到穴口“撲簌簌”吐出白漿的聲音,還有拍打在彼此臉上的粗重鼻息,聲音、溫度、氣味和感覺刺激著我們的大腦,將一切推向高潮。
這樣的狀態並沒有持續太久,大概我睡著前憋著一股精液沒射出去,妹妹痙攣著高潮時穴肉用盡全力地擠壓與吸吮勾起了我的感覺,我選擇不再堅持,跟她一起到達最高峰,讓我的精子到達她的子宮,與她結合。
我們吻在一起,連達到頂峰時的喘息與叫聲都送進彼此的體內。
妹妹趴在我身上休息了會兒,撐著我的身體坐了起來,“哈啊~所以,點什麼?”
“炸雞吧。”
“你還說我,你自己不也說那兩個字了嗎?”
“這樣我們兩個就同罪了。”
妹妹笑了,“你啊。”
她撐著我的身子,慢慢地抬起屁股,讓肉棒一點點暴露在空氣中,最後“啵~”地一聲,我們的性器分開了,她粉嫩的穴肉依依不舍地追到了外面,在吐出一大團精液後慢慢地回到了原位,被撐開的穴腔也隨著外面蚌肉的閉合而不再暴露,彼此擠壓、摩擦著,像一只貪財的母龍,把掛在肉璧上的、留在子宮里的、即將流出穴口的白濁精漿全都吸到深處,填滿每一處褶皺、凹凸與溝壑,還有寶貴的宮室。
不過,還是有不少白濁在重力的作用下從閉合的肉縫中鑽出,垂直滴下或者順著大腿內側滑下,像一條條很小很小的白色小溪。
我的視线被這些小小的奇景緊緊抓住,不禁覺得嘴巴發干——真是色極了。
我的肉棒又站了起來,刮過妹妹沒來得及逃離的肉縫,她輕喘了一聲,趕緊離開沙發,雙腳落地,扭過身去生怕我獸性再發。
可從後面不僅能看到漏出點滴精液的奇景,還能看到她挺翹的桃臀,我忍不住站起身來,妹妹干脆繞到沙發後面。
她雙手擺了個“×”,“先別著急,我真的餓了,吃完飯再來好不好?”
“嗯,我也餓了,我點披薩吧,今天破費點也沒關系。”
“那我點喝的好了,想喝啥?”
“紅牛,沒有的話偉哥也行。”
“啊,你想干死我嗎?”
“正有此意。”
妹妹打了個哆嗦,臉上微微紅了一下,“色鬼,厚臉皮。”
“你知道就好,BBQ披薩怎麼樣?好幾種肉,還有青椒啥的。”
“可以,奶茶喝嗎?”
“少冰多糖。”
“點好了,”妹妹放下手機,把塑身衣和內衣全脫了下來,“脫衣服洗了,快,全是汗,待會兒洗個澡。”
“反正馬上就又會髒。”
“咳,不想在浴室做嗎?”
“你真會替我著想,好妹妹。”
“但你已經上過‘好妹妹’好幾次了。”
“我沒說過我是‘好哥哥’。”
“好哥哥~”
“叫得再甜也得挨肏。”
“那你來呀❤”妹妹輕笑著進了浴室。
我們家的浴室用一面玻璃牆和馬桶隔開,我把衣服脫給妹妹去浴室里放水調溫,她出去把衣服扔進洗衣機,“洗衣粉呢?”
“馬桶上面的格子里,你先進來洗吧,水熱了。”
“待會兒上頭了就忘了,”妹妹從外面開了個縫兒,伸了只手進來,“給我。”
“好,給你。”我把洗衣粉放在她手上,然後打開門跟了出去。
“開關門,外面冷。”
我從後面抱住她,撫摸她掛著汗的小腹,還有上面被精液撐出的隆起,“你不是也什麼都沒穿嗎?哪兒有哥哥只讓妹妹受凍的道理。”
我邊說著邊低頭在她的脖子上種草莓,妹妹一手提著洗衣粉,一手按在我的腦門上,“別鬧啦,哥哥你跟個小孩兒一樣,呀啊~別用肉棒插我的腿縫啊,會走不動的。”
我抱著妹妹,兩個人笨手笨腳地往洗衣機的方向走,越發硬挺的肉棒在她的兩腿間來回抽插,向上抬頭的棒身緊貼著閉合的蚌肉,在一次次的摩擦中龜頭擠開了奶白的饅頭瓣,清澈的溪流帶著凝成白色小團的精液從開口流出,淋在本就黏膩的棒身上,給肉棒洗了個澡。
我一下子來了興致,把妹妹抱起,讓她雙腳離地,小步跑到洗衣機前。
“親愛的妹妹,”我放下她,“你只有十秒鍾的時間,快點。”
妹妹的臉紅著,“真是猴急。”
她給洗衣機里倒了洗衣粉,又按了幾個按鍵,“你看,好了,有你猴急出來跟我糾纏的時間我們早就洗上了嗚❤,怎麼突然,插進來,說都不說——”
“要不叫突然襲擊呢。”
我把妹妹按在洗衣機上,洗衣機開始“嗡嗡嗡”地搖晃,我在上面掐住妹妹的纖腰,肉棒“啪啪啪”地往里撞。
妹妹趴在洗衣機上,潔白的美背讓人不禁想要親上幾口,翹起的桃臀隨著撞擊泛起陣陣肉浪。
看著妹妹這幅摸樣,我心中燥熱得難受,繃直了身子,發狠地撞了十來下。
“哦哦哦❤,腳,腳,別,不行,太激烈了,啊啊啊❤”
肉棒感到穴腔突如其來的壓迫和吸吮,雙手也感受到妹妹身體的顫動,她剛剛經歷了一次小高潮。
又撞了幾下,感覺腰眼有點酸,我雙手環過腋下把妹妹抱在身前,前胸緊貼著她滿是汗液的後背,轉身往浴室里走。
身前抱了個暫時脫力、腳趾拖地的人,我只能岔開雙腿,像是螃蟹一樣往前挪,肉棒也隨著腰跨扭動在肉穴中小幅度地亂叫亂戳,時不時頂到妹妹的敏感點,換來一聲嬌吟。
慢慢地,妹妹緩過勁兒來,“啊❤,你,就喜歡玩,變態的,嗚,哈啊,再,再往里點,往里,呀啊❤”
妹妹引導我戳在她的G點上,我用力地頂了幾下後,她發出一聲滿意的喘息,腰向前挺,胸向上拔,腳趾蜷起,雙腿提膝,好像要遠離從下面刺入體內的肉棍一般,又活像馬上要衝出水面的溺水之人,為吸入能活命的空氣而帶動全身。
然而,她只是讓雙腿從外側纏繞住我的腿,腳跟頂在我的屁股上,把自己固定在我的身上,讓我肏弄得更加盡興。
她的腰也放松了下來,帶著臀瓣向下坐去,與我向上挺動的腰身撞在一起,肉棒擠開蜜肉插進肉壺深處,最後肉槍刺進滿是白濁的花房,體驗子宮口箍住冠狀溝的爽快。
“呼——”
“哈啊❤”我和妹妹同時發出一聲暢快的喘息,她跟了一句,“被刺穿了~哥哥的肉棒,好像又長了幾分,比以前還要爽,再這樣做下去,說不定真就離不開了。”
“我們本來就離不開彼此呀。”
“是離不開你的肉棒,哥哥,我還不想變成滿腦子都是交配的那種——雌獸,看見你就摩擦雙腿,陰道舒潤,太——淫蕩了。”
“那你想變成什麼樣子?”
