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913章 沉睡著一個大家伙,只是當做道果而已
在這片充斥著混亂氣息的空間之中,鋪天蓋地的魔類撲了過來,像是一片潮水,要將這里給淹沒。
它們沒有任何的神智,不管面前是什麼生靈,哪怕是同類,也會瘋狂地廝殺而去。
不知疲倦和痛楚,宛如瘋狂的殺戮機器。
顧長歌平靜地站在虛空之中,眼前的空間卻像是陡然寂靜了下來,連時空的痕跡都在模糊消散。
這些凶狠狂暴的魔類,無聲無息地瓦解崩塌,不能靠近他身邊空間半寸。
他就這麼走了進去,邁步之間,腳下蔓延出道的痕跡,若天地閘刀,隆隆作響。
但凡靠近的生靈,都在這種波動下被碾為灰燼。
這片空間像是沒有盡頭一般,只能看到更深處的地方,霧靄沉沉,一縷縷地飄蕩在那里。
然後數之不盡的魔類,瘋狂地涌來。
無歸城的諸多仙王,隨著顧長歌來到此地,也都被眼前所見景象震撼住了。
這可是當初和浮閻境共生的世界,可現如今早已千瘡百孔,到處都是殘缺的痕跡。
恐怖的裂縫,簡直像是在大地上劃破了傷口,其中噴薄出黑色的大霧,更多的魔類,從其中衝出。
而在更遠處的地方,可以看到那些龐然大物的屍骸。
光是骨頭就如同山嶺般,橫陳在那里,若開天辟地的古神,光是頭蓋骨就足以覆壓一切。
這麼恐怖的生靈,此刻早已化作屍骸,橫亘於土地上,將天地都給遮掩了。
“這是什麼時候留下的景象……”
無歸城的幾位仙王,輩分可以說都無比古老,可以追溯到禁忌時代之初。
可是哪怕是在那個時代,也從沒有聽說,滄溟境內有如此驚人而震撼的景象,仿佛曾經這里爆發過一場震古爍今的大戰。
這些隕落的屍骸,實在是太大了,如果漂浮在宇宙之中,恐怕能將那一方宇宙給填滿。
“或許是傳聞之中,死在第一次量劫的那些種族,只是不知為何,會落在此處。”
龜老聲音很沉重,在提及到量劫的時候,此地的諸多仙王,面色都是一變,似很忌憚,不願多談。
倒是羅王、血梟仙王等人,有些不解,不知他們這話是什麼110意思。
他們在後世成為仙王,並未經歷過禁忌紀元之前的時代。
更不知道曾經還有過一段更為波瀾壯闊的古史。
倒是岑霜並不在意他們所說的這些,她依舊在死死盯著顧長歌的身影,想要知道,他到底是要做什麼。
滄溟境早已被魔類所占據,沒有其余的生靈存在。
哪怕是那些屍骸,也都被啃噬過,只有一些實在是堅硬的地方,難以被啃下。
沒有人願意踏足這里,如果不是沒有選擇,他們都不想來到滄溟境。
在這里多待一刻,都會感覺自身仿佛受到了腐蝕,某種氣息要滲透入神魂之中去。
幾位氣血衰竭、不復巔峰的仙王,這樣的感受更是明顯。
仿佛有千絲萬縷的詭異氣息,要蔓延到他們四肢百骸去,試圖占據他們的肉身。
甚至他們還在耳邊聽到了冷笑聲音,很陰冷惡毒。
“的確是個不詳之地……”
他們嘆息,沒有再跟隨過去,站立在一塊已經快被風化殆盡的巨石上。
岑霜還想跟隨過去,但是被旁邊的藥婆婆給拉住了,並不讓她犯險。
“若是再深入其中,連仙王也可能無法自保,你就不要跟進去了。”她搖了搖頭道。
“可是……”
岑霜多少還是不甘心,沒能親眼見到其間的場景,不知道顧長歌的目的。
這樣一個萬古罪人,突然現身於浮閻境,什麼都沒有做,然後又來到滄溟境,步入魔氣洶涌的深處。
他是打算做什麼?
