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葉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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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泉信奈笑道:“是啊,有空閒的時候,我都會上山來為家人祈福,求個平安健康。而且明天又是新任宮主繼位的大日子,我肯定得住上一晚上觀禮,沒准運氣好,還能遠遠觀摩到老宮主仙顏呢。”她語氣里充滿了期待。
旁邊的中年巫女臉上露出一絲尷尬,連忙說道:“這位香客,只怕是……見不著老宮主了。”小泉信奈驚訝地看向她,問道:“這位巫女大人是……”
桃沢愛上前一步,介紹道:“這位是神宮剛上任的桐島殿主,負責掌管一殿事務。”
小泉信奈是個篤信神靈的人,一聽對方是地位僅在宮主之下的殿主之一,頓時肅然起敬,態度更加謙恭了,問道:“桐島殿主,您為什麼這樣說呢?新老宮主交接儀式,老宮主總是該出來主持或者露一次面的吧?”
中年巫女含糊其辭地說:“老宮主年事已高,潛心修行,只怕是……不便行動……而且她早年就立下嚴規在先,閉關期間,任何人都不敢踏入後山打擾,我們也不敢違背。”
小泉信奈見她語焉不詳,也很識趣地不再追問了。
她回過頭,目光立刻落在雪代遙身上,笑眯眯地、極其自然地拉住了他的手,親熱地問道:“遙,有沒有想干媽我啊?”她一邊說,一邊用溫暖柔軟的手掌輕輕摩挲著雪代遙的手背,態度親昵得仿佛真是他親生母親。
一旁的紫夫人心情頓時有點不好了,柳眉幾不可察地微蹙,眼神暗了一瞬,卻礙於情面和場合,不能說些什麼,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干妹妹如此親密地牽著自己兒子的手,心中泛起一股酸溜溜的醋意。
雪代遙感受到紫夫人那邊傳來的低氣壓,但還是老實回答:“有想的,干媽。”
小泉信奈笑得更加開心了,摸了摸雪代遙的手腕,正好摸到了那串她送的手串,笑道:“哎呀,你有一直戴著我送給你的手串啊?真乖!”
雪代遙說:“干媽送我的東西,我肯定得隨身戴在身上,這是干媽的心意。”
小泉信奈一聽這話,心里像是喝了蜜一樣甜,更加開心了,情緒一激動,竟一把將雪代遙緊緊地擁入懷中。
雪代遙頓時感覺整張臉都被淹沒在一片龐大、柔軟、充滿彈性的“白糖堆”里,鼻尖縈繞著成熟女性溫暖的體香和淡淡的香水味,差點喘不上氣,有點吃不消了。
紫夫人看在眼里,心里一緊,握著的手微微攥成了拳,心想:回去之後,非得讓遙把那串手串脫了不可!
嘴上卻不得不維持著風度,淡淡地說道:“信奈,大庭廣眾之下,你這樣摟摟抱抱,成何體統。”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酸味和不悅。
小泉信奈這才意識到自己過於激動了,連忙把雪代遙松開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哎呀,干姐姐你別生氣,我是太喜歡遙了,一時有點失態了,看到他就忍不住想抱抱。”她臉上還帶著興奮的紅暈。
雪代遙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之前還沒太覺得,現在再次見面,被小泉干媽這麼結結實實地摟在懷里,才真切感受到那山峰實在是連綿起伏、規模驚人,居然不輸給媽媽多少,那柔軟的壓迫感差點真叫他喘不上氣了。
紫夫人壓下心中的不快,轉移話題道:“信奈,既然碰上了,不如我們一塊上山吧?”
“好呀好呀!”小泉信奈正愁認了干兒子卻沒機會親近,很樂意地答應下來,隨即問道:“你們是打算坐那邊那個升降梯上去嗎?”她指了指剛才中年巫女說的方向。
紫夫人看她那躍躍欲試的眼神,內心不由的有點後悔發出邀請了,試探著反問:“你……是打算從山道走上去?”