“變成,”妹妹咽了咽口水,“變成,呀啊❤”
我又頂了她一下,“這時候都不願意說?是不是射在里面的時候才行?”
“不,不是。”
妹妹拉開浴室的玻璃門,我打開花灑,熱水淋在我們身上,“怎麼樣?燙嗎?”
妹妹被我放下來,又被按在玻璃隔斷上,“剛剛好,嗚~,涼。”
她上身被我壓住,臀瓣卻翹起來配合著我的抽插,“哈啊,嗯哈,嗚唔❤,好舒服。”
熱水淋在地上,浴室升起氤氳的水氣,她呼出的熱氣打在玻璃上,化作薄霧。
我賣力地挺動腰身,“啪啪啪”地撞在妹妹身上,“哐當哐當”地把妹妹往玻璃上頂。
“啊啊啊❤,好喜歡好喜歡,好喜歡這個樣子,嗚嗚嗚❤,好舒服,身上暖暖的,唔嗯❤,乳頭好涼,在被擦著,啊❤,突然好用力,那里不要,不要,不行,又去了嗚嗚嗚嗚❤”
我們的雙手疊在一起,按在玻璃上,打著哆嗦的妹妹扭過頭來,我們親在一起,慢慢地平息了身上的痙攣與疲勞,只有馬上就要從體內迸放而出的情感在撞著心頭。
“我愛你,妹妹。”
“這個時候,叫老婆。”
我一下子失聲了,妹妹吻了一下,“老公❤”
“老婆!”我發出一聲低吼,挺直了腰板,拼盡全力地衝刺,“妹妹,雅婷,老婆,我們要在一起,死也要在一起,一輩子都要在一起,我要娶你,我要娶你!老婆!”
“老公,老公哦哦哦哦哦哦❤”
我用盡全身力氣,以最快的速度抽插,撞擊,活塞運動,妹妹像狂風暴雨中的一葉扁舟般顫抖,被我撞在玻璃上又彈了回來,被肉棒頂在玻璃上又貼了回來。
她的身體被慢慢地頂了上去,從她張開的腳掌在地上一挺一挺地擺動,到她全力伸展的腳趾再也夠不到地面,再到白嫩的腳趾蜷在一起,自內側勾住我的小腿,帶著上面都夾緊腿肉,為我一次次擠開蜜肉添了一抹富有層次感的美妙挑戰。
我們的雙手十指交疊,我們的下身連在一起,熱水淋遍我們的身體各處,帶走寒冷與汙垢,又打在妹妹的身上,讓嫩白的肌膚更添一份光澤。
水珠從秀發,從臉頰,從脖子,從後背,從臀尖流下,晶瑩剔透,奶白的皮膚透著輕微的粉紅,在越來越快的衝刺,越來越重的呼吸,越來越嬌的喘息中靈動地顫著,晃得我眼紅,晃得我兩眼發黑,晃得我腰眼發酸得同時又充滿力量。
“我要讓你懷孕!我要讓你給我生孩子!我要讓你再也離不開我!我要讓你永遠跟我在一起!我要讓你腦中只有我!只有我能占有你,只有我能擁有你,我愛你雅婷,我愛你妹妹,我愛你,我愛你老婆,我愛你!”
我用力地撞開她的子宮口,對著她最重要的房間肆意放精,她回我以最激烈的吻,將她高潮時最高亢的叫聲通過親吻送入,我感到她心髒的跳動,感到她沉重的喘息,聽到她悠長的鼻音,嗅到她清幽的花香,嘗到她香甜的味道,體驗她的所有。
“哈啊❤,我也愛你,老公~”
這場澡,洗不完了。
……
穿好內衣的妹妹站在浴室門前吹著頭發,“難以想象,我居然沒有被干暈過去。有兩個多小時了吧。”
“差不多,還好我早有預料,剛下單。”
“但我直接下單了,准備好喝摻了冰水的奶茶吧。”
“有什麼的,能喝就行,好,四十分鍾後到,咱們收拾收拾下樓吧,還能散個步,不知道為啥保安不讓進小區,奶茶放保安亭了。”
“嗯,啊,好多消息,嗯?林月說送你了一個手鏈,對吧。”
“對啊,紅色繩結編成的。”
妹妹仔細地看了一會兒手機,然後看向了我,“還在嗎?”
我看了看手腕,“不知道去哪里了。”
妹妹沉默了。
“她跟你說啥了,讓我看看。”
“不行,”妹妹立馬拒絕,隨後她瞥了我一樣,咳嗽了兩聲,“我,給你轉述一下吧。”
“為啥不能直接看?”
