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下午，宋期芷才感覺到發情期完全過去，身體的敏感度降低，重新恢復了干澀。

　　“這兩天你有幫我請假嗎？”她躺在床上享受聞韶泠的按摩服務，邊刷手機邊問。

　　算了算，從上周六開始到今天周二，已經過去快四天了，周一周二的課直接是沒去上。

　　這些天縱欲過度了些，渾身的肌肉都泛著酸痛，倒是現在在幫自己按腿的alpha看起來精神抖擻的，像是有使不完的勁。

　　聞韶泠捏捏按按，聽見她的問題回答道：“有的，我給許老師發了郵件，她回復我可以。”

　　許江卿是她們的班主任，今年才28歲，很年輕，對於一些事情不那麼古板，大約也能猜到她們為什麼雙雙請假。

　　聞韶泠前腳剛發過去請假申請後腳許江卿就回復了郵件，同意了請假的申請，但是需要在家自習這幾天的內容，作業和筆記她都一並附在郵件里。

　　對了，作業。聞韶泠一拍腦袋，她才想起作業這回事。

　　“許老師還說，我們要自習一下這幾天的課業，還得補上作業。”

　　她看了下宋期芷已經因為舒服半眯著的眼睛，嘆了口氣，“我現在去寫，你等會兒抄我的吧。”

　　女生迷糊地應聲，然後在她站起來之後干脆翻了個身直接睡過去了。

　　聞韶泠扶額，什麼嘛，這幾天累的跟牛一樣的可是她，怎麼宋期芷看起來像是受累了一樣。

　　除去她主動的幾次，後面她基本就沒動，不是給宋期芷口交，就是宋期芷鬧著非要女上位，最後沒力氣了還是聞韶泠動，然後只要她到高潮了不管聞韶泠有沒有射都是讓她拔出來然後自己躺在旁邊休息。

　　這麼一看自己倒像是一個發情期的人肉按摩棒一樣。

　　聞韶泠心里想著，嘴上嘆了口氣。

　　回想起這幾天的放縱她臉上紅的跟要燒起來了一樣，但是一想到自己糾結的那件事情渾身的火熱就像是被熄滅了。

　　她們做了這麼多場愛，但是一次接吻都沒有，甚至單純的嘴唇相貼都沒有。

　　聞韶泠清楚的知道宋期芷不會喜歡自己，也只是看她正好是個alpha可以緩解情欲緩解發情期，才會要求她跟自己共度發情期。

　　況且宋期芷平時對她什麼樣，她心里還是清楚的。

　　惡劣，驕縱，完全不將她的自尊放在眼里，稍有不順她心的地方就是頤指氣使，簡直是將自己最黑暗的一面都展現在她面前了。

　　打小的時候她被送到宋家，就學會了看大小姐臉色，過寄人籬下的生活，宋家夫婦對自己是很不錯，但是僅僅是提供物質條件，可這也是她怎麼都償還不了的恩情了。

　　至於宋期芷，恨嗎，也是有的，兒時剛到宋家經歷的那些她沒忘記，即便源頭並不是宋期芷，但孩子的想法總是簡單的。

　　可是喜歡，也是有的。

　　毋庸置疑，她喜歡宋期芷的身體，喜歡她沉溺於欲色的情態，喜歡她放縱的呻吟，幾乎都是床笫之間，可這也是人之常情。

　　聞韶泠想，她對自己怎麼樣都無所謂了，左右她只是小打小鬧，而且也沒做出太出格的事情。

　　可還是好別扭。跟對自己不怎麼樣的大小姐上了床，而且炮友之間多少也會有一個親吻吧…

　　聞韶泠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糾結什麼，也許只是一個輕輕的吻，也許是一份心意的證明。

　　她臣服於宋期芷太久了，以至於這一次難得的被允許的“以下犯上”完全擾亂了她的心，可能是alpha的征服欲在作祟，她在期待看起來不是很在乎自己的大小姐表露出在乎自己的表現。