“是啊!”小泉信奈點頭,“徒步走上去顯得心誠嘛,而且正好也可以鍛煉一下身體,呼吸下山里的新鮮空氣。”
紫夫人剛才雖然累了,但覺得她說的也有道理,而且不想在干妹妹面前露怯,便點頭道:“那好吧,我們就一塊走上去吧。”
“好,結伴同行也有個照應。”小泉信奈高興地應道。
於是隊伍繼續前行。
紫夫人立刻拉住雪代遙的手,裝作不經意間,把他換到自己另外一邊,用自己的身體巧妙地隔開了小泉信奈,不讓她再輕易碰到兒子。
誰曾想,小泉信奈看了眼這情形,非但沒有介意,反而羨慕地說道:“干姐姐你牽著,那我也要牽著咱兒子另一邊。”她自覺跟紫夫人是從小一起玩到大的手帕交,關系親密無間,便很自然地來到紫夫人身側,一左一右地牽起了男孩的手,笑得心滿意足。
從身高上看,信奈在女性中並不算高,也就比天生高挑的少女咲夜稍微高一些,估計不到一米六五,站在高挑的紫夫人身邊更顯嬌小,但牽著雪代遙的手卻十分自然。
雪代遙被兩個成熟美麗的女人一左一右牽著,又走了十來分鍾,漸漸感覺母親那邊的手越攥越緊,甚至有些發疼。
他偷偷抬眼,發覺媽媽的臉色莫名地有些難看,似乎在不高興。
他心里有點害怕,加上確實又累又熱,便靈機一動,開口說道:“媽媽,干媽,我好累啊,走不動了……能讓愛姨帶我一會兒嗎?”他想找個借口脫離這尷尬境地。
紫夫人其實還想牽著兒子,但更不想讓信奈一直牽著另一邊,索性同意了:“也好,讓桃沢照顧你一下。”她松開了手。
男孩頓時松了口氣。
身形稍稍落後,正准備走向桃沢愛,就感覺一只微涼而柔軟的大手主動牽上了他的手心,甚至還調皮地用小指指尖在他掌心輕輕撓了一下。
他轉過頭看,果然是桃沢愛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來到了他身邊,顯然是聽到了他剛才的話。
她那張總是面無表情的冷艷臉龐上,此刻透著一絲不明顯卻真實存在的歡喜,仿佛能得到少爺的“青睞”是天大的恩賜。
她繼續用小指悄悄地、一下下地撓著他的手心,那動作帶著一種隱秘的挑逗和臣服。
男孩感覺嘴唇有點發干,拿起沒蓋蓋子的礦泉水喝了一口,趁機偷偷去看前面紫夫人和小泉信奈的反應。
就發現媽媽和干媽兩個人正在和那位中年巫女桐島殿主聊天,似乎沒有注意到後面。
至於桃沢咲夜,她正聽見前面的紫夫人她們聊天聊到溫泉的各種功效,忍不住壓低聲音問身邊的桃沢愛:“媽媽,泡溫泉真的有那麼多的好處嗎?能美容養顏還能緩解疲勞?”
桃沢愛一邊用小指繼續悄悄撓著少爺的手心,一邊心不在焉地回答道:“嗯……應該吧……據說是有很多好處……”她的眼神卻不由自主地瞟向身邊矮她一大截、被她悄悄“牽”著的雪代遙,心想若是能和少爺一起泡溫泉……那才是真正的“趣味”。
“確實,一個人泡的話,感覺是沒什麼意思。”桃沢咲夜思索著那霧氣蒙蒙、水汽氤氳的場景,邀請道:“要不然,今晚我們兩個一起泡吧?媽媽?”
雪代遙的手被愛姨那帶著痴纏意味的小動作撓得心癢難耐,那股酥酥麻麻的感覺從手心直往心里鑽。
他忍不住,一把反手攥住了她那只作怪的食指,稍稍用力,像扭動沒有骨頭的柔軟物體一樣向上輕輕一扭,帶著點警告和玩笑的意味。
“媽媽,你也太掃興了。”桃沢咲夜沒得到明確回應,抱怨著轉過頭,卻看見雪代遙正抬著頭,直直地盯著她,而自己的媽媽正被這個她不太喜歡的男孩“牽”著手。
這一幕讓她一時有些吃味和不解。
桃沢咲夜不喜歡雪代遙,下意識地往旁邊偏了偏身子,離他遠點,更加疑惑地看向低著頭的母親:“媽媽?你怎麼了?”她感覺母親的樣子有點奇怪。
此時的桃沢愛,像是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攝住了一般,微微低著腦袋,那姿態不像是她在牽著男孩,反倒像是被雪代遙牽在身前,仿佛有一根看不見的繩索栓住了她的脖頸,讓她呈現出一種近乎順從的、甚至帶有母狗般臣服感的姿態。
桃沢咲夜雖沒有那麼糟糕的聯想,但那股無法言喻的感覺卻很清晰,大為不解的追問:“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嗎?”她從未見過母親露出這般神情。
