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844章 真正的魔,你不會後悔今日的選擇(求訂閱)
虛空變得模糊,這里像是鏡面般,浮現許多的畫面來。
浩瀚的蠻荒大陸上,血光紛飛,古林和部落在消逝。
一道道神光掠過天地間,那是身著蠻神宗衣物的許多修士。
他們御劍而來,立在長空中,眸子冷漠,帶著殘忍,殺~向下方的蠻族部落。
劍氣縱橫,錚錚作響,強勢-絕倫,斬滅而下。
頓時間,大片大片的蠻族士兵在慘叫,血光衝天,人頭滾滾,根本就不是這些強大修士的-對手。
火光快速蔓延,將山脈都映照得一片火紅。
很快,這里就變得一片殘破,盡是斷壁殘垣,各處都是哀嚎和慘叫,宛如人間煉獄。
“小紅、瀾叔、蠻嬸……”
阿蠻死死地咬住銀牙,眼眸里浮現血絲來,根本不敢相信,這就是她即將經歷的未來。
鏡面之中全是一個個她所熟悉的身影。
有些是自幼一起長大的伙伴,有些是部落里和藹可親的叔叔、嬸嬸,還有那些叫不出名字來的蠻族戰士……
然而現在,所有人都在慘叫,被蠻神宗的修士冷漠屠殺,他們甚至連幾歲大的幼童都不放過。
這是一派人間慘劇,蠻神宗的修士高高在上,乘風御劍而來,卻將蠻族部落視作螻蟻,隨意屠殺,不留任何活口。
大火焚燒,一切都被毀去,濃煙滾滾,籠罩方圓數千里。
“為什麼蠻神宗要屠殺我蠻族子民?”
有蠻族的老人,滿臉都是血淚,在那里嘶吼。
然而,高空之中的修士,只是冷漠地掃了他一眼,一道劍光掠過,血光衝霄,人頭滾滾而落。
蠻族老人慘死,縱然到死那一刻,眼睛都是死死大睜的,盡是絕望和憤怒。
“要怪,就怪你們部落的公主吧。”
“她毒害了我蠻神宗一位長老,如此仇恨,不血洗蠻族部落,又如何對得起我蠻神宗的威名。”
有修士冷漠開口,隨意走過,劍光縱橫,蠻族部落最為強大的戰士,也不是他一劍之敵。
半天之間,偌大的蠻族部落,化作烏有,從這世間除名。
“這……這不是真的……”
“這不可能是四年後的事情……”
看著鏡面之中浮現的畫面,阿蠻聲音有些嘶啞,眼眸帶著血色,拼命搖頭,不願相信。
“你可以不相信。”
“你可以等待四年,去驗證這一切。”
顧長歌的語氣,依舊沒有波瀾,並沒有因為親眼目睹他人的苦痛悲慘,而有任何的情緒起伏。
對他來講,這諸天萬界的覆滅重塑,都似潮起潮退。
這浩瀚茫茫的無量眾生的消亡,都不會令他有絲毫在意,更別說這是其中的一個生靈。
他選擇阿蠻,那是因為她適合。
若是她不適合,顧長歌也不可能會降臨來此,和她說這麼多的話,甚至為她展示了未來的畫面。
阿蠻會經歷什麼樣的苦痛,擁有什麼樣的未來,都和他沒有任何的關系。
“四年……”
阿蠻的聲音有些顫抖,眸子發紅,頭發都披散了下來,遮擋住了臉龐。
虛空之中的鏡面,並沒有隨著蠻族部落的覆滅而消逝。
在其中阿蠻又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身著獸皮長袍,背影魁梧,背著石斧,孤獨地走在茫茫黃沙涌動的荒原上。
他在尋找著什麼,沿途路過一片又一片的遺址,在追尋曾經消失的蠻神。
“父親……”
阿蠻聲音發顫,伸出手想要去觸碰這道身影。
不過她的手,只是從鏡面之中穿了過去,像是在水中撈月,只是激起一層淺淡的漣漪。
雖然她也意識到,將她撫養長大的父親,並不是她的親生父親。
但在她看來,這便是她的生父。
“不……”
下一刻,畫面之中再度有血光衝天,那道背著石斧的魁梧身影倒下,面上滿是驚愕和不敢置信,以及濃濃的絕望。
“阿公……怎麼可能……”
看著出手殺了自己養父的那道佝僂身影,阿蠻眼睛再次瞪大,變得發紅,難以相信,不敢想象,不願去接受這些。
這可是自幼教導她各種知識,部落里最德高望重的老人。
他為何會出現在那里,並且殺了她的養父。
對於她來講,養父和阿公,可是這世界最親的親人了。
“這不是真的……”
“這不可能是真的……阿公他不是這樣的人……”
這一刻,阿蠻像是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力氣般,一下子癱軟在了地上,眼睛無神,發出了無助的嗚咽抽泣聲。
雖然她平日里表現得再冷靜鎮定,超乎同樣年紀的同輩人。
可她說到底,終究只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女。
忽然間得知,這會是她所要經歷的殘酷未來,又如何能一下子就接受?