　　可所有她期待的都沒有發生，反倒是自己縱容了她一次次的強行占有，活生生的將自己alpha的身份壓到了omega之下。

　　抽出書包里的練習冊，她晃晃腦袋將亂七八糟的思緒甩出去，開始專心研究課業和題目，直到日落西山才全部完成，正好宋期芷睡了一覺醒來，正頂著有些蓬亂的長發揉著眼睛出來。

　　“寫完了？”她打了個哈欠問，聞韶泠看著她有些干澀但還是飽滿鮮紅的嘴唇，又像是著魔了一般想起下午那些亂糟糟的想法。

　　“嗯，筆記在練習冊旁邊，我列好重點了，你自己看吧。晚餐我已經准備好了，在廚房里，都是你愛吃的，我先去補覺了。”她逃一般的說完這些，然後回到自己房間。

　　宋期芷奇怪地看著她，本來因為她的態度有些不爽正要發作，但思及這些天她在床上的努力，也就隨便她了。

　　畢竟小狗不能一直拴著，偶爾也是要讓她自己放開跑兩步的。

　　坐在茶幾前的毛毯上，翻看著字跡秀麗的筆記本和圈劃清楚的筆記本，她偷偷在心里給聞韶泠加了分。

　　看來以後還是對她好一點好了。

　　一夜安靜。

　　周三，介於請假的期限已經過去了，聞韶泠還是早起叫了宋期芷，然後給她做了早餐，兩個人一起吃完。

　　她習慣性地守在玄關處，准備等宋期芷過來給她穿鞋。

　　可那人走過來後輕松地將腳套進了鞋子里，然後腳尖點了點，看著愣在旁邊的她說怎麼了。

　　她反應過來，拿起兩人的包開了門，司機已經在樓下等著了。

　　上學的路上也一路無言，她們分別看著窗外的風景，頭一個向左一個向右。

　　“大小姐，下車了。”聞韶泠小聲地將宋期芷從風景里喚醒，兩個人又一起進了校門，進了教室，坐在桌前，整個過程透露著詭異的和諧。

　　至於宋期芷今天早上一反常態的不再作弄她，她也沒什麼想法，這樣更好，省去了很多麻煩事。

　　況且，起碼現在，她需要離宋期芷遠一點。

　　她需要逃避一會兒，從失控的情緒中逃避一會兒。

　　只是沒想到的是，張傾雅居然還會來找她說話，她還以為自己已經拒絕的很徹底了，連那種羞恥的話都說了，還直接消失了幾天。

　　“韶泠，你前兩天是身體不舒服嗎？”張傾雅的手撐在她的課桌上，微微俯下身，跟她之間存在一個不遠不近但是很曖昧的距離。

　　聞韶泠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果不其然熟悉的身影轉了過來，然後又起身朝這里走。

　　她沒回應張傾雅，而是將頭埋進了臂彎里。

　　隱隱約約的說話聲音響起，宋期芷的語氣帶著薄怒。不過她都不想管了，她也不想現在哄宋期芷。

　　宋期芷見她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甚至連之前會裝模作樣說兩句的表面功夫都不做了，挑了挑眉。

　　她在聞韶泠的桌子前面站了一會兒，見她依舊不抬頭，昨晚剛做好准備要對她好一點的想法現在又被怒火駁回了。

　　她拉著聞韶泠站起來，兩個人拉拉扯扯地出去，走到了走廊拐角處的死角，這里通常沒什麼人。

　　“你什麼意思？”

　　比聞韶泠稍矮一些的女生微微仰頭，語氣里帶著慍怒，像是不滿意她今天沒那麼尊重的表現。

　　“對不起，我錯了。”聞韶泠側頭不看她漂亮的桃花眼，那雙眼睛現在因為帶著怒氣更加的鮮活，眼神直衝衝地撞進她心里，攪的她心緒波瀾四起。

　　像是一拳頭打在了棉花上。

　　宋期芷的滿腔不忿此刻飄飄然的，好像棉花在風中飄啊飄一樣，落不到地上。

　　她瞪了聞韶泠一眼，然後噔噔噔的自己走了，留聞韶泠一個人靠在牆上，自始至終沒有動過。

　　一天下來，她們再也沒說一句話。聞韶泠樂的如此，她刻意的避免了和宋期芷的接觸，心想也許是常年被奴役的叛逆期終於來了。

　　主人要牽不住一直想跑的小狗了。

　　直到放學，宋期芷也沒管她，自己拎著包就走了。

　　聞韶泠懶懶散散地跟在後面，看她上車之後沒有一絲猶豫地關了車門，過了一會兒車直接開走了。

　　大小姐永遠是這樣。聞韶泠心里自嘲地想，從來不在意她，可能她今天的遠離只會讓宋期芷更無所謂她。

　　她慢慢地往小區那邊走，路上又遇見了張傾雅。

　　“韶泠，可以聊聊嗎？”