“沒有。”桃沢愛語氣仍舊努力維持著冰冷的語調回答,但雪代遙卻能清晰地感受到,被他攥在手中的那根食指,正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罐中的蝴蝶般,微弱而急促地掙扎撞擊著,指尖隱隱傳來一處冰涼的、堅硬的觸感——那是她戴在食指上的那枚戒指。
男孩只以為愛姨是有點吃痛了,在掙扎,根本不知道自己無意中抓住的、她戴戒指的手指,以及那枚戒指本身,對於桃沢愛而言象征著何等深層的、難以啟齒的渴望——這枚象征著她內心隱秘欲望和歸屬的戒指,此刻恰好被它‘指向’的主人緊緊握住了。
桃沢咲夜停頓了腳步,更加迷惑了,她盯著母親那只被雪代遙握住的手:“媽媽,你手里……拿著什麼東西嗎?還是他抓疼你了?”她總覺得那手的姿勢有點別扭。
桃沢愛心中一驚,猛地用力,平靜卻迅速地將手從雪代遙手中抽了出來,然後立刻將光潔溜溜的十指緊張地搭在一起,試圖掩飾,同時冷冰冰地反問女兒,試圖轉移注意力:“咲夜,你很閒嗎?一直問東問西。”
雪代遙手里悄悄捏住了個冰涼堅硬的小東西——正是剛才從桃沢愛手指上滑脫下來的那枚戒指。他還沒來得及細看,桃沢愛已經把手抽回去了。
桃沢咲夜被母親這麼一嗆,連忙轉回腦袋,不敢再多問,並沒有發現母親那十指緊握的姿態與平常有何不同。
但這突如其來的追問和抽手的動作,已經讓一向冷靜自持的桃沢愛內心一陣緊張,仿佛嬌軀沒有衣物遮攔、最大的秘密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一般,後背甚至滲出了一層細汗。
“桃沢,你過來一下。”就在這時,前面的紫夫人忽然喚道。
桃沢愛心里咯噔一下,根本來不及向少爺討回那枚至關重要的戒指,也不敢露出任何馬腳,立刻應聲道:“是,夫人。”她強行鎮定下來,快步走到紫夫人身邊,手心因為緊張而微微出汗。
那中年巫女桐島殿主正好笑著說道:“桃沢,沒准你也可以去試試那個呢。”
“試……試什麼?”桃沢愛下意識地縮了縮拳頭,將那只少了戒指的手微微藏起,生怕被這位交往多年的好友看出任何端異。
她心里懊悔極了,覺得自己剛才做得太過火,太放肆了,這下好了,非但沒有達成目的,反而被少爺“沒收”了戒指,這可不是她想要的“懲罰”方式啊!
她想要的懲罰是跪在少爺面前,光溜溜地露出牝戶給他看,以家規為由求得鞭撻,而像剛才那樣,像母狗一樣被少爺牽著,那種屈辱又刺激的感覺就是她渴望的……而不是現在這樣,提心吊膽地害怕秘密暴露。
紫夫人沒注意到她的異樣,接話道:“我們在聊宮主收徒的事兒呢。”
“收什麼徒?”桃沢愛更加害怕被紫夫人發現不對勁,努力把拳頭放松,自然地垂在身側,但心跳得厲害。
中年巫女桐島解釋道:“你沒感覺今天山下的游客比往常多了不少嗎?很多都是想來碰碰機緣的。”
她見桃沢愛似乎心不在焉,沒聽懂,便詳細說道:“是老宮主在閉關前設下的一個考驗,說是誰能解了,她就破例出關收那人為徒。本來這只是留給神宮中優秀的巫女們一個機會,不過這麼多年過去了,都沒人能破得了。索性就對外開放了,給游客們增添點樂趣和念想,也算是為神宮吸引點人氣。”
小泉信奈一聽,頓時來了興趣,笑道:“那我可得去試一試,沒准我也能有這個機緣,被宮主收作徒弟呢!”她倒是很樂觀。
“桃沢,你腦子聰明,也可以去試試,沒准真能解開,見到宮主呢。”中年巫女笑著打趣道,其實她心里清楚,那老宮主八成早就閉關閉死在後山的神殿里了,這考驗不過是個噱頭,無論解不解開,都不影響新任宮主明天的繼位,全當是炒熱氛圍罷了。
桃沢愛此刻心神不寧,只想著怎麼拿回戒指,聞言只是機械地“哦”了一聲,順著話頭說:“那我……可得去試試看了。”心思早已飛到了九霄雲外。
紫夫人隱隱約約感覺桃沢愛哪里不對勁,但已經習慣了桃沢愛冷艷的面孔,以為是正常的,還當她是疲倦了,心中想:“這山路還挺長,就連桃沢也感覺到累了。”一行人正走著,突聽見上方的枝頭有嘰嘰叫的動靜。
雪代遙抬頭一看,枝頭上正有七八只猴子望著她們,尖銳的爪子抓著樹枝,留下深深的印記,正一上一下的顛著,仿佛隨時會從上邊撲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