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1266章 感時花濺淚恨別鳥驚心,可真會蠱惑人心
楚孤城的臉色隱隱有些難看,但他還是在死死壓抑著怒意,並未發作。
“希元聖女你可要為自己所說的話負責,若你是故意折辱在下,大可不必這般顛倒黑白是非。”他冷聲說道。
希元聖女神情依舊平淡,並未在意楚孤城這番話語。
她美眸里波光流轉,看向了顧長歌。
其余賓客見狀,也是目光閃爍,心緒各異。
“怎麼,莫非楚國主想將矛頭轉移到在下身上不成?”
見諸多來賓的目光都齊齊看了過來,席位間的顧長歌抬眸笑了笑,放下了手中的酒杯,饒有興趣地問道。
楚孤城今天心中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氣。
之前還能在人前裝一下,現在也索性不掩飾了。
他冷冷地說道,“伐天盟崛起於仙靈文明,短短數年就席卷周遭的各方真界,諸多伐天盟信徒,更是在各地傳播教義宗旨,積累信仰。種種做法,和當初禍亂蒼茫的黑禍余孽,有何區別?”
“哦?看來楚國主也知道我伐天盟的行事宗旨,那你倒是說說,我伐天盟成立以來,倒是做了哪些惡事?”
顧長歌毫不在意地輕笑一聲。
“因為伐天盟的存在,世代安定和平的仙靈文明,再度變得混亂動蕩起來,不知多少的勢力道統,生命族群為此覆滅,就此消散,莫非這些事情,顧公子你不知道?還需要我提醒?”
楚孤城一抖衣袍,冷漠地道。
“我曾派遣當初的部眾前往仙靈文明,試圖平定那里的叛亂,還仙靈文明太平。但是一眾部眾在途中就看到無盡的殺伐和血腥,不得不止步,可見仙靈文明中正在經歷何其慘烈的大戰廝殺,多少的星系和宇宙消失,就此葬滅,可謂是感時花濺淚,恨別鳥驚心啊。”
不等顧長歌說話,他又繼續說道。
而說到後面,楚孤城臉上更是難掩悲痛和憤怒,仿佛為那些葬滅於仙靈文明的勢力和族群而悲痛。
濃郁的悲痛氛圍,在此地蔓延開來。
仙楚浩土的諸多大臣將領,似也感同身受,仿佛親眼目睹了仙靈文明之中所遭遇的慘象一般。
“國主仁愛顧善,兼濟天下,仙楚浩土能有今天,全靠國主的勵精圖治,仙靈文明得我仙楚浩土庇護,每個紀元都會送來大量的資源和氣運結晶以表感激。”
“就這麼看其遭受禍亂,我等又於心何忍?”
很多大臣也都紛紛開口,滿目都是悲痛和憤慨。
見此一幕,一眾來賓也都是一副感興趣的模樣。
很多人目光閃爍,心里諸多心思掠過。
他們又不傻,並不會輕信楚孤城的片面之詞。
不管是仙靈文明也好,還是伐天盟也罷,可都不是簡單幾句話就能說清楚的。
之前其實沒有多少勢力真正去調查探究過伐天盟。
一方面是因為伐天盟坐落於仙靈文明,距離希元文明極為遙遠,誰也不願去冒這個危險。
另一方面就是仙楚浩土傳出消息,說仙靈文明遭黑禍余孽所占據。
世人皆畏懼、恐慌於黑禍余孽的恐怖,又怎麼敢輕易前往?
但是又不能排除,這是仙楚浩土故意扔出來的煙霧彈,想迷惑眾人,借刀殺人。
畢竟仙靈文明臣服於仙楚浩土,後面又被顧長歌所占據,建立了伐天盟,兩者這才結下梁子。
至於楚孤城剛才所說的這些,就證明伐天盟和黑禍余孽有關?
要知道任何勢力的崛起,腳下就必然踩著億萬的屍骨和罪孽,包括仙楚浩土也絲毫不例外。
這就是諸世間弱肉強食的鐵律准則。
拍拍拍……
突然,清脆的拍手聲音響起,一眾來賓皆是一愣。
凌玉仙和希元聖女,都齊齊看向顧長歌。
只見顧長歌淡笑著起身,拍手贊嘆道,“沒想到楚國主竟然是這般仁善兼愛之人,倒是在下眼拙了,既然如此,那楚國主何不停止這場和妖庭的大戰,難道看不見邊境之地,多少的殺劫和罪孽升起,這般滔天的業力,莫非楚國主又視而不見?”