　　聞韶泠眨眨眼睛，最終還是跟張傾雅進了一家咖啡店。

　　不起眼的拐角處的一輛汽車看見她們進去之後，也開走了。

　　張傾雅招呼她坐下，然後點了兩杯拿鐵。

　　“韶泠，你前兩天沒來是不是跟宋期芷待在一起？”她直截了當地挑明了。

　　聞韶泠沒否認，挑了挑眉。

　　“你到底想說什麼？”她語氣不是很溫柔地說，張傾雅為什麼一直糾纏她她也不知道，她也不覺得自己除了皮囊和第二性別以外有什麼值得張傾雅喜歡的。

　　“韶泠，我知道宋期芷對你不好，”張傾雅想起聞韶泠那些話，想起宋期芷的態度，忍不住皺了皺眉，“如果你願意的話，你可以跟我談戀愛，然後住在我家里，我一定比宋期芷對你好。”

　　拿鐵恰好到了，聞韶泠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然後目光沉沉地看向張傾雅。

　　“我樂意，不用你管。”她撂下這句話和一百塊錢，“我買單。”隨後直接走了。

　　明明是不喜歡宋期芷這樣的，可當宋期芷對自己的態度被挑明後，她的第一反應竟然還是維護宋期芷。

　　真是可笑，明明自己也討厭這樣。

　　明明自己一直是不喜歡自尊被宋期芷踩在腳下的，可她只是想要宋期芷能多在乎她一點，她害怕宋期芷這樣若即若離的、隨時會丟下她。

　　這一次的發情期宋期芷是找她度過的，那下一次呢，如果她不准備用抑制劑的話，會找誰呢。

　　聞韶泠漫無目的地逛著，她惹惱了宋期芷，家里應該是回不去了，或者說那個根本就不是她的家，只是宋期芷給的一個落腳點罷了。

　　她不免想起聞家，那個存在於久遠的記憶里的家庭。她被送走的時候大約五歲，雖然五歲前過的也沒多好、甚至不如在宋家過得好就是了。

　　她也曾怨恨過母親和媽媽，也曾怨恨過舅舅，也恨過外婆家，世界上好像沒有一個她的落腳點，沒有一個屬於她的家。

　　當時是聞儀親自送她去宋家的，聞儀離開時她看著對方得意又扭曲的笑容，說著她再也沒有親人了，在她十歲前，常常會在半夜夢到這張臉，然後驚醒過來。

　　而外婆家只是普通偏上的條件，做著小生意，也許是敵不過她那幾個好叔叔好阿姨的威壓，被迫跟她再沒了聯系。

　　思來想去，好像也只有宋期芷陪了她很久很久，幾乎占據了她生活的全部，讓她體會了被需要的感覺----雖然這種需要不是正常的需求。

　　唉，怎麼又想到宋期芷了。聞韶泠心里煩悶的想，忽然手機收到了一條信息。

　　【大小姐：回家。】

　　聞韶泠努力地去忽視，可腳步還是不自覺地往小區的方向走。她想去忽視心底異樣的感覺，想去忽視自己好似奴性一般的舉動。

　　但是她做不到。

　　她像是一瞬間被順毛了一樣，昂著頭憋著眼淚往小區走，打開屋門的時候整個客廳已經關了燈，靜悄悄的，宋期芷的房門也關著。

　　她輕手輕腳地回了自己房間，洗了澡，眼尾的緋紅還沒褪去。

　　躺在床上怎麼也睡不著，應該已經到半夜了吧，外面的夜色跟濃墨一樣暗沉，各種想法混雜在了腦子里，全都是有關宋期芷的事情。

　　聞韶泠絕望地想，這十幾年里她的生活好像只剩下宋期芷了。

　　她好像是真的被宋期芷馴化了。

　　正在睜大眼睛看天花板的時候，房門忽然被打開。

　　她下意識地坐起來，警惕地看著房門，卻看見只穿了一件輕薄睡裙、手上拿著昨天那個項圈的女生站在門口，逆著光，有點看不清臉。

　　聞韶泠沒說話，她緊張地看著門口，咽了口口水。

　　“小狗，你今天不乖。”

　　迷人的玫瑰芳香縈繞在鼻尖，宋期芷的手指劃過她的脖頸，隔著睡衣劃過胸口、腹部，最終折回到了脖子上，用了點力。

　　潛意識的臣服因子讓聞韶泠什麼舉動都沒做，只是袒露著脆弱的脖子，柔順的的眼睛看著身上的女生，帶著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示弱。

　　咔噠一聲，是項圈鎖扣扣上的聲音。

　　“你要接受懲罰。”

　　項圈忽的被收緊，鏈子的那一端纏繞在女生纖細的手上，她看著近在咫尺的漂亮面孔，很沒出息的放松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