龜老等人看向她,也是搖頭道,“這個時候,你就算跟過去也無濟於事的,何況,如果他真的想毀去浮閻境,根本不需要這麼麻煩。”
在他們看來,顧長歌來此,應該是有著別的目的,不然也不可能做出這樣的舉動來。
所以此刻,他們唯一能做的事情,也就是靜觀其變了。
就連羅王、血梟仙王等人,如今也只能止步了,不敢繼續深入,擔心受此地的魔氣侵染。
轟隆隆!!!
前方傳來滔天的聲勢,隔著很遠的距離,他們也能看到霧氣在崩潰炸開。
本來一片黑暗的區域,卻像是被照亮了一般,那里有仙光浮現,澎湃且洶涌。
顧長歌平靜地走在這里,腳下的霧氣,崩潰之後,又快速地凝聚起來,形成了一條大道,一路延伸到滄溟境最深處。
他有預感,在其中沉睡著一個大家伙。
這里會出現那麼多的絕陰霧氣,除了培養絕陰大軍外,應該還有別的目的。
以絕陰之氣,滋養屍身,怎麼看都像是在孕育第二身。
浩瀚真界之中,不乏一些走上超脫之路的絕世強者,在渡天人九衰之劫時。
在自感無望後,會選擇自斬修為,或者斬去善惡兩屍,留下後手。
縱然是本體消散,被天人劫難下隕落俱滅,也有機會東山再起。
相當於浩瀚諸天來講,山海真界其實並不算出名,在巔峰鼎盛之時,也不過處於中游偏上層次。
所以難免一些絕世人物,會借雞生蛋,在山海真界留下一具屍身,竊取此界氣運,借此溫養,為以後多身歸一做准備。
對於這些絕世人物來說,得到絕陰本源也並不困難。
唯一難的地方,就是如何將此地培養成溫養屍身的溫床。
“所以將山海真界第一次量劫之中隕落的那些強者屍體都挪移過來,作為養料,飼養此地的絕陰生靈,再由絕陰之氣,溫養己身的同時,竊取此界氣運……”
顧長歌基本上已經確定了此人的打算。
只不過被他察覺之後,那就注定此人的這些謀劃打算,只能淪為嫁衣。
這片滄溟境其實范圍並不算很大,頂多只能算是小世界,不過由於有絕陰霧氣的存在,使得此地的規則和天機都無比混亂。
顧長歌一路而去,身影模糊,腳下似有時間碎片在繚繞,下一刻他已然出現在了此地的盡頭。
從他這個視角看去,就能看到前方有模糊的景象,宛如恐怖的魔影,矗立在那里。
不過這只是一塊堪比天地的墓碑,無盡的絕陰霧氣,正是自其中蔓延彌漫出來。
這塊墓碑沒有姓名,就這麼立在那里,卻鎮住了整片滄溟境,立住了天地乾坤。
在這里的魔類更加可怕,甚至連仙王面對,都會感到棘手。
明明沒有神智的它們,卻對這塊墓碑無比的畏懼,不敢靠近,反倒是向顧長歌發出嘶吼。
顧長歌目露異色,的確能夠感覺到這其中有莫名的氣運在匯聚而來。
他並沒有廢話,直接出手了,一掌探去,整片滄溟境都顫栗了起來,所有的魔類,都生出恐懼來,這是發自於內心的本能。
遙遠之地的龜老等諸多仙王,面色更是驟然大變。
他們感覺腳下的大地,都在晃動了起來,差點站不穩。
“這是什麼……”
“難道其中在發生大戰?”他們驚駭的同時,也無比不解,但卻不敢去探查。
這僅僅是傳過來的一縷波動,並不是真正的爆發,不然連他們恐怕都得重創。
“這里的魔氣在散去……”
岑霜卻是注意到了異常,原本無比濃郁的大霧,竟然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稀薄。
這些大霧原本是要彌漫向外界的,但是現在卻像是倒卷著回去,若風卷殘雲。
轟的一聲巨響,這塊墓碑徹徹底底崩潰的四分五裂後,那里完全炸開,卻顯露出了一座祭壇來。
這塊祭壇足有小山那麼高大,無比的古老,似乎是作為某種儀式,專門鑄就在此的。
但是,顧長歌卻並不在意,身子向前一步邁去,同時,右手抬起向著此祭壇一按。
這一按之下,天地轟隆,這祭壇如同被一只無形的大手從上方擠壓。
從祭壇平台開始,層層碎裂,只是一瞬就直接粉碎,在那轟鳴中,於大地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掌印!
