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選秀……必須盡快選秀
潛龍殿,午後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櫺,在光潔的金磚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殿內彌漫著清冽的香氣,混合著墨錠的松煙氣息。
寬大的紫檀木御案上,堆積著如小山般的奏折。
楚笙端坐主位,明黃的龍袍襯得他眉目如畫,神情專注。
楚瑤則坐在他身側稍後的位置,面前攤開一本厚厚的《水利圖志》,纖纖玉指正執筆在一張素箋上勾勒著什麼,眉頭微蹙,神情認真。
自從上次兩個人那混亂纏綿的一夜過後,楚笙的明君值竟然穩定的提升到了70,而他也沒再深夜造訪她的寢宮,這讓楚瑤緊繃的神經稍得喘息。
只是……楚笙與她的相處模式,愈發親密得讓她心慌。
比如現在。
楚笙批閱完一份奏折,隨手放下朱筆,身體便極其自然地、帶著一絲慵懶地向後靠去。
他的後背精准地貼上了楚瑤的側肩,頭微微一側,下巴便輕輕擱在了她纖弱的肩窩處。
溫熱的呼吸拂過她敏感的頸側肌膚,帶來一陣細微的戰栗。
“阿姐……”他聲音帶著一絲疲憊的沙啞,如同撒嬌的貓兒,“這份奏折好生無趣,看得我頭疼。” 他一邊說著,一邊極其自然地伸出手臂,環過她的腰肢,將她往自己懷里帶了帶,動作親昵。
楚瑤的身體瞬間僵硬,筆尖在素箋上劃出一道突兀的墨痕,她下意識地想要挪開身體,拉開距離:“阿笙,別鬧……我在看圖。”
“唔……”楚笙非但沒有松開,反而將頭更深地埋進她的頸窩,臉頰蹭了蹭她細膩的肌膚,聲音悶悶的,帶著濃濃的委屈:“阿姐……我好累,頭好疼……阿姐身上好香……聞著阿姐的味道,我才舒服些……” 他的手臂收得更緊,幾乎將她半抱在懷中,姿勢曖昧至極。
楚瑤的臉頰瞬間染上紅暈,一股強烈的、違背倫常的警鈴在心底瘋狂作響,她用力想掰開他環在腰間的手臂,聲音帶著一絲嚴肅和規勸:“阿笙,放開!這不合規矩,我們是姐弟,你是皇帝,更該謹守禮法!” 她心中焦急萬分,那兩夜的混亂與不堪如同沉重的枷鎖,壓得她喘不過氣。
她多麼希望一切能如同從未發生過一般,被時光悄然掩埋,成為彼此心照不宣、永不再提的過往。
她只想做回他的姐姐,盡心輔佐他成為明君,而不是陷入這令人心慌意亂的曖昧泥沼。
就在她掙扎的瞬間,腦中那個冰冷的、毫無感情的機械音驟然響起:
【警告!檢測到明君穩定值波動!當前值:68(-2)!請宿主注意言行,避免任務目標情緒低落!】
楚瑤的動作猛地一滯,68?!還減了2點?!恐慌瞬間取代了羞恥,她僵在原地,不敢再動。
楚笙敏銳地感受到她身體的僵硬和瞬間的軟化。
他心中不明所以,面上卻依舊維持著委屈和脆弱。
他微微抬起頭,眼眶竟有些泛紅,眼神濕漉漉地看著她,聲音帶著受傷的哽咽:“阿姐……你……你是不是……很討厭我?覺得我……很煩人?很……不懂事?” 他一邊說著,一邊作勢要松開手臂,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整個人散發出一種被拋棄般的頹喪氣息。
