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延續了幾千年的宗門,當真有實力。
尹律理在龍化的紫律頭上,感慨不已。被二人帶著前往合歡宗的尹律理,心中頗有上學的感覺。
“這規模太大了吧?”
“一個超級宗門,和一個市沒多少區別。”
赫連復收斂靈力,省的被合歡宗的女修們發現。
“市?”
龍眼微眯,紫律聽不懂赫連復的比喻。
“這麼大?”
“為什麼你能聽懂啊。”
紫律眼瞅進入了合歡宗地界,也一同收斂靈力,加速前行。
“昨晚我已同熟人傳音,想來一會兒就會有人來接應了。”
“嘶……復哥,我怎麼感覺這片建築上的陣法,和你的夢華殿設置的很像啊。”
尹律理有些陣法造詣,也是看出些門道。
“夢華殿合歡宗幫我尋的路子啊。”
“怪不得,關系原來這麼好嗎。”
赫連復聽聞,無奈地笑了笑。
“你可能不知道,這合歡宗曾經有幾位女修,鐵了心要追求我,聽聞我想給這夢華殿上重保護,便走了合歡宗的關系,找到了這舉世聞名的陣法大師為我設置。”
“這陣法很厲害嗎?”
尹律理指著底下這里三層外三層的陣法,不禁心生好奇。
“能在數名登雲修士的全力攻擊下,維持至少一天。”
“啊?”
尹律理像在聽天書,沒有概念,但是聽著很牛。
“到了。”
紫律提醒二人,瞬間化為人形落地。
“這……太美了。”
尹律理瞧著這漫山的絢爛,所有的行道樹都泛著淡淡的芬芳,無論是哪一種,都開著色澤明艷的花,石板路上卻無多少落花。
“這些樹全是受靈氣滋潤千年的存在,能夠四季開花,倒是很搭這合歡宗。”
赫連復隨手掠下一朵紫色五瓣花,落在紫律發飾上。
“哼……”
紫律自然知道赫連復在做什麼,走在前面赫連復看不見她的表情,但配合的放慢腳步,定然不是嫌惡的意思。
太恩愛了……
尹律理說不出話,而且在這個時候說話也太沒眼力見了。
“合歡宗的弟子,都是些俊男靚女啊。”
尹律理偶然瞟到一些合歡宗弟子,顏值身材都是極好的。
“不然怎麼是合歡宗呢?”
赫連復無所謂地擺手,實際上他們三人在這石板長路上也分外顯眼,論外貌可不輸合歡宗弟子。
赫連復沒帶尹律理去這座峰的主殿,而是繞著小路,溜到了後邊的清修洞府,一入禁制,便碰上了大片的藥田。
“這都是靈植?”
“全是。”
尹律理跟著導游二哥,一個一個認靈草,哪怕記不住也不能負了赫連復的心意。
“我就不進去了。”
“好。”
赫連復拋給紫律一支草藥糖,後者沒好氣地接下,瞪了他一眼。
淨把我當小孩。
紫律言行不一,叼糖的速度倒是很快,漫無目的地在藥園里閒逛。
還真是打穿山巒做的洞府啊。
尹律理還是第一次見這種只存在書中的感覺,激動地心髒狂跳。
“干老祖——”
赫連復嗓中蘊靈力,對著深處大喊。
“干嘛干嘛,耳朵沒聾,輕點兒。”
靈光閃過,微胖的和善老頭突然出現在二人面前,那綠色袍子上倒是有些靈植刺繡,右手一松,裝著茶水的小壺自行飛來沏茶。
“這就是我和你提的那個資質極好的小弟。”
赫連復把尹律理推到身前,讓他受寵若驚。
“不不不!晚輩受不起!”
