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668章 大夢回仙法,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無雙仙朝位於上界中心區域,幅員遼闊,疆域浩瀚無邊,隱隱間有上界第一仙朝之稱。
縱然是和其並稱的大俞仙朝,在國力方面,也是遠不如無雙仙朝。
這世間古國、神朝眾多,敢取“無雙”這個名字,自然得承擔其該有的因果,需要極大的氣魄和底蘊來鎮壓。
由此也可見當初無雙仙朝的先皇的自信和強大。
萬古悠悠傳太古,縱觀萬載紀元,雷電枯竭,無雙仙朝也不朽長存。
而無雙仙朝最為繁華之地,莫過於皇城,巍峨如一片仙闕坐落於凡塵,光華燦燦,仙霧繚繞,看不真切。
太多太多的神山古岳沉浮,銀瀑垂旋,飛檐斗角,籠罩著混沌霧氣,無比的恢弘。
這些年間,儲帝月明空建立靖仙司、掌仙司、星羅司,分派三百六十五路統帥,負責刑罰、巡邏、防御……可謂各司其職。
整個皇都在她的治理之下,井井有條,油然有序。
她結合諸多先皇之法,總結出了新的蒼生治理之法,讓諸多老一輩存在皆嘆服不已。
而今在無雙仙朝,沒有哪個修士提及到月明空,不是滿目崇敬的。
他日,當為無雙女帝!
這基本是所有人的共識,月明空的父親,也就是如今的月皇,已經退居幕後。
所以無雙仙朝的諸多事務,都交給了月明空。
在諸多大臣眼中,月明空的威信力,甚至比之她父親月皇還要更甚幾分。
小小年紀,便有一代女帝的絕世風姿。
此時,在無雙仙朝皇都深處,一座極為恢弘古朴的宮殿內。
月明空一身寬大衣袍,端坐於鳳塌之上。
她仙顏如畫,青絲輕挽,露出一截細嫩雪白的雪頸,黛眉如翠,眸眼深邃而平靜,正在翻閱諸多奏折。
在她下方,是幾名經過層層挑選出來,受她器重的女官。
正在低聲稟報這段時間以來,有關無雙仙朝、上界各方道統,以及顧長歌的諸多消息事情。
“有關黑暗天庭的事情,如今正在各道統間傳來,引發極大的恐慌。”
“陛下,我等要不要提起做出准備,以防這黑暗天庭滲透入我無雙仙朝?”
一名女官輕聲開口,望著上方的月明空,話語帶著尊敬問道。
“黑暗天庭?”
月明空聞言,並未抬頭,只是輕啟朱唇,淡淡道,“無需在意。”
雖然她這段時間,未曾離開過無雙仙朝皇都。
但上界各方的風吹草動,都瞞不過她的眼线。
在月明空看來,黑暗天庭的出現,和顧長歌絕對脫不開關系。
甚至很大可能,就是顧長歌在背後一手推動的。
他其實就是黑暗天庭幕後的主宰。
“是,陛下。”
聞言,說話的女官心中雖然疑惑,但也不敢多問。
黑暗天庭現世雖有禍亂上界的趨勢,但若想就這麼動搖一方無上仙朝的底蘊,其實還差得遠。
在她看來,月明空讓她們無需在意,是一種偌大的自信,壓根就不將黑暗天庭放在眼中。
“對了陛下,聽長生顧家那邊傳來消息,說長歌少主傷勢已經休養的差不多了。”
“數天之前,已經自長生顧家離開,看方向似乎是要來見您。”女官似乎是忽然想起了另一件事來,輕聲稟報道。
“朕知道的。”
月明空點了點頭,嘴角微微有些弧度,不過很快就恢復了過來。
其實早在數個月前,收到顧長歌自劍玄大世界,派人送來的七件掌天器的時候,她就明白了,顧長歌已經打算對仙宮秘藏動手。
上一世的時候,也是在兩人婚期臨近前,顧長歌才著手派人探尋掌天七器的所有线索。
所以這麼看來的話,時間线足足往前推前了三千年。
月明空雖然是重生歸來的。
但是這一世很多事情的發展都脫離了原本的軌道,讓她無法判斷,是否還和她之前所經歷的未來畫面一樣。
而且,在這段時間里,尤其是閉眼休息時,月明空腦海之中總會浮現莫名的畫面來。
她看見了自己,不過那又不是她,而在一個遙遠未知的地方,深邃而神聖,浩大而古老。
“萬古長空,一朝風月……”
那個時候的她好似變了個人,冷漠而高高在上,像是一尊神祗,屹立九天之上,俯瞰茫茫眾生。
那些畫面並不算清晰,以至於有些時候,都 只是寥寥模糊的一些片段。
她也猜測這些畫面,是不是前世所留的記憶,但後來一想,可能性並不大。
畢竟距離她被顧長歌殺死,再到重生回到顧長歌自下界返回的半年前,期間所有事情,她都清晰記著,甚至就像鐫刻於神魂腦海最深處一般。
所以那些模糊的畫面怎麼來,明顯和前世無關。
“大夢幾千秋,今夕是何年……”
“大夢回仙法……”
月明空想到這些,忽然心里有些疲憊,揮手讓宮殿內的所有女官和侍女下去。
這是部極為神秘的功法,是這段時間隨著腦海之中浮現那些畫面一起出現的。
她都完全不知道這部功法的來歷。
這令月明空極為疑惑,甚至對此很是擔心,在猜測自己的重生,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這部神秘的功法,又是從何而來?為何出現?
