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911章 為何仙宮覆滅古史埋葬了,他卻還在?
無歸城與其說是一座城池,倒不如說像是漂浮在海洋之上的島嶼,並沒有大陣的痕跡,但是卻流轉天成。
各種地方都有霞光噴薄而出,遠處還可見這方浮閻境內的煌日,隨著朝夕變化,金光燦燦。
顧長歌和羅王等人步入此城,往主城方向而去。
此刻聽聞這句輕笑聲音,在前方領路的龜老等一眾長老,面色都變了,後背一下子浮現冷汗,手腳都在發涼。
其實他們剛才考慮過,是不是真的要帶著顧長歌等人進入無歸城。
如果他一個不高興的話,毀掉此城,也只是一個念頭的事情。
如今顧長歌這句話,讓他們一下子不知道該說什麼,也無從揣測顧長歌的心思和用意。
他們感覺自己就像是走在臨淵的邊上,稍有不慎,就會掉落下去,粉身碎骨,屍骨無存。
所有的城民都在小心翼翼、謹慎地看著他們,整個長街落針可聞,寂靜得像是死了一樣。
那些小孩,更是恐懼地睜大眼睛,被大人們死死地捂住嘴巴。
“這個地方連學府也有,看來是打算世代都生活在這里?”
顧長歌淡淡一笑,並不理會眾人的反應,他目光掃過,一一看去。
鱗次櫛比的古老建築,在更深處還可見仙古之前,禁忌時代的風格,那些原頂佛塔,燁燁生輝,有莫名佛韻在流轉。
一些道院、寺廟都立在遠處。
霞氣蒸騰,化作了一種磅礴的氣血虛影,籠罩在那些區域。
原本那里應該是有不少修士生靈吐納修行的,但是現如今都匯聚於此地,面色發白不安。
看得出來,這些居民在這里生活了不知道多少紀元10了,早已將此地當做了他們的家園。
面對自己就像是面對侵略者一般。
這讓顧長歌微微搖頭,他可沒打算說毀了這里,不然他也不會親自現身過來。
“不瞞魔主大人,我們自禁忌紀元之後,就世代生活在這里了,沒有離開過浮閻境。”
在前方帶路的龜老,略顯恭敬地開口解釋說道。
他沒敢提及在仙宮被毀掉之後,就生活在這里,擔心話語有歧義。
在顧長歌未曾顯露出真正的敵意之前,他們也不想和顧長歌交手,所以盡量以平和的態度來交涉。
有問必答。
另外幾位長老,也對於顧長歌的態度有些驚異,不知道他詢問這些是什麼意思。
他們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只不過實在是沒有必要,誰願意赴死呢?
不過顧長歌沒有再多問什麼,只是跟隨著他們,步入無歸城深處。
在進入這里之前,顧長歌就感受到了蒼茫之外的氣息。
而到了主城這里之後,這樣的氣息越發的濃郁。
“看來此地應該有通路,連接著蒼茫之外,或許有蒼茫之外通往仙域的通道,也不一定。”
顧長歌目露異色,心中有了些許的猜測。
這讓他想到了當初在上界的時候,所遇到的絕陰天。
絕陰本源,其實就是來自於本源界的一種詭異物質,可以腐蝕世間萬物。
絕陰天的那幾位古祖,當初就是意外從某個時空裂縫之中跌入進去,落到了本源界外圍。
在那里,他們被沾染腐蝕,但也獲得了永恒不朽的生命。
只不過為此付出的代價是永遠不會消解的痛楚,永世都是煎熬,身軀崩潰之後,再絕陰古井之中再塑身軀。
在世間所有人的眼中,絕陰之氣就是最毒之物,可腐蝕任何存在。
哪怕是已經成就仙王道果的存在,在絕陰霧氣面前,也束手無策,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這讓顧長歌想到了上界曾經的那位轉世的人祖。
憑借真仙境的實力,阻止絕陰之禍?