“喔~貨真價實的鑄神前期啊,合歡宗歷史上也沒幾個有這樣的修煉速度——噢!忘記了!孩子,干槐蕊,叫老夫干老就行,坐,坐。”
干槐蕊指著自己,樂呵呵地招呼二人在石桌旁落座,已然沏好的茶飄著極淡的茶葉香。
“干老祖是合歡宗的長老,當下是登雲後期的大能。”
赫連復為尹律理介紹,順帶一口飲盡茶水。
“這個好。”
“對吧?我就說那些老鬼沒品味。”
干槐蕊再給赫連復倒了一杯,那般模樣,倒是讓尹律理愈發傻眼。
完全不像世外高人,就像對小輩的爺爺一樣……
“嗯?這茶,有積聚靈氣的作用嗎?”
尹律理喝了一口,感覺外界靈氣在向自己匯聚。
“對咯~是這樣的。”
干槐蕊撫著胡子,挽起袖子給尹律理比了個大拇指。
“對了,干老祖,那澄極冰絲和幽夜綢,可是我這小弟獨家的織物。”
“真的?”
干槐蕊吃驚地看向尹律理,頗顯意外。
“我只是代他銷售給你們合歡宗,現在他本人也來了,之後指不定還有在你們合歡宗開個小鋪子呢。”
赫連復又在給尹律理討東西,干槐蕊自然也明白意思。
“這個,澄極冰絲,這個,幽夜綢。”
尹律理不含糊,直接往桌上放了完整的料子,一點未裁,那光澤和質感讓干槐蕊嘖嘖稱奇。
“盡是驚喜啊。”
“我家小弟可還有很多你們絕對用的上的貨物。”
干槐蕊眼珠一轉,心里已經有了打算。
“合歡宗地域寬闊,尋間空屋改成小店又何妨。”
“干老到時候想要什麼,拿便是。”
“欸——親兄弟都得明算賬,老家伙還能虧待了小輩不成?不行不行。”
干槐蕊咧著嘴笑道。
“這入合歡宗——”
“沒問題啊,怎麼會有問題?更何況照律理的修為,老夫巴不得他入宗呢。”
干槐蕊給赫連復一個肯定的答復,隨後拿出一只白色的匣子,擺在尹律理面前。
“把手放這來,讓老夫看看你適合哪一脈。”
“合歡宗……還有脈系?”
“這里面門道可多咯。”
干槐蕊笑著搖頭,看著尹律理的好奇模樣,倒是想到了自己入門時也是這般。
“這合歡宗一開始就是女修的宗門,到後來一點一點吞並,才延續至今。女修方面,既有守身如玉的玉泉一脈,又有欲念通達的繁花一脈,以及稍顯可惜的紅爐一脈。”
“合歡宗……還有貞潔女修?”
“嗯~有的,畢竟不是所有女修,都能接受和不同的男修雙修的。”
干槐蕊喝了口茶,繼續為尹律理解惑。
“每一脈都是依據功法親和性分的,玉泉和繁花都意味著至少有親和性,這紅爐,意味著不太適合修行,但若是想作為大能的侍妾,賭一把爐鼎之身,倒也是一種法子。”
“這個……也有很多弟子嗎?”
“自然是有的,畢竟想一步登天的家伙,在這個世界上比比皆是。”
干槐蕊看起來並不太喜歡這一脈,臉上有種惋惜的神色。
“男修方面,則對應為明鏡,耀陽和青鼎。當然,最後不選擇這分脈匣給出的答案,也是可以的,合歡宗還是很寬松的。”
“行。”
尹律理把手放在分脈匣上,幾乎是一瞬間,便亮起了刺目的金光。
“過於晃眼了,律理你非常適合耀陽一脈啊。”
能不適合嗎?我那陰陽潛龍也不是白修的啊……
尹律理聽完其實心里就有數了,根本不可能出現別的可能。
“噢……對哦,律理你有自己的心法……能年紀輕輕到這個境界,顯然你自己的心法適合你,沒事,不礙事,其他功法一樣能學。”
干槐蕊思忖著各種功法,愈發認真。
“對,這個給你,帶著它就能不受禁制拒絕,有資格進入各種高級弟子專屬的公共區域,同時高級一些的修煉資源,也有分到的資格。”
“這這這!”
“收著吧,哪能讓你在合歡宗被埋沒了不成?”
