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936章 噴薄復蘇的諸多老怪物,另外的棋子
諸世發生了劇變,這一刻不僅僅是強大的修士,就連那些普通人,也察覺到了異常。
天地環境,每一天都在變化。
一些原本荒蕪的山嶺,一夜間像是煥發了新的生機,生機盎盎,綠意鋪滿山野。
干枯的老樹抽出了綠芽,干涸的河床里,再度涌現江水,每一方宇宙都有不同的異象在映照。
“有大事要發生了啊……”
許多的普通生靈都在低語,雖然並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但是都明白,是某種大事要發生的征兆。
就連一些荒野山村中,常年耕土的黃牛,也開始口吐人言,然後腳下騰雲駕霧遠去,就此不見。
種種在凡俗之人,看來就像是古老神話中的記載,似乎正在逐步化作現實。
這是神話接近現世,同樣也是遠古時代的強者在復蘇,在回歸。
在那些古老的道統勢力之中,所發生的景象更為驚人,原本已經無人看守的祖祠當中,忽然有人影走出,自稱是他們的先祖。
像是那些自陵墓之中翻身坐起的身影,就更多了,誰也不知道他們沉睡了多久。
許多人身上都沾染著泥土,一把掀開棺材板,在其中緩緩坐起,嚇住了負責看守陵墓的後人。
諸世大動蕩,每隔一段時間就有一段匪夷所思的傳聞,傳向各處。
所有人都意識到,蒼茫之外若真的有浩劫降臨,他們未必不能進行抵御抗衡。
因為他們似乎從來就沒有真的了解過這個世界,甚至都沒有徹底了解過他們家族道統的過往。
一些不朽道統甚至得知,他們的開山祖師,其實當年只是某位大人物的小道童,奉10命留下道統傳承。
隨後假死,去往那位大人物閉關之處,為其護關。
過了無數歲月,他們的開山祖師都還活著,以秘術托夢告知這一切,讓他們做好迎接那位大人物降臨的准備。
這樣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每傳出一件都會轟動八方。
甚至推翻了許多生靈,對於他們的道統族群一直以來的了解。
如今的這個大世,天地規則已經趨於平穩,仙域和上界的規則融合完整,不斷拔高了兩界所能容納的戰力天花板。
雖然還沒有真正達到真正鼎盛的那個時代,但是已經逼近禁忌紀元之前的那個時代。
如果沒有百年之後的浩劫,這對於所有修士生靈來講,就是最好的一個時代。
成道、成仙,乃至有望問鼎仙王之位。
許多復蘇的老家伙,也發現了這個問題,這方天地並沒有真正壓制他們的實力,不會影響太多。
雖然或多或少有一些影響,但是和他們一開始的預估比起來,簡直可以說忽略不計了。
這樣的大世,出乎了他們的意料。
很多人是自禁忌紀元後,就選擇以各種禁術,遮蔽天機,隱藏氣血波動,就此深眠長睡。
也有人的來歷更為古老,可追溯到禁忌紀元之前,那個無比繁盛的時代。
他們復蘇之後,第一時間快速了解如今的這個世界,了解過往以來的諸多事情。
很多人只是冥冥之中生出感應,才會自長眠中醒來,還並不知道,這片天地發生了什麼。
在他們當中,甚至不乏有真正古老的家伙,真正走過輪回之路,在第一次量劫後轉世,保留了原本的大多數記憶,明白這方世界的諸多隱秘。
對他們來講,仙域和上界都沒有什麼區別,都是山海真界的一部分。
“現如今這個時代,真正了解量劫的存在,可並不多了。”
“他們甚至都不知道,曾經經歷過什麼,不知道第一次、第二次量劫後,才會導致如今的山海真界,變成這副模樣。”
“在他們眼中,光是禁忌紀元,便是一段無法遙遠,不可能觸摸的古史……”
“但是在禁忌紀元之前,可還有許多更為古老的時代和紀元,每一個時代和文明,都曾璀璨繁盛到了極致。”
“這些都是後世之人,所不了解的。”
一些復蘇的老家伙,在了解到當世的諸多事情,都不禁陷入了緬懷和感慨之中。
這樣的話語,在許多道統勢力間都有流傳,這也讓很多修士生靈,忽然意識到。
所謂的古老,在這些存在眼中,或許只是曇花一現,俶爾遠逝的流光。
真正的古老,動輒橫亘千萬紀元,時間長河似都難以承載那一切。
這些古老存在,了解天地間的真相,知曉浩劫降臨的原因,甚至知曉古史破滅,過往的紀元被埋葬的經過。
當然,也有一些自禁忌紀元後存活下來的生靈,了解到當世的諸多事情後,依舊驚悸難安。
“沒想到,他竟然還活著在,並且執掌了當世……”
“當初那一戰,可是整個諸天都破滅了,所有宇宙都坍塌。”
他們低語,為此而震撼,當初意外陷入長眠,有些人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復活過來的,明明都已經葬滅在了那場浩劫之中。
很多人明明就隕落了,但是經過無數歲月後,卻意外於某一地醒來,茫然四顧,不知身處於何世。
那樣的一戰,太過於慘烈,所有人都還記得,不朽的仙宮是如何一夕之間,驟然崩塌的。
“何等可笑,當初毀滅寰宇的他,如今卻統御各方,自立神國和天庭。”
“這樣的一個大魔頭,他何德何能?”