【警告!明君穩定值持續下降!當前值:66(-2)!請宿主立即安撫!】
冰冷的提示音如同催命符,楚瑤的心猛地揪緊。
看著楚笙那副黯然神傷、仿佛被全世界拋棄的模樣,楚瑤的心像被針扎了一下。
再想到那不斷下跌的明君值,巨大的無力感和責任感瞬間將她淹沒,她不能讓他這樣,他是她的弟弟,是她要守護、要教導的君王,她必須穩住他。
至於這不合禮數的親近……是她沒教好他如何表達情感,如何與人保持距離,她這個姐姐……也有責任。
“不……不是的!”她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和急切,“阿笙……我沒有討厭你……我……我只是……”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壓下心中的不安,聲音放軟,帶著一絲安撫的意味,“阿笙是太累了……來……靠著我休息會兒吧……” 她甚至主動將身體微微向他靠了靠,僵硬地抬起手,輕輕拍了拍他環在自己腰間的手臂,動作帶著安撫的意味,卻也透著無奈,“但下次……不可以這樣了,知道嗎?你是天子,要有威儀……”
她心里盤算著,必須盡快為他選秀,讓他接觸正常的男女之情,明白什麼是真正的親密。
楚笙感受到她的妥協,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得逞的、饜足的幽光。
他立刻重新將頭埋回她的頸窩,手臂收得更緊,仿佛要將她揉進骨血里,聲音帶著滿足的喟嘆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得寸進尺:“阿姐最好了……我就知道……阿姐心疼我……” 他貪婪地嗅著她身上獨有的馨香,感受著她身體的柔軟,心中充滿了病態的滿足感,阿姐終究是舍不得他難過的。
【明君穩定值回升!當前值:69(+3)!請宿主保持狀態!】
冰冷的提示音再次響起,楚瑤心中卻五味雜陳。
明君值穩住了,阿笙的情緒也安撫下來了,可這代價……她僵硬地維持著姿勢,任由他像只大型犬般賴在自己身上,溫熱的呼吸噴灑在頸側。
她看著眼前攤開的《水利圖志》,那密密麻麻的线條和標注,此刻卻模糊一片,再也無法看進心里。
一種深沉的無力感和責任感交織著,她必須更用心地教導他,引導他走向正途,選秀之事,刻不容緩!
楚笙似乎並不在意她的僵硬。
他維持著這個親昵的姿勢片刻,才戀戀不舍地抬起頭,但手臂依舊環著她的腰。
他拿起案上一塊精致的芙蓉酥,極其自然地遞到她唇邊,聲音帶著誘哄:“阿姐嘗嘗這個,御膳房新做的,我覺得阿姐會喜歡。”
楚瑤看著近在咫尺的點心,和他那雙帶著期待和不容拒絕的眼神。
……越來越曖昧了。
她想拒絕,想偏開頭,但腦中瞬間閃過明君值暴跌的警告,以及楚笙可能再次露出的受傷表情。
她只能心亂如麻地張開嘴,任由他將點心喂入口中。
楚笙看著她順從地吃下點心,嘴角勾起一抹極其溫柔的弧度。
他用指腹極其自然地擦去她唇角沾上的一點碎屑,動作輕柔,眼神專注,仿佛在擦拭稀世珍寶。
“好吃嗎?”他低聲問,聲音帶著一絲沙啞的磁性。
“……嗯。”楚瑤垂下眼睫,聲音細弱,不敢看他,這哪里是弟弟對姐姐該有的舉動?!