這其中怕是有不少蹊蹺和隱秘。
只不過那位人祖,還隱藏著什麼樣的秘密,對顧長歌來說已經並不重要。
連其當初所留下的輪回印,對他現在都沒什麼作用了。
很快,在主城之中,顧長歌見到了他所想見的人。
只不過還是有點遺憾,並不是和青衣有關的人。
“老朽見過魔主大人。”
無歸城的老城主,被人攙扶著,艱難地從床上坐起來,聲音無比的微弱。
他眼睛已經睜不開了,氣血已經干枯到了極致,僅僅是憑借一口氣吊著。
這是禁忌紀元就存在的老人,曾跟隨過仙宮的長生星君,乃是其老仆。
可以說,無歸城的老城主,絕對是目前仙域,顧長歌所能找到,壽命最為悠久的人物。
他想找到仙宮遺族,並不是為了清算當時在月王府外他們的襲殺。
這種事情在他看來,就像是看著腳下的螞蟻,朝他咬了過來,他甚至都懶得伸出腳將其踩死。
在老城主的身邊,岑霜玉手死死地握緊手中的長槍,因為太過於用力,骨指在發白。
她在盡量隱藏著自己的恨意,怕自己一會忍不住,向顧長歌動手,然後連累整個無歸城。
雖然不知道顧長歌為何在破了無歸城外的大幕結界後,並沒有繼續對無歸城動手。
但是能夠安穩無事,她已經不奢求別的了。
藥婆婆、龜老等長老,都站在一旁,靜等顧長歌開口。
羅王、血梟仙王等人,恭敬立在顧長歌身後,儼然追隨者的模樣。
顧長歌淡笑著道,“看來我若是再來慢一點,你就死了。”
他自然看得出這個老城主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體內基本上是沒有一絲的氣血。
到了仙王這個層次,理應血氣旺盛,光是憑氣血之力,就能震碎宇宙。
但是他是真的枯竭了,這副身軀到了盡頭,大羅金仙難救。
“老朽的確是沒幾日可活,現如今全靠一口氣撐著,浮閻境破碎在即,老朽實在是難以放心下去。”
老城主虛弱地回答道,帶著苦笑。
當年他的確是見過顧長歌的。
只不過只是跟隨在主人長生星君的身邊,以仆人的身份,遠遠見過一眼。
就連他的主人,面對顧長歌也很拘謹恭敬,全然是對待前輩的姿態。
他其實現在都很吃驚,沒想到顧長歌會記得他這個在長生星君身邊,毫不起眼的老仆。
這也的確是老城主一直以來的疑惑,為何當初和仙宮關系不錯。
甚至有些時候,一些宴會還會被幾位宮主請來的魔主,最後會出手覆滅仙宮。
整個仙域因此葬入黑暗,就此沉寂了諸多紀元,就此和後世斷層。
兩者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會這樣突然的反目成仇。
這無數年來,他想過許久,就從來沒有哪一次是想通的。
顧長歌淡淡一笑,並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看向一旁的岑霜,眼里有幾分莫名的意味,笑了笑,道,“這是當初你家主人的女兒吧?”
“猶記得,她當時還是個很野蠻的小丫頭,一轉眼都長得那麼大了。”
聞言,老城主苦笑一聲,當初岑霜的確是個野蠻的小丫頭,在整個仙宮都是出了名的。
其余星君的子嗣,都沒有她這麼調皮野蠻。
只不過那都是很久很久的事情了,久到連他的記憶都很模糊,似乎都要忘記。
可是顧長歌這麼一說,卻令他突然想了起來。
那些記憶都變得清晰起來。
而且,他是真的沒有想到,顧長歌不僅僅記得他,也記得小姐岑霜。
岑霜也沒想到,顧長歌在這個時候,會忽然這麼說,並且還是以一副感慨的長輩語氣。
她捏著的長槍,因為太過於用力,而發出了咔嚓的脆聲,眼睛都有些紅了,銀牙差點都被咬碎。
那個時候的她,無比的單純,雖然野蠻了點,但是本性並不壞。
也會經常會詢問她父親,為何他對顧長歌如此尊敬的模樣。
要知道她父親可是星君之首,乃是仙宮鼎鼎有名的超級高手,坐鎮諸天,無人敢於來犯。
除了幾位宮主之外,無人是其對手。
曾有仙帝試圖挑戰她父親,卻被單手鎮壓了,那一幕給她留下了極為深刻的印象。
所以她很崇拜自己的父親,同時也對他父親不解,為何會如此尊敬,一個名叫魔主的存在?
