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點的鍾聲從聖敘爾比斯教堂傳來,回蕩在巴黎飄雪的夜空。
唐妤笙裹緊紅色羽絨服,為了慶祝新年,她特意換上的,站在同學家公寓樓下,看著剛開機的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國內北京時間,凌晨六點,農歷新年。
以及無數條短信跟電話。
她沒有點開查看,也不想去回撥電話。
“真的不用送你嗎?”朋友在門口喊道,“這麼晚了。”
唐妤笙搖搖頭,哈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迅速消散:“就十分鍾路程,而且我叫到車了。”
“新年快樂!”朋友們在身後歡呼,酒杯碰撞的聲音隱約傳來。
“新年快樂。”她輕聲回應,嘴角勉強扯出一個微笑。
這兩個月過得異常平靜。自從看到顧淮宴與岳涵閔的緋聞後,唐妤笙刻意屏蔽了所有關於顧氏集團的消息。
顧淮宴似乎也默契地消失了,沒有電話,沒有短信,連例行公事的日常活動確認都由周助理代勞。
雪越下越大,唐妤笙低頭查看打車軟件,發現司機還有三分鍾到達。她跺了跺腳,試圖驅散從腳底蔓延上來的寒意。
就在這時,一股莫名的直覺讓她抬起頭——
馬路對面,一個修長的黑色身影靜靜立在路燈下。
那人撐著一把黑色長柄傘,傘面微微傾斜,遮住了上半張臉,只能看見线條分明的下頜和緊抿的薄唇。
但唐妤笙不需要看清全貌,她的身體比大腦更先認出了那個人——顧淮宴。
她的心髒猛地收縮,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兩個月不見,他依然英俊得令人窒息。
剪裁完美的黑色大衣勾勒出寬肩窄腰的輪廓,握著傘柄的手戴著皮手套,整個人如同從黑白電影中走出來的紳士。
唐妤笙的第一反應是轉身逃跑,但雙腿卻像生了根一般無法移動。
顧淮宴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目光,緩緩抬起傘面。路燈的光暈在他深邃的眉眼間投下陰影,卻遮不住那雙眼睛里灼熱的光芒。
一輛出租車適時地停在她面前,打破了這魔咒般的對視。唐妤笙幾乎是逃也似地鑽進車里,報出地址後才發現自己的手指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後面那輛車是跟著您的嗎?”司機突然用法語問道,指了指後視鏡。
唐妤笙回頭,看見一輛熟悉的黑色邁巴赫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那是顧淮宴在巴黎常用的車。
“不用管他。”她咬住下唇,努力讓聲音保持平穩。
車內的暖氣開得很足,卻驅不散她骨子里的寒意。唐妤笙盯著窗外飛逝的雪景,思緒亂如麻。
出租車很快停在她公寓樓下。
唐妤笙付完車費,頭也不回地衝向大門,卻在刷卡時聽到身後車門關閉的聲音。
她沒有回頭,但能感覺到那個高大的身影正一步步靠近。
電梯門緩緩關閉的瞬間,一只戴著皮手套的手突然插入縫隙。
門再次打開,顧淮宴從容地走了進來,站在她身邊。
封閉的空間里頓時充滿了雪松混合著淡淡煙草的氣息——那是獨屬於他的味道。
唐妤笙死死盯著電梯按鈕,仿佛那是什麼值得全神貫注研究的藝術品。
她能感覺到顧淮宴的目光正落在她側臉,灼熱得幾乎要在皮膚上留下印記。
“新年快樂。”他低沉的聲音在狹小的空間里回蕩,中文音節像大提琴的弦音般震動她的鼓膜。
唐妤笙沒有回應。她盯著不斷跳動的樓層數字,指甲不知不覺陷進了掌心。
電梯終於停在10樓。
門一開,她就快步走出去,掏出房卡的手微微發抖。
顧淮宴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腳步聲在走廊地毯上幾乎無聲,卻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心上。
對應識別的門鎖刷了半天,門鎖才被打開。唐妤笙推開門,還沒來得及關上,顧淮宴已經伸手抵住了門板。
“笙笙。”他的語氣輕松得仿佛他們昨天才見過面。
“為什麼不接電話不回消息,我答應過陪你過年的。”
唐妤笙聽到這話,終於忍無可忍:“這種日子,哥哥不是應該陪在未婚妻身邊嗎?陪我過年只是可有可無的約定罷了。”
哥哥兩個字被她咬的極重,似這樣才可以徹底撇清二人之間這種剪不斷理還亂的關系。
她刻意不去選擇看顧淮宴發的信息,以及周岩每次對於顧淮宴到達巴黎的時間匯報。
其實這幾天顧淮宴在國內還在處理工作,就是想給自己放上一個多星期的春節假期,能夠留在巴黎好好陪唐妤笙。
假期的航班依舊很難買到,所以這次來巴黎他特意申請了私人飛機的航线,在申請過程上浪費了一點時間,本來計劃在當地時間上午可以到,這樣子正好可以陪唐妤笙過國內的除夕。
到達已經是下午,發短信打電話都聯系不上唐妤笙,他才知道唐妤笙又開始耍起小性子了,本以為跟於笑笑在哪里有安排,讓周岩聯系才知道於笑笑跟莫林過節去了,唐妤笙參加了留學生圈子里組織的過年。
所以他才會恰好的出現在唐妤笙結束聚會之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