都怪我……平日只重他學業政務,卻疏忽了教導他男女大防、閨閣之禮。
甜膩的味道在舌尖化開,她卻食不知味,心中只有一個念頭越發清晰:必須盡快擬定選秀章程了,京中適齡貴女……禮部流程……畫像初選……不能再拖了。
明日就讓舅舅那邊在朝堂上提議,這次一定要為他挑選幾位溫婉賢淑、知書達理的妃嬪,讓她們來教他這些,讓他明白……什麼才是真正的男女相處之道。
楚笙喉間溢出一聲低沉而愉悅的輕笑,他重新拿起朱筆,卻並未立刻批閱,而是將下巴再次擱回她的肩窩,一邊看著奏折,一邊狀似無意地,用臉頰輕輕蹭著她的頸側,如同尋求安慰和關注的幼獸。
楚瑤只能死死咬著下唇,強迫自己忽略頸側那令人心慌的觸感和身後滾燙的體溫,目光努力聚焦在眼前的圖志上,心中卻翻江倒海。
在這看似溫馨寧靜的畫面下,楚瑤心中只有一個念頭越來越清晰:必須盡快為阿笙充實後宮,讓他明白真正的男女之愛。
深秋的皇陵,肅殺得如同凝固的時光。
參天的松柏褪盡了鮮活的翠意,只余下墨綠的深沉,在鉛灰色的天幕下投下大片濃重的陰影。
寒風卷起枯黃的落葉,打著旋兒掠過一座座冰冷的石碑,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亡魂的低語。
空氣里彌漫著泥土的腥氣和枯枝敗葉腐朽的味道,吸一口,涼意便直透肺腑。
端皇貴妃的陵寢在一處僻靜的角落,漢白玉的墓碑在晦暗的天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楚瑤一身素淨的月白宮裝,未施粉黛,烏發只用一根簡單的玉簪松松挽著。
她摒退了所有儀仗,獨自一人,踏著鋪滿落葉的青石小徑,腳步輕得如同怕驚擾了此地的長眠。
裙裾拂過枯葉,發出細微的碎裂聲,在這片死寂中顯得格外清晰。
她走到墓碑前,緩緩跪下。
冰涼的寒意透過薄薄的衣料,瞬間侵入膝蓋。
她伸出微顫的手指,一點一點拂去碑面上沾染的浮塵和幾片枯葉。
指尖觸及那冰冷的石頭,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猛地衝上鼻尖。
“母妃……”她低低喚了一聲,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強壓下喉間的哽咽,“瑤兒來看您了。”
她深吸了一口帶著寒意的空氣,努力挺直了有些僵硬的脊背,目光落在冰冷的墓碑上,眼神里充滿了迷茫與沉重,還有深切的思念。
“母妃,您走了這些年,瑤兒很想您。”她的聲音低沉而壓抑,帶著濃濃的思念,“是您在我最無助的時候,給了我一個家,給了我溫暖和庇護。您待我如同親生,這份恩情,我永世不忘。”
她頓了頓,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冰冷的碑面,仿佛想從中汲取一絲慰藉。
“可是母妃……”她的聲音里充滿了困惑和痛苦,“我該怎麼辦?”她攥緊了衣襟,指節微微泛白,“那個任務……它告訴我,要把阿笙教好,讓他成為明君,可它沒說這條路會這麼難走……這麼……讓人不知所措……”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是深深的疲憊和自責:“阿笙他……他好像越來越依賴我了。那種依賴……不對……很不該。他看我的眼神太過專注、太過熾熱,我……我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您把照顧阿笙的重任交給了我……可我……我好像辜負了您的期望,是我沒教好他嗎?母妃,是我讓他……對姐姐產生了不該有的依戀嗎?”
寒風吹過,卷起她鬢邊的碎發,她單薄的脊背在風中顯得格外挺直,卻也透著一股孤寂的脆弱。
“我拼命想把他拉回正軌,想讓他做個仁君,可他的依賴……像藤蔓一樣纏著我……我好像也迷失了方向……”她的聲音里充滿了無力感,“我不知道該怎麼當好這個姐姐……不知道該怎麼完成那個任務,更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那兩夜的混亂……”
她抬起頭,望向鉛灰色的天空,眼神里帶著一絲對遙遠故鄉的眷戀和迷茫:“母妃……您告訴我……我還能回去嗎?回到那個……有陽光、有自由的世界?”
霍城一身玄色勁裝,如同融入陰影的獵豹,悄無聲息地立在一株粗壯的老松之後。
他銳利的鷹眸鎖定著墓碑旁的身影。
秋風將斷斷續續的低語送入他耳中,並不十分清晰。
捕捉到的只言片語,讓他眉頭緊鎖。
他清晰地聽到了她對端皇貴妃刻骨銘心的思念,聽到了她對深宮的恐懼,聽到了她對教導楚笙成為明君的責任感,最關鍵的是,他聽到了那句“您待我如同親生”。
這句話如同驚雷在他腦中炸響,原來……端皇貴妃生前就知道眼前這個“楚瑤”並非親生女兒?
可她還是接納了她…為什麼?
難道這個楚瑤並非用了什麼邪術奪得的這副身體?
