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車後，付顰顰隨口道：“你家住哪兒？”

　　程昱川說了個名字。

　　付顰顰吃了一驚。

　　——不用查她也知道，那里是三環邊上的某個別墅區，環境清幽，保密性強，據說是很多明星富豪的居住地。

　　哦，程家人本來就是富豪。

　　她抿了抿唇，克制自己不要發表什麼仇富言論，然後低下頭開始拆程母的禮物。

　　她知道程母很闊綽，但沒想到這麼闊綽，里面不僅有香奈兒的卡包、嬌蘭的香水，還有一個厚厚的紅包，摸著至少好幾萬。

　　“咦，怎麼還有一個。”她掏出最底下的大盒子，打開後震驚地瞪大了眼，“……梵克雅寶的項鏈？”

　　程昱川開著車，聞言往她手上瞥了一眼。這一瞥，令他抓著方向盤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

　　“太貴重了，太貴重了。”她小心翼翼地把東西重新裝回去，“這些加起來二十多萬了吧，待會你記得拿回去，別忘了。”

　　“你收著就行。”

　　“我？”她驚訝道，“沒搞錯吧，別到時候打官司叫我還回去。”

　　程昱川：“……”

　　他沉默了半分鍾：“付顰顰，你對我到底有什麼誤解？況且，我在你身上花的錢早就不止二十萬了吧。”

　　“話不能這麼說。你在我身上花的錢，是我的勞動所得。可這些是扮演你女朋友才能得到的東西，我收下會良心不安。”

　　“不用在意。”程昱川的語氣有些不耐，“就算你還給我，我拿著也沒用。萬一被我媽發現這些東西又回到了我手里，事情會變得更麻煩。”

　　付顰顰嘆了口氣：“好吧……”

　　這時，她忽然想起了什麼，重新拿出了那條梵克雅寶的項鏈。

　　“等等……”她狐疑道，“這條項鏈你也有，對不對？”

　　“付顰顰，我天天戴在脖子上，你現在才發現？”

　　“呃。”

　　“是思瑤送給我的。”他淡淡道，“四年前，她在期末考試中拿了第一。我媽帶著她買了條項鏈作為獎勵，後來她把這條項鏈送給了我。”

　　他深愛程思瑤，有關她的一切都想帶在身上。

　　他病態，扭曲，對著親妹妹那張天真可愛的臉也能起性欲，甚至偷偷收集她的內衣、內褲，在無數個夜晚壓抑地撫慰自己。

　　即使程昱川心里清楚，程思瑤對他只有單純的親情，送他項鏈也只是因為她有了更多更漂亮的珠寶，所以把舊的給他，並沒有別的意思。

　　但他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自顧自地妄想這是定情信物，一戴就是四年。

　　程母看他天天戴，還以為他很喜歡，所以給付顰顰也買了同款，想給他們湊情侶款。

　　何其諷刺。

　　汽車一路疾馳，很快抵達了目的地。

　　程家是莊園式的別墅，由一條石磚小徑步入，穿過私人花園，然後才能進入宮殿式的主體別墅。

　　付顰顰也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不敢造次也不敢亂走，干脆跟著程昱川來到了他的房間。

　　“今晚你也睡在這兒，免得我父母起疑心。”

　　“什麼意思，我倆不會要睡一張床吧？”

　　程昱川掃了她一眼：“你以為呢？”

　　“不是，我……”

　　付顰顰話還沒說完，就看見他脫下衣服，露出了傷痕累累的身體。

　　那些傷口縱橫交錯，皮肉翻卷，最恐怖的致命傷應該在胸膛的位置，被繃帶纏得很緊，紅色的血液絲絲滲了出來。

　　傷得確實很重，但配上他肌肉分明的身材，看上去也是真的性感。

　　程昱川做愛不喜歡脫衣服，所以付顰顰根本沒想到他受了這麼嚴重的傷。

　　回想前幾天他們做愛的時候，程昱川帶傷上陣卻不露異色，雞巴依然硬得像燒火棍，力度依然強勁，把她操得欲生欲死。

　　嘶……恐怖如斯。

　　“這就是你家的家法？”

　　“對。”

　　“像要把人打死。”

　　程昱川從櫃子里拿出一瓶藥，將里面的液體緩緩倒在手心：“或許那時候，我爸真的想讓我死。”

　　他將那些藥抹在傷口上，刺鼻的氣味很快散發至整個房間。付顰顰止不住地干嘔：“你、你塗的什麼啊……”

　　“聞不了就下去逛逛。”他連眼神都沒分給她，“這里的氣味很快就會散。”

　　他冷淡的語氣讓付顰顰心里驟然生出了火。她拼命忍下，什麼也沒說，徑直走出了房門。

　　付顰顰腳下生風地走到後院，坐在秋千上，過了好久才消氣。

　　消完氣，她才有心情欣賞周圍的景致。

　　有錢人的後花園確實漂亮。

　　即使沒人居住，也會請人來打理，使這里常年保持著花團錦簇的美麗模樣。

　　她感受著清風拂過臉頰，還帶著絲絲花香，瞬間覺得神清氣爽，情緒一下子就松弛了。

　　付顰顰打了個哈欠，倒頭躺在秋千上，想淺淺地眯一會兒。

　　她閉上眼睛，很快就沉入了夢鄉。

　　但沒過多久，她就感覺自己的頭頂似乎被人碰了碰，然後是額頭、臉頰，最後是……

　　“啊！”

　　付顰顰驚叫著醒來，發現程昱川蹲在她面前，靜靜地看著她。

　　他們的臉貼得很近很近，幾乎是呼吸相聞的距離。

　　付顰顰用力推他：“你干什麼？”

　　程昱川站起來，嚴絲合縫地擋住了她的陽光。

　　陰影落下，如同他的陰翳的眼：“干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