這話讓楚孤城的一眾子嗣臉色都有些難看。
二公主楚心月更是玉手捏緊,死死壓抑著怒氣。
楚孤城自然不可能在這種時候沉不住氣,神情依舊毫無波動。
“妖庭挑釁我仙楚浩土,大舉入侵在前,兩者又可混為一談?難道我仙楚浩土還要坐視妖庭來犯不管?”
“顧公子你莫非覺得我仙楚浩土做錯了,在這個時候應該引頸受戮不成?”
一位大臣見狀站了出來,一副義憤填膺的神情,正氣凜然地說道。
看著這一幕,來自於各方的諸多來賓皆目光各異,完全不嫌事大。
很多人更是巴不得這個時候顧長歌和楚孤城之間大戰一場。
光冥寺、凌神窟等道統勢力會來赴宴,也是因為要給楚孤城面子,可並不意味著他們和仙楚浩土站在一起。
這個時候,他們其實很想讓楚孤城來試探一番顧長歌的虛實。
不過,楚孤城也不傻,如今仙楚浩土的破事那麼多,已經有些焦頭爛額了。
他頂多是發泄一下心中的郁結和窩火,不可能真正和顧長歌撕破臉。
所以對於大臣的這番話語,他也並不表態,面沉如水,毫無變化。
顧長歌發出聲輕笑,道,“好一個挑釁在前。可據在下所知,妖庭會震怒殺來,不是因為妖庭的九太子帝玟,是被仙楚浩土的人所殺嗎?”
“楚國主包庇殺害妖庭九太子的凶手,的確是得了個好名聲,但是多少的生靈和修行者,卻因為你這決斷而喪命,邊境之地,宇宙殘破,生靈塗炭,不知楚國主此舉,和我伐天盟比起來,又如何呢?”
“楚國主可憐仙靈文明葬滅掉的那些族群和生靈,那誰又來可憐那些替你征戰沙場,死於邊境的戰士和大軍呢?”
不得不說,顧長歌這話很有殺傷力,可謂是字字誅心。
剛才義正嚴詞、義憤填膺的那位大臣,面色都變了,想要開口駁斥,但是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要說什麼。
其余一眾大臣和將領的表情,也生出了微妙的變化來,顯然是因為顧長歌的這話,想到了仙楚浩土一些人的遭遇。
就連天神將也因為這場和妖庭的大戰而隕落了。
原本仙朝浩土和妖庭之間,是不至於演化到這個地步的。
一切的導火索都在於妖庭九太子帝玟之死,以及後面楚霄遭受牽連,被妖庭七太子帝坤擊殺。
若是當初國主楚孤城選擇不包庇殺害帝玟的凶手,事情會不會不一樣?
