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1442章 不折不扣的大惡人,有沒有顧姓之人?
仙城內,各族修行者和生靈往來,無比的熱鬧。
寬闊的街道兩旁,有著各種商鋪樓閣殿宇坐落,雲霧煙霞繚繞,深處可見神光燦燦,有許多懸空的神山和島嶼。
乍一看和外界的那些古城其實並無多大的區別。
姬御帶著斜月宗眾人,先去找到了今晚暫居的客棧,而後便和那名嵐叔離開去拜訪一重天的掌權者。
顧仙兒等人看著客棧外那飄搖的古朴旌旗,不由得一陣驚嘆,連投宿的客棧,似都透著一股滄桑鐵血的亘古味道。
客棧的掌櫃,是名大肚便便的富態中年男子,修為是半步仙帝境界。
這若是出現在外界,絕對是轟動性的,不過在如今的九天之地,倒顯得稀松平常。
“不愧是無數修行者和生靈所向往的九天之地,真是不虛此行了……”
斜月宗的一眾長老和弟子都感慨非常。
客棧的掌櫃,聽他們的語氣,也一陣驚詫,九天之地已經許久沒有出現過外界之人了,對於他們的來歷,也很是好奇,隨後便和他們主動攀聊起來,無比善談。
斜月宗的幾位長老,也想快速了解九天之地,於是和客棧的掌櫃,也是聊了起來。
他們這才得知,原來九天之地的居民,除了那些身份特殊的外,一旦離開九天之地,就不可能再回來。
就算是牢記前往九天之地的路线,也幾乎不可能再回到這里。
因為冥冥之中會出現某種如同言出法隨般的詭異干擾,使得其腦海中的記憶發生混亂,最後兜兜轉轉,又會回到原地。
這也是為何九天之地明明有如此多的居民,卻那麼多年沒有過生人來此的緣故。
而且,就算是身份特殊之人再度回到九天之地,但想要將外人帶來的話,也需要九天之地入口處的那位守墓人同意……
諸多種種,導致九天之地的神秘面紗越來越重,外界對其的了解也越來越少。
不過,這也並不意味著九天之地就不了解外界之事。
這段時間,蒼茫當中所發生的諸多大事,也早已在九天之地各重天中傳了個遍,鬧得沸沸揚揚。
不論是伐天盟、正一盟,還是黑暗族群,都已然成為了九天之地,幾乎眾所周知的“名詞”。
甚至於,這段時間將誕生成立的仙道盟,也早已在九天之地傳開。
只是不同於外界各族各真界那戰戰兢兢、緊迫難安的心緒,九天之地的居民,對此事都是一副看熱鬧、事不關己的態度,認為戰火不可能燒到九天之地。
一直以來,九天之地都超然於世,不受外界因果侵襲。
縱使黑暗浩劫降臨,也能獨善其身。
在九天之地的一些大型賭場內,甚至能看到一些族群勢力下場,為此開設賭局,猜測外界哪方勢力,會率先倒下被吞並。
很多的修行者和生靈,茶前飯後閒談之時,也會暢談外界之事,議論外界局勢動態,頗有一副揮斥方遒、指點蒼茫江山之感。
斜月宗的眾人,聽客棧掌櫃談及這些,無不瞠目結舌,震撼不已,隨後久久說不出話來。
這種感覺,很是復雜難明,讓他們心中既是苦澀,又是惘然。
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後庭花,不知是不是就是說的這種。
明明蒼茫外界的局勢,已經緊迫動蕩到了那些隱居無數歲月的族群道統,都紛紛下場,開始站隊,生怕錯慢一步,就惹來覆滅消亡之禍。
曾經封印黑禍源頭之主的那片黑暗地界,也在臨近蒼茫,要不了多久就會和諸世接壤……
代天之主重現世間,那也就意味著無窮黑暗將再度籠罩大地。
九天之地內的眾生,是何以這般悠閒怡樂,是真的以為,禍患落不到自身頭上嗎?
