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歸家
秋安看著眼前這位表演欲爆棚的三皇子炎燼,面具下那雙熔金眼眸里刻意營造的敬畏與復雜,還有那句清晰無比的謝謝您,少主,她唇角幾不可察地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敢情影帝在這兒呐。
她漫不經心地抽回被炎燼捧著的右手。
手上沾滿了粘稠、冰冷、散發著濃烈腥臭的妖宗之血,滑膩膩的,極其不舒服。
她下意識地往自己那件已經染紅大半的藏藍色勁裝上蹭了蹭,結果……越蹭越髒!!
暗紅的血汙在深色布料上暈開更大一片,觸目驚心。
嘖,這老東西的血……真特麼惡心!!
秋安嫌棄地皺了皺鼻子,徹底放棄了擦拭的念頭。
她沒再看炎燼,仿佛剛才那場臣服的戲碼只是無關緊要的插曲。
轉身,目光平靜地掃過依舊死寂、落針可聞的校場,朝著裁判席的方向走去——陸沉在那里。
她的步伐依舊很穩,染血的裙擺拖曳在身後,留下蜿蜒的暗紅痕跡。
半邊身子被血浸透,幾縷發絲黏在染血的臉頰旁,手中還捏著那支滴血的簪子。
這畫面,帶著一種血腥的、破碎的、卻又無比強大的衝擊力,讓所有接觸到她目光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下意識地後退半步。
校場依舊靜得可怕,只有她輕微的腳步聲和……那支簪子尖端,血珠滴落在地面的嗒……嗒……聲。
就在她距離陸沉的裁判席還有兩步之遙時——
嗡——嗡——嗡——!!
刺耳、冰冷、帶著絕對權威意味的警報聲,毫無征兆地撕裂了校場的死寂!!
場周的空間微微扭曲,幾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憑空出現。
為首一人,穿著寬大的、沒有任何標識的純白長袍,兜帽低垂,將面容完全隱藏在陰影之下。
他微微躬身,姿態看似恭敬,但聲音卻如同冰冷的金屬摩擦,不帶絲毫溫度:
考校發生嚴重事故,涉及S級強者隕落及妖族少君重傷。請秋安少主配合調查。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幾道凝實、冰冷、帶著強大禁錮意味的淡金色光线,如同靈蛇般憑空出現,無聲無息地纏繞在秋安身周,並未直接接觸,卻形成了一道無形的牢籠,將她與外界隔絕開來。
那光线散發出的氣息威嚴而古老,帶著長老會特有的、不容置疑的意志。
場上瞬間一片嘩然!!
如同被按下了播放鍵,死寂被打破,壓抑的議論聲、驚呼聲、倒吸冷氣的聲音轟然炸開!!
長老會執法隊!!
白袍!!是最高級別的‘淨言者’!!
他們竟然出動了!!
完了……秋安少主這下……
各種復雜的目光再次聚焦在秋安身上,有擔憂,有幸災樂禍,有恐懼,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同情。
秋安卻仿佛沒聽見周圍的喧嘩,也沒在意身周那幾道散發著強大禁錮氣息的金色光线。
她甚至在心里樂開了花:
系統!!看見沒有!!什麼叫史詩級裝杯!!!!
她得意洋洋地在識海里炫耀,我感覺我會成為他們很長很長一段時間的心理陰影!!教科書級別的!!
陸沉就在她面前兩步遠的地方。
他早已從裁判席上站起,雙手緊握成拳,指節捏得發白。
他的臉色極其難看,蒼白中透著鐵青,那雙深邃的眼眸里,此刻翻涌著極其復雜的情緒——是濃得化不開的擔憂,是看到她安然無恙後的一絲放松,是面對長老會執法隊的凝重,但更多的……是一種幾乎要溢出來的、熾熱的愛慕與……驕傲??
他看著她,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寶,一件強大到令他心悸、卻又讓他無比渴望擁有的珍寶。
秋安少主, 那白袍淨言者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催促,請即刻隨我離開。
秋安終於給了他一個正眼——雖然只是極其敷衍地翻了個白眼。
著什麼急啊??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場上的喧嘩,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慵懶和……不耐煩,我還能跑了不成??
她不再理會那白袍,徑直朝著陸沉走去。
兩步的距離,瞬間即至。
一靠近,陸沉幾乎是本能地、帶著一種失而復得般的急切,猛地伸出手,死死抓住了秋安那只拿簪子的左手!!
他的手心滾燙,帶著微微的顫抖,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的骨頭捏碎。
嘖, 秋安嫌棄地撇撇嘴,試圖抽回手,髒……換一只。 她晃了晃自己的右手。
陸沉被她這反應弄得一愣,下意識地松開了左手。
秋安順勢將那只相對干淨些的右手塞進了他依舊滾燙的手心里。
陸沉握著這只同樣冰涼、還帶著血腥氣的手,臉上的表情變得極其古怪,像是想笑,又像是被氣到了極點,嘴角抽搐著,眼神復雜地盯著她。
秋安沒在意他精彩紛呈的臉色,微微踮起腳尖,湊近他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氣音,飛快地、清晰地交代:
一會兒, 她指了指場邊被醫官圍著、依舊昏迷不醒的毅,你把毅,還有…… 她的目光掃向不遠處臉色蒼白、眼神復雜的玄知,玄知老師,帶回家。
她頓了頓,看著陸沉那雙寫滿震驚和你瘋了嗎的眼睛,補充了最關鍵的一句:
在家等我。放心。
家??在家等她??????
