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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舊夢

繼妹 草莓五花肉 3466 2025-08-27 23:53

  意大利,羅馬。

  夕陽的余暉如同融化的黃金,潑灑在一棟歷史悠久巴洛克風格建築的別墅內。

  光影在精雕細琢的天花板壁畫上流轉,卻無法驅散站在巨大落地窗前那個男人周身冷凝的氣息。

  宋燁欽背對著寬敞奢華的辦公桌,目光似乎穿透了玻璃,落在遙遠的天際线。

  他身姿挺拔,剪裁完美的深灰色意大利定制西裝勾勒出寬肩窄腰的輪廓,早已褪去了兩年前的青澀與急切,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淀下來的沉穩。

  只是那緊抿的薄唇和眼底深處難以化開的郁色,揭示著這份沉穩之下,並非全然平靜。

  指間夾著一支即將燃盡的雪茄,煙霧裊裊,模糊了他棱角分明的側臉。

  羅馬的喧囂被厚重的隔音玻璃隔絕在外,室內只有古董座鍾指針規律的“滴答”聲,敲打在寂靜的空氣里,也敲打在他沉寂已久的心上。

  兩年。

  整整七百多個日夜。

  他幾乎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力量,像梳頭發一樣梳理過亞洲歐洲非洲可能藏匿她的每一個角落,卻始終一無所獲。

  顧淮宴把她藏得太好,保護的太好,就像將一顆稀世明珠徹底沉入了深不見底的寒潭,隔絕了所有窺探的光。

  他只能靠回憶里那個明媚鮮活的少女形象來支撐自己,靠著一股不肯熄滅的恨意與執念,在宋家這個巨大的漩渦里掙扎、攀爬。

  “咚咚——”

  謹慎的敲門聲打破了室內的沉寂。

  宋燁欽沒有回頭,只從喉間發出一聲低沉的:“進。”

  他的心腹下屬艾倫推門而入,腳步放得極輕,手中捧著一個薄薄的文件夾,臉上的表情是罕見的凝重與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

  “先生,”艾倫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敬意,“有消息了。”

  宋燁欽夾著雪茄的手指幾不可查地微微一顫,一截煙灰簌簌落下。

  他緩緩轉過身,目光如鷹隼般銳利地鎖定在艾倫手中的文件夾上,似是探究這話的真偽,室內的空氣仿佛瞬間被抽緊。

  “說。”他的聲音聽不出情緒,只有一種極致的壓抑。

  艾倫上前兩步,將文件夾恭敬地放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上,然後退後一步,垂首匯報:“我們的人……終於在巴黎確認了唐小姐的蹤跡,但是……”

  “但是什麼?”宋燁欽的眉心驟然擰緊,聲音里滲出一絲寒意。

  “我們無法近身。”艾倫的語氣帶著挫敗和忌憚,“唐小姐身邊有非常專業的安保團隊,二十四小時輪值,明哨暗哨都有,警惕性極高,幾乎可以說沒有任何死角,我們的人嘗試了幾次,別說接觸,連靠近到百米范圍內都會立刻被鎖定和驅離,可以確定,是顧家的人。”

  顧家的人,顧誠天可不會對這個女兒如此保護,那麼除了顧誠天就只有那個瘋子能做出這種近乎於二十四小時監控的事情。

  巴黎——

  他一開始以為唐妤笙被送出國第一選擇是瑞士,畢竟瑞士才是顧家百年基業的發展地——

  他居然把她送到了巴黎,其實也有跡可循,唐妤笙喜歡畫畫,而巴黎擁有的頂級繪畫名校。

  他居然沒想到這一層。

  近不了身……這個結果,宋燁欽並不意外。

  顧淮宴那個男人,偏執、霸道,他既然能把人藏起來,就絕不會允許任何人輕易觸碰他的所有物。

  一股暴戾的怒氣瞬間衝上宋燁欽的頭頂,額角青筋隱隱跳動。

  他幾乎能想象到,她在那密不透風的“保護”下,過著怎樣一種與世隔絕、失去自由的生活。

  顧淮宴!他憑什麼?!

  然而,這股怒火很快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兩年的歷練早已教會他,憤怒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他的目光落在那個文件夾上,像是瀕死的旅人看到了綠洲。

  他揮了揮手,艾倫會意,無聲地退出了辦公室,並輕輕帶上了門。

  房間里再次只剩下他一個人。

  宋燁欽幾步走到辦公桌前,幾乎是粗暴地扯開了文件夾的扣繩。

  里面只有寥寥幾張紙和幾張放大的照片。

  照片明顯是遠距離長焦拍攝,有些模糊,但足以讓他辨認出那個刻在他骨子里的身影——

  一張是她抱著一摞畫冊,走出巴黎高等美術學院古朴的大門。

  她穿著簡單的白色針織衫和牛仔褲,長發隨意挽起,露出纖細脆弱的脖頸。

  陽光灑在她身上,卻似乎無法讓她變得溫暖,她的側臉线條帶著一種淡淡的疏離和疲憊,比起兩年前,清瘦了許多。

  另一張是在她公寓樓下,她正低頭走進一棟公寓,只有一個纖細的背影,和一小片被風吹起的衣角。

  照片角落,能模糊看到兩個穿著黑色西裝、身形高大的男人狀似無意地站在不遠處,目光卻精准地落在她的方向。

  心髒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鈍痛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撫過照片上她的臉頰,動作輕柔得仿佛怕驚擾了她,也怕碰碎了這來之不易的幻影。

