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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你不該活著。

墮愛 日之白月 3344 2025-08-22 02:15

  阿蘭娜,生日快樂!恭喜你十八歲了!

  帕克笑著端著蛋糕走來,身旁是一樣神情淡然的崔斯坦。

  燭火在奶油表面搖曳不定,在昏黃燈光映照下仿佛是掙扎的光,反射在他們眼里,像是一場無法熄滅的儀式。

  我從櫃台後方站起身,裙擺輕輕擺動。

  今晚我穿的是一件貼身的墨綠長裙,肩线微微垂落,鎖骨裸露在空氣中,襯得皮膚冷白如雪。

  腰間的束线收得很緊,像是故意將我拉回一種優雅的姿態,即使這份優雅已讓我有些喘不過氣。

  腳下是新換的黑色高跟鞋,鞋跟細而高,站久了腳踝已微微發疼。但我仍得站直、抬頭、微笑。

  我朝他們嫣然一笑,聲音柔軟得近乎虛假:謝謝你們啊……怎麼還帶了這麼多人?

  他們身後,舞廳里的人潮像泄洪般涌出,擠滿走廊與樓梯間。

  牆上的燈光不停閃爍,投射出交錯混亂的影子。

  每一雙眼都落在我身上,卻不是祝福,而是恐懼、不安,還有刻意壓抑的順從。

  我刻意忽略那些眼神,像什麼都看不見一樣。

  崔斯坦舉起手中那束花,花是紅色石竹與深紫罌粟,濃郁而不祥。

  我接過花束,低頭嗅了一口,鼻腔里漫出一股淡淡的鐵鏽香,卻仍保持著微笑。

  我向前一步,先在帕克臉頰落下一吻。

  他臉上閃過一瞬不自然的僵硬,卻什麼都沒說。

  接著我轉向崔斯坦,也在他臉頰輕吻一下。

  他目光直視著我,像是在試圖看穿什麼。

  我卻只是輕揚嘴角,語氣仍如慣常:謝謝。

  我抬手,朝眾人輕輕揮了揮。

  進去吧,不要讓音樂停下。

  人群像是得到赦免的信號,立刻擁擠著走進舞廳。音響隨之啟動,重低音貫穿地板,節拍震耳欲聾,尖笑與喧鬧聲迅速吞沒整個空間。

  帕克最後看了我一眼,嘴角勾起笑,便走進舞池。

  他最近的新女朋友像是早等不及,立刻纏上去,手摟著他後頸,兩人緊貼著扭動、親吻,動作親昵得幾乎令人難以直視。

  我站在舞廳門口,看著那畫面。

  那曾是我熟悉的位置。

  他的肩膀,他的懶笑,他眼中曾為我亮過的光。

  如今卻只剩形式上的互動,像是一段過期的戲劇,被反復重播卻沒人再入戲。

  我不明白。或者說,我已經不想懂了。

  崔斯坦走近,手臂輕輕繞過我的後腰,力道剛好,不過分,也不容忽視。

  那動作熟練得不像即興,更像他早就習慣在眾人面前這樣圈住我,像宣示,也像保護。

  他身上那股帶著雪松與皮革氣息的味道悄悄包圍我,他低下頭,呼吸撩過我耳邊,聲音低柔:在想什麼?

  我一怔,才發現自己一直盯著舞池里的帕克出神。

  沒什麼。我轉過頭,對他微笑,聲音輕柔卻虛假得恰到好處:只是在想,怎麼這麼快就十八歲了呢。

  說謊的同時,我轉過身去,手指落在櫃台上帕克才剛放下的刀柄上。刀身還留著蛋糕的冰霜,握起來冷得像某種警告。

  我切下一塊覆滿奶霜與草莓的冰淇淋蛋糕,轉頭問:你要嗎?

  崔斯坦搖了搖頭,沒說話,只是微微側身倚著櫃台。黑色襯衫因動作貼得更近,肩线利落,手臂肌肉线條若隱若現。

  他望著我,像在欣賞某場慢慢燃起的煙火。

  我看你吃就好。他說。

  我撇了他一眼,湯匙含進嘴里,冰涼的甜膩滑過舌尖時,我笑了,語氣故意帶著嘲弄:又想讓我變胖了是不是?

  每次都說我瘦,可是我怎麼吃都吃不胖。

  他沒回答,卻忽然抬手,從我臉頰側邊輕輕撫過。

  那手指修長溫熱,先是掃過我的顴骨、下巴,再緩慢下滑到脖頸,仿佛在感受我每一次微不可察的顫動。

  他指腹掠過我鎖骨,在那凹陷處稍作停留,然後往下順著手臂內側,一路輕觸到手肘。

  他的手像羽毛,卻帶著某種壓制感,每一下都像蓄意設計的調情。

  我全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但臉上還掛著笑。

  我知道。他忽然輕聲笑道,但我總是想挑戰一些幾乎做不到的事。

  他的目光落在我唇上,語氣低得幾乎貼在肌膚上:包括……讓你愛上我。

  我吞下口中那冰冷的蛋糕,抬眼望向他。眸光沒什麼波動,嘴角卻揚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成功了啊。我語氣玩味,聲音輕輕地說:我當然愛你,崔斯坦。

  那句話吐出口時像甜點表面的糖霜,精致,卻一戳就碎。

  他笑了,但那笑里藏著些什麼。隨即他搖頭,低低道:你不是真心的。你自己也知道。

  那一刻,我的好心情被毫無預兆地刺破。

  我收起笑容,臉色驟然沉了下來。你到底在乎什麼?我低聲,語氣卻像冰刃,反正你已經聽到了,不是嗎?還想怎樣?