從現如今的種種事情來看,若她真的重生回到了數千年前,那為何太多的事情演化發展,總是偏離她上一世的軌跡。
單論顧長歌的種種舉動,其實就能看出許多來。
更別提有些時候,一些在她看來早已注定的事情,總是發生意想不到的變化。
上界征戰八荒十域那一戰,結局雖然沒有改變多少,但是卻足足提前了近一千年。
真仙書院、絕陰皇庭的出世,亦是如此。
所以有些時候,月明空都會忍不住懷疑,上一世她所經歷的那些畫面,是否是真實的?
是否是大夢黃粱,又是否為鏡中花月,莊周夢蝶?
更或者是她冥冥之中捕捉到的一角未來。
這些問題,哪怕她不主動去想,但這段時間也會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來。
“若是我和長歌坦白有關重生的事情,他會如何去想我?會不會覺得我從一開始就帶著報復的目的接近他?他好不容易能信任我,我不想破壞我倆如今的關系。”
月明空其實心中還是有著自己的思慮的。
不管重生是真是假,現如今她和顧長歌的關系可是假不了的。
顧長歌也答應了她,在大俞仙朝那邊事情解決之後,就來無雙仙朝和她商議婚期一事。
這是她前世等了三千年,最為期待憧憬的事情。
而今就在眼前,即將觸手可及,卻讓她有點患得患失了。
而就在月明空心緒紛紛的時候,皇宮之外,一道輕笑聲音忽然響起。
“數月不見,甚是思念,明空這是在思念為夫嗎?”
顧長歌緩步走來,身後諸多女官跟隨,面帶幾分猶豫糾結。
按照月明空的吩咐,沒有她的允許之下,任何人都不准強闖此地的。
不過來人是顧長歌,同時也是月明空的未婚夫,偌大的無雙仙朝,誰敢阻攔。
所以她們也很糾結,有點擔心被月明空責備。
“長歌,你來了?”
月明空也沒想到顧長歌會這麼快就到來,抬起眸子來,有些驚喜。
她還以為顧長歌要過好幾天,才會趕到此地來。
不過轉念一想,而今顧長歌的修為已可媲美殘仙,撕裂宇宙趕來,也是轉瞬之間的事情。
這段行程雖然浩瀚,可對他現在來講,卻不算什麼。
“我來了。”顧長歌微微一笑道,揮手示意身後的諸多女官退下。
兩人自上次分別,其實已隔許久,中間雖有書信聯系,但又怎麼比得上重逢一見。
所謂久別勝新婚,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這一刻就連顧長歌都有許多的話想和月明空說,他不得不承認,最開始對待這個女子,是抱著利用的心態,但是隨著後來逐漸了解她之後,才明白何謂情深。
他畢竟不是真的鐵石心腸,面對一個如此熱忱真摯,甘心為他與整個世界為敵的女子。
又豈能無動於衷?
“我還以為你要幾天後才能到來,此途可曾勞累?”
