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1454章 當世權柄,運主的真正所求
世外之地,一片無垠時空飄蕩,宛如江海一般,波濤起伏。
周圍山脈坐落,似無根無垠,就這麼扎根於這片時空之中。
而在其中,最為高深的那處山脈之上,卻有一處洞口。
在洞口不遠處,聳立著一塊方青石碑,高足有三丈,六尺余闊。
“殷墟洞”三個古字銀鈎鐵畫,筆走龍蛇,道韻天成,像是在演繹諸天萬道,彌漫蒙蒙霞光。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始祖虛倒是未曾誆騙於我。”
“可為何冥冥之中,總能感覺到時機並不對,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
“他到底是從何處知道,伐天盟的盟主,會現身於仙道盟大會的?他到底還有什麼瞞著我在?”
“他應該是知道伐天盟盟主的跟腳來歷……”
洞口之處,日月搖光,煙塵俱散,一縷清氣飄蕩出來,化作一名挽著道髻,面容方正平庸,目光卻極為溫和深邃的一名中年男子。
正是殷墟洞的主人,運主。
他身著道袍,衣袖間神輝閃耀,諸天星斗起伏,有秩序神鏈垂落,周圍涌動著一股古朴而浩瀚的氣息,仿佛不存在於任何一處時空。
在他的手掌之中,托著一柄拂塵,拂塵通體輕盈,不知以何等異獸的毛發所制成,有無垠大道氣息在彌漫。
“老爺,正一盟那邊,也按照您的計劃那般,已經和伐天盟正式大決戰了。”
“二老爺他親自出手坐鎮,應該不會有任何問題。”
兩名童子,跟隨在運主的身後,其中一人恭聲道。
“正一盟那邊,我自然是並不擔心。”
“我目前唯一擔心的,依舊還是伐天盟盟主的虛實,他讓我實在是摸不透。”
運主搖了搖頭,深邃目光望向面前的虛空。
隨著他拂塵一動,一縷清氣飄散,頓時化作一輪圓鏡,其中正映照著縹緲聖域那邊的景象。
只可惜那漫天的黑霧,無邊無垠,自縹緲聖域的邊境地帶升騰而起,遮掩住了其中的景象,哪怕他如何推演,也難以窺清其中一絲。
“這黑蓮教,定然和始祖虛脫不開干系,他是打算借用這黑蓮教,以此來試探伐天盟盟主嗎?”
“可不是他自己出手,又如何能試探出真假,難保他會假借黑蓮教,來算計我。”
運主皺著眉頭,心里其實也很猶豫,要不要應允和始祖虛間的約定。
自仙楚浩土覆滅之後,他便動了下場,破釜沉舟的打算。
因為他隱隱窺到,當世將有部分“權柄”似浮出水面了,同時也可能是因為紀元大劫將降臨,使得蒼茫中的局勢變化,原本看不到的很多模糊景象,霧氣也消散了,變得清晰。
如此一來,他覺得自己有了機會。
那虛無縹緲的“權柄”,才是如今蒼茫中,他們所能追求寄托的唯一希望。
只可惜“權柄”並不常見,也只可能在紀元大劫降臨的時候,才可能會浮現部分。
而每一次“權柄”的出現,都會引得蒼茫天翻地覆,縱然是紀元大劫也難以消磨那種恐怖的影響。
運主野心很大,也不想自此道崩瓦解,前路斷絕,因此他才打算一爭。
只不過,他預感到,自身若是下場的話,他將遭遇一場難以想象的大劫,遇到一個恐怖無比的大敵。
那種預感,自古老的時期,就一直縈繞於他的心頭。
像是他這樣,早已渡過九次天衰劫,在路盡領域那條路上行走摸索的存在而言,時間线早已不復存在,他一眼就能看到過去未來的諸多景象。
為了渡過這次命中注定的大劫。
他自古老時期,便一直布局,便是為了這一絲淼茫機會,為此他付出了極大慘重的代價。
而當世對他威脅最大的存在,便是伐天盟的盟主顧長歌了。