整個滄溟境仿佛都要炸開,甚至可見一只恐怖的巨手,在天上凝聚,隨著顧長歌的動作,朝下按來。
這是無法言喻的驚世力量,足以抹除這世間的一切存在。
原本足有天高的墓碑,此刻全部炸裂,包括祭壇在內,也是崩潰瓦解。
顧長歌立在虛空之中,此刻略微挑眉,朝著自己的掌心所在看去。
在這掌印的掌心處,赫然露出了一具……碎裂的棺木!
那棺木的顏色是紅色,如鮮血般的紅,無比的刺目。
漫天的絕陰霧氣,如今就像是找到了歸宿般,不斷朝著其中涌去。
“看來,果然不出我所料。”
顧長歌淡淡一笑。
此刻在碎裂的瞬間,其內驀然的深處了一只手。
那手干枯如骨,指甲漆黑足有三尺,隨著這手臂的出現,一股濃郁的死氣驀然衝天。
這只手向前一推,頓時這棺木完全碎裂,露出了其內,一個穿著道袍,干瘦的中年男子。
這男子頭發花白,雙眼如丹鳳般,可卻蘊含了瞳孔的紅芒。
一股滔天的煞氣從其身上顯露時,立刻擾亂了這滄溟境,使得整個世界都出現了無盡的波動。
這樣的驚世氣息,直接撕裂了滄溟境,甚至於都傳到了外面的仙域去。
宇宙都在顫栗,規則崩滅。
哪怕仙王在這等存在面前,也卑微渺小若螻蟻,一個眼神就可覆滅千萬次。
這赫然是一尊准仙帝,雖然未到仙帝的地步,但是顧長歌卻能看到,其魂火周圍,已經有了淡淡的仙帝之光。
如果在給他時間,在此地蛻變為一尊真正的仙帝,也不是不可能的。
“你……”
這尊穿著道袍的身影,似乎還沒有從面前的狀況回過神來,猩紅色的瞳孔,死死地盯著顧長歌。
那帶著足以讓人驚駭的煞氣,以這樣的方式顯露在天地間的身影,蘊含了仿佛可以威懾眾生的威嚴與妖異。
他身上有濃濃的屍氣和絕陰霧氣繚繞,將他徹底包裹,宛如一尊蓋世屍帝。
原本他就是一具被斬去的屍體,其中留下一縷不滅的生機,於此謀求造化,在出世之日,將成為真正的帝。
而此界也將成為他的道場,所有絕陰大軍出世,征戰天下,血洗世間。
可惜他還沒有等到那一天,就被人從埋葬的地底深處,給驚醒。
不僅封鎮自身氣血的血棺破碎,連聚斂此界氣運的祭壇,也都炸成了無數塊。
“你是……何人……”
這道身影,忌憚地盯著面前的顧長歌,眼里深處涌現著寒意和殺意,被這麼打擾,可謂是將他原本的諸多謀劃,都徹底給打亂了。
他如何不恨眼前的顧長歌。
若不是顧忌其神秘,不知來歷和身份,他已經動手了。
“本尊乃魂界……”
此刻,他緩緩的向著顧長歌開口,瞳孔里血色閃爍,無比的詭異,仿佛集合了天地至極之力。
在滄溟境內的浩瀚絕陰霧氣,都瘋狂地涌向他,原本干枯的手,竟然在變得飽滿。
可這話語,只是說了一半,還沒等第二句話說出口。
顧長歌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了這妖異中年男子的身前。
其右手抬起在這中年男子還沒等反應過來的刹那,就一把抓住了他的脖子,用力驀然一捏之下,喀嚓聲音響起,回蕩在這片天地間。
“我不想知道你的來歷。”
“也對你的身份,不感興趣。”
顧長歌看著其驚懼、駭然的神情,話語很是隨意,也並沒有太多的廢話。
恐怖的真火再度浮現,一縷縷飄落,將其徹底包裹籠罩。
在他眼中,這就是一枚蘊養了無數歲月的道果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