干槐蕊把玉牌塞進尹律理手中,順帶給他手指合上。
“至於投入誰的門下……”
“干老不行嗎?”
尹律理對這有趣的老頭倒也挺喜歡,脫口而出。
“馬上老夫又要閉關了,這一次不知道得多少年,怎麼能誤了你的修行,不成,不成。”
干槐蕊連連搖頭,在心里給尹律理物色小輩。
靠譜些的家伙……靠譜些的……我們合歡宗怎麼盡是些讓人不省心的家伙?得虧沒讓他們得知此事,不然得在這鬧翻天了。
干槐蕊想了一圈,這一個兩個長老們都不太適合。
合歡宗的弟子,到了鑄神就已經強過近九成的同門了,這要是把尹律理塞進任何一個長老的門下,還不每天都得拉出去炫耀。
“有了!靈籍閣的那位蘇長老,很適合做你的師父,那里的書籍也任你學習。”
干槐蕊將入門儲物袋遞給尹律理,里面裝著低階丹藥、飛行法器、門派服等必備品。
“多謝干老!”
“去吧,老夫和赫連小友還有事要商量。”
尹律理聽聞,直接腳底抹油開溜,直到出了洞府,才慢悠悠地摸出送的新飛行法器。
“喔~~你長得好像掃地機器人。”
尹律理翻來覆去地看這小“圓餅”,建立聯系後便踩著它,往干槐蕊告知的方向飛去。
“果然是有動作了吧?”
“是啊,我家小弟就是屠城的幸存者。”
“又不太平了,真希望小輩們能趕緊提升修為,接過守護宗門的大旗啊。”
“干老祖此次定然能突破瓶頸。”
“誰知道呢?老夫只是不放心,這些可愛的徒子徒孫們,才想這麼以命相搏。”
干槐蕊悵惘地盯著手中的茶杯,這些陪伴了自己許久的老物件,也磨損嚴重,即將走到盡頭。
閒聊過後,干槐蕊似又回憶起了曾經的師門,當初說好的要共飛升,如今只剩下他一人苦苦支撐。
“走了?”
“嗯。干老祖給你的。”
紫律盯著赫連復遞給她的瑪瑙發飾,輕哼一聲,默默接過。
“多謝,老祖。”
紫律對著洞府的方向傳音,結果門口冒出一只靈氣大手,倒是做著道別的搖擺姿態。
“還在生氣呢?”
赫連復搭著紫律的腰,親昵地貼在她的肩上。
“我可沒生氣。”
紫律嫌棄地撞開他的腦袋,長吁一聲。
“倒是老祖這樣介懷老爹的死,怎麼能破心魔,入臨仙呢?”
“那就不是我們能插手的事了,回去吧。”
“嗯。”
這掃地機器人飛的真快啊,還能耗低。
尹律理對這腳下的飛行法器贊美不止,沒一會兒就到了靈籍閣的山頭。
是不是得換上衣服再進去?
尹律理思來想去,還是將新得到的衣服換上,男修的衣袍以白為底色,明鏡一脈的袖口有著三條金线,耀陽則是兩條,青鼎則是一條。
女修的衣裙以紫色為底色,玉泉一脈胸口綴有羊脂靈玉一枚,繁花一脈則是繡著盛放的銀花,紅爐則什麼都沒有。
這合歡宗的衣服,也太考驗身材了吧?
尹律理瞅著自己微敞的胸口,得虧還有所鍛煉肉體,且撐得起衣服,不至於難看。
這里也有禁制——欸?不攔我?是玉牌的功勞嗎?
尹律理換完衣服,心中倒是有了進考場一般的緊張,只是還沒走到靈籍閣的門口,那封閉的大門便自行打開,像是歡迎他的到來。
嗯?自動門?!
若是赫連復聽到他的反應,大抵是要笑好一會兒了。
好像沒人?
尹律理進了靈籍閣,牆體已經成為了書櫃,放眼望去,根本尋不到盡頭。
我的天,真的好多,這就是一本一本看,都能看到死吧?
