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683章 地獄之主的謹慎,來一場博弈
角斗場范圍很大,內蘊乾坤,有空間禁制的波動在彌漫。
兩邊盡是席位,已經坐滿了來自各方的修士,皆興奮地盯著前方的廝殺場地,無比的熱鬧。
席位間雖然被一層特殊陣法所隔絕,但是在修為高深的修士眼中,這層屏障自然形如虛設,可以很輕松地窺探到周圍的修士的一舉一動。
不過這麼去做的話,落在一些老怪物眼中,很容易被當做是挑釁的舉動。
所以如果沒有必要的話,也沒有修士會那麼傻。
得知顧長歌的現身,此地角斗場內的負責人親自過來,為他安排好最好的席位雅間,可以縱覽角斗場內的所有情況。
雅間之中清輝交織,茶香彌漫,諸多貌美動人的侍女前來端茶倒水,送上各種晶瑩燦燦的靈果神食。
不遠處的諸多大人物也是有意無意地往他所在的席位靠近過來,想要了解到顧長歌來百界戰場的目的。
顧長歌的一舉一動在他們看來,都具有非同尋常的意義,需要認真仔細揣摩。
“一會時間到了後,此地的負責人就會打開角斗場兩邊的入口,將參與廝殺的死囚或者罪人放出來,讓他們在下面開始廝殺。”
“有些時候他會為觀眾介紹兩名廝殺者的來歷以及大致實力,從而讓觀眾下注壓賭,或者有大教弟子開價,直接將那些死囚或者罪人買走。”
“不過很多人參與這里的角斗,最主要的目的,還是為了對方身上的積分。”
“朱雀坊、青龍坊、白虎坊……的背後,有專門以積分來兌換各種神通功法的積分堂,不少外界已經失傳了的古籍禁術,在這里都能尋到只鱗片羽,所以很多修士,都會想辦法來此碰碰運氣,沒准能換到一部聖典或者至尊法。”
雅間之中,仙霧繚繞,以帷幕遮掩周圍的視线。
顧長歌端坐於帷幕之後,舉著白玉茶杯,輕吹著表面的熱氣,神情倒是顯得極為悠然。
青兒一邊為他解釋,一邊望著下方的角斗場。
吩咐這里的負責人,去將今夜要參與死斗的名單拿上來。
百界大戰尚未開始。
所以諸多下界天驕,就算現身於此,也不會參與這場廝殺,只是為了提533前體會到這里的殘酷。
“地獄、浮屠的總部,真的會藏身在此麼?”
顧長歌聽到青兒所說的這些話,腦海之中卻是在想別的事情。
他來百界戰場的目的,還是為了找到地獄、浮屠的總部,從而將其徹底剿滅。
至於這諸多下界的結果,並不在他的考慮范疇之中。
“公子,這些名單上的修士,全是今晚要參與這場角斗的人,有些是朱雀坊內的死囚,有些則是來自外界,來這里尋求磨煉的天驕。”
很快,青兒就拿到了朱雀坊主城角斗場的所有名單。
她把這份玉簡呈到了顧長歌面前。
整個百界戰場疆域無比廣袤,其中修士更是魚龍混雜。
她雖然身為此地萬道商盟的大,但也並不敢保證,手中的這些名單,就一定是完整的。
所以顧長歌粗略掃了幾眼後,就將其放下了。
單單靠這份名單,還不足以讓他確定地獄、浮屠的所在,更別說找到其聯絡點,再尋到總部。
這樣的難度,無異於是大海撈針。
“或許要換一個方法,地獄、浮屠如今若是聰明,應該就會警惕我的來意,不露出絲毫的馬腳。”
“這個時候,越是深挖,恐怕越是尋不到半點线索。”
顧長歌皺了皺眉,忽然想到了另一種可能。
春風碧玉樓最近幾年崛起之勢如大火燎原,難以阻擋。
地獄、浮屠這兩家自古以來的殺手組織,早就將其視作眼中釘、肉中刺,恨不得拔除掉。
所以他們肯定調查過春風碧玉樓的來歷,甚至想辦法將人手滲透進去。
而萬道商盟這段時間,又和春風碧玉樓聯系極為緊密,地獄、浮屠身後的主人,勢必會將兩者聯系起來。