“別問。”
“行吧,你說。”
“額,首先,那是個被詛咒的東西,平時是被鎮壓著的,林月用的是純銀十字架。”
“啊?那她把十字架摘了送我干什麼?要害我嗎?”
“要害你你就不可能完好地坐在這里了,雖然這是個被詛咒的物品,但對人的壞處很少,非要說的話,只有一個。”
“什麼?”
“性欲高漲,性需求和性能力都會超越常人,如果本來就是個好色的人,甚至可能會直接走火入魔。”
“額,所以她才跟我說‘偶爾當個壞人也不錯’?”
“差不多吧,她看你挺正人君子的,覺得給你用這個不會有什麼問題,因為從原罪的角度上來看,色欲就是急色,是不加節制的性行為,用宗教的口吻說,就是不夠虔誠,不相信全知全能的上帝明白你最想要什麼,他一定會給你最想要的那個東西,或者你並沒有按照上帝的指示去做,你自己心虛。”
“那你覺得上帝把你最想要的東西給你了嗎?”
“不就是你嗎?現在這樣,我已經很滿足了。”
“也是哈,”我撓了撓後腦勺,“所以,正常的性行為不是原罪是吧。”
妹妹點頭,“而且原罪也不是什麼很可怕的東西,那是天主教的看法。在東正教,原罪只不過是你的缺點罷了,是能改正的。”
“那我現在算不算憑空多了一個缺點。”
“哥哥,”妹妹笑了,“你覺得我們現在很瘋狂嗎?”
“沒有啊,我現在很幸福,也很滿足,雖然你說再來一次我也沒什麼意見。”
“那也不是不加節制是不是?拋開一切不管不顧,或者傷害無辜的人來滿足自己的私欲。”
“也是哈。”
“而且,這個東西還有個好處。”
“什麼?”
“如果你沒有在一開始被完全汙染的話,之後的汙染都可以靠做那種事情排解。林月是這麼說的。”
“她,這是,搞哪出?”
妹妹聳了聳肩,“她故意的,哥啊,一個家庭不幸的人可能是個好人,但她的某些想法就不一定了,林月是個很喜歡我行我素的人。”
“確實。”
“她,直接告訴我,不跟做那種事情有關系的她也能拿到,但是她覺得你太壓抑了,干脆推波助瀾讓我們兩個徹底綁定算了。”
“額,她,她真是個,額,好吧。就是她要是能想想我當老師在學校有多如履薄冰就更好了。”
“我會幫你打掩護的~”
“你本來就該給我打掩護,而且如果干起來,不就是我和你嗎?”
“怎麼,想要林月也加入嗎?”
“大可不必,我不是只靠下半身思考的人,她只是我的學生。”
“我還是你妹妹兼學生呢。”
“你沒懂我意思,我把她當學生看,我照顧她,因為我要當個好老師,我確實挺喜歡這個學生的,但喜歡是老師層面的喜歡,我想要讓她至少在學校的時候開心一點,畢竟她家里確實很,糟糕,她不該被這麼對待。”
“那我呢?”妹妹湊了上來。
“我只愛你一個,行了吧,妹妹,老婆,雅婷夫人,妹妹妻子。”
妹妹臉一紅,“你這說的,好啦好啦,知道了知道了,快穿衣服吧。嗚❤”
她轉身剛要回屋換衣服,我就一手按住她的肩,另一只手隔著內褲插進她的肉穴。
她弓著腰,伸手捂住嘴巴,“你,你鬧哪出,嗚❤”
“內褲都濕了,是里面的精液流出來了,還是你又想要了?我剛才射進去的你沒洗掉吧。”
“哈啊,那麼多,還那麼粘,扣都扣不出來,怎麼可能排干淨,而且我也沒有唔嗯❤”
我一手按住她的腦袋,低頭強吻她,一手拉下內褲,在她的肉穴里快速摳挖。
“嗚嗚嗚嗚❤”妹妹很快就顫抖著高潮了,她的肉穴里噴出陣陣陰精,連帶著幾股精液,隨後一小股一小股的白濁從穴口漏出,全部都被內褲接住。
我放開她,“你剛才說的都是真的吧。”
“哈啊,”妹妹靠在我身上,臉色潮紅,“我騙你干嘛,呀啊❤”
我把掛滿了精液、濕透了的內褲給妹妹穿上,已經流出體外的精液碰到正在漏精的蚌肉時,妹妹嬌叫著顫抖了一下。
“啊,”我長出了一口濁氣,“說真的,我覺得她是在給我台階下,讓我把平日里的變態想法都付出實踐。”
“你知道就好,我也懷疑,但,”妹妹站穩腳跟,整理著被我弄亂的衣服,“在這個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遇到詭異事件,面臨汙染和考驗的特殊時期,我更願意你有什麼煩惱就來向我傾訴,所以就當它是真的好了,平時也不要憋著。”
妹妹抱住我,吻在我臉上,“拋開床事,你是個好哥哥,激情之後,我只覺得你更加完整,而且有情趣。”
我點點頭,“多謝。”
“嘴上說算什麼,用身體謝我❤,但不是現在,是日後。”
“日後?”
“別精蟲上腦啦,快換衣服走。”
“那你把這個戴上。”
“啊?你從哪里找到的,等等——哦哦哦❤”
……
妹妹在薄襯衫外面套了個淺綠色的夾克,下身是淺粉色的短裙。我則是上白下黑加黑風衣的經典一套。
妹妹關門,我看著她從大腿根開始就暴露在空氣中的雙腿,“不冷嗎?十一月了都,還是晚上。”
“真不冷,”妹妹轉身,朝我展示她手上璀璨的紅寶石戒指,“可能是因為它吧,我一點也不冷,也可能是因為——”她揉了揉微微隆起的小腹,“你的功勞❤”
“你也來感覺了?”
“逗逗你。”妹妹吐了吐舌頭。
“那個你沒取出來?”
“你插進去的,我干嘛取出來,習慣了之後,還有點,奇怪的感覺。”說著,妹妹夾了夾屁股,“但,還是,很,額,很,沒法無視。”
“你真的買了肛塞。”
“我不能買嗎?”