因為顧長歌一直在擴張自己的勢力,伐天盟快速成長,吞並各方地界宇宙,以火燎柳絮般的恐怖速度壯大。
在此期間,他從不停止征戰各方真界文明的舉動,不斷收割著蒼茫中的氣運。
運主不想自己苦苦謀劃的一切,付諸流水,所以哪怕時機還不成熟,也不得不出手了,不然時機一晚,等蒼茫中的氣運都盡數被顧長歌所收割占據。
他在出手,想要占據先機,已經幾乎不可能了。
為此他借用曾經留下的那些棋子,創立了正一盟,以此來和顧長歌所建立的伐天盟對抗,延緩他蠶食收割蒼茫氣運的速度。
同時,他和曾經一些熟知的古老存在交涉,付出了一些代價,開始布局對付伐天盟,對付顧長歌。
他在等待一個合適、萬無一失,能將伐天盟以及顧長歌磨滅吞並的時機。
在這期間,始祖虛找上了他,這位曾經追隨過代天之主的可怕存在,實力同樣深不可測,絲毫不弱於他。
兩人互相試探,最後達成了交易。
始祖虛直言看上了曾經代天之主的肉身,想要吞並天眾的舊黨余孽,占據代天之主曾經的力量。
為此他需要運主出手相助,幫他對付當今天眾的大主祭,在始祖虛對天眾動手的時候,運主需要出手將那位大主祭拖延住,不讓她分出精力來。
對於這個交易,運主欣然答應。
當然,他同樣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讓始祖虛幫他對付伐天盟以及顧長歌,不過被始祖虛直接拒絕了,說條件不夠,需要運主再加砝碼。
運主這才退而求其次,讓始祖虛幫他試探伐天盟以及顧長歌的虛實。
始祖虛沒有拒絕,表示會出手。
兩人各自算計,雖然都以彼此的道和路起誓,但在允諾之中,未嘗沒有別的謀劃和打算。
正如運主,他不相信始祖虛只是單純地要對付天眾,對方會主動找到他來進行交易,而恰好在黑暗族群重現世間沒多久,挑選在這麼個看似很合理,偏偏又蘊含諸多巧合的時候,怎麼推演都能感覺到其中的蹊蹺。
始祖虛在答應會試探伐天盟虛實的時候,倒是很自信篤然。
這讓運主直到現在,都依舊懷疑,始祖虛是不是早就知曉顧長歌的來歷和跟腳,因此才會主動找上他來進行交易。
這其中有一個顯而易見的大坑,在等著他去跳。
偏偏始祖虛拿捏住他很著急,按耐不住的想法,篤定他明知有坑也會走下去。
運主才不得不捏著鼻子,吃了這個小虧。
“這黑蓮教到底是何來頭,能夠試探出伐天盟盟主的虛實嗎?”
“始祖虛不敢誆騙於我,估計這黑蓮教的幕後之人,也是被他所算計利用,借此來試探伐天盟盟主的實力?”
運主眸光深邃,拂塵掃過,眼前的景象消散,再顯化時已經是伐天盟和正一盟的交戰之處。
宇宙瘡痍,文明瓦解,戰事席卷之處,盡是不堪入目的慘象。
戰火蔓延,古戰船隆隆,橫空跨越,一艘接著一艘,堪稱無窮無盡,遮蔽一切,聲勢無比的恐怖驚人。
在各處宇宙時空間,隨處可見的廝殺混亂,不論是仙道存在,還是道境存在,都在跟著拼殺。
一尊尊道境存在,怒吼著衝殺而去,和對手交戰在了一起,余波擴散間,便是諸多世界崩潰碎裂,不知道多少的生靈葬送於其中。
運主看著這些景象,神情無悲無喜。
諸世間便是這麼一個輪回,不管死了多少的生靈,瓦解了多少的文明宇宙,要不了多久,就會有新的生命出現,新的宇宙孕育誕生。
如那一茬又一茬割之不完的韭菜,等待著每一次的春生。
他若是逃脫不了那命運,最終也會如此刻那消散崩潰的億萬萬生靈一樣,走向同樣的結果。
天道之下,眾生平等。
“權柄,唯有占據或取締部分權柄,我才能有逃脫命運的機會……”運主目光幽幽,但此刻也難以掩飾那抹執著。
嗡!!!