他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那個跪得筆直的單薄身影。
一股強烈的愧疚感瞬間攫住了霍城,他想起了自己上次在宮門口嘲諷她“虛假孝心”、“鳩占鵲巢”的惡毒言語,原來……她承受著如此巨大的秘密和壓力,卻依舊真心實意地懷念著端皇貴妃,履行著她的囑托。
是自己……錯怪她了,那份嘲諷,此刻顯得如此卑劣和可笑。
圖騰的疑慮也同時浮上心頭。
那風箏上的霍家絕密標記……她如何得知?
這關乎軍機。
但看著她此刻無助迷茫的樣子,霍城心中嘆息一聲。
罷了……救命之恩在前,今日……他如何能再追問此事,他暫時壓下心中的疑慮。
楚瑤腳步略顯虛浮地沿著小徑往回走。
她的臉色比來時更加蒼白,唇色也有些淡,眼神帶著一絲祭拜後的疲憊和揮之不去的迷茫。
眉宇間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沉重,仿佛剛剛卸下千斤重擔,卻又被新的憂慮填滿。
她挺直著背脊,努力維持著公主的儀態,但那份從骨子里透出的疲憊和心事重重,卻難以掩飾。
“殿下……”一個低沉而略帶沙啞的聲音突然從側前方傳來。
楚瑤猛地抬頭,心髒瞬間漏跳一拍,是霍城!
他不知何時站在小徑旁的一棵古松下,玄色勁裝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鷹隼般的目光正落在她身上,帶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復雜探究。
“霍……霍將軍?”楚瑤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和警惕。
她身體下意識微微後縮,眼神里充滿了戒備和難以掩飾的緊張。
他怎麼會在這里?
他聽到了多少?
霍城看著她如同受驚小鹿般的反應,尤其是那雙帶著疲憊和警惕的眼眸,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刺了一下。
一種莫名的、帶著酸澀的不適感瞬間彌漫開來。
他回想起自己之前對她的態度——冷漠、疏離、甚至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
難道,她一直是這樣……戒備著自己的嗎?這個念頭讓他喉頭發緊。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涌的情緒,向前一步,微微躬身,姿態放得極低:“末將……是來道謝的。”
“道謝?”楚瑤一愣,心思流轉片刻,她強作鎮定,“霍將軍何出此言?本宮……不明白。”
霍城抬起頭,目光坦誠地看向她,聲音低沉卻清晰:“那日若非殿下以風箏示警,末將與麾下兄弟,恐已遭不測。救命之恩,末將……沒齒難忘。”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著她帶著驚疑和強裝鎮定的眼睛,語氣鄭重:“殿下放心。末將雖知殿下非此界中人,但救命之恩大於天。殿下之事,末將……守口如瓶。日後也絕不會再以此相脅。上次宮門口的事是末將糊塗,請殿下勿怪。”
一股寒意瞬間從楚瑤的腳底竄上脊背,讓她四肢百骸都僵硬起來。
霍城怎麼會知道風箏是她的?
風箏上的霍家圖騰……精准的遇伏地點和時間……這些絕非一個深宮公主該知曉的軍機,這個漏洞,她根本無法解釋。
一旦霍城深究,或者……更可怕的是……若他將此事捅到楚笙面前……她該如何自圓其說?
“系統”的存在,是絕不能暴露的禁忌,這足以讓她被當作妖孽!
她死死攥緊袖中的手指,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努力維持著最後一絲鎮定,聲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不解和茫然:“霍將軍,本宮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什麼風箏?什麼示警?將軍怕是……認錯人了吧?”
霍城看著她強裝的鎮定和眼底一閃而過的慌亂,心中了然。
他嘆息一聲,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篤定:“殿下不必再隱瞞了,那風箏我曾在宮中見過。” 他目光銳利,仿佛能看穿她的偽裝,“救命之恩,霍城銘記於心。”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深沉而鄭重,如同在戰場上立下軍令狀般一字一句地說道:“霍城在此立誓,殿下之恩,霍城必當以命相報。日後無論何事,無論何時,只要殿下開口,此為將軍之諾。”
“今日之言,只為道謝,絕無他意。殿下……保重身體。” 說完,他再次躬身一禮,不再停留,轉身大步離去,背影很快消失在林間小徑的盡頭。
楚瑤僵在原地,霍城的話語如同驚雷在她腦中炸響,看來他聽見了自己說的端皇貴妃待自己如親生,才會如此。
他聽到了多少?