一時之間,斜月宗的眾人,心頭沉重不已。
雖然在姬御的談及介紹當中,九天之地的確超然,免受外界紛爭干擾,自立諸世外。
可如今在他們看來,這里的居民,只是一群生於憂患死於安樂的愚盲者而已。
顧仙兒默然不語,只是心中的緊迫感更深了些。
“這樣子是靠不住的……”
藍欣也忍不住低聲道,美目里滿是擔憂。
“沒親眼目睹過黑暗生靈的強大,光靠消息傳聞,的確難以體會到那種絕望。”斜月宗的長老,也是嘆息。
在黑暗族群未曾重現蒼茫之前,他們也沒有將那些傳聞記載當回事。
甚至都認為曾經的黑禍浩劫,有些過於夸大其詞了,當初的黑禍時代,只是被後世之人所粉飾過的。
然而,當那天親眼看著,無窮無盡的黑潮,自堤壩防线的那邊涌來時,所有人都深切體會到了何為壓迫感,何為絕望。
而這樣的殘酷和絕望,還遠遠達不到曾經黑禍時代的百分之一。
“仙兒姑娘,要小心那位姬御,來的路上,他一直隱瞞九天之地和他的淵源,不肯泄露絲毫,到了此地後,索性圖窮匕見,直接裝都不裝了。”
“你的身上,應該有他所想要的東西,九天之地雖然超然,但和外界的那些真界,其實又有多大區別呢?甚至於,這里的居民,更要驕傲自大,愚昧無知一些。”
這間客棧的廂房,形如洞府,內部仙霧彌漫,各種玉床、桌凳、香爐、蒲團一應俱全。
四人一間,剛好顧仙兒、青南、藍欣,以及白衣女子她們共同一間。
回到廂房,並確定無人窺視探查後,青南才輕聲開口說道。
她身著青色的寬大長袍,發髻以木簪束著,並不散落,五官端正明秀,一雙眸子特別清澈好看,很是出彩,給人一種溫潤質朴的感覺。
這一路上,似是因為被顧仙兒所救的緣故,她和顧仙兒等人越走越近,和斜月宗的眾人,卻是並無多少往來。
顧仙兒聞言,回以一笑,“青南姐姐放心,我明白的,姬御一直圖謀瘋婆婆前輩留給我的傳承,心懷不軌,之前在斜月宗的時候,就和我有過衝突,我也一直提防著在的。”
她也不知為何,對於青南這個半路被他們所救的女子,抱有某種好感,所以這種涉及到隱私的話語,她也沒有多少隱瞞。
顧仙兒也在想,或許是因為青南的眉眼,總給她一種很熟悉的感覺,乍一看甚至和某人有幾分相似。
所以有些時候,她盯著青南看的時候,會莫名陷入回憶當中。
這還讓青南總有些奇怪和莫名,並出聲問她,是自己臉上有什麼嗎?
這種淳朴而簡單的問題,總讓顧仙兒猝不及防,鬧個大尷尬,後面想到原因,臉蛋更是泛起霞色,甚至一度讓身邊的藍欣懷疑,她是不是有某種喜好?
所以面對頭腦似乎很質朴簡單,有時仿若缺根筋的青南,顧仙兒也逐漸放下了最開始的那些提防的謹慎,慢慢和其熟絡起來。
“九天之地,人生地不熟,凡事多留個心眼,總是好的。”
“不過,仙兒姑娘你放心,你救我一命,於我有恩,那姬御若是對你不利,我自會想辦法,護你周全。”青南語氣認真,瑩潤如碧玉般的眸子,也顯露誠懇。
顧仙兒心里有幾分感動,搖頭笑道,“青南姐姐不必多慮,那姬御膽子再大,目前估計也不敢對我怎麼樣的,如今來到九天之地,你倒是要努力修行,爭取早日為你師傅報仇。”
青南聞言,這才點了點頭。
話雖如此,顧仙兒的心里,其實還是有不少憂慮的,姬御明面上的花招,她自然無懼。
但是她就擔心,姬御會耍一些陰招,比如對付她身邊的藍欣師姐。
“陳儀長老前去伐天盟,至今生死未卜,導致藍欣師姐對伐天盟仇恨怨念很深,而我當時又給姬御說我來自於伐天盟,這件事情很可能會讓姬御鑽了空子……”她心里輕嘆。
藍欣師姐一直對她照顧有加,猶如親姐姐一般。
可在這個時候,她又無法向其保證,陳儀長老的安危處境,甚至於如今蒼茫中的伐天盟,到底是個什麼情況,顧仙兒也一無所知。
“前輩,你最近是不是又恢復了不少記憶?”
