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1421章 神女碾落成泥,實則是對付天眾的局
黑蓮在古老的時期,曾被視作為滅世的象征,而代天的教眾信徒,曾經更是將黑蓮視作為聖物。
黑蓮教的出現,不是意外,也不是偶然。
顧長歌也猜得出黑蓮教憑空出現的原因,無非就是想要驚動他出手,並逼迫他現身。
因為黑蓮教的確和黑暗族群,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對方設此誘餌,便是料定顧長歌他會忌憚於黑蓮教和黑暗族群的淵源。
在明知自身可能暴露的情況下,不太可能還派遣手下前去調查。
因為楚霄等人一直在他手下辦事,必然對顧長歌已經很是熟悉。
所以在調查黑蓮教的時候,楚霄等人就有很大的可能會意識到黑蓮教所供奉膜拜的黑蓮之主,其實和顧長歌有很大淵源,甚至於可能就是他本人。
這樣一來,無形間就增大了顧長歌身份暴露的風險。
所以,在基於這樣的諸多考慮之下,顧長歌他有很大的概率,會選擇親自出手去解決黑蓮教這個禍端。
設下此局之人,正是因為考慮到這些方面,所以才會在這個時候,讓夭夭將黑蓮教的消息,傳回到伐天盟。
也可以說,設局之人對顧長歌的來歷,以及他的目的,都無比“了解”。
於是,一環接一環,一環扣一扣,如此天衣無縫,縝密無比地布下這一局。
這讓顧長歌都不由得想夸贊一聲。
並且,布局之人生怕顧長歌注意不到黑蓮教,還讓黑蓮教在伐天盟的邊境周圍游走出現,顯露蹤跡,隨後“順理成章”地讓夭夭察覺到。
只有夭夭還毫不知情,不知道自己在無形之中,早已成為他人的棋子。
她雖然有著顧長歌留給她的保命玉符,但是並不意味著她能在親眼撞見黑蓮教的獻祭儀式後,還三番四次地從道境存在手中逃脫。
一次兩次還好,但三次四次,那就不能單純地用運氣好來形容了。
這個時候,只要是個心思縝密之人,都會發現不對勁,開始懷疑是不是有人在暗中操縱。
只可惜,夭夭這個剛剛涉世的小丫頭,對此一點察覺都沒有,甚至還因為自己的運氣好而沾沾自喜,並想著如何在顧長歌面前邀功。
“如果是顧仙兒那個鬼精的家伙,估計早就發現不對勁,開始想著如何揪出背後的操縱之人……”
“夭夭多少還是太嫩了。”
顧長歌微微搖頭。
他倒是沒有責怪夭夭的念頭,畢竟不管怎麼說,夭夭所做的這一切,都是因為擔心他,想要為他排憂解難。
而且,黑蓮教這個局,其實他早在之前就預料到了,只是不確定對方會通過什麼樣的辦法來試探他。
現在看來,那些家伙,比他想象中還要謹慎得多。
顧長歌已經故意讓天衰眾和少陰眾知道他現世的消息,並且已經很直白地告訴他們,他不復巔峰,實力大損,早已不是曾經威懾蒼茫,統御寰宇,令諸世萬族顫栗恐懼的那個代天之主了。
現在的他,甚至不敢將真實身份公之於世。
只能建立伐天盟,一步步蠶食各方,在暗中偷偷恢復底蘊,甚至不惜讓天眾魚目混珠,將諸世各族的目光,吸引匯聚到封印代天之主的黑暗源頭之處,從而安安穩穩地恢復,等候重返巔峰。
可惜,哪怕他處於“有史以來最弱”的一個時期,那些家伙也依舊謹慎小心得很,哪怕是試探,也要鑒前毖後,確保天衣無縫。
