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上界之後，顧長歌和姜洛神便分開了，並未過多為難她。

　　這段時間雖然把她當做丫鬟使喚，但是她的身份終究是太虛神族的公主，未來的太虛神皇，總歸是得還回去。

　　姜洛神對於顧長歌這麼直截了當的態度，還有些發愣，第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有些難以置信。

　　雖說她已經習慣了被顧長歌使喚，但是自由不好嗎？

　　“你答應了我的事情，可不能反悔。”

　　姜洛神金色的眸子里，盡是懷疑的神情。

　　這趟妖界之行，她算是看透了顧長歌這個人，有些事情他嘴上說的好好的，但是做的時候，別指望他能按照約定來。

　　君不凡的事情，就是個完整的例子。

　　“我答應過的事情，什麼時候反悔過？”顧長歌挑了挑眉，感覺這家伙對自己也太不信任了。

　　他雖說有些時候，是很不講信用，但那是對待敵人。

　　姜洛神一副“你看我信嗎”的神情。

　　“你好歹是我的小丫鬟，你騙你干什麼？”顧長歌語氣似乎有些微微的失望。

　　“小丫鬟？憑什麼我是小丫鬟？”

　　姜洛神有些不滿，不過話一說出來，就感覺不對勁，這話是在變相承認自己是他的丫鬟了？

　　顧長歌笑了笑，隨口道，“自然是因為還有大丫鬟。”

　　姜洛神覺得自己很吃虧，不由得糾正道，“誰是你的丫鬟？顧長歌你可不要以為使喚過我一陣，我就是你的丫鬟。這是我和你之間的交易。”

　　“好的，我知道了，小丫鬟。”顧長歌點點頭道。

　　“你……”姜洛神心中一陣憤岔，就差咬牙切齒，恨不得揪住他的嘴。

　　不過她也知道自己拗不過顧長歌，只能頂著個小丫鬟的名頭作罷。

　　“我們走。”

　　很快，她神情恢復冷漠，直接帶起族人離開此地，返回太虛神族。

　　而後，顧長歌吩咐田澤等人各自返回混亂星域、仙古各族，他則是帶著白憐兒、白畫兩人返回長生顧家。

　　“放心，既然答應過放了你父親，我就不會食言的。”

　　顧長歌開口道。

　　白憐兒砰一聲在虛空之中出現，哼了聲，道，“希望如此。”

　　見識過顧長歌的手段之後，她也只能希望顧長歌不會食言，不然顧長歌若是反悔，她也沒有任何辦法。

　　白畫畏畏縮縮的跟在後面，雖然這段時間並沒有遭受顧長歌的折磨，但對他依舊是畏懼到了骨子里。

　　“我要你為我所用，自然就不會輕易誆騙你，為何連這點基本的信任都沒有呢？”顧長歌有些遺憾的樣子。

　　白憐兒淡淡道，“要我為你所用可以，但是你得拿出誠意760來。”

　　她並不是傻子，相反她很聰明，有手段有心計，也不怕死。

　　顧長歌的這些空口允諾，她是不會相信的。

　　“誠意？可以。”