一些仙宮遺族低語,眼中有不甘,也有著恨意,實在是難以接受這樣的一個事實。
時間乃是這世間最偉大的力量,但是卻難以抹平他們心中的仇恨。
仙域、上界,乃至異域,都有著類似的場景在發生,諸天氣運增長,綿延且澎湃。
顧長歌坐望一切,靜默不語,諸天間所發生的事情,都在他的注視下,同樣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蒼茫之外的壓迫臨近,甚至導致諸天意志的復蘇,冥冥之中將那些深藏的老家伙們,給驚了出來。
這可以說是山海真界的一個本能。
在面對難以抵御的浩劫之時,喚醒它曾孕育的那些至強者們。
在普通生靈眼中,世界和宇宙並無區別,甚至並不能意識到,它們其實也是有著某種意識的。
而遵循天道循環,生死輪回,便是其中之一。
真界和生靈,一直以來都是依存共生的關系。
顧長歌借此“釣魚”,將這些老家伙們給驚出來,也是因為這個緣故。
“諸世變得熱鬧起來了。”
“不過接下來,才是真正的好戲。”
顧長歌淡淡一笑,抬頭遙望山海真界的盡頭。
從他這個方向,能夠確切地看到天地盡頭變得越發虛淡了,像是一層屏障在逐漸瓦解,成為某種模糊且殘缺的物質。
這個物質類似於泡沫,籠罩在了山海真界的盡頭,成為了隔絕蒼茫之海波動的一層界障。
只不過現如今,這層界障正在瀕臨瓦解崩潰。
而這還僅僅是蒼茫之海,那群“獵人”降臨前的征兆,同時也是山海真界給所有生靈的預警。
顧長歌已經看到,一艘古老且斑駁的古老戰船,在大浪和黑色濃霧之中疾馳而來,一方方古界被碾壓,就此炸裂。
那艘古老戰船,以某種極為珍稀的母金打造,縱然是在蒼茫之海中橫渡諸多歲月,也不見腐朽的跡象。
其上所屹立的身影,皆如神魔,壓蓋寰宇,氣吞雲霄。
當然,相比於前兩次量劫來說,這次災禍其實並不算什麼,只不過如今的山海真界,絕非量劫之前的那個時代所能比擬。
顧長歌目前還並不打算做什麼。
百年時間才剛剛開始,對於山海真界來說,並不是還沒有機會。
“這時候,也該動用其余棋子了……”
顧長歌輕聲喃喃,目光變得無比深邃。
仙域,無盡海族深處。
早已商議完,正打算舉族遷徙的諸位仙王,此刻盡數匯聚於一座恢弘的古老宮殿內。
這座宮殿似乎以青銅材質所鑄就,鐫刻有無數的先天神文。
每一個文字都蘊含無上奧義,晦澀難懂。
除卻仙王之外,這座宮殿之中,唯有敖靈和一個面色滄桑、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站著。
這名中年男子,身著金色莽龍袍,頭戴紫金冠,額間長了龍角,身形高大,手臂上覆蓋有一層淡金色的龍鱗。
海族的所有仙王,面對這名中年男子,都顯得無比的激動和尊敬,能清晰感知到他身上所傳來的可怖威壓,以及血脈深處的恐怖壓迫力。
這幾天,伴隨著這名中年男子,同時出現於海族深處的,還有這座古老的殿宇。
乃是龍族曾經的一座龍宮。
光是布下的陣紋,就能輕易抵御仙王級數的存在冒犯。
從小祖敖靈對這名中年男子的稱呼來看,他們也能斷定猜測出其身份來。
龍族的三太子,敖滕,乃是始祖龍的親子,敖靈的親哥哥,修為深不可測。
一直以來都在這座宮殿內沉睡。
直到近日,海族深處霞光萬道,瑞氣億萬里,驚動了所有人。
包括敖靈在內的諸多仙王,也都才紛紛趕赴過來,得見此幕。
“滄海桑田,070時過境遷,沒想到再度醒來,以及在億萬萬歲月之後……”
中年男子輕語,表情很復雜,雖然才復蘇沒多久,但是卻已經適應了這個時代。
從妹妹敖靈的口中,他也得知了許多的事情,久久佇立當場,花了很長一段時間,才恢復過來。
他在第一次伐天大戰中,本源受創,被父親,也就是始祖龍救下,送入龍宮深處修養。
至於隨後發生了什麼,他並不知曉。
“我也不知父親為何將我封印,而且會過了那麼久的歲月,才讓我醒過來。”
敖滕低語,無法理解父親的行為。
“父親曾留下書信,告知給我,說哥哥們都會在當世醒來……”
敖靈也在開口,雖然有和親人重逢的喜悅,但更多的還是心頭的沉重。
冥冥之中仿佛有著某張看不見的大網,將他們所有人都籠罩,越是探查,就越會陷入其中,難以掙扎出來。
近日仙域和上界的諸多異變,她也都看在眼中,非但沒有感到驚喜,反而有種後背發寒的感覺。
為何許多人都在這個時候醒來?似乎是早早就約好的?
還是說背後有一只看不見的恐怖大手,在推動著這一切的發生?
敖靈不敢細想,簡直就是細思極恐,毛骨悚然。
“既然父親也這麼說,那就肯定是有他的用意。”
“當世我已經醒來,那就不必再考慮遷徙離開故土的事情,蒼茫之外雖然危機重重,但是並沒有你們所想的那麼恐怖……”
“曾經,我也是隨著父親,一起殺出蒼茫之外,和那些清算者廝殺過的。”
敖滕心思很快冷靜下來,沒有過多去糾結此事,於他看來,如今山海真界將遭遇外敵,才是重中之重。
龍族世代生活於此,若非萬不得已,怎麼能背井離鄉?遠走外界?
“如今的山海真界,情況很是特殊,在伐天之戰後,發生了許多事情,當初那一位大人,更是親手終結了一段紀元,將那段歲月,親手葬入黑暗。”
敖靈面目復雜地說道,這些事情她還沒有詳細和敖滕細說。
伐天之戰的事情,距今太過於遙遠,哪怕是此地的一眾仙王,都聞所未聞,沒有聽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