月明空自鳳塌上起身,本來不苟言笑的清絕傾世臉上,不禁露出幾分笑意來,很自然地走過來,替顧長歌捋順有些褶皺的衣領。
顧長歌笑了笑道,“前來見你,又豈會勞累?”
說話間,極為自然地挽住她的纖細腰肢。
月明空微橫他一眼,不過也沒在意他的舉動,反倒是眼眸之中漾起些許期頤道,“你……你來見我,是有什麼事情嗎?”
其實這話她是明知故問,不過就想聽到從顧長歌嘴里說出答案來。
“自然是商論我倆的婚期一事,我不想讓你再等太久。”
顧長歌微笑道,替她將額間垂落的一縷秀發給挽到耳旁去。
“不想讓我再等太久……”
月明空的心緒忽然有些發酸。
若是前世能早點聽到這句話,那她也真的不用苦等三千年,而後再被他於新婚之夜殘忍殺害。
“你這一次沒有再騙我吧?”
月明空愣愣地凝眸看著他,忽然輕聲道。
顧長歌似沒注意到她語氣里的“再次”,微微一笑道,“明空為何要這麼說,我何時騙過你?”
他知道月明空說這話,其實是帶著前世的情緒。
不過為了兩人間的和睦,顧長歌並不想拆穿她重生的秘密。
畢竟有些事情埋在土里,遲早都會腐爛散掉的,只要不去動手將其挖開。
就像月明空一直都知曉他的手段,知曉他之前如何坑殺諸多年輕至尊,如何將魔功傳承者的黑鍋,給扣到別人頭上去。
但卻從來不說,裝作不知情一樣。
兩人之間,從始至終都保持著這種明明知曉一切,卻又在對方面前裝糊塗的默契在。
“你騙我的事情可多了。”
月明空也很快注意到自己剛才這話語里的漏洞。
不過並不在意,橫了顧長歌一眼道,“人祖殿聖女江楚楚和你是什麼關系,你可從來都沒有告訴過我。”
“你去妖界的時候,也和妖界的曦瑤女皇糾纏不清,你也沒有告知過我,還有……”
“還有的就別說了。我都知道。”
顧長歌略有頭疼。
隨後輕輕搖頭笑了笑,道,“你想知道的話,我都可以告訴你,不過我想來你素來不會對這些事情在意的,什麼時候連你也要吃醋了。”
“我也覺得我不會在意的,畢竟不管是現在,還是以後,我都會是你明媒正娶的正妻,其余人頂多只能算是妾室。”
“可是一想到我不在你身邊的時候,你周圍總會有鶯鶯燕燕圍上來,我都會生出殺了她們的心來。”
月明空同樣搖了搖頭,用很是平靜的語氣說出這話來。
她性格素來強勢霸道。
在一些方面甚至有些不近人情的冷漠,會做出這樣的舉動來,其實也不意外。
何況,顧長歌也沒有到前世那種冷漠刻到骨子里的地步。
對於周遭的各種絕色佳人,素來是來者不拒的。
“那你一直留在我身邊,不就好了?”
顧長歌聞言不禁輕笑道,似壓根就沒聽到她話語里的幽怨。
“可你終究是要離開上界的,我若是隨你一起離去,你這些年所打下的基業,又交給誰給你打理?”
“還是你對此壓根不在意,任憑毀掉的基業,就此坍塌。”
月明空搖了搖頭,微白他一眼,明白顧長歌的調笑之意。
顧長歌修為到了這一步,遲早會突破仙道境界的。
而今仙路將現,各方勢力道統的古老存在皆蠢蠢欲動,想要尋到那條路。
不久的將來,上界大亂,顧長歌肯定會借此機會邁出那一步,然後離開上界的。
所以她得想辦法,至少讓顧長歌能毫無後顧之憂地離去。
“明空,你可真好,如此替我著想……”
聽到月明空這些話,顧長歌先是一愣,隨後笑了笑,不自禁伸手將她攬入懷中。
其實他也沒想到月明空竟然早就有這個打算了,心頭還是有些難掩的感動。
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隨後數天,顧長歌都留在月明空寢宮之中,極為悠閒自然,未曾現身露面,
盡管無雙仙朝內的諸多修士,都知道顧長歌來到此地的,但卻沒有人敢前來打擾。
哪怕是月皇和無雙仙朝的諸多古老存在也是如此,對於此景喜聞樂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