  紙張上還有簡短的文字報告,記錄著她的住址——巴黎市中心黃金地段一間頂保公寓的具體門牌號;

  她的學校——巴黎高等美術學院;

  她的專業——繪畫;

  甚至還有她大致的生活規律,幾點出門上課,幾點返回公寓,周末偶爾會去附近的公園寫生,但始終有人“陪同”……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根針,扎在他的心上。

  她活得像一個被精心設定好程序的美麗人偶,在一方華麗的牢籠里,按照別人的意願生活著。

  他心中的女孩,不應該是這樣的。

  “笙笙……”低沉沙啞的嗓音從喉間艱難地溢出,帶著無盡的思念和痛楚,“我終於……找到你了。”

  這兩年,他無數次在夢里見到她,醒來卻只有冰冷的虛無。

  此刻,真實地看到她的影像,得知她的下落,那種失而復得的巨大衝擊幾乎讓他難以自持。

  血液在血管里奔涌呼嘯,每一個細胞都在瘋狂叫囂著要去見她,立刻,馬上!

  強烈的衝動讓他猛地抓起了桌上的內部電話,幾乎就要下令立刻准備飛機,連夜飛往巴黎。

  但就在指尖即將按下按鍵的瞬間,他停頓了。

  下屬的匯報言猶在耳:“我們無法近身。”,“是顧家的人。”

  硬闖嗎?

  帶著人和顧淮宴在巴黎街頭火並?

  那只會打草驚蛇,甚至可能將她置於更危險的境地,或者讓顧淮宴再次把她轉移,到時想再找到她,更是難如登天。

  兩年前,他就是這樣衝動和無力。

  那時他只是宋家一個頗有前途但羽翼未豐的晚輩,面對根基深厚、手段狠戾的顧淮宴,他的反抗和爭奪顯得那麼蒼白可笑。

  他還清晰地記得顧淮宴當時看他的眼神,輕蔑、嘲諷,如同在看一個不自量力的螻蟻。

  【“宋燁欽,等你什麼時候真正掌了宋家的權,再來跟我談條件。現在的你,拿什麼跟我爭?”】

  顧淮宴冰冷的話語,如同淬了毒的鞭子,時隔兩年,依然能抽痛他的自尊。

  那時他眼睜睜看著顧淮宴困住唐妤笙,那種刻骨銘心的無力感和屈辱,成為了這兩年來日夜灼燒他的火焰,驅動著他不惜一切地向上攀爬。

  而如今……

  宋燁欽緩緩放下電話,轉過身,重新望向窗外。

  羅馬的夜幕正在降臨,華燈初上,整座城市開始閃爍另一種繁華的光芒。

  如今,他不再是兩年前那個空有野心卻無實權的宋家少爺。

  家族內部殘酷的傾軋和斗爭,他挺過來了;

  那些曾經看不起他、給他使絆子的元老,要麼臣服,要麼消失;

  為了唐妤笙,他咬牙一步一步往上爬,處理掉父親的私生子,處理掉那些舞到他面前的情人,他也慢慢的變得冷血,手段凜冽。

  他現在是宋家說一不二的最高話事人,手握的財富和資源足以與顧淮宴分庭抗禮。

  當初顧淮宴嘲諷他沒有資格,現在,他有了!

  一股強大的、近乎沸騰的自信和力量感充盈著他的胸腔。

  壓抑了兩年的思念、憤怒、不甘,此刻全部轉化為勢在必得的決心。

  他不再需要像兩年前那樣跟顧淮宴對峙,向父親祈求去顧家提親。

  現在的他站在顧淮宴面前,堂堂正正地要人!以自己目前的能力,完全可以給到唐妤笙幸福。

  宋家繼承人的身份,足夠匹配她,足以讓顧家那些看重利益的老家伙們重新權衡。

  他要給她最盛大的婚禮,最風光的名分,將她從前那段不堪的、被強迫的過往徹底抹去,讓她名正言順地站在自己身邊,享受本該屬於她的尊榮和幸福。

  他要告訴所有人,唐妤笙,是他宋燁欽珍視的女人,不是被顧淮宴藏起來見不得人的金絲雀。

  “顧淮宴……”宋燁欽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眼神銳利如刀,嘴角卻勾起一抹冰冷而自信的笑意,“游戲該換一種玩法了。”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按下快速撥號鍵。

  “艾倫,”他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冷靜果決,卻蘊含著不容錯辨的力量,“安排飛機,明天一早,直飛巴黎。”

  “是的,先生,需要——”話沒說完,便被宋燁欽打斷。

  “不用。”宋燁欽打斷他,目光再次落在照片上那個孤獨的身影上,眼神不自覺地變得柔和而灼熱,“這一次,我親自去接她,誰也不准驚動。”

  他要親自走到她面前,告訴她,他來了,他來帶她離開那個牢籠。

  這一次,他絕不會再放手。

  掛斷電話,宋燁欽難以平復內心的激蕩。

  他在寬敞的書房里來回踱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邁向新生的鼓點上。

  羅馬的夜色徹底籠罩了城市,玻璃窗上映出他挺拔而急切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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