他說的那句“殿下之事”僅僅是奪魂嗎?
還是…他會不會……也聽到了她和阿笙那兩夜的混亂?!
除了穿越系統的事,這是她最不堪、最想埋葬的秘密,也是她認為對楚笙帝王之路最大的隱患——天家悖逆人倫,若傳揚出去,動搖的豈止是帝王清譽,更是江山社稷的根基!
霍城承諾的“守口如瓶”,此刻聽起來更像是一把懸在頭頂的利劍,讓楚瑤心煩意亂。
華清殿內燈火通明,暖爐燒得正旺,驅散了深秋的寒意。月魄凝神香在鎏金香爐中裊裊升起,帶來清冽安寧的氣息。
楚笙端坐在主殿的檀木椅上等楚瑤,他手中拿著一本書卷,神情專注。
只是那微微抿緊的唇角,泄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一名黑衣密探無聲地跪在陰影中,低聲稟報:“陛下,三公主殿下在皇陵外小徑與霍城將軍單獨交談了幾句。只是……霍將軍武功高強,警覺異常,卑職等不敢靠近,恐被察覺,因此……未能聽清具體交談內容。”
楚笙握著奏折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瞬間泛白,一股混合著滔天醋意和強烈不安的怒火猛地竄上心頭。
霍城!
又是霍城!
他竟敢私下去見阿姐?!
他強行壓下翻騰的怒意,臉上依舊維持著平靜,只是眼神深處掠過一絲冰冷的寒芒。他揮了揮手,密探無聲退下。
殿門被輕輕推開,青黛攙扶著臉色蒼白、眉宇間帶著揮之不去疲憊的楚瑤走了進來。她的眼神有些恍惚,似乎還沉浸在某種思緒中。
楚笙立刻放下書卷,站起身,快步迎了上去。
他臉上瞬間換上明媚的笑容,帶著弟弟般的親昵和一絲撒嬌的意味:“阿姐!你可算回來了!” 他極其自然地伸出手臂,一把攬住楚瑤纖細的腰肢,將她整個人帶向自己懷里,下巴親昵地蹭了蹭她的發頂,聲音帶著委屈:“阿姐出去了好久……我都等急了……”
楚瑤被他突如其來的親昵動作弄得身體一僵,下意識地想推開他:“別這樣,你是天子……”
楚笙非但不松手,反而將她摟得更緊,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耳邊,帶著一絲沙啞:“阿姐……這里又沒外人……”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掌心捂著她微涼的手背為她取暖,動作親昵又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阿姐臉色不太好……可是累了?還是……祭拜母妃,心里難受?”他語氣帶著關切和心疼,眼神卻緊緊鎖著她的表情,試圖從中找出蛛絲馬跡。
楚瑤被他摟得渾身不自在,卻又掙脫不開,只能低聲道:“沒……只是有些乏了……”
楚笙眼神微閃,順勢將她按坐在軟榻上,自己緊挨著她坐下,手臂依舊環著她的腰,另一只手拿起旁邊溫著的玉盞,倒了杯熱參茶,遞到她唇邊,“阿姐喝點熱的暖暖身子。” 他看著她小口啜飲,狀似不經意地問道:“阿姐去皇陵怎麼不告訴我?我也好陪你去祭拜母妃。”
楚瑤低垂著眼睫:“只是……突然想母妃了……不想驚動阿笙……”
“阿姐這是說的什麼話?”楚笙語氣帶著一絲受傷和委屈,“我們是姐弟,母妃也是朕的母妃。阿姐獨自去祭拜,倒顯得朕不孝了。” 他伸出手,極其輕柔地用指腹想要撫平她微蹙的眉心,動作小心翼翼,帶著珍視,“下次……讓阿笙陪你去,好不好?阿姐一個人,我不放心。”
他的指尖溫熱,動作溫柔,眼神里充滿了擔憂和依戀。
楚瑤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俊美臉龐,感受著他掌心的熱度,聽著他溫柔的話語,心中那根緊繃的弦,竟不由自主地產生一絲被溫柔包裹的錯覺,她晃了晃神。
選秀……必須盡快選秀……這個念頭在她心中越發清晰。
“嗯……”她應了一聲。
楚笙順勢將她輕輕攬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帶著一絲滿足的喟嘆:“阿姐……答應我,以後想去哪,都告訴我……讓我陪著你……別再一個人……我會擔心……” 他頓了頓,語氣依舊溫和,仿佛不經意般問道:“對了……阿姐方才……在外面,好像遇到了霍將軍?”