“顧公子倒是挺會蠱惑人心的,伐天盟短短時間內,便積累了那麼多的信徒,也不是沒有原因的。”
楚孤城注意到一眾大臣和將領變化的神色,眼神不禁一沉,面色不變地道。
他知道光憑這些說辭,就證明顧長歌所建立的伐天盟和黑禍余孽有牽扯勾結,那是不可能的了。
尤其現在希元聖女還公然站在顧長歌那一邊。
他如果繼續抓著此事不放的話,那最後吃虧的必然還是他。
“蠱惑人心?不,在下這也只是實話實說罷了。”顧長歌笑了笑,笑意有些耐人尋味。
這場壽宴最終自然是鬧得不歡而散,楚孤城以要處理要事,招待不周為由,率先離開了,讓幾位皇子和公主留下負責接待陪伴一眾客人。
眾多來賓都沒有第一時間選擇離開仙楚浩土,很多人絲毫不嫌事大,一副湊熱鬧的模樣,想看仙楚浩土要如何處理接下來的局面。
伐天盟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可怕,也不一定和黑禍余孽有關。
之前的種種傳聞消息,或許是仙楚浩土有意為之,想借刀殺人。
想通這些之後,這也讓諸多來賓放松了警惕,對顧長歌的忌憚、戒備沒之前那麼深了。
凌神窟的幾位道境長老,面色稍緩,主動帶著和顧長歌在南荒古域的紫歸城曾有過一段交情的幾名年輕人過來,為之前的敵意賠禮道歉。
有凌神窟做示范之後,其余族群勢力的長老、族老級人物,也都紛紛上前,和顧長歌打招呼交談。
如今先不談立場這些,顧長歌恐怖莫測的實力,就足以讓他們所有人重視。
就連和仙楚浩土交情不錯的如來佛國也是如此。
那位枯寂真僧主動前來打招呼,想邀顧長歌去往如來佛國一趟,想探討信仰之道。
對於伐天盟積攢信徒,吸收信仰一事,如來佛國也很感興趣,很想討教一二。
畢竟修佛之人,大多也是信奉般若諸佛,世尊地藏,將眾生願力化作自己的修為。
枯寂真佛本身就開辟了大大小小的佛國無數,在佛國之中的這般修行,也被稱之為三千大千佛界真佛。
其身所在,信徒所及,若浮游流沙,數不勝數。
而那些佛國的信徒,經年累月,無數歲月為其積攢了無窮的信仰願力。
枯寂真佛也是憑借著那些信仰之力,一次又一次地渡過天人劫,成就如今堪比祖道境的境界。
顧長歌目前自然沒有去如來佛國的打算。
但考慮到以後他可能會和如來佛國打交道,所以也就沒有直接拒絕枯寂真佛的邀約。
楚心月看著主動去和顧長歌攀談的枯寂真佛等人,心中簡直陰沉得要滴出水來,玉手死死捏緊,骨指一陣泛白。
偏偏在一眾賓客面前,她還不能失了禮數,需要保持得體典雅的微笑。
“心月你先下去吧,父親此刻估計心緒難安,煩悶異常,你正好去和父親說說話,幫他疏解下心中的愁緒。”
大皇子楚無殤此刻也看出了楚心月的強自忍耐,擔心她一會忍不住,做出不利於如今局面的事情,從而被顧長歌抓住動手的把柄,便開口打算讓她先離去。
“大哥…………”
楚心月有些擔憂地看了眼楚無殤。
雖然這位大哥素來做事沉穩,修行刻苦,但奈何本身資質根骨有限。
哪怕是在楚孤城的幫助下,用各種天材地寶洗禮,謀求了諸多機緣造化,但也只是渡過了四次天衰劫,今生祖道境無望了。
“放心,在國都之中,還沒有人敢亂來,更何況這里高手如雲,師祖和幾位前輩都還在這里。”楚無殤給她一個讓她放心的眼神,知道楚心月擔心以他的修為,會鎮不住場子。
楚心月點了點頭,這才離開宴席。
逍遙天宮的少主歐陽季跟在她的身邊,也帶著一眾奴仆離去,這段時間他一直都跟著楚心月。
雖然自詡為追求者,但在很多人看來,儼然一副狗腿子的模樣。
而楚心月從一開始的不自在,也漸漸變得習慣了,很多事情都懶得裝一下,直接使喚歐陽季去做。
歐陽季那副甘之如飴的樣子,令楚心月心里厭惡的同時,又有幾分自得。
堂堂逍遙天宮的少主,渡過了數次天衰劫的人傑,在旭旦文明睥睨蒼生,未來要執掌逍遙天宮的存在。
還不是被她使喚來使喚去?心甘情願地臣服於她石榴裙下?
只可惜這歐陽季過於膽怯,自從被顧長歌出手傷過一次後,就連報復的念頭都不敢有,更別提主動去找其麻煩了。
“希元聖女會站在那姓顧的身邊,倒是完全出乎了我們的意料……”
“她甚至連金老那樣的老前輩,也能如此忤逆,看來是鐵了心要和我們仙楚浩土作對了。”
“父親之前的決斷是對的,必須要早做准備了。”
離開宴席之後,楚心月便直奔宮廷深處而去,要和楚孤城商議一事。
一想起剛才的那些事情,她的目光就無比陰翳。
“心月,莫非你是想對那位希元聖女下手?”
歐陽季跟在楚心月的身邊,見她那副心事重重的樣子,不由得有些顧慮、擔心地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