“能,就是有點驚訝。”
“沒理由用罷了,當時看挺便宜的,就——”妹妹低著頭走在我前面,“反正,現在用上了唄。”
妹妹走起來有點別扭,大腿小腿的肌肉好像都有點僵硬,只能腰臀用力,走起來下身扭來扭去的,被飽滿臀瓣撐起的短裙也跟著左右搖擺,露出更多白嫩的腿肉,十分吸睛。
光是看著就感覺下面的頭又抬起來了,我追上妹妹,拉住她的手,“怎麼感覺你更有女人味了?”
“不是,你是不是想讓我回答‘因為你的精液滋潤了我’這種話,要說做,上周就已經做了吧。”
“這樣看也不久,現在有成果也正常。”
“可以這麼說啦,當我感覺,嗯,”妹妹摸了摸下巴,“還是我自己的心態變了,今天格外明顯。”
“比如?”
“對著你扭屁股唄~你是不是格外喜歡,雞巴都翹起來了~”
“你真是把我拿捏了,小心我忍不住跟你打野炮。”
“嘻嘻,”妹妹笑了,“你不會的,不過你想的話也行啊,我都能接受,就是你這做起來沒完的性子,別耽誤了人家外賣員。”
“也是,別讓人家等。”
電梯還沒修好,我們來到樓梯間門前。
我看向妹妹,“這次一起進嗎?上來的時候就出事故了。”
“好像是突然亮光了吧,規則里說樓梯里沒有照明,哥你這次沒事嗎?”
“打不了包票。”
“要不下一個人下去,然後進下面一層的樓道後另一個人再下去。”
“總感覺我們分開後就會出事。”
“不分開可絕對會出事哦,哥,我們排除千難萬險然後死在下樓拿外賣,別人聽到可要笑死咯。”
“那就讓他們笑去吧,”我拉著妹妹進了樓梯間,“因為什麼事情死不重要,但我真不想看到我們之中只有一個人還活著。”
妹妹順從地和我並排下樓,“你看到了?”
“我看到了,沒你我不行,想不到之後該怎麼過的那種。”
妹妹笑了笑,“你就是說出來哄我的,我也高興。”
“肯定不是拿來哄你的,我認真的。”
“那我更高興了。”她在我耳邊耳語,“我下面都濕了。”
“你想要了?”
“生理反應。”
“你就是想要了。”
“因為你的精液一直在往外流嘛,內褲里到處都是,而且還在從腿上流下來,再加上屁股里的那個東西……你以為我是什麼性冷淡嗎?”
“不是嗎?”
“要不要我在你耳邊喘上一聲?然後你就會像條小狗一樣壓在我身上肏我……你才是性冷淡吧,你都不來堵我的嘴。”
“我,感覺良好,羅雅婷,等回來吃飯的時候你就知道厲害了。”
“啊,林月那東西該不會也把你的閾值提上去了吧。”
“應該是,我現在還真挺冷靜的,就覺得回頭再跟你算賬。”
“我好怕哦~”
“你兩條腿磨來磨去,我都聽見了,痴女妹妹。”
“咦,我都沒穿褲襪,你聽得好清楚呀,下頭男哥哥。”
我們邊講黃段子,邊下樓,大概到三樓的時候,下面的燈突然亮了。
“來了。”
妹妹往下探頭,“有人在往上走。”
“我們也往上走?”
妹妹白了我一眼,“那我們不白下來了嗎?”
“也是,”我笑了笑,拉進她的手,“那我們就去會會它,別松手。”
“當然~”
我們兩個繼續往下走,下面的亮光也沒了。
又往下走了一層,我們和往上走的人面對面,借著月光,我看到了她身上的紫色連衣裙。
少女打了個響指,樓梯間亮如白晝。
“妹妹?”
“和我長得一樣?撞鬼了?不是,”妹妹搖了搖頭,“你是戒指里的那個?你能出來?”
“主的偉力,”
“妹妹”又摸了摸胸口,“還有我們的努力。”
“妹妹”看向我,“我的良人啊!等到天起涼風,日影消逝的時候,願你歸來,好像崎嶇山上的羚羊或是小鹿。”
妹妹的臉黑了下來,“又來,‘雅歌’。”
“妹妹”拾級而上,跑到左邊拉住我的另一只手,在我側臉上親了一下,“我的良人紅光滿面,是萬人中的佼佼者~”
“你這說的,我都不知道該怎麼接了,”我想伸手摸摸臉頰,但兩只手都被拉著,“等我回去看看《聖經》好吧。”
“那我直接告訴你,哥哥,你跟著我說——”
“哦,好。”
“我的妹妹,我的新婦啊!你奪去了我的心。你用你的眼神、用你項鏈上的一顆珍珠奪去了我的心。”
“我的妹妹,我的新婦啊!你的愛情多麼美麗。你的愛情多麼美好,比酒更美、更好。你膏油的香氣勝過一切香料。”
“我的新婦啊!你的嘴唇滴蜜,好像蜂房滴蜜;你的舌下有蜜有奶;你衣服的香氣好像黎巴嫩山的香氣。”
說完,我們兩個吻在一起。
“你們!”妹妹用力一擰我的腰間軟肉讓我們分開,“差不多得了,這里還有個大活人呢!”
她指著“妹妹”的鼻子,“你這個狐狸精到底是誰啊,從上次開始就用‘雅歌’勾引我哥,還用我的模樣,要不要臉呀!”
“妹妹”笑了笑,“確實該區分一下了,叫我‘拉蘭提娜’就好了。”
雅婷一愣,“好熟悉的名字。”
拉蘭提娜一笑,“你當然熟悉了,雅婷,你必須熟悉。”
“你什麼意思?你好謎語人啊,有話說話,別打啞謎。”
“不輕易發怒的、大有明達;心里著急的、高抬愚妄。”
“別拿《聖經》里的話壓我!”
拉蘭提娜繼續笑道:“醋怎樣倒牙,煙怎樣薰目,懶惰人也怎樣使差遣他的著急。”
“你!”