  我將湯匙重重丟回盤中,那聲響在人聲鼎沸的舞廳里格外刺耳。

  沒等他回話,我繞過他身側,步伐冷硬地走過去。沒回頭,不理會身後那片沉默,也不想知道他臉上的神情。

  他什麼都沒說。就像這幾個月來一樣,我殺了路克,奪回權力,站上高位,染滿鮮血。他只是靜靜站在我身後,不贊同、不反抗、不離開。

  甚至帕克,在最初震驚過後,也能用苦笑接受我、擁抱我。

  但崔斯坦什麼都不問,什麼都不說。他的沉默比刀子更鋒利,像一面鏡子,照見我到底變成了什麼。

  我終於明白了。

  這里不需要愛。

  我回到櫃台後,動作無聲地蹲下身,指尖觸上那塊嵌在白色磁磚中央的大理石地面。

  那材質與周圍格格不入,冷冽、深灰,帶著黯淡的光澤,像某種被囚禁的心髒。

  掌心輕輕貼上石面,我釋出一縷魔力。魔法與石材接觸的瞬間,空氣震動了一下,那塊大理石泛起一道極淡的光痕,像靜脈在呼吸。

  隨即,大理石無聲地往下沉沒,露出一段窄而筆直的黑色階梯。地板干淨如常,卻仿佛從中裂開了一道縫,把現實與禁忌一刀劃開。

  我緩步走下。鞋跟落在石階上的聲音輕微而清脆,每一步都仿佛穿過某種屏障。

  當我最後一步踏上最底層,大理石已悄然闔上,切斷了光源,也切斷了上方的聲音與氣味,仿佛我從塵世走進地獄。

  下方潮濕、昏暗,牆壁滲著冷氣與鐵鏽的味道。

  魔法形成的屏障依舊完好地懸掛在牢門前,呈現出透明卻致命的波紋。

  我伸手,喃聲解除結界,能量瞬間消散,空氣微微一顫。

  接著,我從懷中掏出銀制的細長鑰匙,插入那扇布滿舊血痕與刻印的鐵門。轉動時傳來咔噠一聲,清脆得像骨頭斷裂。

  門應聲而開。

  鐵門後是一間石壁構成的牢房,空氣中充斥著血腥與腐敗。

  里頭沒有床,只有一層髒汙的稻草墊鋪在角落。

  潮濕讓牆面長滿苔蘚,地上積著發黑的水漬。

  他就躺在那里。

  全身是干涸與未干的血汙,衣物早已殘破,皮膚下的筋骨清晰可見。他像是一具仍有呼吸的屍體,卷縮在牆角,眼神渙散。

  我站在門口,靜靜看著他。

  起來,喬納・瑞亞。我語氣平靜如水,卻冷得刺骨,毫無情感波動。

  他沒動,眼神似乎連焦距都對不准。許久,他才像被喚醒似地抽動一下,掙扎著撐起上半身,卻又摔了回去。

  ……你又來看我了。他的聲音啞到不像人。

  我沒有回話,只站在原地,居高臨下地望著他。

  自從八個月前我親手將他抓回來後,我時不時會來看他。

  每一次,我都將他打得遍體鱗傷才肯停手。他求過我、哭過我、道歉過我,但我從未原諒他。

  其中一次,我是在抓他回來的第三個月去的。

  那時我還不習慣看他這麼狼狽,他的臉還有模糊的輪廓,是我曾經熟悉、甚至在夜里親吻過的模樣。

  牢房里太靜了,連我的腳步聲都被石壁放大。他靠在角落,睜開眼時第一句話就是:

  你還是來了。

  我站在他面前,沒說話,只將一小瓶水丟到他腳邊。他抬起眼,看了我一眼,緩緩撿起,喝了一口,像在拖延時間,也像是在撫平什麼衝動。

  你這樣看著我,是不是還在想…如果當初我沒背叛你……現在我們會在哪?

  我冷笑,想轉身就走,但他卻忽然說:

  你記不記得那晚,在以前我的房間里,我吻你吻得多深?

  我驀地轉回身,走近他,蹲下。

  再說一個字,我就讓你舌頭爛掉。

  他笑了,嗓音啞得幾乎破碎:如果那天我沒松手,你會不會真的跟我走?

  我看著他,心跳竟有一瞬紊亂。

  他的臉太近,氣息仍帶著淡淡的血腥與熟悉的溫度。那是一種令人憎惡的熟悉感,仿佛只要我閉上眼,就能回到從前。

  我忽然伸手掐住他下巴,力道幾乎讓他抬不起頭。

  你不該活著。

  他愣住了,第一次不說話。

  我松開手,站起身,眼神淡然,語氣卻像冰層下的碎裂聲音:

  你之所以還在這里,是我仁慈。不要試圖讓我後悔。

  我沒回頭。那次我走得很快,幾乎是逃離。

  但我知道他看穿了我,那時我還沒學會真正狠心。

  三餐方面,我倒是吩咐崔斯坦負責供應,雖然他也時常借機折磨喬納,反正兩人本來就是死對頭。

  我低頭看著他,沒什麼耐性地等待他的意識徹底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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