楚瑤端著茶盞的手猛地一抖,茶水險些灑出,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怦怦直跳!
他派人監視她?!
風箏的事……萬一他知道她偷偷示警霍城……她該怎麼解釋?!
如果自己穿越者的身份被發現…
楚笙眼疾手快地扶穩茶盞,指尖順勢滑過她的手背,帶著安撫的意味,但眼神卻帶著一絲探究的笑意:“阿姐緊張什麼?我就是隨口問問。” 他湊近她,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臉頰,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一絲委屈和撒嬌般的試探:“阿姐……你……是不是……喜歡霍將軍啊?”
楚瑤的心猛地一跳,喜歡霍城?
那個見到她第一面就認出她換芯子了的危險人物?
這個莫名其妙的猜測讓她先是感到一陣被冒犯的荒謬感,緊接著,一股巨大的慶幸如同暖流般涌上心頭。
看來……阿笙的人並沒有聽到她和霍城的對話內容,他只是誤會以為她對霍城有私情?
這個認知讓她緊繃的神經瞬間松弛下來。
比起身份秘密和風箏示警可能暴露的滅頂之災,這種男女私情的誤會簡直不值一提。
“沒有!”她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帶著一絲被弟弟瞎猜的不耐煩和好氣又好笑。
她伸出手指,不輕不重地戳了一下楚笙的額頭,嗔道:“你這腦袋里整天都在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 她瞪了他一眼,語氣恢復了平日常見的、帶著點姐姐教訓弟弟的意味:“我怎麼可能喜歡霍將軍?我跟他……也就是路上碰到,隨便聊了兩句罷了。阿笙,不許再胡說八道了!” 她急於撇清這無謂的猜測,語氣干脆利落,帶著一種“你怎麼會有這種奇怪想法”的無奈。
幸好……他不知道……他不知道她和霍城真正談了什麼。這個念頭讓她緊繃的肩膀不易察覺地放松了一分。
楚笙看著她否認得如此干脆,語氣如此自然,顯然對那霍城沒有半點心思。
眼底深處那抹冰冷的寒意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得逞的亮光和難以掩飾的愉悅,他低笑一聲,猛地收緊手臂,將她更緊地擁入懷中,滾燙的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廓,聲音帶著滿足的笑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偏執:“沒有就好……沒有就好……我就知道……阿姐心里……只有我……” 他輕輕咬了下她柔軟的耳垂,引起她一陣細微的戰栗,聲音低啞而充滿占有欲:“阿姐……永遠都是朕一個人的……對不對?”
楚瑤被他摟得幾乎喘不過氣,耳垂傳來的酥麻感讓她渾身僵硬。
聽著他看似溫柔實則充滿掌控欲的話語,心中一片混亂。
她只能低低應了一聲:“嗯……”
楚笙滿意地在她頸側落下一個滾燙的吻,將她更深地禁錮在自己懷中。
然而,在他看似愉悅的笑容之下,心底卻掠過一絲冰冷的念頭:呵……就算阿姐真喜歡霍城又如何?
她只能是他的,誰也搶不走!
他收緊手臂,仿佛要將懷中人徹底融入骨血。
目光投向殿外沉沉的夜色,眼神深處掠過一絲幽暗的寒芒。
圖騰…霍城…阿姐身上的秘密… 這些疑雲如同毒藤纏繞在他心頭。
霍城今日去私會阿姐的舉動,絕非尋常,他必須查清楚,任何可能將她奪走的人或事,都必須被扼殺在萌芽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