“你什麼你,雅婷,”拉蘭提娜拉緊我的手,“我就是在說你吃醋罷了。”
雅婷臉上通紅一片,“你……哥!”
“誒,你吵啥,我看得挺起勁的,拉蘭提娜挺能說的啊。”
“你也欺負我!”
“因為你這個樣子很可愛啊。”
“血壓換的,你喜歡嗎?”
“我都喜歡啊。”
“算了,”雅婷長吁了一口氣,挽著我的右手,“不跟你們計較,快去拿外賣吧,再墨跡一個小時都過去啦!”
拉蘭提娜捂嘴輕笑道:“是啊,快走吧,我的良人。”
我邊拉著兩個妹妹下樓梯,邊說道:“我記得規則說不能兩個人走樓梯,我們現在是不是就不違反規則了?”
雅婷“哼”了一聲,“那邊那個是人是鬼你還不知道呢。”
拉蘭提娜笑道:“咬文嚼字一下的話,兩人加一鬼也不算‘兩個人’吧。”
雅婷反駁道:“為什麼不算?從人數來看就是兩個人啊。”
她看向我,“哥她不會就是來讓我們放松警惕的詭異吧,什麼偽人之類的,還頂著和我一模一樣的臉,用著一樣的嗓音,也看《聖經》,這就是明晃晃的偽人吧!”
拉蘭提娜也緊緊挽住我,在我耳邊耳語道:“良人,你想嘗嘗我的嘴唇,聞聞我的香氣,試試我的心意嗎?我的愛,進入我關鎖的園,開鑿我緊閉的井,我的泉源為你流出~”
她輕咬我的耳廓,“我會告訴你,良人,你的新婦與你的妹妹有何不同,在風中,在山上,在園內,在房里,我都屬你。”
我人傻掉了。沒見過這種攻勢,頂不住一點。
我想抓住她,喝她的酒與奶,但她腳尖一點跳下樓梯,跑出樓梯間去了。
我這才發現,我們到一樓了。
我想追她,但另一只手牽著雅婷,而且雅婷手上的勁兒越來越大。
“咳咳,咱們,是不是該走了?”
“找她去?然後把她帶回去肏?哥你今天才對我告白吧,剛說要占有我吧,你這個花心大蘿卜!”
我撓了撓後腦勺,“沒辦法,我對你的臉和聲音沒有抵抗力,尤其是她的人格魅力也很強,和你不相上下,你們兩個都把我迷住了。唉,從來沒覺得有妹妹是這麼的幸福。”
“兩個比一個好吧。”
“那必須承認,但是哪一個都是無法割舍的,尤其是你,拉蘭提娜我了解不多,所以她身上的神秘感讓我著迷,可你不一樣,我們相知相愛,比對她那種朦朧的愛更上一層。”
“就你嘴甜~”雅婷突然笑了,“你一下子蹦出來這麼一整套話,是不是早就准備好了?”
“沒有啦,即興發揮,今天的情感格外的充沛,說完都不害臊。”
“你不害臊我就不害臊,”雅婷在我臉上親了一下,“我們快走吧,回去繼續,我今天要榨干你,讓你根本想不了那個女人~”
“好好好,都聽你的。”
走出樓梯間,拉蘭提娜已經不見了,我轉了一圈確定她沒藏起來後,雅婷卻撅起了小嘴,“這麼快就跑了,搞什麼啊。”
“她跑了,沒人跟你搶了,你不開心嗎?”
雅婷“哼”了一聲,“好像是我把她逼走的一樣,再怎麼說,她也和我長得一樣,還跟我信一個教。她是不是故意跑的啊,就為了整我。”
“死傲嬌。”
“你再罵!”
“真可愛~”我掐了下妹妹的臀瓣。
“呀!別鬧,精液流出來了,進到鞋里面——嗚,討厭!”
妹妹的內褲被我這一掐扯了開,原本刻意閉住的蚌肉也開了一條縫,一團混著淫液的精液直直地掉在地上,還有不少白濁順著大腿內側流進了妹妹的鞋里。
我親了下她的耳廓,“剛剛被拉蘭提娜挑起來的邪火就發泄在你身上,怎麼樣?”說著,我右手從後面拽住她的內褲,用力向上一提。
“別,呀啊❤”妹妹夾緊雙腿,“勒進去了,不要,精液都流出來了!停手,快停下!內褲要被你拽壞啦!咕嗚❤”
我左手捆綁一樣地抱住她,將她鎖在身前,右手撥開擰成白色麻繩樣的內褲,拽住肛塞留在外面的那個兔子尾巴,猛地抽插起來。
“哦❤,疼,好奇怪,嗚嗚嗚❤”妹妹剛說話就被我堵住嘴,她的鼻息突然變得粗重,誘人的喘息也通過交纏的舌頭傳了過來,我不禁又加了幾分力度,用力地把兔子尾巴都捅進去了一小半。
“嗚嗚嗚嗚❤”妹妹的腰胯一下子懟到我的肚子上,她全身顫抖起來,身下噴了一大股混著精液的淫液,在樓道的地板上格外的明顯。
我正想著要不要把妹妹拖進地下停車場或者樓梯間里打野炮,電話響了,外賣員到了。
“我,你,哥,你,討厭死了,”這樣說著,妹妹卻摟住我的脖子,與我舌吻,“啾啵❤,都怪你,你的氣味,你的溫度,你的話……你這個魅惑他人的魔鬼,這樣下去,我真的會——”
“會什麼?”
妹妹把頭埋進我的懷里,“反正你最後都會干那種事情,快點回去,快點吃飯,快點……繼續之前的,歡愛,我已經沒法形容我有多麼,多麼——啊啊啊,反正你知道,反正你貼著我,聽得到我的心跳和我喘息,你就是想捉弄我!”
妹妹在我懷里蹭來蹭去,“啊啊❤,你還掐,還動我後面,你現在就讓那個外賣員放到保安室,現在就肏我,快點,聽見沒有,現在,立刻,肏我!”