　　“我會放過你父親，而且春風碧玉樓最為稀缺的情報，我會安排個人，讓你們交接一下。”顧長歌隨意道。

　　他算算時間，萬道商盟內的唐家，如今差不多也快被滲透完全了，也是時候讓尹湄趁機將其接管。

　　如此一來萬道商盟的大部分權利，都將落入她手。

　　至於唐婉，顧長歌並不信任他，對他來說，唐婉只是一個引出楚浩、秦無涯矛盾的棋子罷了。

　　“情報？”白憐兒神情微動，春風碧玉樓最為稀缺的資源，其實還是情報。

　　雖然這些年來她一直在發展眼线，但時間尚短。

　　對於動輒傳承超過千萬年的道統勢力而言，這點時間更是不值一提。

　　其余殺手組織，比如浮屠、地府等，都已經在上界傳承超過了千萬年，甚至橫亘了不少紀元。

　　“當然如果你打算訓練人手的話，我倒是有不少合適的人選。”顧長歌繼續說道。

　　他明面上的勢力不少，但是暗中能動用的勢力，其實沒幾個。

　　倒是可以趁著這個機會，將春風碧玉樓掌控在手。

　　白憐兒對於顧長歌這個說法，有些心動，當初在她最灰暗之際，是殺帝傳承讓她再度見到這人世間的希望。

　　曾經的殺帝，乃是這世間一等一的強者，創下了赫赫有名的殺道聖地。

　　但後來因為某些緣故，導致殺道聖地分崩離析。

　　其傳承也葬於時間長河，悠悠歲月而過，無人得到。

　　所以，白憐兒其實是很希望能完成殺帝所留的夙願，重建世間第一大殺道勢力。

　　她建立春風碧玉樓其實也有很大緣故，是和殺帝傳承有關。

　　“我自然是沒有問題，就看你有沒有誠意了。”

　　白憐兒道，對於顧長歌依舊是提防的緊，這可是一個不注意就會將她賣掉的主。

　　顧長歌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麼。

　　他知道白憐兒是會答應的。

　　不過在這之前，他還有不少事情要做，春風碧玉樓的事情，只能先交給她。

　　這段時間，上界發生了不少事情，他雖然在妖界，但依舊知曉，因為有眼线在如實稟報。

　　真仙書院那邊，顧長歌暫且不打算過去。

　　以他現在的修為，也無需去那里。

　　“葬魔淵暴動，魔氣滔天，懸空佛寺差點被毀，佛山諸多僧人前去，最後喪生其中……”

　　“葬魔淵底有大魔出 世，禍亂各方，即便是一位得到佛陀，也差點喪命其手。”

　　“看來終於是要出世了，我的好徒弟。”

　　顧長歌目光幽幽，腦海之中諸多記憶，宛如浮光掠影般閃過。

　　最終定格在青山腳下，一位拉著他衣袖，眸子怯怯不安的紅衣小姑娘身上。

　　他雖然在很早之前就在著手布置此事，但成功幾率其實並不大。

　　按照記憶來說，最深地獄也無法磨滅的恨意。

　　這是有多滔天，恐怕是恨不得將他的肉一片一片吃下去，連骨頭都磨成粉咽下去。

　　不過，此事雖然頭疼，但是顧長歌依舊是有辦法的，畢竟是他曾經身為魔主時候的徒弟，有些事情乃是共通的。

　　很快，返回長生顧家之後，顧長歌命人將白鯤放出，按照約定，他自然也沒這功夫為難他。

　　白鯤還不值得他浪費多余時間。

　　這種事情對顧長歌而言，也僅僅只是一句話的事情。

　　白憐兒、白鯤這對父女再度重逢團聚，說不欣喜那是不可能的。

　　妖界之事，白憐兒沒有多說，白鯤也識趣的沒有再問。

　　能活下來對於他來講，在之前根本就是不敢相信的事情，現如今哪還敢再奢求什麼。

　　“多謝長歌少主。”

　　白鯤對顧長歌感謝一番，隨後被白憐兒帶走，打算找個地方先將其安頓，再和顧長歌商議春風碧玉樓的事情。

　　顧長歌有些事情想找他父親問一下，不過考慮之後，還是先去了趟顧青衣所在的世界，找到了正在山巔上一塊青石上靜坐的她。

　　她像是從未動過一樣，亘古不變，青絲如瀑，整個人有一種仙韻和脫俗的美，空靈而縹緲，清冷而超然，連肌膚都如最無暇細膩的仙玉般，透著動人光澤，完美到了極致。

　　不過，若是細看她的容顏，卻又看不清晰，宛如被一層迷霧所籠罩，唯有眸子，清冷而深邃，像是蘊含了這世間的滄桑和落寞。

　　“你來了？”

　　在顧長歌踏入此地的時候，她就已經知道，只不過並未動作，等著他到來。

　　顧長歌點點頭，很是隨意地在她旁邊的青石上坐下。

　　“看一看你，順便看看這個小家伙。”

　　他笑了笑道，目光望去。

　　可見遠處的雲海起伏，小望月正在其中撒歡，纖細漂亮的身軀上，月輝灑落，顯得頗為悠閒歡樂。

　　“我沒什麼好看的。”顧青衣搖搖頭，面容上的神情，很難有所變化，像是不苟言笑一般。

　　不過，顧長歌對她的性格很是熟悉了解，也並不在意，依舊是笑了笑道，“不，你好看。”

