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貝比給李齊蘭女士發了消息,約見面時間。她以為對方對很積極,結果李齊蘭女士卻說最近沒時間,語氣里透露著焦慮。
顧貝比無暇顧及她字里行間隱藏的信息,這樣正好合她心意。
她把這個消息告訴杜克蘭:“你看,可不是我不想安排你們見面,而是她不願意。”
杜克蘭也只是笑笑,似乎一切都在掌握中:“是嗎?也許我該再等等。”
顧貝比嘴上沒說,心里卻打起了小九九。
到時候該讓他提早回學校,省的李齊蘭女士心血來潮,最後還是要見面。
杜克蘭和顧貝比今天要去顧奶奶的老宅。他們搬到新家後,原來的屋子租給了一對新婚夫妻。
房租平日都是直接轉賬,幾年來從來不變。上個月卻沒有准時轉賬,顧貝比發了微信,對方也沒有回。
她早就准備來看看,但是杜克蘭回來給了她一個驚喜,加上顧准的事,她把這事給忘記了。
今天沒事,兩個人一起來看看。
對於這個老屋子,顧貝比沒什麼感情。雖然從小到大都在這,但是回憶也沒有多美好。
但是對於杜克蘭不一樣。在這個地方,他被交到顧貝比的手里,開啟自己的第二段人生。
雪停了,兩個人打車到附近,想要走過去。
杜克蘭的手把顧貝比的手籠在其中,兩人慢慢走著。時間是和自己的愛人一起度過,就變成了時光。
路過小時候和隔壁小孩打架的地方,杜克蘭還會停下來,指著那回憶從前。貝比站在一邊,靜靜地聽他說。
路不長,兩人走了大約十分鍾便到地方。
上了三樓,敲門,沒人應。
杜克蘭又加了幾分勁,沉重的門被敲得發出悶聲。
顧貝比把耳朵貼在門上,好像聽到了一點點聲響。
她又敲了幾下,這下屋里的聲響變得急促,跑過來時還撞到了什麼東西,發出嘰哩哐啷的聲音。
顧貝比和杜克蘭面面相覷,杜克蘭下意識地把貝比往自己身後藏。
門從里面一下子被拉開,撲面而來的酒氣。
杜克蘭往後躲了躲,看清楚對方的樣子,用兩只胳膊護住了貝比。
貝比探出頭,是那對夫妻中的男人,只是與上次見面不同。
租房子時,貝比見過兩人,她還記著男人穿著一絲不苟的白襯衫。
詢問兩人的職業,才知道男人是一個建築師,女人是一名幼教。
兩人在新城區有一套房子,但是女人的工作地點在附近的幼兒園,為了方便才租了貝比的房子。
乍一看,貝比有些意外。
男人胡子拉碴,穿著一件優衣庫買來的大T,標簽露在外面,里外穿反了。
兩只眼球布滿紅血絲,好像下一秒就會猝死在兩人面前。
確認對方沒有攻擊的意圖,杜克蘭才松開胳膊,貝比站到前面。
這下男人才看清,杜克蘭後面還藏著一個人。
見到貝比,他反應了一會兒,硬擠出一個笑容:“你是來要房租的吧。對不起啊,我把這事給忘記了。”
男人摸了摸自己的褲兜:“手機壞了,我一直沒來得及去修。你們先進來,我給你們拿現金行嗎?”
“好。”
屋里倒是沒貝比想象中的那麼髒,只是從臥室里傳出來陣陣濃郁的酒氣,客廳還很干淨。
可是,過於干淨了。
“你們先坐會,我去拿錢。”
貝比拉著杜克蘭在沙發上坐下。
因為房子漏水的問題,房子租出去後,貝比還來過一次。
那時候客廳里還有一只泰迪,和女主人喜歡的星黛露。現在,只剩最基本的擺設。
顧貝比有種不好的感受……這個場景似曾相識。
男人從屋子里出來,手里拿著一沓現金。他低著頭,在茶幾對面的小板凳上坐下。
“這些錢,不夠三個月的租金。剩下的,我明天去修手機,再轉給您行嗎?”
貝比看了眼桌上的現金,老城區的租金並不高,但是因為這附近有學校,所以當初貝比特意把租金定的高了一點。
三個月的租金,九千六百,不到一萬。桌上的錢,目測其實差不了多少。
但是……
貝比看了看男人,開口道:“租金我就不要了,這房子我不想再租了。”
男人抬起了頭。
貝比繼續說:“你在新城還有套房,應該不至於沒地方住。或者你需要多久搬出去,我都可以接受。”
“我不能搬。”男人拒絕了,他的臉色透著灰白,“如果我搬家了,她回來找不到我怎麼辦?我不能搬。”
貝比的鼻子皺到一起:“就算你等在這里,也未必會有結果。”
貝比沒說出口最終的否定,她的心因為杜克蘭變軟了。
“我可以付雙倍的租金,行嗎?”男人很執著。
杜克蘭的手在背後撓了撓貝比的背。
貝比嘆了口氣,她不是佛,渡不了人。
“算了,你願意租就租吧。但是不要再把這弄的臭氣衝天了,還要准時交房租。”
貝比拿起桌上的錢:“這些錢我先拿著,你數過了吧?”
“八千五。”
“那剩下的七百你明天轉我吧。”
“好。”
送他們到門口的時候,男人說了句“謝謝”。
貝比輕輕回了句“不客氣”,拉緊了杜克蘭的手。
兩人來時還很歡快,回去的路上卻十分安靜。
兩人默契地沒有說起該怎麼回去,打車還是直接走回去,貝比只是緊緊地拉著杜克蘭。
等紅綠燈時,拐角有一家面館,靠路的窗邊有一家三口在吃面,熱氣蒸騰,看得顧貝比眼睛發酸。
杜克蘭突然抓住貝比的胳膊,把她轉過來。
他的眼睛里閃著晶瑩雪花。
他問:“貝比,我們結婚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