尹律理四下張望,哪哪都是書,外面看起來並沒有那麼高聳入雲的感覺,在里面卻像巨型通天塔一樣。
“你,來了。”
“啊!蘇長老!”
好好聽的聲音。
尹律理尋著聲音的源頭,恭敬地行了一禮,視线范圍內確實出現了一個人影,只是在見到的一瞬間,有種異樣的心悸。
美玉無瑕,人間僅此一家。
這是尹律理對眼前妙齡女子的第一印象,整個人精致的有種易碎感,宛如上天最好的造物,略顯困倦的面容卻有著溢於言表的興奮,那雙透亮的水藍色眼眸死死盯著自己,五官根本挑不出毛病,一切便是最好的安排。
墨絲如瀑,鵝頸玉肩,豐挺的圓潤,纖細的腰肢,以及那裙下探出的光滑筆直。
大抵是非常喜歡玉石,就連這涼鞋上也綴有小小的白玉。
“長老?”
“沒……沒事,太久沒人來同我說話了,有些激動罷了。”
蘇暮凝擦拭著淚水,無論何種姿態都令觀者魂不守舍。
“啊……啊!干老有知會您嗎?讓——”
“不可以喚我師父,暮凝即可。”
蘇暮凝看似有些幽怨,食指抵在尹律理唇上,嚇得尹律理連連後退。
“不不不不不不!這太冒犯了!”
真是怪人,而且……她碰到我的那一下……總覺得……心髒好奇怪……
尹律理捂著心口,這般舉動,倒是讓她迫切地湊上。
“可是哪里不適?”
“不不不,可能是師父過於美麗,讓弟子一時難以適應。”
“哼哼……不對!不許叫師父!”
蘇暮凝身上完全沒有前輩的架子,那種自然的親近感,讓尹律理更加茫然。
這合歡宗的人,都這麼隨便且自來熟嗎?
“那……那那我……呃……”
“更何況我只是涅槃後期,不是什麼厲害的修士,與我不需多禮。或者說——”
蘇暮凝的視线一刻都未從尹律理臉上挪開,隨即握住尹律理的雙手。
“暮凝姐,可以嗎?”
“那……那行吧,暮凝姐。”
其實尹律理打算旁敲側擊一下年齡,然後名正言順地喊師父,但眼前的美人若是被詢問年齡,大抵是會把他掃地出門,於是心念又壓了回去。
她笑的也太開心了吧?之前不會一個人擱這關禁閉吧?
尹律理對蘇暮凝產生了錯誤的認知,導致他甚至開始同情蘇暮凝。
“師父還有別的弟子嗎?”
“嗯——”
蘇暮凝對尹律理的稱呼分外不滿,但雙手掐住尹律理的臉頰,又嘿嘿笑出聲。
“不可以這麼叫。我沒有別的弟子,你是第一個。”
“喔……”
她的情緒變化太快了。
尹律理瞅著滿目書籍,心癢難耐。
“師——阿不,暮凝姐平常就待在這里嗎?”
“比起和人打交道,還是在這里更清淨。”
蘇暮凝領著尹律理,順著旋梯往上走,直到一方平台才停下,這里有桌案小椅,看起來是蘇暮凝平常待的地方。
“有沒有適合我的功法?”
“有有有。”
蘇暮凝立刻拿出兩本書籍,放在尹律理手上。
永晝玄光,星夜流明。
“這兩個看起來不像是合歡宗的功法啊?”
“你的心法,不是合歡宗的吧?”
“嗯。”
“那就對了,合歡宗的靈籍閣有很多功法,其中不需要合歡宗心法的,我都已經篩選過,這兩本最適合你。”
“謝謝暮凝姐。”
尹律理收起兩本功法,轉身便快步離開。
“欸!你要去哪?”
“找個地方修煉,總不能在靈籍閣這種滿屋珍寶的地方修煉吧。”
“也……也是。啊!你的店鋪也已經選好,我這就帶你去。”
蘇暮凝急急忙忙地拋下傳音石,瞬間出現在尹律理身邊。
“好的。欸?暮凝姐還需要飛行法器嗎?”