岑霜可記得,當初她父親回答的時候,眼里是毫不掩飾的崇拜和尊敬。
並說,這是他一生所要追尋的無敵存在,曾救下了山海真界,因為有他的存在,所有其余真界才永世不敢來犯。
那個時候,還沒有仙域的稱呼,整個世界被統稱為山海真界。
懵懂無知的岑霜,並不知道這些話語意味著什麼,只知道魔主是一個比父親強大許多許多的存在。
而後來,仙宮在一日間崩塌了,浩瀚無窮的宮殿,在一只金色的手掌下崩潰炸裂。
這只手掌橫空而過,無窮無盡,無邊無際,整個世界在其面前,都顯得渺小。
宇宙在其面前炸裂,混沌氣四溢,沒有任何生靈能夠阻攔。
仙宮的宮主飛去,試圖阻攔這一掌,但是在半空之中就崩潰了,化作漫天的血霧,從殘破的宇宙深處灑落。
無盡的疆土崩滅,寰宇裂開,星辰化作齏粉,仙宮覆滅,世界陷入黑暗。
她驚恐地躲在長生星君府內,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無盡的火光,從天而降,將一切給點燃,焚燒殆盡。
所有人都在驚恐地大叫640,想要逃命。
但是在那種恐怖的景象下,卻宛如螞蟻一般,被余波就給震死了。
自幼陪著她長大的侍女,被火光給撞倒,慘叫著被燒成了黑色的灰燼。
岑霜忘不了這一幕幕。
恢弘的長生星君府邸,一下子就坍塌了,到處都是灰燼和廢墟。
她看著整個世界陷入黑暗,被無盡的血與火所籠罩。
後面,她又看到了自己的父親,帶著仙宮的諸多仙兵,怒吼著衝向黑暗的盡頭,要和屹立在那里的身影廝殺。
然而,還沒有靠近那里,岑霜就看到那道身影,冷漠地掃了一眼,眼眸似亘古不化的玄冰,不含絲毫情緒。
一杆魔戟橫掃而過,她的父親就炸開了,和之前衝過去的那幾位宮主一樣,化作漫天的血霧。
她無敵的父親,曾只手鎮壓仙帝的人物,就這樣隕落了。
而出手的那個人,正是他一直所崇敬尊敬的魔主!
岑霜昏迷了過去,再度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無數紀元了。
過去早已埋葬在了歲月長河之中,淪為一段無人敢於提及的黑暗紀元。
這是一個新生的時代,也是一個陌生的時代。
她就這樣,復蘇在了億萬萬年之後,好似迎來了新生。
但是腦海之中停留的記憶,卻告訴她,那些畫面都不是幻覺,是曾經真實發生過的景象。
那個名叫魔主的大魔頭,只手覆滅了諸天,毀掉了仙宮,也殺了她的父親。
她自幼生活的仙宮,如今也已淪為了傳說,甚至連遺跡都沒留下來。
外界天翻地覆,徹底變了模樣。
當初到底發生了什麼?誰也不知道,連天地都在排斥那個紀元,那段歲月,淪為了無人敢於提及的禁忌。
這讓岑霜如何不悲不恨?
她下定決心,要成為超越父親的存在,去尋找當初的仇人,為父親、為仙宮的所有人報仇。
而就是這些修行了幾十萬年後。
有一天忽然得知消息,當初覆滅仙宮的那人他還存在於世,並且現身在了外界的仙域之中。
岑霜徹底呆滯住了,得到消息的那一天,她足足在山頭呆立了一天。
為何仙宮覆滅了,古史都埋葬了,一切都成為禁忌。
他卻還在?
