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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失落

馥欲 偷馬頭 3120 2025-08-04 04:07

  客廳沒有開燈,遮光窗簾拉著,縫隙間透進窗外一點點路燈的光,給整片客廳都籠罩上一層朦朧冷色。

  男友的氣味比男人的更快一步占領寧馥的嗅覺,讓她一瞬間清醒過來,手抵著宋持風的胸口,別開頭去。

  “別在這……”

  這里是她和時慈的家。

  哪里都好,寧馥唯獨不想在這里和宋持風做愛。

  男人並未完全踏入玄關,房門無法閉合,走廊的光在男人側身度了一層邊,被他的身體擋去大半。

  聞言,宋持風身體微微一頓,手捏著寧馥的腰,掌心熨著她側腰的腰线,片刻僵持後,俯身而下,在她雙唇上重重地吻了一下。

  “知道了。”

  送走宋持風之後,寧馥神經松懈下來,才感覺身體有點重,尤其洗了個澡之後這種感覺更甚。

  大腦渾得像是被誰攪合過,讓她就連髒衣簍里的衣服都沒來得及扔進洗衣機里,就被疲倦逼到了床上躺下。

  她這一覺睡得昏沉,一直到次日下午,才在一陣一陣接連不斷的手機鈴聲中緩緩睜開眼。

  寧馥渾渾噩噩地從床上坐起身,拿起手機的那一刻,看著上面一大串的未接來電,才總算稍微清醒些許。

  現在竟然已經下午兩點。

  手機上時慈的電話和舞團的電話都來了十幾個,寧馥正准備先回舞團一個電話,就聽門外傳來敲門聲。

  “寧寧,寧寧你在家嗎?寧寧你在家的話開門好嗎!”

  敲門聲又急又響,伴隨著男友的呼喚,寧馥趕緊先放下手機,走過去打開門。

  門外的大男孩就像是一只焦急的大狗一樣撲進玄關:“你們舞團的人說找不到你,說你一上午沒去舞團也沒接電話,電話都打到我這來了,你最近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到底出了什麼事,你不要這樣讓我擔心好不好!?”

  “抱歉……”

  寧馥開口,聲线沙啞到讓自己都感覺陌生,時慈更是一聽便有了判斷:“你是不是感冒了,怎麼會突然感冒,吃藥了嗎,你睡到現在應該也沒吃飯吧?”

  他說著伸出手准備先探一探她額頭上的溫度,卻看寧馥搖搖頭,靜靜地湊上來抱住他。

  時慈趕緊先把透著冷風的門關上,然後把羽絨服脫下,裹在女友身上。

  “感冒了還只穿一條睡裙就來開門,寧小馥你是真的膽子很大!”

  時慈外面羽絨服,里面是綿軟的厚毛衣。

  寧馥的鼻尖蹭在柔軟而扎實的毛线上,鼻息間全都是男友身上熟悉的氣味,讓她格外眷戀。

  “好了好了,還在這傻站著,先回房間吧,待會讓你抱個夠。”

  大男孩摟著女友回到房間,讓她躺下後在房間里到處找體溫計和感冒藥,一邊找,一邊嘴上還嘟嘟囔囔:“我剛摸著感覺有點燙,感覺有點低燒,哎我之前就說家里肯定要准備個醫藥箱,這些藥用完就到處亂放怎麼能行……”

  寧馥坐在床上給舞團去了個電話,簡單說明了一下情況,請了個假。

  聽著男友絮叨,她以前都會覺得有點煩讓時慈小聲點,但現在再聽,卻只覺得溫馨又可愛。

  時慈給寧馥量了體溫,拿著體溫計兩道眉擰在一起:“是有一點低燒,可能是你最近太累了吧,我總感覺你最近都在連軸轉。”

  “還好吧,”寧馥癟癟嘴:“人本來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生一次病的。”

  “還嘴硬!”時慈使勁捏捏她的臉:“你們那個舞團啊,太壓榨你了,就演個配角還要那麼使勁的排練,我看寧小馥你還是等你男朋友出息了養你在家做闊太太吧。”

  “你看你的腳,又練裂了。”大男孩說著注意到女友腳上新的傷痕,就像是不忍心一樣別開了眼:“寧寧,等我拿到投資,我一定會努力搞研發,到時候你就不用再這麼辛苦了。”

  時慈雖然沒有明確反對過寧馥練舞的事情,但也沒有很支持。

  比起讓寧馥站在舞台的聚光燈下,時慈總說怕她累,怕她苦,心疼她跳舞把腳跳得傷痕累累,一直希望她在未來某一天能離開舞團,如果無聊的話可以帶帶課,或者連課也不用帶,每天逛逛街喝喝茶,悠閒度日。

  在這一點上,寧馥始終無法和時慈達成一致。

  她覺得如果自己失去了舞台,就算能當上所謂的闊太太,也根本沒有人生的意義。

  “我不辛苦啊,時慈。”寧馥很認真地看著男友:“我很喜歡跳舞,所以我不覺得跳舞辛苦,就像是你喜歡研發,你會覺得畫圖紙很辛苦嗎?”