“不用啊,是因為你需要,我才找出來的。”
蘇暮凝費了好些功夫,才從儲物戒指中翻出許久未用過的飛行法器——碧海月,一枚可供同乘的水晶弦月。
“坐上來吧,有些時日沒用過了。”
蘇暮凝先一步坐上,將尹律理一把拉上弦月,二人同乘位置剛好。
“這個飛行法器真好看啊。”
“是啊,畢竟是為我煉制的第一個法器呢……”
見蘇暮凝臉上閃過一瞬悵惘,尹律理只當沒看見,絕不刨根問底。
月下風景流過,蘇暮凝絞著手指,玉足輕晃,每每用余光瞟向尹律理,後者都沉浸在合歡宗的風景之中。
這地方真的漂亮,晚些時日要帶沁雅也看看。
“這邊的山,都是玉泉和明鏡一脈。那邊則是繁花和耀陽一脈。看見最矮小的一片了嗎?那些就是剩下的一脈。”
蘇暮凝順便帶著尹律理在合歡宗界內快速轉一圈,過於招搖的碧海月讓他們一時間格外惹眼。
“這里就是合歡宗的門內集市了,既有門內專營的潤雨堂,也有門內弟子自營的小鋪,煉器煉丹之類的產物,都可以賣。”
全在看我們啊。
尹律理跟在蘇暮凝身邊,合歡宗弟子們簡直在向他們行注目禮。
“居然是蘇長老!她居然會來這里?”
“蘇長老身邊那個,是新收的弟子嗎?沒見過啊。”
“不覺得蘇長老身邊的弟子很帥嗎?我有點想……”
“不行!你別說了,被聽到就不好了。”
“明明你也心動的不行!”
“不過長老今天居然沒戴面紗欸……好美……”
弟子們私語的聲音就算再輕,還是被蘇暮凝盡收耳底。
哼哼~
蘇暮凝腳步愈發輕快,視线依舊沒有投向合歡宗弟子們。
和師父走一起太顯眼了……還想低調一點的……
尹律理硬著頭皮,在眾目睽睽之下跟著蘇暮凝往集市深處走。
“蘇長老!”
“蘇長老!”
蘇暮凝聽聞招呼聲只是點頭,任何貌美的合歡宗女修都在此自慚形穢。
“這大小,還不錯。”
蘇暮凝推開屋門,右手一劃,屋內厚厚的塵埃驟然消失。
“櫃台,貨架,嗯……現在應該用不到那麼多的位置了。”
尹律理還不想把這里變成奶茶鋪子,妹妹想努力修煉,自己自然不能把她叫來重操舊業。
“之前你賣什麼啊?丹藥?法器?還是?”
蘇暮凝托著下巴,尋了張椅子,坐在桌邊上撥弄起發梢。
“丹藥我只會最低階的靈力丹之類的,在合歡宗我就不獻丑了。”
“嗯,合歡宗煉丹實力不錯的弟子挺多,有些甚至質量比合歡宗賣的還好上一些。”
“煉器的話,可能會一些日常用品,不是戰斗法器。”
“欸~~那是什麼?”
蘇暮凝有了興致,將身子壓在桌上,慵懶隨性地發出嬌聲。
拿什麼好呢……嗯……這個吧。
“師——暮凝姐,你嘗嘗這個。”
尹律理改口速度飛快,畢竟蘇暮凝的眼神變化速度也令人心驚。
“黑黑的……小塊?嗯……香香的……喔!味道真好。這個是什麼?”
“巧克力,家鄉的點心。”
尹律理怕蘇暮凝不知道怎麼寫,還特意用靈力在空中留下了三個字的痕跡。
“這個真好吃。”
蘇暮凝和小孩子一樣舔著手指,這般無防備的行徑,尹律理更是捉摸不透。
“那……這些都送——送暮凝姐了。”
我心中的禮節還在發力啊,差一點又要被瞪了。
尹律理將一玻璃罐的牛奶巧克力遞給蘇暮凝,後者的眼睛熠熠生輝。
“這些?!都給我嗎?!欸~~”
“還請收下,不是什麼貴重物件。”
“謝……謝謝,嘿嘿。”
蘇暮凝小心地把玻璃罐收起,傻笑不止。
甜食就是能收買女性啊。
尹律理堅信此道,當下的欣喜就是最好的回答。
“還有……這個,奶酪棒。”
“啊~這個我吃過的。”
蘇暮凝接過棍狀奶酪棒,小口小口地嚼著。
“這都是你自己做的嗎?”
