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液從小腹緩緩流下,夏寒睜開眼看見床榻上散落的自己的發絲,那朵潔白無瑕的鈴蘭掉落在眼前。
晏禮吻著她的胸口,乳房在他手里肆意揉捏,身體的戰栗隨著波濤起伏的快感掀起肆虐的欲望,與隱隱作嘔的憎惡。
汗涔涔的身體粘膩地結合在一起,風一吹就冰冷得徹骨,像是僵冷的屍身。
她從不知道一個人的體溫可以如此冰涼,連擁吻都變得毛骨悚然。
可自己是熱的,他是否知道他們的體溫都並不相容?
身體里的血液不斷升溫,似乎每個細胞都叫囂著沸騰起來。
晏禮察覺到異常,垂下的眼看向她深埋在雜亂發絲中的面容。
紅色的魔力圍繞在她身邊匯聚,連接觸到的皮膚都變得灼熱,燙得驚人。
佩內聞到了一股焦枯的臭味。
晏禮聲音暗啞,警告夏寒:“小寒,你最好停下來。”
隨後發出聲音的,是佩內踢掉的椅子倒在地上的悶響。
人形被漸漸升高,看不真切。夏寒的視线大部分被晏禮所擋,只能通過他身體的空隙看見那身法師袍邊角的金色長蛇紋樣。
脖子像是被一只大手扼緊,佩內掙扎著想要存活。她整個人被懸吊在半空中,喉管被壓迫只能擠出含糊不清的喉音。
怪異的青紫色爬滿了那張皺起的臉,佩內的動作逐漸無力。
衣袍邊角的長蛇眼見著就要癱軟,夏寒猛地驚醒,赤紅色的魔力消退,一把抓住床邊的鈴蘭發卡,將尖銳的刺對准自己,淌下殷紅的血珠:“放開她!”
晏禮的瞳孔有一瞬地怪異,卻聽憑她的意思將佩內摔落在牆壁上,巨大的悶響與隱約傳來的血腥味昭示了他無言的憤怒。
夏寒呆了一下,隨即想要下床去查看佩內的情況,鈴蘭發卡落下,但另一股大力猛然扼住自己的手腕。
晏禮的臉此刻無比陰沉:“想去做什麼。”
夏寒剛要說話,兩只大手狠狠地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窒息感一瞬間便已經包裹了大腦的所有思考,然而夏寒依舊不明白自己哪里觸怒了晏禮。
倒不如說,自己觸怒了他太多,可他為什麼會是現在的樣子?
只是很快,她就明白了。
“你為了她可以去死,對嗎?”
“那我呢?”晏禮盯著她的眼睛,近乎於急切地問,“那我呢?你可以為我做什麼?”
“你為什麼可以為了她去死?用你的命威脅我?夏寒,為什麼你明明說過想要活下去,卻能夠為了她用你的命威脅我呢?”
夏寒漲紅著臉說不出話。
為什麼生氣?為什麼發怒?自己為什麼會想到用命來威脅晏禮?
夏寒感覺到一種荒謬。
那只是下意識的舉動罷了。
她其實沒有思考那麼多,或許思考過後,也不會想到“威脅”這個詞。
因為晏禮……不應該是對自己的性命並不在意的嗎?
他數次親手殺害自己,就連現在,她也時刻處於死亡的邊緣。
這樣的他,居然說自己在威脅他?
肺里的空氣越來越稀薄,呼吸也越來越艱難。
發黑的眼前顯現出一片迷霧籠罩的枯木林……
如果自己又死在這里,還會遇見他嗎?不會吧……真的不會嗎?
一次又一次的死亡,一次又一次的重生,從一開始,她就出生在被他注視的地方。
夏寒感到恐懼。
並不是對死亡本身,而是對他。
因此連對他舉起武器都要下意識地避開,反而將針尖對准自己。
她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就像是最初與自己見面時那樣。
晏禮忽然松開手,指腹輕柔地撫上她脖頸間青紫的痕跡,問:“……你還在怕我嗎?”
一股帶著冷意的魔力從他的指尖流進身體的每一處地方,夏寒全身發冷,立即向後爬去。
晏禮一把抓住她的腳踝,銀色的的鎖鏈重新出現在視野,在月光的映照下泛起慘白的光。
他抬眼,臉上一片冰冷,“……或許我需要冷靜一下,小寒。”
不喜歡折磨,不想要死亡,甚至能夠為了生存去“愛”。
她是特別的。
晏禮看向擁著被單瑟瑟發抖的夏寒,隨即整理好衣服,慢慢地起來。
整個過程,夏寒始終緊盯著他的動作,沒有說一句話,直到晏禮毫無留戀的從床上下去,推開門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閣樓。
她的目光失去焦點,停滯在了虛空之中,顫抖的身體也漸漸平靜下來。
月亮一點點被濃霧吞噬,烏鴉又開始成群地盤踞在空中。
夏寒呆坐在那里,甚至忘記了佩內。
敲門聲響起,粗噶的聲音沉悶地從門外傳來,“主人,我進來了。”
沒有回音。
卡納爾走了進去,平靜又緩慢地來到夏寒面前,將她裹進天鵝絨的被單里。
夏寒順從地看過去,呆滯的目光又一下子頓住。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
“主人,我沒有眼睛。”卡納爾將她抱起,語氣平靜。
那張鳥嘴面具上留下兩個空洞,本該泛起猩紅光芒的眼睛不知所蹤。
夏寒的手最終並未觸碰到卡納爾的面具,半空中便垂落下去,口中喃喃地道:“是他……”
卡納爾沒有說話,靜默到嚴肅。
城堡外的濃霧掩蓋了枯木林的陰影,夏寒將視线投向外面蒙蒙的白霧之中。
那里本應棲息著許多危險,擁有各種野獸與怪物,可從來到這個世界開始,夏寒還從未真正見過它們。
沒有一只怪物闖進這里,仿佛這里的一切都與外面是不同的世界,它們漠視這里,又畏懼這里。
走下長長的螺旋階梯,夏寒問:“他還會過來嗎?”
卡納爾說:“他愛您。即便是……這樣的‘愛’。”
夏寒看向他,又流露出一點迷茫。
“……是嗎?”她沉默一會兒,再度開口,“能救救佩內嗎?請求您……”
卡納爾頓住,隨即又恢復了平常的樣子,“您不應該請求我,只要是您的吩咐,我都會去做。”
“您還不明白為何會誕生於此,但是,我衷心地希望您,能在這個世界上走下去。”
“你……”夏寒不禁怔愣。
“因為能夠打動他的人,只有您。”卡納爾解釋道,“所以我知道。”
“不必迷茫,主人。一切都將繼續走向終點。”
他說完,將她放下來,取下腳腕的鐐銬。
夏寒明白自己到達了目的地。
——那個充滿刑具的地下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