  “那怎麼能一樣呢!”時慈卻癟癟嘴:“我畫圖紙只要動腦子就行了,但是你練舞把你的腳都練畸形了,夏天都不能穿那種露趾涼鞋,每天只能穿運動鞋,多不好看啊。”

  兩個人誰也沒有辦法說服誰,到最後還是只能按照老辦法,先跳過這個問題。

  時慈點了藥和粥的外賣,坐在旁邊看她吃完,然後上了床,抱著寧馥躺下,心疼地撫摸著小女朋友的額角。

  “頭還疼不疼啊寶寶?”

  “還好,不怎麼疼了。”

  這是他們最近這陣子以來難得的獨處時光,大男孩有力的手緊緊地抱著她的腰,下巴貼著她的腦袋輕輕地蹭,一口一口貪婪地呼吸著女友身上的味道。

  兩個人擁抱著躺了一會,寧馥吃下的藥開始起效,有點犯困,她呼吸著男友身上熟悉的,讓人無比有安全感的氣味,迷糊地眨了眨眼睛。

  “困了就睡,我就在這里陪著你。”

  寧馥心口暖暖的,把腦袋埋進大男孩懷里,無比依戀他那種細膩到如同泡沫一樣將她密密匝匝包裹起來的溫柔。

  但就在即將要入睡的前一秒,時慈手機的震動聲突然降臨,將她驚醒。

  “吵醒你了嗎?”

  時慈有些抱歉地看著她,從兜里掏出手機的時候表情變得近乎無奈。

  他接起電話:“喂,媽?”

  氣氛頓時涼了半截。

  自從大四開始實習,寧馥能明顯感覺到時慈家里對他的管束開始變強。

  大概是之前他們還有學業需要完成,時慈有充分的理由留在學校,和她見面。

  但現在這個理由不再成立,時慈每一次想要從家里出來,都變得更為艱難,就算出來,也會很快接到父母的查崗電話。

  而且在去向這一點上,時慈幾乎沒法撒謊。

  他本身不是一個愛玩的性格,朋友不多,目前在家里的廠子里工作,業務也是跟著父親跑,研發投資還沒到手,出門除了她這里,幾乎沒有第二個去處。

  要換作之前,寧馥可能會放手讓他自己解決。

  但今天不同,身體的病痛讓她今天格外希望時慈能陪在自己身邊。

  女孩子抱住男友的腰,表達自己的挽留,大男孩的手也一下一下地撫摸著她的頭發,彼此之間滿是繾綣眷戀。

  但時慈對電話那頭說的話卻從一開始的“媽您別這樣”到“我怎麼會希望您身體不好呢”。

  那只撫摸著她頭發的手就像是一點一點衰敗的機器,齒輪之間的機油變得干燥,逐漸愈發緩慢下來。

  直到停住。

  掛斷電話後,沉默在兩人之間緩緩鋪開。

  “不能不回去嗎?”

  我真的很需要你。

  比任何人都更需要你。

  話音剛落,大男孩便用力地抱住她,用力到讓她察覺到他臂膀掙扎的顫抖。

  她也用力地回抱住男友,想從他身上汲取更多溫度,氣息,和安全感。

  “我媽說她身體又不舒服了,我回去一下,就一會,我晚上之前再回來,給你帶粥,好不好?”

  但那一雙環抱在身體上的有力手臂還是松開了。

  那種讓她感到安全舒適的溫暖與氣味也如同被風吹散的蒲公英,一並消散開來。

  “嗯……”

  對話進行到這一步,男友最後的‘好不好’已明顯是安慰性質居多。

  寧馥只能忍著那股頭疼懂事地點點頭,卻問出了一個之前很少會追問的問題:“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我……”

  時慈張了張嘴,發現自己好像不能許諾給女友一個確切的時間。

  他只能說:“我盡快,我一定盡快,好嗎寶寶?”

  大男孩急急忙忙地披上外套離開,寧馥一個人躺在床上。

  空調還是二十五度,被子也依舊好好地蓋在她的身上,但失去男友溫度的床就好像根本無法再附著保留住她自己的體溫,手腳無論伸到哪里,都是冷的。

  就這麼不安穩地睡睡醒醒一下午,寧馥再一睜眼的時候外面的天已經不知黑了多久。

  時慈還是沒有回來。

  寧馥其實早就預見到這個結果。

  時慈只要回家,他媽一定會使勁渾身解數阻止他再回來。

  但寧馥對這個結果明明不是完全沒有心理准備,這一刻心里的失落卻依舊像是窗外綿延無邊的夜色,在沒有開燈房間中,鋪天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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