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1452章 煉化為黑蓮聖境,運主所謀
黑蓮如山,徐徐而來,壓落滿天地間。
每一片蓮瓣都碩大無邊,像是遮天蔽日的滅世磨盤,帶著某種滅世的氣韻,大道氣息糾纏,就這麼自諸世外落下。
每一朵黑蓮當中,都承載著一座繚繞著黑霧的祠廟。
密密麻麻、無窮無盡的信徒,黑壓壓如潮水那樣,盤坐在黑蓮的周圍,形如台階,每一層台階之上,全是虔誠的禱告。
他們口中頌念著晦澀難清的話語,目光狂熱而熾盛,一絲又一縷的黑霧,纏繞在他們的身畔,而後又快速匯聚向那座祠廟中,如浪如潮。
天象變化,黑色的雲層滾滾,伴隨著漫天的黑色瓢潑大雨,就這麼無情地傾灑向世間。
各方宇宙破碎,黑雨灑落,山脈崩塌,世界腐朽。
大片大片的土地龜裂,山川河流盡數枯朽干涸,無盡的死氣,自各處蒸騰而起。
而這些死氣,像是被某種力量牽引,開始朝著縹緲聖域的四面八方蔓延而去,快速侵蝕周遭的宇宙世界。
在其中更是可以看到大片大片的大陸崩塌。
城池破碎,王國滅絕。
不論是何種族群生靈,在被這死氣所沾染上的瞬間,就陷入癲狂噬殺之中,什麼也不顧,見人就殺,不管是曾經的友人摯愛,亦或子女徒孫。
大地一片哀鴻,縹緲聖城的四大家族,雖然第一時間就派遣強者,前去阻攔清剿,但卻絲毫沒有用。
黑蓮教一直在等,盛會開始的這幾天,都未曾動手,便是在蟄伏時機,等候這一刻。
各處慘象,映照於縹緲聖域眾多強者的眼中。
“該死的,這些黑蓮教的信徒,真是可惡。”
“這是要存心,破壞我縹緲聖域,令其變為一片死地啊。”
縹緲聖域土生土長的很多生靈和修行者,皆是震怒,不管不顧,衝向那一朵朵碩大無邊的黑蓮,試圖將其毀掉。
然而,在那黑蓮之上,盤坐著許多的模糊黑影,被可怖的死氣所繚繞,眸光岑寂淡漠,像是不將天下眾生放於眼中。
看著各處宇宙間衝殺而來的身影,也只是淡漠掃過。
隨後他們只是一指,口中念叨黑蓮降世,普渡眾生的祭詞,身畔便有無邊的黑色神光衝起,蘊含無與倫比的毀滅之力,一切衝來的身影,都在瞬間瓦解崩潰。
黑蓮徐徐綻放,每一瓣蓮花,都顯得妖異而邪詭,偏偏此刻又帶著某種的聖潔氣息。
仿佛真的有一尊模糊而至高的身影,盤坐於那祠廟當中,目含悲憫,要普渡眾生。
隔著遙遠的宇宙,有人甚至都已經聽到了那奇異而怪誕的祭念音調,令人渾身難受,神魂仿佛都要隨之飛出。
“仙道盟盛會只能先中止了,當務之急,是把這些黑蓮教的教眾,都先驅逐。”
縹緲宗的諸多長老弟子,化作一道道神虹而去,加入了戰局。
只可惜連眼前的縹緲聖城內,都已經混亂,很多家族當中,有族人不知不覺就遭侵蝕了,直接在背後下手。
混亂、慘嚎、哀慟、震怒……各種各樣的雜亂情緒,開始在縹緲聖域各處蔓延。
一直緊緊關注著縹緲聖域局勢的各方真界文明,同樣感到震動和駭然。
若是此刻有人自縹緲聖域外看去,就能發現,一層薄霧般的黑氣,自各方宇宙中飄蕩而來,然後越來越濃郁,直到最後形成一片浪濤般無窮無盡的黑霧,將縹緲聖域所在的地界,徹底籠罩覆蓋起來,再難以窺清其中景象。
那些黑霧,蘊含著奇異的力量,可以阻攔神識,蒙蔽天機,以至於連肉身都難以掙脫進去。
“莫非打算封困縹緲聖域,還真是瘋了啊……”
有古老人物只感心悸和不可思議,這黑蓮教也太大膽了,如今縹緲聖域當中,匯聚了多少真界文明的目光?
更別說其中還有那麼多的底蘊人物坐鎮,這可是冒著和整個蒼茫為敵的下場啊。
再者來說,連當今伐天盟的盟主顧長歌,也在其中,這黑蓮教是怎麼敢的?