“不不不,我只是有這個貨源而已。”
我怎麼可能做得了這些啊。
尹律理擺擺手,趕緊撇清“嫌疑”。
“這樣。”
蘇暮凝並不在意那些多余的問題,嚼完了便趴在桌上,怎麼看都閒得慌。
“干老有說讓我住哪嗎?”
“啊~~”
蘇暮凝突然坐起,拳掌輕碰。
“說讓我來給你安排就行,雖然鑄神開始的弟子都可以自選獨立洞府,但我覺得不需要那麼麻煩,我的洞府還蠻大的,再住一個也沒——”
“不不不不不不!怎麼能做這種僭越的事情!”
要是那樣,我怎麼設置漩渦啊……
尹律理趕緊打斷蘇暮凝的提案,這對他來說簡直是要命。
“拒……拒絕了嗎……那……那還挺可惜的……”
吔?!可惜什麼?!
蘇暮凝蔫了吧唧地噘著嘴,手指不停摳著桌面。
“這樣吧,靈籍閣邊上的幾座山都還有適合清修的地方,你尋一處做洞府吧,最好是最南邊的那座,那邊靈氣充沛……”
蘇暮凝越說聲音越輕,到最後都有些聽不見了。
有鬼!絕對有鬼!
尹律理在心底大喊,首先排除最南邊的山峰。
“還有勞暮凝姐帶我看看。”
“那這就走吧!”
蘇暮凝一掃頹廢,拉著尹律理的手,快步出門,上月飛馳一氣呵成,這般親昵的舉動,自然讓一條消息傳遍了合歡宗上下——暮凝仙子同一合歡宗男弟子關系密切,共乘弦月,笑談風月。
“真的不要這一座嗎?真的不要嗎?這里真的是最好的!”
蘇暮凝眼巴巴地瞅著尹律理拒絕了她的開辟邀請,執意要去另一座山上。
“好是好……但是暮凝姐,我有一種要被靈氣撐爆的感覺……你有頭緒嗎?”
尹律理快被濃厚的靈氣壓到喘不過氣了,只是站在地上,都頭暈眼花。
“按道理來說,應該不會——”
蘇暮凝感覺明白了緣由,但又有哪里不對。
“我的洞府里有移植過來的兩條靈脈……就算靈氣過於濃郁……也不至於會自行入體吧?”
“我不知道,感覺好難受。”
尹律理扶著膝蓋,一點一點往外走。
“先去對面。”
蘇暮凝將尹律理置於碧海月上,帶到對面的山上。
“試試看將靈力釋放出來,平衡一下。”
尹律理在蘇暮凝的注視下,只得做往日里最不需要動腦的行動——制作符籙和子彈。
好快的動作,平常一定經常制作吧。
蘇暮凝安靜地盯著尹律理的動作,這地上的符籙堆得像小土坡一樣高,持續半小時後才停下來。
“差點以為要撐死了。”
尹律理癱在地上,額頭盡是汗水。
“我來看看……嗯……你的靈力脈絡有破損,應該就是這個原因了,導致過量靈氣自行匯入其中。”
“有辦法解決嗎?”
“當然,嗯……雙腿上破損嚴重一些,看來不能坐著。”
蘇暮凝往地上墊了塊毯子,自顧自跪坐下,拍拍自己的大腿,讓尹律理躺上去。
好香……
尹律理老實地躺下,只能看見半邊天空。
“怎麼會破損的這麼厲害?遇上什麼厲害的對手了?”