這也讓顧長歌有點頭疼,魚兒如此狡猾,就是任他怎麼下餌,也絕不輕易上鈎。
雖然他現在要破這個局,輕而易舉,不過顧長歌卻不打算搭理。
他還想看著那些家伙,能繼續弄出什麼樣的手段來,到底是誰沉得住氣。
眼下,仙道盟的成立之日在即,一場好戲即將上演。
他倒是一點都不著急,就看那些家伙能否穩下去,還是說等不及要開始蹦躂出來了。
“不過,還有種可能,他們會不會以為,是我在察覺到這是一個特意針對我的局後,所以才選擇忽視不管,這是一種心虛、沒有底氣的表現……”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事情可就有趣多了。”顧長歌想到這種可能,忽然笑了笑。
他不排除當中會有一些蠢貨有這樣的念頭。
當然,也不排除,這是一種故意用來迷惑他的手段和計策,讓他以為對方很是愚蠢。
而且,再往深處一點去想,能有設局對付他的勇氣和謀慮,那對方必然也會考慮顧忌到諸多的可能。
“如果是始祖虛的話,他心思縝密,謀而後動,不大可能會以這種看似天衣無縫,實則破綻百出的手段來對付我,亦或者這僅僅只是用來迷惑我的表象……”
顧長歌眉頭忽然皺了起來,深邃的眼眸當中,陡然有億萬般的景象變化,過去、未來、現在,種種時間线,三千大道,億萬玄法,諸世妙諦,此刻都在他眼中一閃而逝。
他感覺自己似乎是疏忽掉了什麼,這段時間以來,一切事情都盡在掌握,讓他都有些大意粗心了。
若非剛才突然推演了一下,恐怕這次他還真的會因為輕視而吃個虧。
“自從恢復那些記憶後,我也失去了以往先謀後行的習慣,開始變得傲慢自大,小覷諸世間的一切生靈,這可不是一個好的行為。”顧長歌輕語,微嘆一聲。
不論是代天之主,還是魔主,亦或者現在的他,都是他。
只是每個身份所帶來的記憶經歷不同,再加上恢復那部分封印的記憶後,很容易改變他原來的習慣作風和思考方式。
如果沒有在青山村和蘇清歌相處的那段化凡經歷,他恐怕早就被“天”性所取締占據。
始祖虛若是要對付他,那必然也會在設局的同時,想辦法先制約代天舊黨。
在他創立代天組織後,始祖虛算是跟隨在他身邊很久的“老人”,對他的行事作風和性格很了解。
始祖虛認為他會犯下傲慢之罪,會輕視小覷黑蓮教背後所牽扯而出的諸多事情,更不可能在明知這是對付他的局後,還親自出手解決。
所以,這其實不是一個對付他的局,而是對付代天舊黨,也就是無月如今所執掌的天眾的一個局。
而此同時,離開了顧長歌平日里潛居修行的院落,夭夭神情有些微微的失落和低迷。
她還在想著自己是不是惹得顧長歌生氣了,亦或者當日隨意動用保命玉符的事情,讓顧長歌很是失望?
直到她回到姜未央一行人等著她的那處偏殿的時候,她都還沒有回過神來。
“夭夭姑娘,你怎麼了?神不守舍的?”
反而是姜未央略微有些困惑的詢問聲音,讓夭夭突然回過神來。
“啊,沒事,就是忽然在想些事情,一下子走神了。”夭夭擠出一個明媚燦爛的笑容,搖了搖頭說道。
姜未央倒是沒有多問,點了點頭,然後有些期待和緊張地問道,“那夭夭姑娘,你幫我向盟主說過我的事情了嗎?盟主他是怎麼回復的?”