萬道商盟的背後,又有他太多的影子。
“其實在我現身此地的時候,地獄、浮屠就注意到了……過多的調查,反倒是會適得其反,所以倒不如順水推舟,反其道而行。”
顧長歌輕輕搖頭,心中嘆息一聲。
他想到了之前一個未曾注意到的漏洞,這麼一說,還是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畢竟,諸多紀元以來,地獄、浮屠能躲避無數道統勢力的尋仇,自然有其存在的安身立命之道。
他太過於小覷這兩家勢力了。
所以才會如此橫行無忌地降臨此地,卻忽視了其謹小慎微的立命之基。
就拿地獄來說,地獄據說共有十殿,每殿各司其職,分管上界各天暗中的刺殺陰暗交易。
三千萬年前,地獄一殿之主,也就是秦廣王,在邙陰山遭遇大敵襲擊,重創身隕。
因為這一事,地獄一殿差點分崩離析。
就連一殿內的判官、孟婆、黑白無常等司掌生殺的高層,也被地獄其余殿所殺。
因為這件事情,上界各道統才發現原本地獄內部,本身也並非牢固一塊的,各有分歧,並不團結。
當然,此事也是顧長歌在顧家典籍之中所見的。
而後來,地獄之主據說重新立規定矩,重新建立一殿,就連秦廣王,也是他自一眾弟子之中親自挑選的。
而今三千萬年過去,若是地獄一殿還未易主的話,那位秦廣王修為恐怕早已遠超一般的成道者了。
其余各殿的殿主,修為更是深不可測,更別說還有那位從未易位的地獄之主。
“地獄之主至少是活了數個紀元的存在,這樣的人物不大可能會魯莽行事。”
“任何會影響其計劃的風吹草動,都會落入其眼中。”
顧長歌放下了杯盞,心中一時間倒是多了些興趣。
他小看了這位地獄之主,而今對方恐怕已經在收緊放置在百界戰場內的手筆。
若是就這麼想順藤摸瓜的話,恐怕難以在婚期之前,把這件事情給解決掉。
“正好如今各勢力都在猜測我的來意,那我倆就來場博弈就好了。”
顧長歌忽然輕輕一笑,目光望向外面的角斗場。
兩旁以特殊神金鑄造的柵欄,正緩緩拉上來,而後兩道身影,在眾人的注視下,緩緩走上角斗場,開始接下來的恐怖廝殺。
四周觀眾席上,所有修士生靈,都緊盯眼前這一幕,眼中或是閃爍嗜血、興奮、激動之色,或是顯露不安、擔心之意,不一而是。
隨著角斗場上的主持人為眾人宣布一遍規矩,以及兩人各自來意,這場廝殺終於是開始了。
絢爛而奪目的光華彌漫,猶如禁制般的陣紋蔓延,一下子就將四周虛空給封鎖住。
各種恐怖的殺招縱橫交錯,有神火滔滔,也有劍氣裂空,血霧彌漫,景象無比的駭人。
若非此地刻錄著強大陣紋,光是這股交戰波動,就足以毀掉此地的空間。
不得不說,敢走上這片角斗場的修士,都不是泛泛之輩,至少同境界之下,都難尋敵手。
兩人廝殺了數百個來回,你來我往,無比的慘烈。
其中一人的身軀都被撕裂了,血液如同泉水般噴涌而出,可他依 舊面不改色,在和對手廝殺。
這麼震撼而慘烈的一幕,讓很多第一次來到此地的天驕,都心里一陣顫栗,久久難以平靜下來。
在觀眾席的前方,也有角斗場幕後的負責人在壓賭。
大堆大堆的靈石、聖藥、乃至功法秘籍,都被放了上去,神光燦燦,映照八方,令諸多修士眼睛都泛紅了,無比的熱切。
角斗場內兩人的廝殺,所關乎的可不僅僅是兩人的生死,對他們來講,更是難以形容的恐怖財富。
“今天這一場的兩人,實力怎麼就那麼可怕,換在以往時候,都是壓場子的存在。”
“莫非是因為長歌少主的緣故,角斗場背後的主人,提前將這些強者安排出來?”