陸沉感覺自己腦子里嗡的一聲!!
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這死女人!!!!
她到底知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那白袍淨言者是什麼級別的存在她知不知道??!!
長老會最高執法機構!!擁有先斬後奏的恐怖權限!!
他們要帶她去哪??去干什麼??她到底知不知道那意味著什麼??!!!!
回個屁的家??!!他現在只想把她打暈了扛走!!或者立刻聯系凜夜!!或者……或者……
巨大的恐慌和憤怒幾乎要淹沒陸沉的理智!!
他看著秋安那張近在咫尺、還沾著血珠、卻依舊平靜甚至帶著點狡黠笑意的臉,感覺自己的肺都要氣炸了!!
秋安似乎很滿意他這副傻愣愣的樣子,輕笑一聲,抽回被他握著的右手,不輕不重地拍了拍陸沉的臉頰!!
嘖,回神了,喂!! 她甚至還惡劣地在他眼前晃了晃那只血手。
陸沉:………… 他感覺自己的神經已經繃到了極限,隨時可能斷裂。
秋安不再逗他,轉身,朝著玄知的方向走去。
玄知的狀態看上去比陸沉更糟。
他站在那里,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嘴唇緊抿,身體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
那雙總是睿智沉靜、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此刻充滿了茫然、混亂和一種……近乎破碎的疲憊。他從未如此失態過。
看到秋安朝他走來,玄知像是被驚醒般,猛地抬起頭。
在秋安靠近的瞬間,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帶著一種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急切和恐慌,一把抓住了秋安的手腕!!
力道之大,讓秋安都微微蹙眉。
不要去!! 玄知的聲音壓得極低,語速快得驚人,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急促不要去!!立刻聯系你哥!!凜夜!!只有他能……
秋安看著他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擔憂和……恐懼??
她有些意外,隨即輕輕搖了搖頭,打斷了他的話。她同樣壓低了聲音,清晰地吐出幾個字:
一會兒,跟著陸沉。
說完,她手腕微微用力,想要掙脫。
玄知抓得很緊,但秋安手上沾滿了粘稠的妖血,滑膩異常。
玄知只在她纖細的手腕上留下了幾道清晰的、帶著血痕的指印,便被她輕易地抽回了手。
秋安不再看玄知那瞬間黯淡下去的眼神,她的目光,被場地中央突然出現的景象吸引了。
只見校場中心那片被妖宗鮮血浸透的空地上方,空間一陣劇烈扭曲!!
一個巨大的、由純粹金色能量構成的、布滿古老符文的——籠子!!
——正緩緩從虛空中浮現出來!!那籠子金光璀璨,散發著強大而冰冷的禁錮氣息,目標直指秋安!!
噗……
秋安一個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
她看著那個緩緩降落的、金光閃閃的巨大囚籠,仿佛看到了天底下最滑稽、最愚蠢的事情!!
她笑得甚至彎下了腰,肩膀因為忍笑而微微聳動。她抿著唇,喉嚨里發出呵呵呵的、壓抑不住的笑聲。
這笑聲在死寂的校場里顯得格外刺耳,也格外……詭異。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她,不明白她為何發笑。連那白袍淨言者兜帽下的陰影都似乎波動了一下。
秋安終於止住了笑,直起身,伸手指著場中那個已經快要落地的金色大籠子,臉上還殘留著未散盡的笑意,眼神卻陡然變得冰冷刺骨!!
她抬起頭,目光仿佛穿透了兜帽的陰影,直視著那幾個白袍淨言者,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睥睨天下的嘲諷和……毫不掩飾的殺意:
你們這些老家伙……
是不是真活得不耐煩了??
羞辱特麼誰呢!!!!??????
轟——!!
這句話如同平地驚雷,瞬間在所有人腦海中炸開!!
陸沉感覺自己眼前一黑,差點真的厥過去!!
他死死抓住旁邊的欄杆,才勉強站穩。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誰說話??!!
那是長老會的淨言者!!代表四界最高秩序和審判權的存在!!
她竟然……罵他們老家伙??說他們活得不耐煩了??還……還爆粗口??!!!!
玄知也徹底僵住了,看著秋安那囂張到極點的背影,感覺自己的道心……又碎了一次。
然而,就在秋安話音落下的瞬間——
場中那個散發著強大禁錮氣息、眼看就要將秋安罩住的金色囚籠,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般,啵的一聲,毫無征兆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同樣由金色能量構成、但結構更加復雜、氣息更加平和穩定的——傳送陣!!
陣圖緩緩旋轉,散發著柔和的光芒,靜靜地懸浮在剛才囚籠所在的位置。
這戲劇性的轉變,讓所有人都懵了!!
白袍淨言者的身影,如同瞬移般,毫無征兆地出現在了秋安面前,距離她不足三尺!!
速度快得連殘影都看不清!!
他依舊微微躬身,姿態恭敬,但兜帽下的陰影似乎更深沉了。
他伸出一只同樣被白袍覆蓋的手,指向那個金色的傳送陣,聲音依舊冰冷無波,卻似乎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意味:
秋安少主,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