顧仙兒很頭疼,最近連大紅鳥也都焉巴了,躲在須彌戒中,這讓她很多的心里話,都找不到人訴說,只能壓在心里。
不過目前唯一能稱得上是好消息的,便是這位來歷神秘、被她意外所救的白衣女子,狀態比以前要好很多了。
修為實力也在以很快的速度恢復著,想必再過段時日,就能恢復到以往的全盛時期。
只是她的記憶,似乎很殘缺破碎,神魂應該是被人給嚴重傷過,導致很多事情,都想不起來。
顧仙兒也經常看到她,盯著某處發呆,似乎是在努力回想什麼,但每次都會因為痛苦,而導致記憶中斷,結果什麼都想不起來。
“是恢復了一些,但不多。”
白衣女子以輕紗掩面,黛眉如遠山一般,不點而翠,身段婀娜高挑,迤邐動人,聞言只是搖頭,語氣透著清冷。
“那前輩回憶起自己的來歷了嗎?”顧仙兒略含期待。
白衣女子依舊搖頭道,“沒有,但我憶起了我的仇人。”
顧仙兒聽到這話,好奇更重,猜測道,“前輩的仇人,想必定是那窮凶極惡、心狠手辣之輩。”
她算是親眼見過白衣女子的真容,那等如夢似幻、仿若不該存在於世間的容顏,只是稍一皺眉,仿佛便會令人心碎,這世間能將她傷成這樣的人,又豈是用窮凶極惡能夠形容的?
換做是她,估計都不忍心這麼傷到這位白衣前輩。
“何止窮凶極惡,那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大惡人。”
白衣女子清冷的語氣,此刻似也終於起了波瀾,顧仙兒甚至聽出了幾分咬牙切齒的味道。
她美眸微睜,吃驚得不行,到底是發生過什麼,讓這位無比脫俗超然、清冷不食人間煙火的前輩,氣到咬牙切齒。
一旁的藍欣,不由面露古怪。
連已經盤坐在玉床上,閉目休息的青南,也不由得睜開眼睛,看了過來。
白衣女子似也察覺到自己語氣有點問題,很快恢復了清清淡淡的模樣,道,“很多事情,我記不太清,但唯一記得很清楚的是,他給我了很多的屈辱和折磨……”
這話又讓顧仙兒和藍欣,一陣浮想聯翩,總感覺有點說不出來的奇怪,但到底是哪里奇怪,卻又說不上來。
翌日清晨,客棧之外,一陣喧鬧響起,讓顧仙兒等人從打坐中醒來。
斜月宗的不少弟子和長老,疑惑間出去查看。
以往時候,無比熱鬧的長街,此刻卻是被清出了一片區域,客棧門口,掌櫃滿臉驚愕,不知所措。
姬御臉色難看,和他的護道者嵐叔,站在一名面色有些陰柔、頭戴七星冠冕的紫袍男子身邊。
而在他們的前面,有數名神輝繚繞、衣著氣度不凡的年輕男女,跟隨在一名身穿灰白色長袍,頭發花白卻精神矍鑠的老者身邊,似都在等待著什麼。
“那位難道是一重天紫微宮的宮主,紫薇大聖?”
“錯不了,絕對是紫薇大聖,幾十萬年前他曾在天海一角講道過,我曾有幸聽過,當時雖然隔著遙遠距離,但看的很清楚,這氣息絕對是他……”
“紫薇大聖怎麼會出現在這個地方?這些人又是何人?其它重天來的嗎?”
遠處,很多修行者和生靈看到這一幕,無不震動吃驚,難以置信。
堂堂一重天的掌權者,紫薇大聖,一位渡過了五次天衰劫,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強大存在,竟然出現在了一座客棧的門外。
這如何不讓人吃驚震撼?
這座小小的客棧當中,是隱居著哪位絕世高人嗎?
而且,從眼前的情況來看,這位紫薇大聖似乎還被人所忽視了,明明身為第一重天的掌權者,此刻卻像是一個局外人一般。
“發生了什麼?”
幾位斜月宗的長老自客棧中出來,看著這一幕,同樣吃驚震動。
當中修為最深的那位長老,更是渾身緊繃,被眼前那位笑呵呵的老者掃過的刹那,感覺自身一切秘密都被看穿了。
“請問,這里有沒有顧姓之人?”身披灰白色長袍的老者,笑呵呵地問道,和顏悅色,態度溫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