　　顧青衣聞言，側頭看了他一眼，並不說話，然後伸手攏了攏垂在肩前的青絲。

　　她這個小動作，一般是心情不錯的時候，才會這這樣。

　　顧長歌並不戳破，又看向小望月，道，“小白這段時間實力增長許多，倒是辛苦你了。”

　　“她自己吃的比較多，成長得就比較快，以前這孩子應該是餓壞了。”

　　顧青衣搖頭道，“我只是每天看著她吃，並沒有管過她。”

　　“沒事，讓她吃就好了。”顧長歌笑了道，“一頭望月難不成還能將我顧家吃空？”

　　雖說在古老典籍記載之中，的確出現過望月吃空一方道統的事情，但那也是作為飯後談資的傳聞，很少有人當真。

　　不過望月的本體，乃是星河般的存在，足以可見其龐大。

　　哪怕是托付星辰而走的古神，在其面前也微小如塵。

　　而就在顧長歌和顧青衣談話間，遠處的小望月似乎注意到了他，並沒之前的畏懼，化作一道銀光，朝這里落來。

　　不過在要落在顧青衣面前的時候，她身上一陣月白色光輝閃過，化作一只只有顧長歌半腰高的銀發小蘿莉。

　　五官精致如畫，黛眉纖細，瓊鼻小巧，眸子若琉璃般帶著淡淡的血色，膚色宛如白瓷，甚至可見淡金色的血管，整個人透著高冷的氣息。

　　很難和剛才在雲海之中任意撒歡的那只小望月聯系起來。

　　在顧長歌打量她的時候，她也不似之前那麼畏懼，反倒是衝他露出了一口細膩而微尖的小白牙，一副超凶的樣子。

　　“我是你主人。”

　　顧長歌也不惱，有些氣定神閒的說道。

　　“青衣姐姐……”

　　她哼了一聲，扭頭不管顧長歌，反倒是來到顧青衣面前，頗黏她的樣子。

　　她的聲音很動聽，又有種玉石般的清冷質感，倒和顧青衣有些像。

　　“你別以為這樣，就能我忘掉你剛才撒歡的模樣。”顧長歌不緊不慢地道，一針見血。

　　銀發小蘿莉一口貝齒咬得很緊，白瓷般的臉上，有些發紅，突然間有點氣急敗壞，“你才撒歡呢，我那是高興。”

　　“這有什麼區別？”顧長歌問道。

　　“怎麼會沒區別。”

　　銀發小蘿莉瞪著他，“撒歡那是能形容女孩子的嗎？”

　　“你就我的一只寵物，還女孩子？哪來這麼多要求。”

　　顧長歌搖頭，依舊是氣定神閒的模樣。

　　“你才寵物呢，我可是高貴的仙獸望月。”銀發小蘿莉很是不滿。

　　“仙獸望月那也是我的寵物。我可是你的主人。”顧長歌隨意道。

　　“我可沒你這樣的主人。”

　　銀發小蘿莉對他頗有怨言，還記得當時在紫山的時候，顧長歌是怎麼說的天花亂墜，怎麼騙她的。

　　結果到了這里，直接就將她給扔下不管了。

　　她只是一只小望月，弱小、可憐、孤單、無助，還特能吃。

　　他怎麼能那麼無情，說不管就不管。

　　還給自己取了一個這麼難聽的名字。

　　顧青衣看著顧長歌和小望月斗嘴，靜靜地攏著肩頭的青絲，不發一言。

　　“你來找我，是有什麼事情對吧？”最後，還是她率先開口，問道。

　　顧青衣很了解顧長歌，不管什麼時候，他都是一個無事不登三寶殿的人。

　　“其實也並不是什麼大事，就是想讓你幫我個忙。”

　　顧長歌笑了笑，剛才一直沒有開口，就是在等著顧青衣主動問他。

　　“什麼忙？”顧青衣問道。

　　“想讓你幫我去葬魔淵跑一趟，看一下那里的封印怎麼樣了。”