我們面對面,妹妹扒下我的褲子,我低下身子,對准角度,“噗呲”一下自下而上地貫穿了她的肉穴,那些濕潤的穴肉和褶皺想要吸吮、壓迫肉棒,卻都在瞬間被硬生生地擠到一邊,讓出了被花房精液壓得有些下垂的宮口。
因為前戲而微微打開的穴口鑽進了不少空氣,而隨後進入的肉棒把這些空氣連著愛液與精液一同擠出了穴腔,發出一串響亮的“咕啾”聲,隨後就是肉棒頂住宮口,龜頭擠進花房的“噗啾”聲。
“哦哦嗚嗚嗚嗚嗚嗚❤”妹妹張開嘴放聲淫叫,又立刻被我用嘴堵住了櫻唇,“一樓住著咱爸媽!”
“我就是要讓爸媽知道你干了什麼畜生事!”妹妹咬了下我的舌頭讓我松口,“讓爸打斷你的狗腿!哼!”
“小妮子翅膀硬了是吧!”我吃痛地松開妹妹,但手上卻抱得更緊,我把她壓到附近的瓷磚牆上,下身瘋了一樣地向上活塞。
我們的胯部撞在一起,發出有些沉悶的“啪啪”聲,更多的是肉棒插入滿是淫液與殘精的肉壺發出的“咕啾”聲。
“哦哦哦哦❤,就是這個,就是這個,我等了不知道多久終於吃到了,好棒,好棒,以後不許捉弄我!啊啊啊啊❤,嗯呼,想要了,就直接,哈啊,插進來,肏你的好妹妹嗚嗚嗚嗚嗚嗚❤”
“這可是你說的,你個小騷貨,騷妹妹,我必須把你就地正法,就是現在,接住了!射了!”
“要去了,要去了,來了來了來了,要一起去了,一起去了嗚嗚嗚嗚嗚嗚❤”
“噗嚕嚕噗嚕嚕嚕嚕❤”
“哦哦哦哦❤,好燙,哥哥的精液進入子宮了,裝不下了,真的已經裝不下了,咿咿咿❤,溢出來了,要懷孕了,要生下哥哥的孩子了,哈啊啊❤,要,再也離不開哥哥了。”
“你早就離不開我了,小笨蛋。”
“啾嗚❤”我們吻在一起,即使射精停止也沒有放開彼此,就這樣用嘴巴、舌頭、皮膚、性器互相親吻著。
“啪嗒,啪嗒——”有節奏的液體滴落聲響起,我就算不看也能感受到大團大團的精液從我們的結合處流出,滴在地上,匯作一灘。
我通過緊密的接觸聽到她子宮與穴腔里精液流動的聲音,妹妹被精液撐到鼓脹的小腹甚至反過來把我往外擠了一點。
我猛地拔出肉棒,讓妹妹在高潮中噴出一大股混著白漿的陰精,再放開已經癱軟的她,“啪”她靠著瓷磚牆坐倒在一灘白濁當中,向後抵著牆壁的腦袋正好停在我腰部的高度,“噗哧”我一挺腰插進她的嘴巴,然後按住她的腦袋抽插起來。
“噗嗤噗嗤噗哧❤”妹妹雙眼無神,任由我的擺布,她的舌頭躺在嘴巴里,被抽插的肉棒來回摩擦,以至於在肉棒插到最深處時都卷了起來,讓嫩舌各處都沾上了肉棒和精液的味道。
最後,爽到腰眼發麻的我又在妹妹嘴里衝刺起來,抵著深處的黏膜肆意放精,讓她精液喝到飽。
拔出肉棒時,妹妹已經幾近暈過去,精液從她的嘴巴里漫出來,蜜穴更是浸在身下的一大灘白濁當中,看不出來到底流出來了多少。
“咕咚咕咚咕咚❤”妹妹用力地吞咽著,把嘴里的精液都吞進肚子,“哈啊❤”長出了一口氣後,她用著沙啞的嗓音說道,“我,沒勁兒了,背我,精液,流個沒完,堵一下,回去又要洗澡,必須排出來了,唔嗯❤,好,在,外面做成這個樣子,好丟人。”
“但你很爽的樣子。”
妹妹沒說話,我把她已經糊滿了精液的內褲脫了下來,團成團塞進她的穴里堵住往外娟娟流出的精液,然後把她背了起來,一起出了居民樓。
快走到小區門口,妹妹就恢復了不少,我把還有些腿軟的她放了下來,一起牽著手往前走。
“哥,我說你是魔鬼不是沒道理的。”
“為啥?”
“你的精液,在我看來,不難喝,我之前從來沒有這種感覺。”
“那是你的味蕾變了吧。”
“也可能,但就在今天,我感覺自己腦子燒壞了好幾回,被你射在里面的時候,大口大口咽下你精液的時候,和你長時間親吻的時候,甚至只要肚子里還有你的精液,我就感覺整個人很——很熱。”
妹妹咽了咽口水,“那是一種,燥熱,腦子也沒法正常思考,睜眼閉眼全是你,嘴巴張開就是想勾引你,閉上就發出鼻息,也是勾引你。我感覺我這個人都變了,變得非常不正常。”
“所以,你是說,我現在變成了個男魅魔?”
妹妹點頭,“至少在我這里你是的,唉,我甚至都感覺,現在光是跟你牽著手,我的里面都在把沾了你精液的內褲往更深處吸,真是沒完了,今天晚上。”
“是啊,我也感覺自己精力充沛,然後,越是看你,想要抱你。”
“不只是抱我吧,色魔。”
“嘻嘻。”
保安室的窗口開著,里面坐著一個穿著保安制服的老大爺。
我走在前面,“您好,我們來拿外賣,一個披薩,尾號6969。”
“好幾個外賣,你進來拿吧,門在那邊。”
“好,”我回頭看了看妹妹潮紅的臉,“我進去,你在外面等一下。”
“我也進去,”妹妹緊緊攥住我的手,“說好的不分開的。”
“滴下來怎麼辦?”我看向妹妹身後,她的後面是一路水漬,因為水泥地所以是深色的印記,但進了保安室的瓷磚地板可就不一定了。
“就算被人說痴女,我也不會跟你分開,”雅婷親了我一下,“這樣的心態是不對的,我知道,我害怕失去你,我對未來沒有自信,我有原罪,但我就是不想,至少現在,別在意其他人怎麼看我們了,好嗎?”