“還要看嗎?後面還有更多的事情,在等待著你。”
“天生魔心者,注定不詳厄運纏身,親朋喪滅,孤寡一人。”
“這些又算的了什麼?”
顧長歌目光倒是沒有多少的變化,淡淡一笑,並沒有因為阿蠻的無助,而有任何的憐惜。
“我不要看這些……”
阿蠻拼命搖頭,聲音里帶著顫抖和恐懼。
這一刻,在她眼中,顧長歌遠比什麼都還要可怕,若是這些真的是她注定要經歷的未來。
那他為何又知曉這些?為何能雲淡風輕地說出這些?
泄露未來,不就是泄露天機嗎?
為何他沒有受到任何的反噬和天道懲罰?
太多太多的恐懼,占據了她的腦海和思緒。
此刻的她,早已沒有了之前面對宋晴兒時的冷漠殘酷,儼然一副茫然無助的小女孩模樣。
“一昧的逃避,可不是正確的選擇。”
“四年之後,你能強大來,抗衡整個蠻神宗嗎?你能守護自己背後的部落嗎?”
“還是說,你要選擇犧牲自己,作為鼎爐,讓自己被你師尊采摘。可是這樣,誰來救你的父親呢?”
“就算四年之後,你能抗衡整個蠻神宗,可你別忘了,這方天地的背後,可還有更大的陰謀,更可怕的敵人在等待你。”
“你的阿公,他為何要殺害你的養父……”
“這真是有趣的一切。”
顧長歌的語氣,依舊不急不緩,似作為一個旁觀者,在目睹別人身上所發生的一切。
“你不要說了……”
“不要說了……”
“你了……”
這些話語,落入阿蠻的耳中,卻似帶著恐怖的魔性,讓她不自禁地想到這些事情,眼神變得恐懼起來。
她不知道該怎麼辦。
如果這些真的是她所要經歷的未來,她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沒有任何的辦法,沒有任何的應對之策。
仿佛這就是她注定所要走的路,是她已經注定了的命運,無法去更改。
可是她只想無憂無慮地生活在蠻族部落,讓蠻族部落恢復以往榮光,讓這方世界的修士,不敢再欺負蠻族。
然而,為什麼這麼簡單的願望,都成了如此奢侈的事情?
“你……你既然知道這些,那你肯定能幫我的,對吧?”
此刻,阿蠻突然想到了顧長歌一開始所說的話語,眼眸里突然顯露出希冀來,有光芒出現。
她扭頭看向顧長歌。
像是溺水的人,突然間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對,我的確能幫你,畢竟我剛才就說過了,我可是你的貴人。”
聞言,顧長歌微微一笑,朝這她走過去,然後蹲了下去,從衣袖間取出一方素潔干淨的帕子,替她擦著臉上的淚痕。
阿蠻愣愣地看著他走近,可以嗅到一種好聞的氣息。
這股氣息很是自然,令人聯想到遠處的山、清澈的河、白色的雲、溫柔的風。
她有些恐懼不安的情緒,也漸漸變得安定了下來。
“倒是個精致漂亮的小姑娘……”
顧長歌替她擦干淨了臉上的淚痕,看著她端正精致的五官,以及那副堅定似不可動搖的眼神。
他不禁輕輕地搖了搖頭,想到了嬋紅衣。
在大山腳下,他以魔主身份,第一次見到嬋紅衣的時候,她也是一副怯怯、卻堅定的模樣。
不過那個時候的嬋紅衣,可沒有阿蠻這般悲慘的背景未來。
“我……我要稱呼你什麼?”