望著角斗場上的恐怖廝殺,諸多大人物,眉頭卻是輕輕皺著。
他們算是此地的常客,對於這種廝殺,早已經是見慣不慣了。
可是這在他們看來,本來應該放到最後一場才比斗廝殺的,結果今天第一場就見到了。
這讓他們心中忽然有些猜測,難不成顧長歌降臨百界戰場,其實是挑選死囚的?
“這就是我們接下來要面對的廝殺嗎?”
青洪古界的一行人,此刻看著角斗場內的恐怖大戰,神情也是顯得有些呆滯,不敢置信。
很多人更是悄悄咽了咽口水,才讓自己心神穩定下來。
在這樣的恐怖大戰之下,他們沒有絲毫活下來的機會,更別說是取得好名次,奪得界運之氣。
這根本就是不現實的事情。
在這一刻,他們甚至想就這麼放棄算了,早點回到原本的世界之中。
上界太恐怖,也太殘酷了,根本就不屬於他們這群井底之蛙。
“我就是需要這樣的磨礪,才能更加的強大。”
不過相比於眾人的畏懼,傷勢已經恢復不少的陸明,心中卻是斗志昂揚,拳頭緊握。
他想到了很多,剛才之所以會被人羞辱輕視,任人宰割,還是因為太過於弱小的關系。
面對這種磨煉自己的機會,他又怎能輕易放棄?
“雪嫣師妹……”
腦海之中思緒紛紛,陸明又不自禁地扭頭看向身旁另一邊神情依舊顯得有些恍惚的少女雪嫣。
從剛才得救之後,雪嫣師妹就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心事頗多。
陸明知道這是因為那名叫顧長歌的大人物的關系。
從儒衫男子的口中,他們已經知曉了很多有關顧長歌的事情,心中說不震撼駭然,那是不可能的。
直到現在,頭皮還處於發麻的狀態。
陸明也理解了,為何那群如此囂張跋扈的太古皇族弟子,最後會那麼一副態度。
因為這樣的人物,屹立於上界最頂端,俯瞰萬古諸天。
一言可決萬界生滅輪回,一語可令上界改天換地。
毫不客氣的說,對方一個念頭,就足以覆滅他們身後的青洪古界萬萬次。
而這樣的人物,偏偏和他們有了交集,甚至和雪嫣師妹說了幾句話。
這簡直就是不敢想象,猶如夢幻般的事情。
要知道在這之前,儒衫男子對他們本來是一副愛理不理的高高在上態度。
可現在卻對雪嫣師妹巴結討好到了極致。
那些朱雀坊內的大人物,在剛才也是派人送了不少好東西過來給雪嫣師妹,以表明他們的善意態度。
此地的消息,已經傳回了他們身後的駐地,相信幾位長老,也是在趕過來的路上,可謂欣喜若狂。
“陸明師兄,你是在叫我嗎?”
神情一直處於恍惚狀態的少女雪嫣,這時聽到陸明的聲音,回過神來,看向他問道。
直到這一刻,她都還有點不真實的感覺。
哪怕在青洪古界,她是無數人追捧的天之嬌女,乃是一派宗主的女兒。
可依舊覺得這一切很夢幻,不可思議,令人難以置信。
“師妹你……”
陸明有些愣愣的,而後嘴角泛起一抹苦笑,沉默了下去。
他本來有不少話想說的,但不知為何一下子都說不出來了。
似乎眼前的師妹,和他之間已經隔了無窮盡的距離,變得不再熟悉。
“雪嫣姑娘,我給你說,既然那一位已經注意到你了,你一定一定要想辦法,再接觸他,那對你,以及你身後的宗門,乃至你所處的那一界來說,都有無窮盡的好處。”
“你甚至無需參與這場百界戰場,就能輕易拿到界運之氣……”
儒衫男子並沒注意到陸明的神情變化,依舊是帶著討好笑容,在為少女雪嫣出謀劃策。
然而,聽到這些話,陸明衣袖下的拳頭,卻是在不自禁握緊。
這是在將雪嫣師妹當做什麼?是在打算讓她去討好接近那一位大人?
很快,角斗場上第一場廝殺結束了,勝者生敗者死,並且奪得對方的所有積分。
柵欄後面,又有死囚現身出現,開始第二場的廝殺,如此往復。
顧長歌一直看到了第四場,最後似乎才有些遺憾地搖頭離去,一直注意著他舉動的眾人,也是神情一震,覺得顧長歌來此應該就是要挑選什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