“你都這麼說了,”我親了一下她,“那我還能說什麼呢?好妹妹,我愛你。”
雅婷靠在我的肩上,我們牽著手一起進了保安室。
走過去,找外賣,拿上走人,出門。
我和雅婷站在保安室外,看向彼此,“這麼快?”
“怎麼?”雅婷一挑眉毛,“你真當我露出癖啊,能快去快回不漏出來讓人發現當然是最好的啦。”
“也是,快回去吧。”
“是啊,快點吧,塞到里面的內褲已經,擋不住了。”
“我射了那麼多?”
“多是肯定的,還有我,嗯,來感覺很久了。”
“你就沒停過吧。”
“所以才得趕緊回去啊,真是的。”
我一手提著披薩,一手拉著妹妹往回走,妹妹的另一只手還拿著我們的奶茶。
進了樓,電梯還是沒修好,我們對視一眼,上了樓梯。
樓梯間內一片漆黑,連月光都沒有,我們只能打開手機的手電筒,照著前方的一小片地。
大概走到三四樓的中間,我們一起停住了。
“哥,上面是不是有液體流下來了。”
“你夾緊點,我再聽一下。”我皺起眉頭,“有,很密,像是什麼東西順著樓梯流下來了,我去看一眼。”
我挪了半步跨過拐角,正看到一灘血從上面一個台階一個台階地流下來,最後流到我的腳邊。
“這……”
“總有種網上那種發現異象原地回去的游戲的那種感覺。”
“是啊,不過之前我們從來沒有轉頭回去過,這次應該也一樣吧,說不定還真的死了人,上去看看。”
“哥,如果是死人了的話,該報警吧。”
“這里的所有報警電話都會轉接到小區管理處,明擺著出了什麼事情自己解決,先看一眼源頭吧,不然打了電話發現是咱們被幻象騙了,事情就麻煩了。”
“麻煩嗎?哥,他們肯定知道這里不對的啊,你這個時候怕什麼麻煩啊。”
“等會兒,這個血不流了。”
猩紅的液體停在我們腳邊後就不再向下流了,甚至像是死水一樣動也不動。
“我,”雅婷頓了一下,“感覺,不太對勁,說不上來,不是死人,倒像是邀請我們過來,咱們去看看吧。”
“還打電話嗎?”
“我突然覺得——還是不打的好。”
“直覺?”
“很奇怪的某種預感吧,不像是啟示,反倒像有人在悄咪咪地說話。”
“那走。”我拉著雅婷踩著血往樓上走,血液有點粘,踩在上面的聲音比踩水的聲音還要長一些,悶一些。
最後,我們停在六樓,樓梯間的門開著,一條像是屍體被拖行後留下的血跡到一號房的門口結束。
雅婷蹙眉道:“601是魏家的房子吧,魏崇榭,那個偷拍狂。”
“是啊,我們是701,最高層,601和501都是魏家的,他們干了什麼事情?拿著披薩跟緊我,手別松開。”
“嗯。”
我拉著雅婷摸到門前,輕輕一擰門把手,門開了,看來之前沒完全關上。
我開了個縫,往里看,家具的陳設和我們家里一模一樣。
我再往上看門牌號,701,這里就是我家。
再看腳下,血跡全沒了,往後一看,走廊上也寫著7。
“怎麼這是我們家?”
“所以這個血是在指引我們走出陷阱?畢竟7樓是最高層,如果當時順著樓梯再往上走,可能就會遭遇不幸了。”
“可能是,”我附耳去聽,“門里,有炒菜聲!”
我開門往里一瞧,一個穿著傳統校服的女生坐在我們家的沙發上,她的長相很普通,扔進人堆里找都找不出來的那種,但不知道為什麼,我一看見她就感到憂傷。
雅婷更激動了,她直接進門走到那女孩身邊,然後抱住了她,“在廁所的時候就是你從最後一個隔間里出來,抱住了我吧,我就算沒有看你的臉也能認出來,能看到你完好無缺的樣子真是太好啦。”
女孩也反過來抱住她,“謝謝你,謝謝你們,我終於能解脫了。”
“去那個沒有校園霸凌的天堂吧。”
“嗯,”她點點頭,“是這個和你一模一樣的女士帶我回來的,”說著,她指了指廚房的方向,“我一開始以為是你,直到她將那些欺負我的人全部超度,獨留下我,說要帶我吃最後一次飯,看最後一眼學校外的世界。”
穿著圍裙拿著鍋鏟的拉蘭提娜探出頭來,“舉手之勞,不足為敬,我們欠她太多,就在她見上帝前請她吃頓飯吧,哥你過來。”
“哦。”我走了過去,她親了我一下,道:“開一瓶新的紅酒,還有一包小甜餅,熱上,我炒了幾個菜,待會兒就著披薩一起吃。”
“還有披薩?”女孩鼓起掌來,“我真沒想到最後居然還能吃上披薩,我媽一直不帶我去,當時班里人去披薩店過生日也沒叫我。”
雅婷坐在她邊上,拉著她的手高舉起來,“那就用這次補回來!還有奶茶,不用顧忌熱量隨便喝,紅酒是基督的血你隨便喝一點就行,還有小甜餅,涼了熱了都超好吃!”
女孩笑了,“好!”
我們都閉口不談學校的事情,也不過問她的往事,只在說,我們要做什麼吃的,我們要怎麼分披薩和小甜餅,誰要喝那杯混了冰水的奶茶,還有為女孩的解脫干杯。
拉蘭提娜做完飯後來回兩趟把雞蛋西紅柿、辣椒炒肉、土豆絲和拍黃瓜這幾盤菜擺到桌子上,我把披薩盒打開放在茶幾上,又盛出小甜餅分成四份擺在四個座位前,雅婷把幾杯奶茶都倒進玻璃杯里,又給每個人都倒了一杯紅酒,最後大家在正方形的餐桌前落座,一人一邊。
“不過之前發生過什麼,”我站了起來,“一切塵埃落定,是時候往前走了!”