“玄幽都獄神煞劫咒之陣術,曾經助我煉化一片完整的無相天,成就我無相之名,今日,我便以你等真魂道果,助我煉就黑蓮聖境,重現曾經無相天之輝煌……”
幽暗深邃的地宮當中,血色池子涌動,一片氤氳模糊。
那尊披戴著甲胄的身影,盤坐在那里,呼吸無比急促地盯著前方那沉浮如心髒般的血肉。
在他面前,黑霧交織,把地宮淹沒,那幽邃的池子卻分明地倒映著當今縹緲聖域的場景。
千絲萬縷的信仰之力,匯聚而來,在那口池子中被汙濁侵蝕,隨後又化作漫天的黑雨,瓢潑灑下。
他看著那不斷侵蝕的漫天黑霧,最後將縹緲聖域完全籠罩覆蓋,形成一方碩大無比,形如黑色巨繭般的區域,眸光也越來越熾盛。
黑蓮聖境,乃是他如今要取締塑造黑蓮之主的根基所在。
縹緲聖域的仙道盟盛會,匯聚了蒼茫當中幾乎所有叫得出名字的真界文明,以及各方道統勢力的底蘊人物,堪稱是最完美的養料。
更別說,其中還有伐天盟盟主那樣的存在。
“始祖虛素來謹慎,既要我對付伐天盟,又要我將黑蓮教所造成的禍端,引到伐天盟的盟主身上去,也不知道他是如何作想的?”
“這伐天盟的盟主,如今不是被困黑蓮聖境中,只能淪為我之養料。”他神情淡漠,嘴角卻是掀起了一抹冷笑。
小西聖域的外域世外,一處虛無時空當中。
一方無比開闊的大殿坐落於深處,看不到盡頭邊際,唯有雲霧翻卷,似真正來到了古時的神仙居所。
一道模糊、並不真切的影子,盤坐在大殿的中央,浩大的祭祀音環繞,仿佛諸天神佛都在為他頌念禱告。
這道影子,似乎映照於古往今來,虛無破滅之中,亦真亦假,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
“始祖,縹緲聖域那邊,無相應該已經按照您的吩咐,動手了。”
天衰眾的無虛子,恭敬地站在大殿之中,對於那道模糊身影,很是尊敬。
他口中的無相,正是代天八部眾中的無相眾的首領,曾追隨過代天之主,但隨著代天崩潰瓦解,無相也卷裹走部分底蘊遠走隱居。
漫長歲月以來,無人知曉其所在和消息,因為無相正如其名,世間五蘊滾滾、百態紅塵皆不沾染,居無所在、形無所定,想找到他,無比困難。
“無相一直畏懼代天之主的力量,得知他即將醒來的消息,肯定不會按捺多久。”
“他沒有太多時間了,這顆棋子再不動用,恐怕很快就會被代天之主給毀去,白白浪費我那麼多年的精力。”
始祖虛的面孔不斷變化,隨後化作一張沒有五官的平整臉龐,很是詭異。
無虛子不解道,“始祖,既然如此,為何還要這無相對伐天盟的盟主動手,您不是已經很確定他的身份了嗎?”
始祖虛的眼眸,一片銀白,沒有任何瞳孔,當中有光陰閃逝。
他看向眼前的虛無,平靜道,“我需要他這顆棋子,來為我確定一件事情。”
“運主和我做了場交易,他不知伐天盟盟主的身份,但素來謹慎,不肯輕易下場露面,所以想借我之手,試探伐天盟盟主的實力深淺,因此好有定奪。”
聽到這話,無虛子頓時恍然,欽佩道,“那區區運主,不過一個貪生怕死的怯懦之輩罷了,也敢和始祖交易,真不怕最後落個反噬,魂消骨滅。”
始祖虛平靜道,“運主是個膽大之人,不過現在留給他的時間也不多了,他如果還不下場,等著蒼茫的水徹底攪渾,有些東西跳出來,他就沒機會了,所以現在他也很焦急。”
“只可惜,他的道路,一開始就是錯的,他再怎麼走,也只是在錯的路上,一去不復返,直至路盡到頭。”
無虛子目露嘲弄道,“運主那條路早就有人走過了,始祖您曾好心告知過他,結果他還執意走下去,這不是自尋死路嗎?”
始祖虛倒是陷入了思忖,然後搖了搖頭道,“他若是願意放棄一些,應該是有地方,願意接納他的,不至於落個身死道消的下場,而他執意走下去,恐怕圖謀的還是權柄……”
“權柄……”無虛子的面色一變,悄悄地看了眼天外,見沒有任何異常,才舒了口氣。
只是當今的蒼茫中,還剩多少權柄呢?
幾乎那些所知的權柄,要麼是被把持著在,要麼是被取締了。
運主謀劃再久,但若要圖謀權柄,恐怕也會第一時間死無葬生之地。
“始祖,我還有一事不明,那黑蓮教那邊,我們不需多管是嗎?目前莫非就等著運主那邊的動靜,再決定是否出手?”無虛子問道。
始祖虛眼眸闔上,周身氣息似歸於岑寂虛無。
“我把那片血肉作為讓他為我效忠的誠意賜予他,就是為的今天。無相性情桀驁,不會屈服於任何人,唯獨畏懼代天之主,在知曉那片血肉來自於代天之主後,他只會更加無所忌憚,那麼多年過去,他應該已經明白了,要如何動用其中的力量。”
“我正好也想看看,如今代天之主的力量到底還有什麼程度。”
“他是真的出了問題呢,還是在等著釣魚呢?”