阿蠻還不太習慣顧長歌態度的轉變,剛才還一副冷漠似俯瞰蒼生的模樣。
可現在又輕柔地替她擦去淚痕。
她心性並不簡單,剛才在那些未來所要經歷的畫面所衝擊,心頭恐懼,失去了以往的從容冷靜。
現如今這份恐懼情緒稍散,也是漸漸冷靜下來。
這世間不會有無緣無故的好,也不可能有天降餡餅的事情。
所以眼前的顧長歌,會這麼做,肯定有著他的目的。
“稱呼我為什麼?”
顧長歌發笑,然後問她,“那你覺得,你應該怎麼稱呼我?”
阿蠻突然就沉默了,不知道要怎麼回答這個問題,雖然顧長歌看起來很是年輕,像是傳說中的謫仙人一般。
但對於他這樣強大的到可以窺探未來的存在來說,單從外貌,很難判斷其年歲。
“前輩?”
阿蠻試探著問道。
顧長歌輕笑道,“前輩也行,只要別叫我師尊便可,這個稱呼,我可是已經聽膩了。”
阿蠻有些懵懂地點了點頭,並不知道顧長歌這話是隨意的調侃。
當然,她也沒有挖根揪底地去詢問顧長歌的目的。
“你很聰明冷靜,不過這也是我所欣賞的一點。真正的聰明人,懂得審時利弊。”
顧長歌讓她自地上起來,一揮衣袖,天地頓時恢復了之前的模樣。
風聲傳來了,遠處有蟲鳴鳥叫。
“剛才,是讓時間靜止了嗎?”
阿蠻對於這樣鬼神莫測、難以想象的手段,震驚不已。
她不知道傳說中的蠻神,能不能做到這種程度。
但是蠻神宗內的那些長老,是萬萬做不出這種事情的。
“時間靜止?”
顧長歌輕笑一聲,並未回答她的這個疑問,反倒是說起他的打算,
“接下來,我會讓你覺醒,你真正的天賦和力量,讓你成為真正的魔。”
“你可要考慮好了?”
“一旦走上這條路,你可就沒有後悔回頭的余地了。”
“真正的魔?”
阿蠻愣住了,從這簡單的四個字中,忽然感受到了無盡的衝霄煞氣。
顧長歌並沒有逼迫她。
因為他知道阿蠻會選擇的,她別無選擇。
當然,她也可以拒絕,不過顧長歌會換一種方式讓她接受。
“真正的魔,那又是什麼?”
阿蠻喃喃般地問道,並不理解這意味著什麼。
“真正的魔,那只是世人的稱呼,在我眼里,世間可沒有魔和仙之分。”顧長歌說道。
“我考慮好了,只要能改變我的命運,改變我的未來。”
“成為什麼我都願意。”
阿蠻並沒有考慮多久,眼里盡是堅定,開口說道,
“前輩,還請您幫我。”
“很好。”
“將來的你,不會後悔今天的選擇。”
顧長歌淡淡一笑,抬手間茫茫烏光垂落,在那里凝結,化作一枚漆黑如墨的大道符文。
其中似有萬千玄妙在流轉,在交織,然後這枚大道符文,開始綻放,在虛空間上下沉浮,演化為一枚種子,直接衝向阿蠻的眉心。
“種子?”
阿蠻並沒抵抗,反倒是睜大晶瑩的眸子,看著這枚種子,朝著自己衝來。
嗖的一下,這枚種子就沒入了她的眉心之中,瞬間消失不見。
阿蠻只感覺自己的眼前,隱隱出現了一口模糊的寶瓶,在腦海之中沉浮,有壓塌一切的恐怖氣勢。
這口寶瓶之中,衝出一道烏光,落向她的四肢百骸,又涌向她的肌膚、血肉、肺腑、骨骼,最後扎根在了心髒的位置。
“好疼……”
阿蠻的臉色,頓時慘白了下來,小臉上滿是痛苦之色,眉頭死死地擰住。
她只感覺自己的心髒,在這一刻停止了跳動,然後被撕裂開一般。
砰砰砰!!!
在這個時候,她甚至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心髒跳動的聲音。
其中開始噴薄出烏光來,直接覆蓋摧毀了她之前塑造的經脈。
“我的力量……”
阿蠻眼睛睜大,感覺自己的力量,在快速地消逝,這些年來苦修的境界,在一刹那付諸東流。
顧長歌只是在旁邊看著,眼神毫無波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