“碰上邪修屠城,我逃出來的時候,又被盯上,險些遇難。”
“這樣……”
蘇暮凝眉間似有霜雪,閃過一瞬的殺氣都讓尹律理心驚。
“會有點疼,忍一下啊。”
“好。”
這哪里是一點疼啊,感覺疼到沒知覺了。
尹律理一聲不吭,硬是熬到了結束。
“嗯,起來運功試試看吧。”
尹律理顫顫巍巍地站起,這一次連虛弱感都褪去了,欣喜地對蘇暮凝行禮。
“多謝暮凝姐。”
“看起來沒問題了,那就好。”
蘇暮凝收起毯子,眼眸微閃,又打起了把尹律理拽回自己洞府的打算。
“暮凝姐,那是什麼?”
尹律理眺望著上方盛放的潔白如雪,每一朵都不過拇指大小,卻一簇簇的綴在枝頭,但這些枝條卻是從石縫間鑽出的。
“喔!對了,來,這里過,里面更好看。”
蘇暮凝撥開垂落的枝杈,一條新的小路出現在二人眼前,越是往里走,那空氣中的靈氣越是純粹,待幾十米後,另有乾坤。
“這麼一株……古樹?”
尹律理震驚於眼前的盛景,這不知名諱的參天大樹,至少數十米高,而他繞著樹干轉了一圈,花了好些時間。
樹枝上綴著方才看見的花團,隱約還能看出它們泛著銀光。
古樹的下方是不到半米深的水潭,這水澄澈泛光,若是細細觀察,便能知道,這壓根不是水,而是液化的靈氣。
“它已經在這里生長了幾千年了,見證了太多變化。”
蘇暮凝溫柔地撫著樹干,古樹似乎回應她的靈力,發出嘩嘩的聲響。
“它是不是很珍貴的樹啊?”
“珍貴嗎……”
蘇暮凝悵惘地抬起頭,樹影於眼眸中搖曳。
“確實珍貴,它是世上少有的,只能托身於靈泉眼中生出的月下雪。”
“月下雪?”
“嗯,這是這種樹的名字,五年開一次花,每一簇花都是純粹的靈氣與天地精華凝結,非常珍貴。既可以入藥,又可做煉器材料。”
蘇暮凝微笑著回頭,於樹下的她,卻是多了分憂郁的感傷。
“好夸張,那那那那我不能待這了!搞壞了就不好了!”
尹律理生怕自己弄出什麼問題,連水潭都不敢靠近了。
“來。”
“不好吧?”
“來便是了。”
飄於水潭之上的蘇暮凝,對著尹律理招手。
“不能踩到水潭吧?這個靈泉眼也很珍貴不能汙染吧?”
“沒事。”
尹律理思來想去,還是慢悠悠地飄到蘇暮凝身邊,生怕汙染了靈泉水潭。
“傳說,在月下雪前虔誠地觸碰枝干,說不定能望見過去的時光,是非常有趣的事。”
“歲月的觀測者嗎?”
“也可以這麼說,畢竟月下雪,只要不被人為摧毀,能見證一個又一個時代的更迭。所以,要試試看嗎?”
蘇暮凝的眼中出現了期盼,比了個手勢。
“過去的故事啊……我想我應該看不見吧。”
尹律理小心地伸出右手,按在樹干上。
這是……什麼?
(只要你種下這枚月下雪種子,我就會尋著它的光,再次來到你的身邊。)
(真的嗎?)
(為師什麼時候騙過你?)
(那我可要找地方種下了!不可以食言!)
(怎麼會呢~)
(啊……不對!下界哪有那麼多的靈泉眼!這不是為難我嗎?!)
(欸~那我可沒辦法~只有月下雪這種靈樹,才有實現你願望的能力。)
(哼……絕對要回來喔!絕對!不可以騙我!)
(哎呀,緣分緣分,若是尋不回來,不就意味著有緣無分嘛~)
好美——
水藍色的眼眸中,一團又一團的銀色“雪花”,竟然盡數亮起柔和的銀光,靈泉水潭同時騰起無邊靈氣水霧,將二人籠罩於其中。
“緣分緣分,才不會是有緣無分。”
蘇暮凝抹著眼眶,月下雪從不會亮起這種程度的光,只有那麼一種激發的可能。
(我說你啊,哭什麼。)
(……)
(罷了,哭吧,是為師食言了,終究還是沒突破成功啊,不能陪伴你一生了。)
(……)
我……哭了?