寬大的袖袍一甩,眼前的時空頓時裂開一道漆黑的裂縫,運主帶著兩名童子邁步當中,轉瞬消失不見。
如今距離他和始祖虛所約定的時間,已經快到了,始祖虛打算對天眾舊黨余孽出手,他到時候自然也得按照交易相助。
只是在這之前,他還需要等一個結果。
他想知道,這所謂的黑蓮教到底能否試探出伐天盟盟主的虛實。
而現在沒有伐天盟盟主坐鎮的伐天盟,自然沒有多大的威脅,他為了以防萬一,還是得再動用一些手段。
一處靈氣幾乎枯竭,天地規則近乎磨滅、根本看不到多少生靈的宇宙中。
一顆黃沙漫天的古老星辰上,一座坍塌的寺廟坐落,被無盡的黃沙所淹沒,無比的破爛,連牌匾都只剩一半,另一半被歲月腐蝕得幾乎看不見任何形狀。
不過此刻,一道漆黑的裂縫忽然憑空浮現。
運主帶著兩名童子,自其中走出,他看著眼前的寺廟,在那僅剩的“殺生”兩字上略一頓住,而後邁步走入。
“老爺,會不會有意外啊?”兩名童子之中的一人,明顯是認出了此處,眼里浮現一抹驚懼。
“漫長時間過去,不必擔心。”運主淡淡道。
沒多久,此地突然劇震起來,整顆古星都在搖顫。
無盡的黃沙滾滾,衝天而起,像是一條又一條由真龍所化的狼煙,在天穹間盤旋。
大地裂開,噴薄出黑色的熔岩,有無盡的黑氣,滾滾而起,遮天蔽日,眨眼間就將這片星辰給遮蔽。
那黑氣猶如實質,最後化作了無比的殺氣,血河滔滔,各種屍骸、白骨,殘破的兵器、隕落的仙魔都齊齊浮現,仿佛自天地間墜落,景象無比的駭人。
“殺、殺、殺……”
一道暴戾的聲音響起,蘊含著無盡的殺戮氣息,仿佛要將諸世間的一切生靈,都盡數給葬滅殺死。
嘩啦啦的鎖鏈聲音,簡直像是自九幽地府里衝出。
寺廟瞬間就坍塌了,其中出現可怖的大裂谷,一道黑氣繚繞的恐怖身影,渾身被鎖鏈所束縛,就這麼掙脫了出來。
其枯瘦的身影之上,掛著破爛的黑袍,面龐看不清楚,唯有一雙眼睛,漆黑而憎惡,宛如惡鬼再世。
“本尊,你喚我何事?是打算將我放出了嗎?”
“桀桀……”
這道身影看著出現在眼前的運主,嘴角裂出一抹冷酷的笑容。
其中一名童子在注意到其目光的刹那,神情變得恐懼起來,然而眉心瞬間裂開,噗一聲就炸成了漫天的血霧。
另一名童子,神情同樣恐懼,似乎是回憶起什麼一般,整個人都顫抖了起來。
唯有運主輕輕搖頭,一抖拂塵,那名死去的童子便又復活了過來。
“唯有死亡,才是眾生的歸宿,我賜予你死的榮光,為何還要恐懼呢?”
“死亡可是我一直所追求的夙願。”
“本尊你為何要阻我賜予他們死亡?”
這道身影,冷冷地看著運主,眸里有可怖的戾氣浮現。
運主對於這道身影,似乎也有點頭疼,不過此刻還是盡量維持著平靜道,“死亡的確是最好的歸宿,世間一切生靈,都注定一死,如今有一地界的生靈,妄圖超脫死亡,我需要你去把那些生靈,都送往他們所該去的地方。”
“哪里?”
聽到這話,這道渾身黑氣的身影,頓時興奮了,恐怖的氣息澎湃而懾人,仿佛要將這方宇宙都給撕裂。
“我會把你送過去,你到時候就知道了。”運主平靜道。
而後拂塵一掃,眼前頓時出現一道時空裂縫,漆黑深邃的另一邊,仿佛有隱隱的廝殺和戰亂聲音傳來。
“好,我這就去賜予他們無上的榮幸。”
這道身影大笑一聲,吼動間腳下的星辰直接崩裂了。
他身上的所有鎖鏈都掙脫斷掉,而後猶如魔神一樣,衝殺向那道裂縫中去。
“老爺,您把他放出來,不會被那個地方給注意到嗎?”
復活過來的那名童子,眼里還滿是恐懼和顫栗。
“無妨,他已經被我煉化成了五蘊身之一,除了我,沒有人知道他目前的身份。”
“正好,我想看看,那個地方會下場嗎?”運主淡淡道。
古往今來,那些已經掌控部分“權柄”的地方,一直深藏世外,只會在紀元量劫降臨之時,才會偶爾顯露身影。
但如今蒼茫中的水已經那麼渾了,運主連自身未來的命運會為何,也把控不住。
後面會招致什麼樣的後果,他自然也無懼,更沒有必要去擔心和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