“一切都過去了,同學,”雅婷站了起來,“我們終將在天堂相聚!”
“日光之下並無新事,”拉蘭提娜站起身來,“但人所作的每一件事,連一切隱藏的事,無論是善是惡,神都必審問。義人的光必明亮,惡人的燈必熄滅!”
“謝謝大家,”女孩眼里流出淚來,眼淚化作血,滴在桌子上,“我死之前,從來沒有人這樣對我,謝謝你們,謝謝。”
“干杯!”我們把紅酒一飲而盡。
“啪!”玻璃杯掉在地上,碎了,我們看向女孩,那里已經空無一人,只有冒著熱氣的小甜餅,擺好的碗筷和碎了一地的玻璃碴子。
拉蘭提娜長吁了一口氣,“她不能正常進食的,能喝紅酒已經是主賜予的奇跡了。”
雅婷聳了聳肩,“至少,最後,她是笑著走的。”
我點點頭,“我們做了我們最後能做的,已經夠了。我打掃一下。”
“先吃飯,該涼了。”
我們坐回座位開始吃飯,雅婷咬一口甜餅就看一眼拉蘭提娜,後者放下酒杯,“怎麼了?雅婷,你怕我下一秒也會消失嗎?”
“怎麼可能,”雅婷縮了縮脖子,“我只是在想,如果你也是女鬼的話,為什麼你就能正常吃飯。”
“我說過,這是主的偉力,雖然只有一小會兒,但對我來說足夠了。”
“一小會兒?”
“你不會真想我一直住在你家里跟你搶哥哥吧,我對我的個人魅力可是相當自信的。”
“休想!”
我剛要起身去那塊披薩,就感覺兩只觸感近似的小腳踩在了我的褲襠上。
兩張長相相同但給人的感覺完全不同的臉看向我。
噘嘴皺眉的雅婷怒視道:“你倒是說點什麼啊,就知道吃!”
眯眼微笑的拉蘭提娜歪頭道:“勝負早就分出來了,雅婷,我可比你晚了不知道多少年呢~”
“你想和我同一起跑线?門都沒有!先來後到懂不懂?”
“可如果我後來居上了,雅婷你豈不是會無地自容?”
褲襠上的壓力越來越大,柔軟物的壓迫配合衣物的摩擦讓我的小兄弟迅速抬頭挺胸。
“看看誰才是那個認清了現實後無地自容的小丑吧!”
“那一定是那個最有恃無恐的人,覺得自己穩操勝券,結果嘛——”
“耍嘴皮子的功夫倒是很強嘛,騷狐狸,今天就來分個高下,哥哥!”
感覺氣血正在迅速上涌,我吐出一口濁氣,然後兩只手一邊一個抓住她們正在蹂躪我小兄弟的小腳。
“呀啊!”
“嗯哼~”
“不要緊,你們兩個我都一樣地肏呀!”
……
客廳的茶幾邊上放著幾個還插著吸管的空塑料杯,茶幾中間放著打開的披薩盒,紙盒里只剩一灘圓形的油漬和零碎的青椒粒與餅皮碎。
“啪”一個鼓囊的粉色套子甩在了披薩盒里,白濁從套子撒了出來,濺得哪里都是,後續還慢慢地流出還冒著熱氣的精液。
一旁的沙發上,被完全剝去衣服的拉蘭提娜趴在上面,她的臉朝下陷進了沙發里,左手垂到地面,手腕上靠著手銬,另一端固定在茶幾腿上,右手則搭在沙發扶手上,和另一位的小手拷在一起。
她的小腹明顯地鼓脹著,發紅的桃臀高高翹起,紅腫的蚌肉已經無法閉合,大股大股黏膩的精液“噗嚕噗嚕”地從穴口流出,濺得大腿內側、小腿表面和沙發上到處都是,時不時的劇烈抽搐更是會讓白濁直接從穴瓣里射出來,落到地板上。
不僅如此,她潔白的後背,粉紅的臀瓣,白嫩的小腳上也都是精液,甚至頭發上臉上和腦袋周圍的沙發上也全是黏膩的精漿,菊穴里也插著之前雅婷戴著的兔子尾巴肛塞,後背上還丟著幾個裝滿了濃濃精液的避孕套。
另一位同樣慘不忍睹,雅婷胸口以上從後面趴在沙發背上,右手和拉蘭提娜的手拷在一起,左手被我抓住按在背後,她雙眼翻白,嘴里叼著兩個套子,耳朵上一邊掛著一個套子,套子全都是用過的,里面的精液滿到好像要溢出來了一般。
她的腰身被我的大手箍住,一邊的臀瓣被打得通紅,另一邊則被黏膩的精液染白,兩穴都被撐開了一個圓圓的洞口,原本能看到粉嫩血肉的洞口此刻已經被白濁注滿,在我拔出肉棒後全都“咕啾咕啾”地往外流著精,在地上匯成一灘。
確定雅婷不會摔到地上後,我松開了她,然後長吁了一口氣,“真是壯觀啊,沒想到之前朋友開玩笑送的套子居然現在用上了,而且還這麼受用,看來我多少是有點xp在這里的。”
“所以啊,不要吵來吵去的,傷了和氣多不好啊,不如大家一起交流感情呢,對不對啊?”
“啪!”我拍了下雅婷的屁股。
“哦哦哦哦❤”雅婷痙攣著高潮了,“對,對,饒,饒了我,吧,哦哦❤”
“啪!”我又拍了下拉蘭提娜的屁股。
“咿咿咿❤”拉蘭提娜也高潮了,“不行了,哥哥,不行,嗯哈❤”
“好的,我宣布,解散!回去睡覺咯~”
雖然這麼說著,但最後打掃戰場把她們兩個洗香香扔到我床上大被同眠的人,還是我。
當哥哥就是這樣痛並快樂著啊。真爽。
—— 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