聞言,夭夭先是一愣,隨後才反應過來,臉上的神情,頓時有點尷尬和不好意思,急忙解釋道,
“我剛剛去見師尊的時候,他正在忙,無暇顧及別的事情,我也只是見了他一面,就被要求去休息了,都沒來得及和師尊說及你的事情,真是不好意思啊。”
姜未央從和她相遇的那天起,就一直拜托她,想求見盟主顧長歌一面。
夭夭當時也答應了她,說會幫她在顧長歌面前說一下,只是顧長歌是否見她,那就不是她所能決定的。
姜未央欣然感激。
而這也是她一路跟隨夭夭來到伐天盟的原因所在。
不過,夭夭卻是將這件事給搞忘了,剛才在顧長歌面前,也只顧得說和黑蓮教有關的事情,和姜未央有關的事情,她是一個字未提,並不是刻意如此,而是真的搞忘了。
尤其是後面顧長歌下了逐客令,更是讓她心中憂慮,思緒紛擾,哪里還想得起姜未央拜托她的事情。
“沒事……”
“盟主日理萬機,要治理管控偌大的伐天盟,的確絕非易事,很忙也是正常的。”姜未央同樣愣了下,而後臉上的期待神情,一下子黯淡了下去,不過她很快也恢復了過來,燦燦一笑,明媚而動人,表示理解。
“待翌日早上,我再去拜見師尊,到時候再幫你問一下此事。”夭夭點了點頭,舒了口氣。
祝傅逸看著這一幕,不禁微微嘆了口氣,心中有種說不出的煩躁和郁悶。
他一直跟隨在姜未央身後,看著她臉上的神情,從最開始的期待、緊張、惴惴不安,緊捏裙角。
再到後面哪怕目不能視,也要踮腳觀望,迫不及待。
然後到現在的失落、無奈、釋然。
這不就是他曾經為了邀請姜未央同游時的自己嗎?
一開始邀約時的緊張,期待,再到被拒絕後的悵然、失落,隨後又安慰自己,想通一切的釋懷。
這個過程,還真是如出一轍,只是現在不同的是,那個清冷孤高如天上月、可望而不可及的神女,卻已碾落成泥,不復超然。
祝傅逸的心中五味雜陳。
他選擇無怨無悔地跟隨在姜未央身邊,擔任她的馬夫,保護她的安全,其實很大一方面,是想著近水樓台先得月。
畢竟未央帝君可是有意為姜未央擇婿,他如果能博得姜未央的好感,那在將來,多少還是能占到極大優勢的。
姜未央和南詔古國九皇子之間的聯姻,也不是不能取消的。
只可惜這段時間,姜未央很多時候都是待在馬車之中,幾乎很少和他交談,哪怕是談話,也只是表示感謝,然後想勸他折返,不要卷入這個旋渦當中。
反倒是,那名紅衣女子出現後,姜未央口中談及詢問的最多的便是伐天盟的盟主。
她對那個來歷成謎、身份成謎,實力深不可測,猶如恐怖大山般壓在蒼茫諸世頭頂的伐天盟盟主,抱有無比濃郁的欽佩、崇敬和好奇。
她時常主動找到夭夭,去詢問和伐天盟盟主有關的事情,然後一聊就是一整天、一徹夜。
祝傅逸駕著馬車,聽著其中她們的交談歡笑,聽著姜未央不斷地詢問另一個男子的事情,心里說不出的煩躁和雜陳。
當然,他也知道自己這樣的小人物,沒有資格去嫉妒羨慕伐天盟的盟主,就連他的祖父,乃至未央仙朝的未央帝君,也沒這個資格。
但這種情緒,還是不受控制地滋長。
“伐天盟的盟主,那絕對是比未央帝君還要古老強大的人物,在他眼中,不管是公主也好,未央帝君也罷,都不過是一群後輩罷了,是我過於著相了,想多了……”
祝傅逸只能在心中,不斷地這麼對自己說,寬慰著自己。
隨後,夭夭便帶著姜未央等人前去休息,伐天盟的不少人都注意到了這名頭戴紗笠的妙齡女子,在猜測著她的身份,只是礙於夭夭的關系,都沒有人前去詢問什麼。
而關著黑蓮教聖童的那輛馬車,則被夭夭派人嚴加看管,不准任何人靠近,並且是以顧長歌的名義吩咐的。
如此一來,哪怕是伐天盟的一眾高層,也沒膽量去掀開黑罩,去一探馬車中的究竟。
翌日一大早,夭夭便前去顧長歌往常休息的那座院落,想要求見他,告知姜未央的事情。
不過,讓她很是意外,以往時候幾乎不會離開院落半步的顧長歌,這個時候竟然不在。
而伐天盟的一眾高層,對此也是毫無所知。
凌玉靈對於顧長歌的神出鬼沒,也早已習慣了,夭夭找上她的時候,她還在琢磨姬含景的事情,在想著顧長歌最後是和她說了些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