縹緲峰上,也早已一片混亂的景象,盛會被這麼打擾,各方來賓皆臉色難看,尤其是他們的很多門徒弟子,都或多或少地遭受到了黑蓮教的侵蝕。
本以為這場盛會,會很順利地進行下去,不可能再有意外。
然而意外總是出其不意,所有人之前都擔心伐天盟從中作梗,沒去管過蒼茫中的別的道統勢力。
黑蓮教的快速崛起擴散,雖說有占了當今蒼茫混亂的局勢原因所在,但很多人猜測,其背後絕對是有著黑暗族群在支撐著。
不然也不至於,這麼肆無忌憚。
“這黑蓮教到底是什麼來頭,明知我等於此舉辦盛會,還故意搗亂,這簡直就是赤裸裸的挑釁。”
“我看今日倒不是諸位和我一起聯手,先將這所謂的黑蓮教,鏟除干淨。”
“黑暗族群肆無忌憚慣了,還真以為我等怕它們,眼下見我們要成立仙道盟,合力清算,估計是終於知道怕了……”
一方至強真界的底蘊人物出聲。
他的實力乃是祖道境層次,見此景象,眸光森冷,直接站起身來,真身燦燦如煙霞,轉瞬間就遠超萬丈,遮天蔽日。
隨著他一念喝去,一方煌煌若山岳的巍峨神劍,於他身後顯化,截斷星河,斬滅宇宙,直接對著遙遠之地的一朵碩大黑蓮,便這麼直接斬去。
“這黑蓮教無比詭異,恐怕不好對付。”
縹緲峰上,諸多來賓遙望這一幕,皆心神微震。
很多人的面色,更是沉了下去,想象中一擊將那朵碩大黑蓮毀去的景象並未發生。
在那漫天的黑光當中,有一只可怕的黑色大手,長滿了鱗片,就這麼一把抓住了那斬去的一劍。
余波毀去周遭的漫天星辰,都卻並未對那朵黑蓮造成任何影響,其中所匯聚的所有信徒,都是毫無所察,神情依舊虔誠而狂熱。
黑蓮散落而過的地方,大雨傾盆,帶著腐蝕而詭異的氣息,汙濁著這方世界。
如此一幕,令縹緲聖域所有土生土長的族群,臉色難看至極。
“盟主,這黑蓮教在這個時候動手,看樣子難道是想將我們一網打盡?”
伐天盟的幾位高層,看著這一幕,也心神震動,很是不解。
本來好端端的一場盛會,結果因為黑蓮教的干擾,不得不提前終止了。
其實一開始誰都沒有在乎黑蓮教這突然冒出來的邪教的,但誰能想到,它竟然有如此大的膽子。
寬闊浩瀚的大殿當中,很多古老存在皺眉看著遙遠之地的景象,並沒有出手,也沒有任何表態,先打算靜觀其變。
雖說仙道盟已經成立,但不見得他們就會幫助縹緲聖域,解決這個麻煩,這黑蓮教來頭詭異神秘,不了解清楚之前,擅自出手,只會惹來無端折損。
尤其是在縹緲聖域的地盤上,那位縹緲聖祖都還沒有動手,他們又著急什麼?
“這黑蓮教膽量不小,不過沒那麼大的能耐。”
顧長歌白衣廣袖,端坐玉色仙台之上,隨意道。
他早有預料,所以並不意外,黑蓮教動手的話,那運主那邊,應該也快按耐不住了。
只是從現在的情況來看,黑蓮教只是被推出來的棋子,真正的下棋人都躲在後面。
不論是運主,還是始祖虛都依舊藏著在,想借此來逼迫他現身?亦或探查他的虛實?
“兩人的算盤,倒也打得一致。只可惜我現在的目標,可不是他們。”顧長歌心里洞若觀火,眸子淡漠。
“哼,這黑蓮教還真是好大的膽子,真當本祖不存在嗎?”
這時,一聲冷哼響起,震得縹緲聖域的天穹,都一陣隆隆作響,群星搖顫,寰宇皆黯。
縹緲聖祖本來在這場盛會上就積壓了不少怨懟,此刻直接袖袍一甩,對著遙遠之地的一朵碩大黑蓮出手了。
在他的袖袍間,諸天寰宇涌現,有無數的星光閃耀,像是有萬千的道法演化,無窮盡的法則秩序神鏈交織,如法則瀑布那般,壓落淹沒而去。
“縹緲聖祖的實力,還真是深不可測,已經遠超一般的祖道境了。”
“有他坐鎮此地,恐怕都不需要伐天盟盟主出手,就能解決這黑蓮教的禍端……”
“也不知道這黑蓮教的幕後之人,到底是做得何種打算,也不見黑暗族群現身。”
此地的一眾底蘊人物,感知到這一波動,皆是心悸微顫。
能作為一方真界文明的底蘊,他們實力自然不可小覷,最弱者也是渡過了六次天衰劫的存在。
絕大多數都是祖道境,這股力量,放眼整個蒼茫,都稱得上是俯瞰芸芸眾生,鮮少有敵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