尹律理的手指上多了分晶瑩,食指快速掠過兩邊眼角,確認了真實。
“我好像看見了別人的故事。”
尹律理方才還在腦海中放映的光景,在一點一點的消失。
“看見了……什麼呢?”
蘇暮凝聲音發顫,背對著尹律理,抬頭望著樹冠遮蔽的山頂。
“一下子……想不起來,但是……感覺很難過,就好像他們的情緒傳遞到我身上了,真實到就好像經歷過一樣。”
尹律理還沉溺於悲慟,連大聲說話都做不到。
“什麼時候……這樹變得這麼漂亮了?”
“這可是……獨一無二的。”
“要是能讓我妹妹也看見,就好了,畢竟這麼美。”
“妹妹?”
“對,是我最珍重的人。”
尹律理毫不猶豫的回答。
“是想陪伴一生的那種嗎?”
蘇暮凝的嘴比腦子快,問出口便覺得後悔。
“是。”
蘇暮凝的身子似是一顫,原本抬起的頭,也一點點垂下,明明只是短暫的回答,伴心念所見,她卻從中感受到了,一模一樣的情緒,這份滋味,自覺醒後,纏繞她至今。
“暮凝姐,這里為什麼會有桌案石椅啊?”
“合歡宗弟子可是沒資格來的,偶爾會有來此賞月下雪的人,也是合歡宗的長老之類的。”
“這樣啊。”
尹律理虔誠地對月下雪一拜,先一步走出這方天地。
“暮凝姐,這里既然有這樣的美景,還是不要在這里開辟洞府,壞了這份難有的獨特吧”
“好。”
蘇暮凝瞅著尹律理的背影,如鯁在喉,又自嘲地笑了笑。
“暮凝姐,就那邊的山頭吧,能看見這邊露出的月下雪,多好。”
“好。”
看起來是剛剛觸景生情,我還是不要多問了。
尹律理由蘇暮凝陪著,在靈籍閣北側的山上開辟了自己的洞府,或許是心神難安,尹律理道謝之後,蘇暮凝便送了些叮囑,轉身離去。
感覺有點空蕩啊?
除了蘇暮凝用靈力給自己做的石桌石椅石床,其他倒是什麼都沒有。
櫃子我有……被褥……
尹律理從自己的儲物法器中挑選一件又一件的東西,折騰到晚飯後,才讓這里看起來像人住的地方。
好期待。
尹律理捏著封面的手指都在發抖,這還是他第一次正兒八經地打算修行功法。
星夜流明。
這是只能在有星星的夜空下才能修行的嗎?遁術,喔!好東西!第一重需要鍛體才能學啊,行,等會兒試試。
永晝玄光。
嚯,攻擊招式看起來很帥啊。
尹律理津津有味地翻著書頁,雖然上面說的很簡潔,但尹律理總覺得這些步驟就好像已經印在腦子里一樣。
莫非我真是天才?
尹律理只是跟著練習十分鍾,背後便亮起金綠藍紅黃五色光球,對應著五行,每一色光球都是招式的起始點,釋放哪一種屬性的招式,便會愈發明亮。
還能融合,真的有趣。
尹律理分外想嘗試一下威力,便出了洞府,尋了塊空地。
這里的夜空這麼好看嗎?
一時間竟忘了事由,仰望著璀璨的夜空。
噢噢!星空!我試一下!
尹律理趕緊拿出星夜流明,對著上面研究了一番。
真在發光啊。
尹律理的雙腿匯聚了靈氣,若星辰閃爍,心念之間,差點把自己掀飛。
不行不行!太快了!現在還把握不住……
“是……又不是……”
蘇暮凝沒能說服自己,默默地坐在月下雪的樹枝上,眺望著五色玄光,徹夜未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