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里夫人的臉色異常陰沉,用怨毒的目光望著佩內離開的背影。
艾米莉的神色發青,雖然死死攔住塔里夫人,但顯然沒有過去查看情況的意思。
夏寒轉過身去,朝佩內離開的方向追了上去。
恩培斯特的一切夏寒都有記憶,四周高大的歐式風格的教學樓,廣場中央的噴泉,以及代替樹木矗立的羅馬柱與雕塑。
佩內會去哪里呢?夏寒一邊走一邊試著去回憶這附近比較安靜的地點。
如果不是自己,佩內恐怕就不會出席這場葬禮吧?
這樣的念頭不由得夾雜在擔憂之中,又帶著無法忽視的力量。
如果不是自己,雅斯佩爾的葬禮恐怕會更安穩莊嚴一些吧?
如果不是自己,雅斯佩爾根本就不會死。
塔里夫人怨毒的神色,艾米莉那身婚紗似的打扮,佩內遭受的責難,以至於那場詭異的葬禮……這些都不會發生。
夏寒陷入了一種危險的情緒,當身處於一個比較熟悉又安穩的環境中,這樣的情緒便總能發揮遠超於在那座古堡里時的巨大威力。
但是不能哭泣。
身為學生會長,夏寒不可能會在恩培斯特哭泣。
夏寒攥起拳頭,指甲無聲地陷進肉里,讓自己保持清醒。
“學姐。”
正當夏寒竭力擺脫那些情緒時,一道悠揚宛如樂音的優美聲音忽然從背後傳來,與此同時一只修長好看的手搭上了夏寒的肩膀。
夏寒猛地轉過身,原本平靜的神情卻在看見他的臉一瞬間肉眼可見的慘白一片。
她不可遏制的發出一聲尖叫,用盡全身力氣將背後接近的人影推了出去。
“啊!”
兩個人同時發出慘叫,夏寒也因為受力自己跌落在了地上,她的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著對面的人,身體的每一根汗毛都豎立起來,從心頭蔓延的恐懼像是一條冰冷的長蛇一般緊緊環繞住心髒,不斷收緊身體,夏寒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已經凝固了。
然而相比她的驚惶失措,被她推開的男人顯然沒有意識到她的異常。
他揉了揉腦袋,茫然地看向夏寒,俊美的臉上露出幾分埋怨與委屈:“學姐,我只是想要問問你雅斯佩爾學長的葬禮在哪里,並不是想要對你不軌啦。”
他說著,從地上爬起來,又細心的略微被打亂的發絲理好,才朝夏寒伸出手,似乎要扶她起來,臉上露出恰如其分的微笑:
“學姐好,我是上層院的新生,名叫許珀里翁。”
許珀里翁。
他叫許珀里翁?
夏寒抬起頭,幾乎不敢直視那張俊美異常的臉。
長發被絲綢緞帶系成一束,與自己如出一轍的黑發,又帶著些微的自然卷,額前散落幾縷細碎的劉海,恰好削減了深邃的五官營造出來的威勢。
時刻上揚的嘴角,輕松舒緩的神情,穿著方才在葬禮上與他人無異的黑色喪服,並且胸口同樣佩了一朵白花——夏寒的眼睛定格在了他胸口的那朵白色花朵上。
許珀里翁注意到她的視线,“啊”了一聲,解釋道:“這是鈴蘭呢,很漂亮吧?我在舊時代的書里看見過呢,據說我家祖上是園藝師,所以我大概是覺醒了某種血脈傳承吧,一直對這些很感興趣……”
夏寒自己站了起來,紅色的法杖直接對准他的心髒,按在了那朵礙眼的鈴蘭上。
“你是怎麼進來的?你有什麼目的?”
那張與晏禮一模一樣的臉上,笑意幾乎消失不見。
“學姐這是什麼意思?”
夏寒瞪大了眼睛,眼眶已經泛紅,“我問你是怎麼進來的!你難道還沒有死嗎?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里!”
“學姐,雖然我對你一見鍾情,但是這麼對一個第一次見面的追求者就說讓他去死這種話還是有些過分了吧……”許珀里翁習慣性地扯了扯嘴角,讓自己微笑起來,但眼底卻多了幾分警戒與不喜,“雖然不知道學姐你把我認成了誰,但是我應該算是雅斯佩爾學長的表親吧,畢竟我得叫沃拉威校長一聲‘表叔’呢。我一直在恩培斯特,學姐如果不信,可以去中層院的表彰榜去查,我是以第一名的成績錄取的上層院。”
“什麼……”夏寒難以理解他的話的意思。
“夏寒!你在做什麼!”艾米莉的聲音打斷了夏寒的思考,她看見夏寒的動作便立即跑了過來,一把把夏寒的法杖推開,擋在了許珀里翁的面前,夏寒下意識地想要伸手拉住她,但艾米莉動作太過迅速,臉上滿是怒火。
“你在干什麼啊!學生會會長!被那件事嚇傻了嗎?居然在恩培斯特准備對一個中層院的學生動手嗎?”
夏寒看見她憤怒的神情,才有些冷靜下來,“他……真的是中層院的學生?”
她覺得自己被一種難以言喻的荒誕與詭異包圍了。
“是不是你去中層院看看不就知道了嗎?”艾米莉見她仍然是一副丟了魂的樣子,恨鐵不成鋼地貼近她,低聲道:“而且他是沃拉威校長的表侄,那位已故的符文學家唯一的獨生子,新生里最有望成為下一屆學生會會長的人選,你對他動手是想找死嗎?”
許珀里翁像是渾不在意艾米莉與她咬耳朵,仍舊站在原地,見夏寒的目光投向自己,也只是微笑著坦然對上她的視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