　　顧長歌說話的時候，一直在注意顧青衣的神情。

　　不過顧青衣除了稍微有些發愣之外，並未顯露出絲毫情緒來。

　　這讓顧長歌多少有些失望。

　　“我知道了。”

　　顧青衣點點頭，對於顧長歌的請求，她從來都沒有拒絕過，以前是這樣，現在也是這樣。

　　“那我先走了，對了，這是這次去妖界見到的一些稀奇小玩意，你一直待在這里，應該都沒有見過。”

　　顧長歌起身離開，不過在走之前，他自懷里掏出不少小玩意出來。

　　有妖界特有的流蘇、步搖、發簪、水粉胭脂……並不是什麼珍貴罕見的東西，但是只有妖界才有。

　　因為其原材料出自妖界，在其余地方都不會生長。

　　“嗯。”

　　顧青衣看著顧長歌身影消失，最後目光才落在這些小玩意身上，然後輕輕拿起其中的一把木梳。

　　平時里除了修行，她從不會離開此地，外界的人或事，她都不會接觸，就像是古書之中不染塵俗、與世隔絕的仙人。

　　所以倒是顧長歌會不時給她帶些小玩意。

　　畢竟她本身就不是凡間人，更不會有接觸凡間物的習慣。

　　離開此界後，顧長歌徑直去主殿內尋找他父親。

　　首位之上，顧臨天氣息浩瀚而深邃，如淵如獄，浩大的意志充盈在這片空間之中。

　　“你回來了？”顧臨天睜開眼睛，神情溫和。

　　“父親。”

　　顧長歌點點頭，開口道，“我想知道這段時間關於八荒十域的事情。”

　　如今的上界並不是很安寧，這一點顧長歌在妖界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

　　具體說來，是八荒十域之外當年所設下的界碑海，如今有了枯竭的跡象，其中的無違之力衰竭。

　　這就導致了上界諸多道統勢力，種群大族蠢蠢欲動，開始派遣強者前往，要對八荒十域進行征戰入侵。

　　此事波及很廣，上界的所有道統勢力，世家種族，都難以避免。

　　八荒十域，乃是和上界很類似的一方世界，同樣廣袤無垠，悠久古老。

　　不同的是在很多紀元之前，兩地爆發大戰，八荒十域戰敗。

　　最後不得不退走，留下諸多疆域，其中的至強存在聯手，於邊疆之外，設下界碑海。

　　其中蘊含無違之力，哪怕是成道者都很難渡過，這也成為了八荒十域的一道天然屏障，庇護那一邊很多年。

　　這些年來兩邊偶有摩擦爭斗，互有傷亡，但總的說來依舊是上界這邊占據很大上風。

　　八荒十域，從名字也可以聽出那邊的環境不比這邊，天地規則都沒有這一邊完整。

　　這也導致了那邊的至強存在，哪怕是突破了帝境，也很難活上無數年，壽命相比於這邊，較為短暫。

　　而且那邊的修行環境，更為艱苦，強者的誕生，更是困難。

　　不過，終究是曾經一起誕生的天地，規則、體系、族群等皆很相似。

　　上界這邊皆有說法，唯有使得八荒十域和上界完整融合，才能打破這邊難以成仙的詛咒，令仙路再次浮現。

　　因此，這一次界碑海顯露枯竭之象，對這邊上界來說，就是最好的一次契機。

　　哪怕是這邊還得提防絕陰之禍，也在所不惜。

　　聞言，顧臨天對此倒是並不意外，道，“前段時間，界碑海顯露枯竭，邊疆之地駐守的勢力將消息傳回，震動各方，諸多道統勢力，開始集結兵力，試圖攻入那邊。”

　　“而今很多勢力都已經吹響號角，派遣大軍而去。”

　　“真仙書院、天皇山、人祖殿、長生王家、太古葉族、太上洞天等諸多勢力，都有精銳前往，諸多年輕天驕更是趁機趕赴而去，勢要殺入八荒十域。”

　　“這場大戰無法避免，現如今對我等來說，就是最好的契機。”

　　顧長歌點了點頭，有些若有所思，看來如今還真是多事之秋。

　　葬魔淵暴動、絕陰禍患，這任何一件都不是小事。

　　偏偏在這個時候，界碑海干涸，各族集結攻入八荒十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